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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神君他对我图谋不轨 作者：柠檬金桔

文案：

一路追妻双标厉鬼攻x一心搞事业美强惨神君受


顾妄是由天地怨气孕育而成的厉鬼邪神，三界人人谈之色变，除了那个白衣少年。


初次见面时，顾妄一个三岁孩童大小模样，躺在血滩里，伸手抓住了那个一尘不染的白衣神君，一眼万年。

…

祁尘入了三世轮回，顾妄便守了他三生。


第一世，他将少年抵在树上，带着勾人的笑哑声道：“尘儿好凶，对我温柔点好不好？”
换来少年一记猛踹。


第二世，少年成了仙风道骨的仙君，他就把自己滚成一身泥，狼狈不已的掐准时间去碰瓷。
对方一生气，便立马认怂：“师尊，弟子知错。”，认怂完又开始各种亲亲抱抱占便宜。


“我守了你两世，你也忘了我两世，世世记忆归零。第三世，我想陪你入轮回，凡人岁月不过几十，若能共死，也是美谈。”


尽管忘记了前尘，我仍记得要去见你。


注：前世+三世轮回

主攻向文，甜虐交杂


章1 阴间来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幕降临，阵阵寒风席卷，高挂的月亮慢慢被乌云遮蔽，让夜晚更加深沉。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无患城内，打更人走着走着，顿生一股凉意，回头的瞬间，瞳孔剧烈震荡，仅一瞬便被恐惧填满，还未来得及叫出声，便已轰然倒地，成了一具干尸。

　　半夜赶路的商人踩到具干尸，魂被吓去了一半，连滚带爬的嚎叫起来：“鬼……有鬼！救命…”

　　可他还没跑几步，便被一股红烟席卷包裹，瞬间也成了一具干尸，无痛无痒，魂归西去。

　　夜晚，依旧静的如死水般。

　　整座城像是进入了无尽的深渊，悄无声息，阴气烧天。

　　城南的寺庙破败不堪，屋漏又逢连夜雨。屋外大雨滂沱，雷电轰鸣，狂风刮得庙内的烛火影影绰绰，将灭不灭。

　　“阴时为主，客请归来，民有所求，特请音间度”

　　“阴时为主，客请归来，民有所求，特请音间度”

　　……

　　一名老妪跪坐在地，双手合十，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她跟前是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血画成的两个字：请阴。

　　待第三遍尾音落下，老妪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在额头上画了一条血痕，重重磕下一个头，然后便再也没能起来。

　　庙内突然掀起狂风，破烂不堪的帘子被风刮的四处飘动，张狂无比。

　　“因何请阴？”

　　庙内响起一个空灵的男音。

　　老妪：“仇…”

　　“所求为何？”

　　“死…”

　　声音由虚变实，由空灵变低沉。

　　“这阴，接。”

　　声音刚落，老妪的身体一颤，苍老的声音变得生硬：“奴等恭迎阴间来客”
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
　　动用了禁术邪法，血誓成立，作为代价，她的精气瞬间被抽干，成了一具干尸，以一个跪地朝拜的姿势，结束了这一生。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一对赤脚出现在老妪面前，来者一袭红衣，三千墨发随风飘扬，红色的双眸泛着森森冷意和嗜血。绝美的面容在烛光和闪电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摄人心魄。

　　“竟是孤寡之人，难怪会赴死来请阴。”来者声音低沉悦耳，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淡淡讽笑。

　　世人皆言，音间客乃是凶神恶煞之辈，食人精气，夺人寿命，以此来助长修为，维持生命，更是无人知晓他们从何而来。

　　可尽管如此，这些凡人仍旧会冒着大忌来请阴。

　　凡间有所求，请音间客来度，即为请阴。

　　音间客一旦接了请阴，如若没完成请阴之人的夙愿，自己便会代替请阴之人去付请阴的代价，而请阴之人则会安然无恙，重塑旧身。

　　顾妄没再看已成干尸的老妪，赤着脚向门口走去。

　　伸手在大雨中淋漓，感受着雨水的清凉：“人间的雨，是这样的啊…”

　　他来自无间，那里终日无昼，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和一成不变的满天繁星。

　　无风无雨，更没有四季变化。

　　那么的，枯燥无聊。

　　音间客在接手请阴前，会问两个问题。

　　因何请阴和所求为何。

　　无患城百年无灾无难，近日却频遭邪灵鬼祟侵犯，无患城地处偏远，最近的仙门世家也隔了百里。等有人去向仙门求助回来，估计这城早已成死城。

　　而这老妪的丈夫女儿，皆在近日死于邪祟之手，留她一人无牵无挂，便来此请阴，求音间客能够为其家人报仇。

　　“这人啊，就是这么无趣”整天只会求神拜佛，碌碌无为过一生。

　　既接手了这次请阴，还是要完成请阴之人的遗愿的。

　　感受着满城庞博的阴气，顾妄面上浮起淡淡笑意：“这城倒有些意思，地处乱葬荒山，满城阴气，却偏偏取名无患城。”更有意思的是，这样的阴城，竟还真的平安度过了百年。

　　雨势渐渐停歇，大雨浇灌后的无患城透着一股凉意。

　　城口，几名仙家打扮的少年慢慢往城里走来。

　　“程唤，这城阴气好重啊”其中一个十五六的少年搓了搓胳膊，心里有些不安。

　　为首的少年面色难掩凝重：“这无患城，怕是被极强的邪祟盯上了。大师兄离这儿不远，先发信号通知大师兄，以防不测。”

　　林黎点头，点燃了信号弹。

　　信号弹如烟花般在漆黑的空中炸开，点点星光驱去一些黑暗，然后归于平静。

　　几人一起入了城，现下才戊时末，城中却已家家房门紧闭，熄了烛光。

　　过分的寂静令林黎有些脊背发凉：“这无患城也是奇怪，竟建在乱葬荒山，这里的人不知是胆大还是无知，他们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程唤：“林黎，背后不语人是非。”

　　林黎：“喔。”

　　程唤：“先找户人家问问近日城中是否有异动”

　　其中一名弟子闻言，试着敲了敲最近的一扇房门，可屋内没有任何响动。那弟子不死心，继续敲了几下：“有人吗？”

　　依旧无人问答，其余弟子纷纷挨家挨户的敲门，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其中林黎敲开了一家，却是还未看清屋里的人，便被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这城里的人怎么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林黎抱怨道。

　　程唤见此，无奈摇了摇头，好在已经得知了城中还有人，不是死城，便道：“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吧，等天明了再来打听情况。”

　　现情况也只能如此，几人一路往南走去，直到走到城南，才终于寻得了一个落脚处。

　　落脚处是一处破败寺庙，几人刚进去便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庙里的神像前，匍匐着一具干尸。

　　而这具干尸，正是方才因请阴而被抽干精气的老妪。老妪周身被画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血符

　　程唤上前一步，看到地上的血字后，瞳孔微缩，脚步一滞：：“都别过来！”

　　几名白衣少年闻言，纷纷止住了脚步。

　　林黎：“怎…怎么了？”

　　“先退出去，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身为净世派年轻弟子一辈中的佼佼者之一的程唤，自然清楚这地上的血字血符和这具干尸意味着什么。

　　几名弟子不明所以，但是见程唤面色凝重，自然也清楚事情不简单，纷纷朝门退去。

　　但已经晚了，庙内突然掀起阵阵狂风，狂风将几名少年的裙摆衣袖刮起，险些没站稳。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几名弟子用了灵力才堪堪站稳脚。

　　这时，地上本一动不动的干尸突然恢复血肉，发狂暴起。

　　老妪的五官都开始有血流出，眼球突出，瞳孔失焦，向他们攻击而来。

　　程唤喝声：“布阵！”

　　几人在狂风中排成阵形，剑纷纷出鞘，法诀捏起，攻击向老妪。

　　怎料老妪的力量太强，几人刚摆好的阵形一下子便被打散了。少年们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程唤喉咙一甜，险些吐出血来，强行咽下口中的腥甜，起身拿出事先就画好的符咒，嘴里默念了几句，符咒开始带着满满的力量朝老妪攻击而去，但还未近身，便被老妪一掌毁了。

　　“程唤，现在怎么办？”看着还在变强的老妪，林黎起身站到程唤身边道。

　　“守住！不能让他到城中去。”这具邪尸一旦跑到城中，那无患城里的人，可就要不复存在了，这里将变成一座死城。

　　其余弟子纷纷害怕道：“可我们根本不是这邪尸的对手！”

　　“大师兄也不知道收到我们的信号没，万一大师兄没来，我们…”

　　林黎咬牙：“不会的，死守等着大师兄来！”

　　老妪再次发动攻击，原本害怕，有意退缩的弟子们见此，牙一咬，心一横。纷纷起身对上老妪的攻击。

　　几名少年在邪尸面前像蝼蚁般根本不堪一击。

　　原本坐在屋顶上还想再看会儿戏的顾妄无趣的撇撇嘴。

　　那老妪周身的血符是他画来招邪的。本只是普通的招阴符，最多招引十里内的邪祟，但经他稍微一改，便成了强大的招阴符，可招引方圆百里的邪祟。

　　谁知这群少年误闯了进来。

　　“程唤快躲开！”林黎惊呼，只见老妪飞身来到程唤身后，向他攻击而去。

　　程唤刚刚受了老妪一掌，五脏六腑都裂开了般令他寸步难行，更别说躲开老妪这强速的攻击了。

　　众弟子惊呼，却是无能为力：“师兄！”

　　程唤勉强撑起身体，欲用剑硬抗，可原本攻势十足的老妪却突然动作一滞，保持着攻击的动作，似乎在与什么力量在挣扎。

　　一名红衣男子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程唤跟前。

　　顾妄只给了身后的少年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走向老妪。

　　程唤莫名觉得刚刚那眼神很熟悉，可竟忘了在哪儿见过。

　　“程唤，没事吧？”

　　“师兄”

　　程唤示意几名弟子自己无事，出声向在研究邪尸的顾妄询问道：“多谢前辈相救，敢问前辈何方人士？”

　　顾妄好看的眉头轻轻一皱，再次施法画符加固了老妪的禁锢。

　　然而老妪原本凸起的眼珠突然滚落下来，一路滚到了几名少年的脚下。

　　少年们被吓得不轻，纷纷朝后退去。

　　顾妄冷声：“都别动！”

　　“前…前辈，怎…怎么了？”林黎声音因害怕而有些颤抖。只见长发肆意飞扬的俊美红衣男子赤着脚一步步向他走来。

　　男子身后的老妪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成了一具不能动弹的干尸，头发凌乱的披散在已经只剩下皮包骨的肩头，血还在一滴滴的滴落在地。

　　“前辈！！”程唤脚步一移，挡在了林黎面前。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除了周七，其他时间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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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 旧人重归
　　“小朋友，别紧张。我不会吃了他的。”顾妄轻轻推开程唤，给林黎露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林黎：……

　　程唤：……

　　话是这么说，可刚走到林黎面前，便迅速出手将一张符贴在了林黎的脑门上，林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神开始失焦。

　　程唤：“林黎！前辈…”

　　程唤话未说完，原本僵直站着的林黎突然发起了狂，连原本从不离身的剑都扔了，行为动作开始与死尸相像，发狂的攻击着同门师兄弟。

　　这一看便是被邪灵附了体，程唤此刻怎会不明白顾妄刚刚根本不是要动林黎，而是要动他体内的邪灵。

　　“林黎，快醒醒！别被邪灵控制了…”程唤飞身来到林黎面前阻止他继续伤害同门，可被邪灵附了体的林黎怎会还认得他，二话不说便给了程唤重重一击。

　　程唤用剑抵在胸前缓解去了一些力量，但还是被震的向后退了几米，内伤更重了。

　　“林黎…”

　　“别与他对视。”顾妄上前挡去了林黎的一击，然后甩出了一张定身符暂时定住了林黎，“带着你的几个师弟去外面等着。”

　　程唤：“可是前辈…”

　　“放心，不会让你师弟有事的。”见程唤仍旧不放心的样子，顾妄无奈的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一定把你师弟安然无恙带出来总行了吧？我在这里画了招阴符，这庙已经成了个靶场，你们待在这里只会给邪祟附体，帮不了忙。”

　　顾妄俊美的模样莫名的让人信服，程唤带着几名受伤的弟子出了庙，临近门口回头说道：“前辈小心！”

　　“真是个傻子，都不知道我是谁就信”待人都走了，顾妄施法封住了这座庙。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外面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也进不来。

　　顾妄又在林黎身上贴了几张符，皆有招邪收灵的作用。这样一来，林黎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阴体，最是适合邪祟附身。

　　由于符咒的作用，林黎力量迅速膨胀起来，冲破了定身符的禁锢，狂怒的朝天吼了一声，震耳欲聋，令守在门外的程唤担心不已。

　　大师兄怎么还没来。

　　顾妄跃身离开危险区域，躲开了林黎爆发式的力量。后纵身一跃到林黎身后一掌袭击而去。

　　林黎反应更快，迅速躲开了顾妄的攻击，转而化为更强的力量一掌袭向顾妄。掌风强劲，阴气冲天。

　　顾妄不躲反攻，迎上了这一击。

　　两股掌力相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骇人无比。

　　顾妄顾及着林黎，可已经失了性的林黎攻势却不减反增，脚往地上一跺，地面瞬间开裂，强大的邪力向顾妄攻去，地面波及之处，纷纷裂出大缝。

　　顾妄伪装而成的黑眸渐渐泛起红光，成了嗜血的红瞳：

　　“万灵，焚！”

　　骇人的力量击散林黎的攻击，继而顺势袭向林黎。

　　顾妄见此，又要出手，打算击碎自己方才的力量，以免伤了林黎的肉身。

　　“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外面传来几名弟子兴奋的声音。

　　就在此刻，一道骇人的剑气袭来，斩散了顾妄设下封住寺庙的法术，给寺庙的屋顶戳了个大洞。

　　然后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林黎跟前，一击击散了顾妄的力量，后又用束灵网困住了发狂的林黎。

　　来人模样约莫二十六七，着一袭白衣，手持长剑，长发飘扬，清风俊逸。

　　那双浅色眼眸情绪淡淡，无波无澜。

　　但顾妄看到，白衣男子在看向他时，那双浅色的眸子骤然放大了些许，眼里由情绪淡淡变为喜悲莫测。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

　　他看见，男子眼底深处藏着隐忍的情绪，还有难掩的委屈。可仅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顾妄眼帘迅速垂下，用法术将红眸掩成浅黑正常色，才再次抬眼看向男子。

　　他方才突然就很害怕眼前的白衣男子看见他嗜血的红眸，而且不知为何，他看见男子那眼底的隐忍和委屈时，心口没由来的一阵刺痛。

　　我们…是不是见过。

　　奈何他还未说话，门外的几名少年便蜂蛹而至。

　　“大师兄！”

　　“大师兄你没事吧？林黎师兄怎么样了？”

　　程唤向祁尘见了礼，便向顾妄作辑：“前辈”

　　顾妄收回刚刚一瞬的失态，看向程唤的时候笑容真了些：“嗯。”虽说他与人接触不深，也不喜与人相处，但程唤这孩子懂礼乖巧，他不讨厌。

　　程唤：“大师兄，林黎他…”

　　林黎被束灵网困住，一时间挣脱不得，面露痛苦。

　　束灵网专对付邪祟恶灵，如今林黎被邪灵附体，在束灵网内自然是痛苦万分。

　　祁尘声音略微清冷，“无事，只是痛了些，待束灵网将他体内的邪气净化干净便可恢复。”

　　程唤疑惑：“邪气？林黎不是被邪灵附体的吗？”

　　闻言，顾妄略微有点尴尬。林黎没有被邪灵附体，只是被邪气入侵了而已，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林黎身上贴那么多张招邪收灵符的原因。

　　他本想干脆点把邪祟引到林黎身上来再将其除去的。可没想到邪祟还没来，便被人家大师兄发现了。

　　但他事先在林黎身上贴了护灵符，即使被邪祟附体，只要将邪祟除了，被附体的人身体是无大碍的。

　　虽说世人皆言他们音间客乃是凶神恶煞之辈，杀人无数，驱邪亦无数。

　　但是顾妄他有自己的原则，他从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看着祁尘面无表情的扯下了林黎身上的一张招阴符，顾妄尬笑一声：“那什么，小朋友啊，你家师弟呢是方才被邪气入侵了，邪祟还没来得及上身。”

　　“本来呢，我已经把这座寺庙封住了，藏在这里面的邪祟是势必跑不了的，可你们家这位大师兄一来就把我设的法术破了，让那邪祟给跑了。”

　　“说说该怎么赔吧。”

　　祁尘面色有些古怪，也有些微的泛白。就这么盯着顾妄，神色不虞。

　　“程唤，你给宗门发个消息，叫人前来接济你们。”

　　“你…”祁尘对着顾妄开口，不知是不是顾妄的错觉，男子声音好像略微有些颤音。

　　“这位公子，还劳烦您与我同行，我定除了这城中作恶的邪祟，作为给您的赔偿。”

　　程唤不明白自家大师兄所想，他总感觉他家大师兄今晚怪怪的，但依旧听令：“是。”

　　出了寺庙，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

　　此时才入亥时末，方才城南的事情并未惊动城中的人。依旧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烛火皆熄。

　　城中此刻阴气是散了些的，但毕竟地处乱葬荒山，阴灵本就聚集，这城能安然无恙那么多年，已属不易。

　　祁尘在顾妄身后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目光随着顾妄的动作而动，最后落于男子赤着的双脚，眸光温柔了些许。

　　顾妄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停住了脚步回身看去。

　　祁尘抬眸，两人视线交汇，这一瞬，世界都安静了。

　　世有定法，万物皆循。

　　一入轮回即抛却前尘，前尘往事，是非功过，爱恨情仇皆随风而逝，今世概不论及。

　　佛曰，前世的几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

　　那我们今生今世的相遇与重逢，定是前世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才能换来。

　　沈妄，你个混蛋，终于肯回来了…

　　祁尘收回眸光，掩去了眼里的情绪，轻声开口：“公子怎么不穿鞋？夜里凉，这样容易感染风寒。”即使知道那人根本不怕冷，更不惧风寒。

　　顾妄愣了愣，收回方才一瞬而来的情绪，转身继续向前走：“不喜欢。”他喜欢这种脚踩在地面上，微微凉的感觉。凉意能让他神识清晰透亮，很舒服。

　　况且他有灵力护着，也不怕割伤划伤什么的。

　　掌心的接阴标记还未消，一个‘阴’字闪着淡淡的银光，若隐若现。

　　请阴人的夙愿未成，这个标记便不会消，随着印记越来越清晰，接手请阴的音间客法力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法力全无，最终为赔偿请阴失败的代价而死去。

　　这是近三年他接手的第二十件请阴了。

　　三年前他从无间苏醒，沉睡期间，一直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个少年在唤他，叫他快点回来。

　　但他却永远只看得见他的背影，也不知这个回来，是回哪儿去。

　　少年穿着一袭白衣，三千墨发半披半束，婉如清风明月，翩翩公子不入俗尘。

　　这梦做了七年之久，可在他醒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梦境都变为了虚影，模糊到让他多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过这样的梦。

　　无间之主告诉他，他是在七年前接手请阴时，遇到了一个鬼畜作恶，被打到重伤昏迷，奄奄一息间被路过的同是音间客所救，带回了无间。

　　鬼畜是存于世间最强的怨灵，极少出现。但兴许是他运气不好，刚好接阴时接到了。

　　因为伤的太重而整整昏迷了七年，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顾妄，是一名音间客。

　　音间客的名字是生来便刻入了骨髓之中，不管生死轮回，都是记忆深处最刻骨的印记。

　　后来他鬼使神差间，伤还未痊愈便擅自接手请阴，来到了人间。

　　他接阴不问地处何方，不问凶险大小，不问请阴人之善恶。

　　三年来他盲目穿梭于人间与无间，可一旦回到无间，在人间的记忆便会开始模糊不清，最后彻底忘记。

　　他问无间之主，无间之主只道他这是伤后遗症，待养好身体，便自然好了。

　　他查阅古籍数月，终是无果，最后也由它去了。反正人间的事除了驱邪除祟，也没什么值得记忆的，忘了就忘了。

　　但他一直记得，他去人间是找一个人，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梦里人。

　　走神间，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握住。顾妄迅速回神，本能的出手防卫。

　　一道强劲的掌风袭向祁尘，一点不留力。祁尘眉宇一凝，闪身躲开这致命一掌。

　　看着眼前这个就因为他抓了他手腕一下，便出手狠厉，不留余地的红衣男子，祁尘眼里涌上复杂的情绪，令顾妄看不懂。

　　顾妄将刚刚被祁尘抓住的手藏于衣袖中放于背后，一瞬不瞬的看着祁尘。

　　放在背后的手，掌心中还隐隐泛着银光。

　　他方才差点忘了自己是什么人，面前这人又是什么人。竟在无意识间对眼前人放松了警惕让他近了身。

　　若是他身为音间客的身份被这些修仙门派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间有个传言，说是从前就有个音间客被修仙门派发现了身份，那些人将他当成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凶煞恶鬼。最后被全修真界的人合力围剿斩杀。

　　方才在庙里，趁着打斗期间他已将请阴的痕迹除去，才没让这人发现。

　　若他看到自己掌心的痕迹，怕是要暴露身份了。

　　思及此，顾妄眼神愈发冷冽，开口道：“公子，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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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3 故人如梦
　　“自重？”祁尘声音略带颤音，似是隐忍许久的情绪就要在这一瞬间爆发了般，原本平静的双眸开始发红。

　　顾妄胸口一颤，竟不敢再去看那人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沈妄你站住！”身后的人发颤的声音因为他的行为而带了些怒气。

　　“你还要走是吗？十年了，你让我一个人等了十年，可你现在竟连认都不敢认我了是吗？”

　　顾妄垂眸，轻轻搓了下指姆，转身时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眼底，轻声笑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姓沈，我叫顾妄。”

　　“可是我与公子的故友有几分相似？所以公子才将我认错了？”

　　祁尘不语，就这么看着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听到的却是陌生的话。

　　这混蛋真的好无情啊…

　　十年前匆匆留了句‘等我回来’，便将他一个人丢下，他应了他的话，真的傻傻的等了十年。

　　可如今他却告诉他，他认错人了。

　　祁尘压下翻涌的情绪，淡声道：“抱歉，公子确实与我一位故友样貌相差无几，故而错认成了他，实在对不住。”

　　顾妄摆摆手示意无事，“那位故友对公子很重要吧？”

　　应是很重要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情绪失态吧。

　　可怎知祁尘却冷冷道：“不，我和他有仇。这十年来我每天都恨不得把他揪出来抽筋剥皮，千刀万剐，然后拿去喂邪灵。”可是当真的找到了，又好舍不得。

　　他恨他十年前的擅作主张，恨他的无情无义，恨他让他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年。

　　幸好，现在找到了。他都打算好了找一辈子的。

　　顾妄：……

　　不知为何，他感觉有点冷。

　　“那就先祝公子早日找到他，好解心头之恨。”

　　祁尘：“嗯”

　　“这邪灵尚隐藏在城内，只是城中人数众多，如若逼急了，恐怕情况不好收场。”

　　顾妄也知此理，便道：“那依公子看，我们现在该如何？”

　　祁尘突然道：“祁尘。”

　　顾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祁尘兄”尽管自己可能比对方大了好几百岁，顾妄的这声祁尘兄也叫的极为顺口。

　　祁尘唇角轻轻扬了下，随后缓缓道：“西南方二十里处有座废弃院子，那里地处潮湿，阴气最重，最适合邪灵藏身。”

　　顾妄：“祁尘兄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以前来过？”虽然他可以靠着掌心的接阴印记追寻那只邪灵的所在，但身旁有个修为法力他还未摸清的修真弟子在，不便使用。

　　“方才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这话不假，发现那里还是因为方才收到信号赶来的时候，恰好途径那地。

　　…

　　顾妄一路跟着祁尘来到了他所说地。

　　确实如祁尘所言，是一座荒废了多年的宅院。这座宅院阴气冲天，死气沉沉。

　　夜色越发深沉，月亮藏于乌云身后，月光暗淡。进入宅院，一阵冷风袭来，令顾妄都不由感到一丝凉意。

　　“那只邪灵虽不在这儿，但这里的冤魂怨鬼却是不少”顾妄随意踢了踢脚边的小截木棍

　　比如他脚下这只小鬼。

　　是一只怨鬼。

　　怨鬼与邪灵鬼祟不同，怨鬼是有形体的，但凡人看不见他们。顾妄的身份是无间里的音间客，故而能看见。

　　无间无间，其实与阴间也是差不多的理。

　　那里的音间客可以说一个个都是被赋予了意识情感和语言的鬼畜，和寻常人们口中的鬼畜不一样。

　　就像十年前伤了顾妄的那只鬼畜，是无思想无意识的鬼，之所以在人间行凶作恶，是因为他们在死前带了极大的怨念，恨入骨髓。故而死后化为鬼畜，机械的重复杀人。

　　鬼畜是人世间最强大的邪灵鬼祟，在人间还是极少见的。

　　而像无间的那些音间客，是被无间之主炼化，赋予了人格的鬼。除了身份不同，其他的行为举止之类的，与人其实是没有差别的。

　　小鬼本来想在顾妄脚边吹口阴气，吓一吓这个胆大包天闯入他家的人的。但刚张开嘴，便有一根木棍飞来堵住了他的嘴。

　　小鬼遭到羞辱，想报复一下顾妄，可竟发现顾妄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小鬼取下木棍，试探性的开口：“你能看见我？”

　　顾妄好看的眉头微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眼神朝身旁的祁尘瞟了一眼。

　　小鬼兴奋的神情收敛，瞬间心领神会的闭了嘴，他害怕那个白衣哥哥，他一靠近他就被一股火光烧到了。

　　“怎么了？”祁尘淡淡的清凉的声音传入耳畔。

　　顾妄收回目光，“此地没几户人家，在这里设下招阴阵招引邪祟最适合不过，真是个好地方”

　　面对一座阴宅能说出是好地方的人，恐怕世间没有第二人了。祁尘眼露无奈，附声“嗯”了声。

　　两人齐力在院子里布下了招阴阵，招邪符贴满了各个角落，那只小鬼好奇的领着他的几个伙伴躲藏在柱子后面看着。

　　这些符是他们最喜欢的味道。光是闻一下上面散发的阴气，他们就很饱了。

　　顾妄看着这群小鬼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由感到好笑。事实上他还真笑了，笑容灿烂明媚，笑声悦耳低沉，引的祁尘看的神情有些恍惚。

　　已经有十年没见他这般灿烂的笑容了。这一再见，才知自己到底有多想念眼前这个人。

　　腰间的锁妖铃突然剧烈的响起，两人神色都一凝，顾妄收了笑意，看向院子中央的招阴阵。

　　来了。

　　祁尘轻轻按住铃铛，脚下一动，侧身将顾妄护在了身后。

　　顾妄一怔，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比自己矮了一点点的人，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了般。

　　他不习惯被人保护，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但此刻这样被下意识的护在身后的感觉，很温暖。

　　温暖到他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像他昏迷七年时做的梦，很美好，但最后醒来才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顾妄上前一步与祁尘并肩而立，招阴阵已经开始启动，狂风开始怒号，阵内开始泛起红光。

　　几位小鬼被吓了一跳，纷纷躲了起来。

　　对于这些低阶怨鬼来说，邪灵对于他们，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令他们畏惧胆寒。

　　晨光开始熹微，初晨的阳光洒进院内，映的招阴阵中的景象更加血红。

　　邪灵已入阵，但这只邪灵似乎很强，一直与招阴阵相抗衡，隐隐有冲破阵法的迹象。

　　祁尘施法用灵力补阵，在灵力修补的作用下，邪灵的挣扎开始慢慢变小最后招阴阵内归于平静。

　　顾妄趁机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印记，印记快速的闪烁着银光，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祁尘收手，观察着招阴阵的异动。

　　想要完成请阴，便得除了这只邪灵，否则光是镇压是没用的。

　　思及此，顾妄趁祁尘不注意，一掌袭向招阴阵中的邪灵。

　　而祁尘发现后也并未想阻止。

　　日头已经渐升，原本不敢出门的人也纷纷出了屋，无患城内开始热闹了起来。

　　顾妄掌风未到，招阴阵便突然剧烈启动起来，阴风怒号，屋顶的瓦片接二连三的被风掀翻掉落下来。

　　突然，招阴阵中近强的几张符篆开始燃烧，成了灰烬。

　　顾妄的攻击打空，一道阴风掠过，掀翻了一整排瓦片。

　　“跑了！”顾妄看了看破败不堪的屋顶，又看了眼招阴阵。

　　祁尘还在用灵力补招阴阵，招阴阵也仍旧在启动。里面竟还有一只强大的邪灵。

　　顾妄：“竟是两只，祁尘，你困住这只。”

　　说着便要走，但不知为何，原本镇定自若的祁尘突然手一抖，差点让阵里的那只也逃走。

　　祁尘抽出一只手抓住要走的顾妄，眼尾有些发红：“你去哪儿！”

　　顾妄清楚的看见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在发抖但却抓的很紧。他不解，“我去追那只，如果让他逃到城中害人，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也不管祁尘如何，甩开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飞身追了出去。

　　祁尘愣愣的看着被无情甩开的手，心口开始阵阵发疼。

　　又这样吗？他又要丢下他吗？

　　顾妄借着掌心的印记一路追到了城中。

　　此时大街上已经占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嬉笑声叫卖声不断。

　　顾妄好看的眉头一皱，掌心的印记潜了许多，他想应该是祁尘将招阴阵中的那只除了。

　　顾妄赤着双脚，着一袭红衣在人群中穿梭，他的三千墨发早已用一根红色发带挽住，额前的两条龙须随风飘扬，甚是好看。

　　他的这副模样迎来无数人注目，但他没理会这些目光。

　　继续找寻邪灵的痕迹。

　　可无论他如何，自他踏入这繁华的城中心，掌心的印记便再没给过任何提示了。

　　正寻找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本不想管，但在瞥见人群中抱头躺在地上的少女时，脚步不禁顿住了。

　　有几名流浪汉在殴打着一名少女，然那名少女不哭也不闹，更没有喊，好似习惯了般。周围路过的人也只是偶尔投去或同情或鄙夷或不屑或嫌弃的目光，并没有人打算上前劝说或者帮忙。

　　顾妄不由得讽笑，过来那么多年，凡人还是这么自私。

　　这也是他不喜与人相处，也不喜人间的原因。

　　虽然他也厌烦了那个没有昼，一直一成不变的无间。

　　这天大地大，竟没有一处地方让他喜欢。

　　“喂喂喂，住手住手！”顾妄突然鬼使神差的喊道。

　　几名流浪汉闻声，都停下了动作。

　　少女已经晕了过去，顾妄走近了才看清少女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少伤，嘴角甚至还在溢血。

　　“你谁啊？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一名穿着破烂，满脸胡茬的大汉嚷嚷道。

　　“这娘们儿偷了我们辛苦赚来的钱，害得咱几个哥们儿挨饿，哥几个没打死他算是大发慈悲了。哥几个说是不是？”

　　其余几名齐声道：“是！”

　　顾妄眼眸一瞬间有红光闪过，转瞬即逝。然而原本还在叫嚣嚷嚷的几名流浪汉眼神开始飘忽。

　　顾妄嘴角噙着笑，“都给我原地转三圈！”

　　几名流浪汉果真听话的转了三圈，周围的人见此，都过来围观看热闹。

　　“蹲下，学几声狗叫，”

　　几名流浪汉照做，还吐着舌头有模有样的。

　　“原地保持青蛙跳半个时辰，谁敢偷懒或者不听话…腿给你们打断！”顾妄笑容灿烂，眼底却一片冰冷。

　　围观群众一片叫好。

　　顾妄越过几名青蛙跳的流浪汉，轻轻抱起地上早已昏迷不醒的少女，离开了人群。

　　那只邪灵早逃出了无患城，此时再追也是无济于事，索性便抱着少女回到了那座阴宅。

　　脚刚踏进门内，顾妄便怔住了。

　　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头微微仰着，一瞬不瞬的看着城墙。

　　那是顾妄离开的地方。

　　男子周身气温极低，站在那里时，整个人都是那么的彷徨孤寂。此时祁尘的身影莫名的就和梦中之人重叠，但又有些偏离。

　　梦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温柔的，明月清风，不染俗世的。

　　顾妄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出声。

　　他是一直站在那里等他吗？

　　他不知道祁尘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人，只是在见到那个人难过时，眼尾发红时，对他厉声质问时，他心口都会阵阵刺痛。

　　祁尘似有所感，回眸看过来。

　　顾妄看到，男子眼里充斥着血丝，还有让人看不懂的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只是这所有的所有，在男子看到他怀中的少女时，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

　　祁尘一步步向顾妄走来，眼帘微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只是些皮外伤，没有造成内伤，等会儿擦一下药，再熬点汤药喝下，好好休息一晚便可恢复了。”祁尘简单的给少女做了个检查，没有询问少女的身份和出处，淡声道：

　　“这里阴气太重，我们先去城中找家客栈住下，好替这位姑娘疗伤”

　　顾妄不知说什么，只能淡淡的“嗯”了声。

　　…

　　客栈里，顾妄将少女放在床上，他坐在床沿用灵力给他疗伤。方才见到这少女时，他便知道这是一个被炼化了的赋予了人为意识的鬼畜。

　　只是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在被那群人欺负时，她却不动用邪术。

　　看她身上的伤，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打了。鬼畜伤口恢复的会比寻常人快些，但也挨不住这连续不断的暴打。

　　因此少女身上是旧伤添新伤。

　　门外是祁尘的身影，自刚刚起，祁尘便没再跟他说过话，但也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的守在外面。

　　看着床边祁尘给他准备的新鞋，顾妄看向门口的眼神复杂。

　　程唤他们早已回了净世山，将这里的所遇所见都一一汇报给了净世派的几位仙尊。但程唤看见请阴术的事，他瞒住了。

　　程唤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隐瞒此事，只是他觉得，前辈应该不是坏人。

　　见少女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顾妄替她掩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祁尘没有回头，“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祁尘淡淡的声音又传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不愿意再认他？

　　顾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见男子卧着剑的手青筋暴起，顾妄无声叹了口气。

　　“我确实是忘了很多事。三年前重伤醒来，便忘记了很多事。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也不记得和你有关的任何记忆。”

　　“所以…祁尘，如果我真的是你说的那个人，那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对不起，别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要肥一点点】
章4 若回少年时
　　顾妄被祁尘一路抓着出了城，本想挣脱，但见祁尘满身戾气与冰霜，想了想还是没挣开，任由他拉着走。

　　祁尘御剑带着顾妄不知飞了多久，最后在一片林子里落下，回身便将顾妄抵在了一颗树上。

　　男子满目猩红，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忍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沈妄，你给我看清楚。十年前你就是在这，在这棵树旁，临死前还对我说等我回来，你会回来找我！”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吗？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叫我等你？”如果不是那少年的一句等他回来，祁尘想，以当时的自己，会跟着一起死吧？

　　可就是因为如此，那人濒死前让他发誓，让他等他回来。

　　他怎会不知那是少年想让他好好活着才说的谎话。

　　“你让我发誓，我便真的等了。我等了整整十年，可我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这个混蛋回来了，你却告诉我别再等了？”

　　顾妄愣愣的看着情绪失控的男子，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脑海中不时宜的闪现一个画面。

　　那是奄奄一息的他，在逼一个白衣少年发誓，让他等他回来。

　　他说，等我回来，我会来找你。

　　可是，后来呢？后来的自己，忘记了所有，忘记了那个白衣少年，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许多碎片记忆像影像般迅速在他脑海中闪过，令他头痛欲裂，却是捕捉不到分毫。

　　祁尘声音开始带了哽咽，“沈妄…你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绝情？”

　　“我…”顾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湛蓝的剑光斩破天际，带着迫人的力量横斩向两人。

　　祁尘目光依旧紧盯着顾妄，手一动，用剑鞘挡下了那突来的一击，剑鞘被震的剧烈抖动起来。

　　又一道剑光斩来，这次的力量明显比刚刚强上了许多，方才的一击像是试探般。

　　顾妄眼疾手快的迅速出掌对上那股骇人的力量。

　　两股力量相撞，对方似有意收敛，顾妄的力量轻轻松松便破了那道剑气。

　　“谁？出来。”

　　随着顾妄的声音落下，一个黑影从树后走出来。

　　来人是名男子，身着一袭黑衣，腰细腿长，身高约莫八尺，气质冷冽。只是面上带着面具，让人看不见他的模样。

　　顾妄心中一骇。

　　他怎么会到人间来？

　　来人视线落在不知何时已被顾妄挡在身后的祁尘身上，露出一声冷笑。

　　随即二话不说便再次攻击而来，这次的攻击威力无边，手中的长剑泛着蓝光，气势逼人，吞天沃日般的力量向祁尘袭去。

　　顾妄心跳一滞，顾不得掩饰身份，被自己压制着的邪气瞬间外放，双眸恢复了血红色，“斩神！”

　　话落，一道骇人的力量袭来，迎上了黑衣人的那一击。

　　斩神剑对上黑衣人的长剑，两股力量相撞，迸发出刺眼的强光和迫人的力量，使整个树林都为之一振。

　　斩神剑是顾妄的佩剑，出鞘必见血。因此不到必要时候他都不会用它。

　　若不是被逼急了，他连身份都不愿意在祁尘面前曝光。

　　那个白衣男子，气质出尘，清容俊逸，婉如不染俗尘的仙人。他不想让自己一身的邪气，污染了他。

　　斩神不敌黑衣人，被他一剑击飞了回来。顾妄口中涌上一股腥甜，差点将其吐出。

　　迫人的剑光再次斩来，顾妄欲再迎上，一道白影越过他，直面对上了那道剑光。

　　“祁尘！”顾妄一惊，只见祁尘执剑迎上那力量，刺眼的光芒冲破天际，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阵阵争鸣。

　　可祁尘的剑不是灵剑，和黑衣人的一品灵器剑对上，无谓于以卵击石。

　　祁尘手中长剑发出剧烈争鸣，开始颤动的厉害，最后不敌那力量，竟生生被斩碎了。

　　剑已碎，祁尘被击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顾妄顾不得自己的伤，迅速跃身抱住祁尘，惯性的冲击令顾妄都不禁后退了些。

　　“魅影！”

　　黑衣男子闻声，停下了攻击。方才那一连串的攻击竟没有让他感到疲惫。男子冷冷的看向顾妄。

　　顾妄抱着怀中重伤的祁尘站在黑衣男子的不远处，眼神冷到极致，血红的双眸带着极致的冰冷对上黑衣男子的视线：“魅影，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间之主突然来到人间，还二话不说便对祁尘这个凡人下手，到底在想什么？

　　魅影轻笑：“顾妄，才来人间多久，你就敢为了这个凡人对我动手了？”

　　“不敢。”顾妄强忍着滔天的怒意，声音越发冰冷。

　　他是音间客，生于无间，是被无间之主炼化成‘人’的鬼畜，本身便是受其所控的。

　　每个音间客在苏醒的时候，都会被魅影下一道禁制，这道禁制为魅影所创，是专门拿来控制他们的。

　　没人知道魅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敢问。那人总是神秘且强大的，就连顾妄对他都有所忌惮。

　　“我看你敢的很！”

　　“顾妄…，你知道的，我这人最讨厌背叛。”说着，掌心禁制启动。

　　顾妄血红的双眸剧烈震荡起来，疼痛袭向四肢百骸，心脏如万千蚂蚁啃噬般，痛到窒息。

　　视线开始模糊，顾妄因疼痛而半跪在地，勉强用斩神剑撑着稳住身体，不至于倒地。

　　“沈妄…”

　　耳边传来祁尘慌乱的声音，他想说没事，但还未开口，疼痛又剧增。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慢慢飘散。朦胧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少年，少年穿着一袭白衣，对他温柔一笑。

　　少年的笑很温暖，如清晨的阳光，能驱散一切寒冷。

　　他听见自己喊道：“祁尘…”

　　——

　　日头渐升，春日的暖风轻轻拂过，春回大地，郁郁青青。少年躺在大树枝头，享受着暖阳的照耀。

　　被暖阳晒着，少年显的有些懒绵绵的，迷迷糊糊睡意朦胧间，有两名少年一前一后的从远处走来，前面的少年穿着一袭白衣，清风俊逸，气质出尘，白衣飘飘不染纤尘。

　　后面的少年则着一袭青衣，翩翩公子温如玉。两人各有各的特色。

　　今日是每三年一次的仙门子弟试炼大会，各家门派都会派几名年轻一辈的弟子前来参会。

　　每年的仙门试炼会都会在皖合山上由皖合派主持。

　　想来这二位也是来参会的，于是待两名少年走近，沈妄便出声道：“二位公子可是来参会的？”

　　两人闻言，抬头朝树上看去，树上的少年有些吊儿郎当，但一袭白衣穿在身上，再配上那俊美出挑的脸，满满的少年不羁感。

　　白衣少年拱手做辑，温声道：“在下祁尘，这位是我二师弟萧牧，净世派弟子。”

　　沈妄轻松跳下树，也作辑回礼道：“在下沈妄，皖合派弟子，久仰二位大名。”少年的笑很阳光，也很灿烂。

　　“你就是皖合派的那个魔鬼小师弟沈妄？”旁边的萧牧惊喜道，仿佛看见了个宝。

　　祁尘不赞同的出声：“师弟。”

　　沈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于别人说他是魔鬼，他虽早已见怪不怪，但被当面这样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他天资聪颖，慧根过人，什么法术剑术看一遍就会，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练出一套自己的剑法，十二岁便已闻名于仙门各派。由此同辈人都在背后说他是魔鬼沈妄。

　　可在他所知，眼前这位净世派大弟子祁尘，在十一岁时便已为民除祟，也是年少成名。怎么就没人说祁尘是魔鬼少年呢？

　　“两位要参会可走错路了。仙门试炼大会场在那边，你们直走就能到了。走这儿是去后山的路”沈妄朝西南方向指了指。

　　西南方一眼望去，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上面有座宫殿。

　　那是骄阳殿，每回仙门试炼场都在那儿。

　　祁尘温柔一笑：“多谢，看这日头，试炼大会应快开始了，公子不与我们一起？”

　　“你年纪与我们相仿，也是要参加试炼大会的吧？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吧。”萧牧也道。

　　几人都是十五六岁，都在试炼大会名单上，沈妄想着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也是无聊，不如就去，可以的话还能跟这位天才少年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才是魔鬼。

　　于是便爽快答应道：“好啊！久闻祁尘兄剑法了得，一会儿可愿和我切磋切磋？”

　　祁尘：“好。”

　　少年的欢喜本就这么简单，一场实力相当的比试，一个善意的温和的笑，一声亲近的称呼，都会是往后美好的记忆，供漫长余生的等待一点欢喜。

　　三人来到骄阳殿时，大会已经开始。

　　恰好第一场比试就是皖合派和净世派弟子之间的比试。

　　皖合派为了尽地主之谊，便让己派弟子打个头阵，而净世派与皖合派又是世交，于是这两派的比试便放在了第一场。

　　除了皖合派、净世派两大派，今日来的还有其余两大派，魏阳派和凛林派，还有许多仙门小家的弟子都有前来，每派来两名弟子，这么多少年站在一起也是蛮壮观的。

　　皖合派参赛名单有沈妄，还有大弟子贺辰。

　　沈妄想和祁尘对打，见对面先让萧牧上，便将旁边的大师兄往台上推：“大师兄先上，师弟给你呐喊助威！”

　　贺辰见沈妄灿烂夺目的笑容，无奈摇头：“好好好，师兄先上。”

　　要说皖合派的弟子，对这个魔鬼小师弟是真的宠。虽然嫉妒他有如此天资，但奈何沈妄这个人，天生不会摆架子也从不觉得自己很厉害便高人一等，为人亲和，不管是和长辈，同辈还是晚辈，他都能应付自如，和他们打成一团。

　　久而久之，人缘便出奇的好，也越来越受宠。

　　沈妄见祁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朝他眨了眨眼。

　　祁尘回以温和笑意，便认真看比试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章5 情不知所起
　　比试正式开始，两名少年见了礼后，便气场全开，打斗了起来。萧牧率先出剑，带着强劲的剑光袭向贺辰，贺辰眼眸微亮，也跃身迎了上去。两剑相触又分离，发出阵阵强光，一白一青两个身影交错又相交，竟不分上下。

　　沈妄没想到萧牧的功夫那么好，一瞬间有些欣赏。但他相信他大师兄的实力，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再看祁尘，他好像并不担心谁输谁赢，始终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看着比试。皎皎君子，如明月清风，晴春暖日，周身的气质很是让人舒服。

　　这一场比试效果不错，起到了热场的效果，场下的弟子都热腾了起来，都跃跃欲试。

　　贺辰以一个回身横斩赢得了比赛。

　　“承让。”贺辰利落收剑，道。

　　萧牧也爽快，“贺辰兄好功夫。”

　　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因为比赛输赢而不愉快，倒是对对方更加欣赏了。

　　待贺辰下台，沈妄轻轻锤了贺辰胸口一拳：“大师兄可以啊！剑法又精进了。”

　　贺辰无奈一笑：“没大没小。你呢？这段时间修为又提高不少了吧？真是嫉妒，一样的修炼一样的努力，怎么大师兄我就是追不上咱们旺旺呢”话说这么说，但是眼里却并没有半分嫉妒的样子，有的只是欣慰。

　　沈妄壮似生气的又锤了他一拳：“好好称呼！再这样叫我，小心师弟我提剑砍你。”

　　贺辰：“行行行，知道了。快上台吧旺旺，人家祁尘公子还在等你。”

　　沈妄轻笑，见祁尘带笑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便没再废话，飞上了台。

　　“祁尘兄，等会儿还请祁尘兄手下留情”

　　祁尘轻笑，“好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拔剑出鞘，同时发起攻击。没了刚刚的玩笑模样，两人均认真比试了起来。

　　剑锋凌厉，法术强悍，台上刀光剑影，速度之快令台下的众弟子只能勉强看见两个白影闪现。

　　招式剑法只能看个虚影，台下的人一时间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留神比赛就结束了。

　　皖合派的魔鬼少年和净世派的天才弟子交手，并没有因为两家是世交便有所留情，招招狠厉。

　　对于两名少年来说，这是难得的棋逢对手。以前也在旁人嘴里听到过很多次对方的事迹，也知对方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切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当然得认真全力对待，这是比试中对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不知不觉间，香已燃尽，然而比试场上的两人并未分出胜负。香尽的那一瞬间，两人都默契的收了剑，对对方行了一礼。

　　沈妄：“多谢祁尘兄手下留情”

　　场内传来喝彩鼓掌声，而两名少年则是相视一笑，不再多言便下了台。

　　“这净世派的大弟子可以啊，竟和你不分胜负”贺辰由衷夸奖。

　　沈妄笑道：“是啊，确实不错。”

　　祁尘那边刚下台，萧牧便兴奋的拉着他叽叽喳喳起来。“没想到这个沈妄功夫如此了得，连大师兄都打得过，这个魔鬼不枉虚名啊。”

　　“沈妄要是在我们净世派就好了，你们两个不仅人好看，功夫还如此了得，如若在同一门下，必定是一对佳话。”

　　祁尘笑笑，随后温声道：“不，我输了。”在别人看来他们是打了平手，但他知道，刚刚最后那一击如若不是少年及时收手，他的剑便会被打掉。比试场上，剑离了身便是输了。

　　但他并没有因为少年赢了他就心生不愉快，反而对少年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心生敬佩。

　　他并不是天才，只是要比常人更加努力而已。

　　这场比试沈妄打的极为爽快，接下来的比试他也没兴趣看了，便偷偷离了场往后山跑去。

　　后山有个瀑布，环境幽静，树林阴翳，极少有人来。倒是沈妄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后山跑。

　　小时候是调皮，常常跑来后山摸野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被他摸了个遍。

　　后来慢慢的，他便常来这里练功，每每一练就是一整天，累了就跑到瀑布泉边的大石上睡一觉。后来大师兄心疼他在山上练功风吹雨淋日晒的，便亲手在后山搭了个竹屋供他休息。

　　“还是这里好”沈妄往他经常睡觉的大石上一躺，聆听着瀑布水流声，心情格外愉悦。

　　“怎么不看比试，跑山上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男音。

　　沈妄起身，回以笑容：“每次大会都在皖合山举办，从小看到大，觉着无聊。”

　　“祁尘兄怎么也来了？偷偷溜出来的？”

　　祁尘走到沈妄旁边坐下，“嗯，不喜热闹”

　　其实他是看见某个少年偷偷溜出来，自己也觉得待在那里无趣，便跟来了。

　　沈妄又重新躺下，双手枕头，道：“那祁尘兄算是来对地方了。这后山除了我，很少有人会来，绝对安静。”

　　“不过现在快到午膳时间了，比试会中停一个时辰再继续。祁尘兄…”沈妄顿了顿，眼珠一转，道：“祁尘兄喜欢吃鱼吗？”

　　祁尘：“尚可。”

　　得到回答，沈妄立马起身开始理自己宽大的衣袖和裙摆，“这河里的鱼最是肥美鲜味可口，祁尘兄等着，我去抓几条做烤鱼。”

　　说着也不管祁尘反应，用剑削了个木棍，就跳下了河开始抓鱼。

　　祁尘站在岸边不解地道：“为何不用法术？”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鱼啊，得亲自下河抓的味道才好，用法术就失了原味。”沈妄道。

　　这是什么歪理？

　　祁尘没再说话，看着少年的笑微微愣神。

　　少年的笑很阳光很灿烂，仿佛能治愈一切般，可以驱走一切不愉快，连带着周围的人都不禁笑容多了起来。祁尘就是，平日他不常笑，今日笑容却格外多。

　　“接着！”愣神间，一条肥鱼向他飞来，祁尘条件反射的抓住了那只拼命挣扎摆动的鱼，鱼身上的水溅了他一身，雪白的衣衫上沾了腥味的水渍。

　　祁尘：“……”他有轻微的洁癖。

　　那鱼是沈妄扔过来的，祁尘向少年看去，只见少年用削好的木棍插了一条鱼，向岸边走来。

　　抓着一条活鱼的祁尘：“……”为什么自己的是活的。

　　两人烧好火开始烤鱼，沈妄从竹屋里拿了瓶瓶罐罐的烤鱼调料，可谓是装备齐全，一看便是常客。

　　不一会儿，鱼香味便扑面而来，本来没感觉饿的祁尘，肚子开始叫了。

　　沈妄将自己烤好了的递给祁尘吃，自己则接过了祁尘手里烤糊了一半的鱼。

　　“这仙门试炼大会现在没咱们什么事，我们只要赶在结束的时候去到个场就可。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带你去山下卞云城的成仙楼吃。”

　　成仙楼祁尘倒听过，以前同门师弟有到过卞云城的，回了门派都说卞云城的成仙楼里的菜肴是天下一绝，常常让他们怀念不已。

　　此次师弟们听闻他和萧牧二人要来皖合山，便特地建议他们一定要去一趟成仙楼。思及此，祁尘便笑道：“好。”

　　试炼场上，萧牧见祁尘迟迟未归，也顿觉无聊至极。左看看右看看，便看见贺辰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贺辰道：“萧牧公子可是在找祁尘公子？”

　　萧牧道：“叫我萧牧就行，是啊，大师兄刚刚比完试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刚刚看见祁尘公子和我师弟一起离了场。”贺辰道。

　　萧牧：“那你可知他们去哪儿了？”

　　贺辰摇头，然后道：“萧牧可是觉得无聊？”他刚刚便看见少年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了许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是个跟小师弟一样可爱的少年。

　　萧牧尴尬一笑，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吗？但还是轻嗯了声，然后便听到少年靠近他耳边说了句，让他惊讶不已。

　　少年说：“我也觉得无聊死了，要不…我们偷偷溜走？”

　　萧牧一直以为皖合派的弟子都是那种规规矩矩到有些刻板迂腐的人，沈妄算个另类，没想到人大师兄会是这样的。但他觉得这样挺好，便也压低声音道：“我们要是走了，等会儿长老看见我们都不在怎么办？”

　　毕竟已经有两个溜走了。

　　贺辰轻笑：“无事，赶在结束的时候来到个场就好了，今日那么多人，长老顾不过来的”他虽身为皖合派的大弟子，门内的大小事务他却不用管，有三师弟卫萧在，就不用他操心。

　　两人就这样偷偷溜到了山下的卞云城。其实沈妄那么爱玩跳脱，有一半的原因是贺辰带的。

　　小时候贺辰常常带着沈妄偷溜下山到卞云城里来玩。有一次被下山除祟的长老抓了个正着，两人被罚跪了一夜。

　　但两人也仅消停了几日，便又不安生了。久而久之皖合派长老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惹出祸端，也就随他们俩去了。

　　贺辰年纪不大，虽是大师兄，但也只比沈妄他们大了两岁。沈妄虽自小生活在皖合山，正式拜入师门却是十岁那年，故而成了小师弟。后来也有许多新拜入门下的弟子，但他们喊习惯了，沈妄也无所谓，也就没改口。

　　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繁华，小贩的叫卖声不断。一路逛来，各种各样的摆饰挂件，珠宝首饰，零嘴果实，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沈妄和祁尘并肩而行，仙家服饰让许多百姓驻足观望，两人本就生的俊美，一个阳刚，一个温柔。两人走在一起很是养眼，让不少少女看去都面红耳赤，娇羞不止。

　　沈妄也不在意，拉着祁尘在一个饰品挂件的摊贩面前停下。

　　小贩见两人仙家打扮，顿时一改懒绵绵的状态，热情招呼：“二位公子想要点什么？我这里什么挂件饰品都有，佩剑的，佩刀的，萧啊，笛啊，琴什么的都有。这边这些是女子饰品，公子要不买点送给心仪的姑娘？保她们收了后立马爱上公子…”

　　小贩滔滔不绝，沈妄却觉好笑，打断道：“若是姑娘就因为我送了个饰品就能爱上我，那她爱的到底是我的钱财还是我的人啊？”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沈妄看见祁尘笑容灿烂，不禁挑眉。

　　小贩略感尴尬：“诶公子您这话可就不对了，不管爱的是你的什么，那姑娘既然爱了，可不就是公子的人了？”

　　“这话说的好像有理，好，那我就要这个！”沈妄说着，然而却拿起了一个白色流苏剑穗。

　　付了钱，沈妄把剑穗递给祁尘：“送给你，算是小小的见面礼。我看你佩剑是白色的，这个刚好搭你的剑。”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祁尘兄难得来一趟卞云，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还望祁尘兄不要嫌弃才是”少年笑的灿烂真诚。

　　祁尘定定的望着手里的剑穗，良久才道：“谢谢。”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时间定为晚上18.00】
章6 愿护君无恙
　　两人到成仙楼时已经人满为患，二楼甚至还有人在闹事。

　　听闻成仙楼的老板是一位仙家人，所以往日来这里的人都比较安分守己，从不会在这里闹事，今日倒是奇了。

　　但沈妄这次是带祁尘来吃饭的，尽管自己很好奇是什么人敢在成仙楼闹事，但想到祁尘不喜热闹，便没想去管，订了个一楼较为安静的桌。

　　但却见祁尘视线一直落在二楼那里，面色不太好。

　　沈妄正想问怎么了，便被二楼传来的一道人声定在了原处。

　　“你嚣张个什么劲儿！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这样瞧不起人口出恶言吗？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凑趴你让你哭着喊爷爷！”

　　“就是，揍趴你！让你喊爷爷！”旁边的少年附和道。

　　沈妄听到另外一个人喊着：“你管得着吗，你家住海边呢管那么宽？本公子倒要看看是谁揍谁！来人啊！”

　　话落，几名壮汉上前将男子挡在身后，气势汹汹的对着两名少年活动手腕筋骨。

　　沈妄汗颜，无奈扶额。

　　楼上刚刚口出狂言要揍趴人的人，正是他的大师兄。而旁边另一位少年则是祁尘的二师弟萧牧。两人不知为何换上了便服，并没有穿仙门弟子的服饰。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喝高了。也难怪刚刚祁尘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让他们知道这卞云谁最大！”那人喊着。

　　“来啊！谁怕谁！”贺辰一挽袖子，一副打就打的模样。

　　旁边的萧牧见此，豪爽的对贺辰比了个大拇指：“贺辰兄好样的…看好你！”少年脸颊红红的，看样子应该喝了不少。

　　沈妄略微好笑道：“祁尘兄，咱们上去吗？”照这情况，如果他们不上去，大可能会打起来，但虽不担心自家大师兄，可在这儿闹事的结果就是被轰出去，自此不得再踏入成仙楼。

　　那样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祁尘轻叹，“去看看吧。”自家师弟，总不能不管。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走上了二楼。二楼看热闹的人很多，店里的伙计没上前阻拦，倒是偷偷往后厨去了，应该是去联系店里老板了。

　　两人一人拉住一个，沈妄一边拦着一直嚷嚷谁怕谁的贺辰，一边笑呵呵的对那富家公子道：“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哥他喝高了，耍酒疯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富家公子见沈妄一副仙家打扮，示意他的手下退下，自己上前冷哼道：“酒量不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你说谁酒量不好！谁丢人现眼了？来打一架！”贺辰表示不服，脸上红晕更重，沈妄深知自家师兄的酒量，但也知自家师兄的性子，便略感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过…”沈妄一个转折，让本趾高气昂的富家公子变了脸色。

　　他道：“不过我哥什么性子我最了解不过。如若不是公子做了什么令我哥生气的事，我哥绝不会闹事。”

　　“公子仗着自家有钱有势便公然调戏良家少女，我哥路见不平说了公子几句不对，公子便对他出言不逊还侮辱家父家母，甚至还要大打出手以多欺少…”

　　“如果我哥有什么冒犯了公子的，我替他向您道歉。但也请公子向我哥，还有旁边这位姑娘道歉”沈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不容辩驳。

　　他方才来的时候便已将前因后果了解了个大概。眼前这男子恃强凌弱，贺辰看不过去，又喝了些酒，便出言说了几句他的不对。这男子就对贺辰萧牧二人出言不逊，甚至还上骂父兄母妹，下骂妻儿孙辈。

　　于是就闹到了现在这般。

　　萧牧醉醺醺地道：“道歉！”

　　祁尘扶着摇摇晃晃的萧牧，心里无奈。

　　“你！你们…”富家公子指着几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啊，本公子看你们就是欠揍！给我打！”

　　几名壮汉得令。

　　沈妄将贺辰也扔给祁尘，自己则上前对上了几名壮汉。

　　壮汉手上也有剑，一点都不顾及会不会伤到人，招招往死里砍。

　　沈妄眼神一冷，但修仙弟子禁止用法术伤人，便连剑都没拔出了，徒手对上几名壮汉。

　　周围的人见打起来了，纷纷逃离现场，到安全的角落继续看戏。

　　就算不用法术，沈妄也游刃有余。几下便夺了他们的剑，将他们一个个的打趴在了地上起来不得，瞬间哀嚎一片。

　　富家公子见形式不对，打算偷偷溜走，可还未走几步，一把未出鞘的剑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进退不得。

　　剑的主人对他冷声道：“道歉”

　　沈妄见祁尘出了手，立马上前拉开他，然后把自己的剑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对祁尘笑呵呵道：“这种小事我来就行，祁尘兄在旁边观战就好”

　　祁尘抿了抿唇，没再掺和。

　　“仙…仙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几位仙人，求仙人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小的知道错了”男人身体在发抖，刚刚那少年的剑上迫人的灵气他可是感受到了。这才知道眼前的人当真是修仙弟子，他最初以为不过是装模作样随便穿个仙家服饰的江湖骗子。

　　沈妄慢悠悠地放下剑，“这还差不多，滚吧。”

　　等几人连滚带爬的出了成仙楼，周围的人见开始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这是仙人啊？仙人怎么打我们这些普通人啊？”

　　“仙人竟然还喝醉闹事，不得了了。也不知是哪派的弟子”

　　“就是，这门派也不管管，修仙弟子喝酒打人闹事，这还修什么仙，怎么修仙啊”

　　……

　　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刚被那富家公子调戏欺负的少女倒是上前见了个礼：“小女子多谢几位仙人救命之恩”少女眼角还有些泪痕，应是被欺负狠了。

　　沈妄声音放温柔了些：“姑娘不必客气，以后遇到这种人，就有多远躲多远。还有啊，你一个姑娘家，以后出门要注意安全，这外面坏人多…”

　　“啊…不过呢，好人也是很多的。”沈妄自知言语不对，连忙补充道。

　　“多谢公子，小女子告辞。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几位公子”少女再盈盈一拜，离开了成仙楼。

　　等人群散开，沈妄将喝醉的两人拉着坐下，问萧牧，“萧牧兄你这是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少年憨憨一笑，然后向沈妄比了两根手指。

　　“两碗？两坛！”沈妄惊，心里刚要夸赞人萧牧酒量不错，便听到少年用醉醺醺的话说道：

　　“错了，我喝了…两口！”

　　沈妄：……

　　祁尘：……

　　沈妄看了看祁尘，又看了看两个醉汉，心里凉了半截。

　　这下惨了，偷溜下山不说，还带着人净世派两名得力弟子一起，还醉了两个。

　　不过不得不感叹那俩醉汉的酒量。贺辰是个一碗醉不说，偏偏遇上个一沾酒就醉的萧牧。也不知谁给他俩胆量喝酒。

　　但他有些好奇，祁尘酒量如何。

　　眼珠子一转，想着自己反正都是要挨罚了，便对祁尘挑眉道：“祁尘兄，咱们喝？”

　　“你还嫌犯的事儿不够多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沈妄举着酒碗的手一颤，险些将酒洒出。僵硬的转了转脖子，笑到：“三师兄怎么来了…”

　　卫萧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喝醉的两人，对上祁尘的时候淡淡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便看向沈妄：“自然是来捉你们回去受罚的。”

　　沈妄试图挣扎：“师兄…你是不知道这成仙楼的酒菜有多绝绝，不枉天下一绝的虚名，你要不坐下跟我们一起尝尝？”

　　卫萧依旧冷冷的：“师兄自然知道。”

　　沈妄暗道有希望，便问道：“师兄怎么知道的？难道师兄也溜下山来吃过？”

　　“不是，”卫萧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打破了沈妄的幻想：“这家店是二师兄开的，现在我在接手。”

　　二师兄…

　　兀的听到这个词，沈妄心跳一滞，笑容都僵了些，眼神暗淡了下去，没再多说了。

　　祁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曾听闻皖合派的二弟子枕河在三年前就在一次除祟中离世了。

　　传言说是因为皖合派的小师弟狂妄自大独自溜下山除祟，结果好巧不巧的遇到凶恶邪灵作祟，那时候的沈妄固然厉害，却也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

　　下山来寻沈妄的枕河，为了救沈妄，死在了邪灵手里，尸骨无存。卫萧还因此对沈妄大打出手，差点杀了沈妄。

　　但那是传言，祁尘不相信沈妄是那种狂妄自大，不知分寸的人。

　　说是带祁尘吃成仙楼，结果还没吃到，便被抓回去领罚了。

　　这一闹，回到山上的时候天已黑，众仙门弟子早已回自己的门派。

　　四人整齐划一的被罚跪在骄阳殿的门外。

　　皖合派长老则令弟子抬了个摇椅，惬意的躺在上面守着他们四人。脸上盖着一本薄薄的书，手中的戒尺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卫萧则站在边上冷眼旁观。

　　“沈妄”

　　沈妄突然被长老点名，一激灵，腰板都挺直了些：“师…师父”

　　穆温奇将脸上的书扔到沈妄跟前，道：“第一页第一行，第十页第三行，第二十一页第五行，还有最后一页最后一行，给为师念一遍来听听。”

　　沈妄乖乖捡起书，朗声开口：“第一页第一行，皖合弟子未经允许不得私自下山，否则视为触犯门规。第十页第三行，皖合弟子不得喝酒，第二十一第五行，皖合弟子不得伤害平民百姓，最后，若以上门规有弟子触犯一条以上不等，则由长老亲自斟酌给予惩罚或罪行严重者将逐出师门，终身不得踏入门内。”

　　“师父…弟子读完了”

　　穆温奇依旧淡淡道：“还记得这是为师第几次罚你吗？”

　　“回师父，第五百二十一次。”沈妄哂笑。

　　“还笑！”穆温奇突然起身，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沈妄，两条胡子因生气而一颤一颤的，甚是滑稽。

　　一旁的贺辰努力憋笑。

　　“还有你！”穆温奇将怒火转向贺辰，脸都要气绿了：“身为皖合派大弟子，不仅不以身作则恪守门规，还带头下山喝酒闹事，最可恶的是你自己犯也就算了，还带上人净世派两名弟子。”

　　贺辰被说的头越来越低，他酒被风吹的也差不多醒了些，见人萧牧受他连累也被罚跪，不禁开口道：“师父，是我一人闹的事，酒也是我带着萧牧喝的，您罚我就行了，人萧牧和祁尘是净世派弟子，您这罚，有点不妥吧？”

　　说道这里，穆温奇冷哼一声，抚了抚白色胡子，道：“他们二人的师父与我乃是至交，论辈分，他们还得喊我一声师叔。他们既然到了皖合派，便得遵守这里的规矩，我替贵清兄代罚，有什么问题吗？”

　　祁尘：“师叔罚的是，是祁尘和师弟触犯规矩，理应当罚。”

　　沈妄闻言，开口道：“师父，偷偷下山是我不对，祁尘兄是被我强拉着下山的，还有祁尘兄并未喝酒，不应误罚。”

　　穆温奇瞪了他一眼，见他没打算退缩的意思，冷哼到：“尽管如此，那你们动手殴打百姓，总没有污蔑你们吧？”

　　“错！师父，是我一个人在打，他们三人都没有动手，祁尘甚至还想拦着我的，但是师父你知道我这个人脾气最倔了，祁尘兄怎么能拉得动我。”

　　沈妄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而且师父，不是您教我们的，修仙弟子当以驱邪除祟为己任，入世定当锄奸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如今您却要苛责我们还要罚，这岂不自相矛盾？”

　　“你！”穆温奇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良久吐出一口气，“好，依你而言，祁尘罪不当罚是吧？”

　　“是。”毕竟祁尘是他拉着走的，而且成仙楼也没吃上，若是因此陪他受罚，他心里难受的紧。

　　“行，那他的份你代罚了。你就在这儿跪到明天晚上，不跪完不许吃饭。”穆温奇道。

　　祁尘立马打断：“师叔，祁尘触犯规矩理应受罚，不需旁人代劳。”

　　【作者有话说：我这本每章字数目前最少字数会在三千➕。

　　因为之前存稿的时候按照章三➕来存的，所以没法删减字数。

　　大家别介意哈～

　　哈哈】
章7 云村除邪祟
　　沈妄因为顶撞师父而被加罚，多跪了一个白天。等他跪完，已是第二日黄昏，太阳早已落山，只余暖暖夕阳照耀大地。夕阳照在少年的身上，将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

　　罚跪期间早已酒醒的大师兄偷偷给他带了食物，对他一阵抱歉，甚至还要和他一起跪，但沈妄嫌他太吵，便将他赶走了。

　　祁尘和萧牧一大早便回了师门，作日罚跪了一夜，今天一大早便要赶路回去。沈妄本想道个别，但祁尘似是有急事，而当时沈妄又还在罚跪，便连道别都没有。

　　沈妄本以为两人经历了昨日的事儿，已然算是朋友。但祁尘走时连个道别都没有，难免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沈妄跪完便去了后山练剑，夜幕已悄然而至。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河面上，泛起点点星光，很是幽静。

　　月光照在少年矫健的身躯上，白衣如雪，少年如梦。剑光闪烁，周围的树枝被凌厉的剑锋袭的七零八落。

　　沈妄虽练着剑，但思绪却飘乱的很。

　　“这家店是二师兄开的，现在我在接手。”

　　卫萧的话回荡在脑海中。

　　他不知道成仙楼竟是二师兄所开。枕河这个名字，已有两年多没人在他面前提过了。昨日卫萧突然提及，令他神识都恍惚了些。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阳光少年，少年在河边朝他招手：“小师弟，快过来。师兄给你抓鱼吃”

　　“小师弟，修为又增进了，好厉害”

　　“小师弟，师兄带你下山去成仙楼吃大餐好不好”

　　“小师弟…”

　　少年笑容明媚阳光，他的笑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寒冰，如晨光的熹微，如此耀眼温暖。

　　“二师兄…”他听到自己呢喃出声。

　　沈妄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狠厉。一套剑法练下来，周围已成了一片狼藉。

　　练累了，沈妄便躺在了大石上仰望星空。

　　繁星点点很是耀眼迷人，但少年看着却只觉疲惫。

　　三年前，他偷跑下山除祟，不幸遇到了一个被凶恶邪灵附体而作乱的小男孩。男孩才十岁，因是阴时阴年阴月所生，因此身上阴气比寻常人较重，是极易被附体的体质。

　　小男孩因被附体，已经杀了十多人。那里面就有他的父母兄妹，还有一向宠他的几名街坊邻居。

　　沈妄自知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控制住小男孩，便发了信号求助。

　　但还没人来，小男孩便又开始杀人，沈妄无法，为了救人便一个人行动了。

　　那邪灵是真的强，起码活了有三百年，沈妄不敌，就在邪灵即将杀了沈妄时，下山来寻他的二师兄枕河，看见了他发的求助信号，赶来救下了他。却也因此被邪灵吞噬控制。

　　枕河怕自己被邪灵附身后会伤害沈妄，便在失控前自爆灵力，最后爆体而亡，灰飞烟灭。

　　十三岁，还算半个小孩儿的沈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二师兄，自爆与邪灵同归于尽。

　　血液开始在他身上逆流，那么的冷，冷得他失去了所有感官，眼前一片昏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皖合派师兄弟带回山上时，沈妄才悠悠转醒，还未能接受二师兄已经死了的事实，卫萧便拿着把剑冲进了他房间，两人打了起来。

　　要不是贺辰及时赶到拦下两人，可能怒发冲冠的卫萧已然将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沈妄给杀了。

　　那日过后，沈妄得了一场大病。这病来势凶猛，去也难除。

　　沈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都没有出门。后来沈妄的病好了，和卫萧的关系也没那么紧张了，门派里的弟子都不约而同的不在他面前再提枕河。

　　对于二师兄的离开，对他是一种致命打击。

　　他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人前尽量保持着像以前一样，避免他人担心。对于枕河的死，皖合派除了卫萧并没有人怪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宠他。可他自己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三年来他修为突飞猛进，却再也看不见少年的笑容了。

　　突然，剧痛自胸口袭来，沈妄迅速起身坐起，用灵力压制那剧烈的疼痛，冷汗自少年白皙的面容层层冒出。

　　月光下，少年的双眸慢慢变成红色。

　　许久，那股剧痛才慢慢褪去。

　　沈妄缓缓吐出一口气，三年了，越来越严重难控了。

　　…

　　夜色深沉，如黑幕遮帘般遮住了一切亮光。月亮被乌云遮蔽，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祁尘和萧牧带着一众净世派弟子，在偌大的林子里穿梭。

　　他接到门派的通知，说云村有邪祟作乱，已闹出了好几条人命。命他即刻带弟子前往除祟。

　　进到云村，果然感觉到了庞博的阴气笼罩，越往树林深处，阴气便越重。

　　“大家小心些”萧牧低声嘱咐众弟子。少年没了玩笑样，认真严肃起来，少了些少年孩子气，多了一丝沉着稳重。

　　一名弟子小声问道：“师兄，这里作乱的邪祟大约有多少年了？我看这才三日，便死了五人。”

　　旁边的弟子闻言，猜测道：“按照这杀人速度，还有人死后的惨状，起码得百年以上了吧？”

　　突然，黑夜中传来莎莎声。

　　祁尘：“禁声，戒备。”

　　一时间，空气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莎莎声，黑夜令人听觉敏感了许多。

　　众弟子拔剑戒备，但夜晚很黑沉，他们连对方的身影都只能看到个模糊影子。

　　突然，黑暗中一道剑光闪过，斩破黑暗，空气中传来剑的争鸣声，还有刺啦声。

　　祁尘收回出鞘的剑，众弟子一阵惊恐。

　　就在刚刚剑光亮起的那一瞬间的视野清明，他们看见祁尘的剑所过处，照出一个极为恶心的东西。

　　那东西是血红的，似肉，约莫有成年人两个拳头那么大，是个凹凸不平的球状。

　　但按照目前周围的声音，应该不止一个。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弟子因恐惧而惊呼出声。

　　这声打破了平静，黑暗中的东西似是彻底被惊扰，纷纷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萧牧暗道一声蠢货。但奈何天太黑，他看不见是谁出的声，不然回了净世山，他一定狠狠惩罚他。

　　祁尘率先出剑，利用听力判断黑暗中的那些东西的去向。

　　“啊…”

　　黑暗里传来一名弟子的惨叫声，听声音是方才出声的那位。

　　萧牧迅速来到那名惨叫的弟子旁边，“死了。”

　　“什么？死了！”

　　“这什么东西，竟能不声不响的杀人”

　　“这不像是邪灵！我们碰到了什么鬼东西？”

　　“大师兄！”

　　“啊…”

　　场面一度混乱，祁尘斩杀了一只袭到他面前的血球后，喝道：“禁声！他们凭声判位的。”

　　但经过刚刚那一轮惨叫，还有连续有人死去，众弟子仅有你们几个还能勉强冷静。

　　他们除祟一般都是碰到邪灵死尸。如今这黑暗中的东西，他们闻所未闻，更别说现在遇到了。未知对于人来说，往往是恐惧的。

　　仅一会儿，已经死了不下五个。

　　祁尘和萧牧游走在几名弟子周围，斩杀着血球。

　　“萧牧！”祁尘喊道。

　　“收到！”

　　不用多说，多年来养成的默契在这一刻发挥作用，萧牧加快速度，听声判位，一遍遍斩杀着血球。但这些血球被砍了一剑，也只是动作稍顿了一下，便继续发起攻击。

　　而祁尘则拿出一张符纸燃烧，勉强看清了死去弟子的样子。

　　死去的弟子早已成了干尸，血肉全无，仅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眼球早已不知所踪，眼眶凹陷发黑。

　　劲脖上还沾染着血液，细看，便发现有一个咬口。

　　死状和这几日死去的村民别无二致。

　　“死法和这几日死去的村民一致，看来这几日作祟的就是这些东西。”祁尘沉声道，“不要让他们近身！一旦被这些东西咬到，便会立马死去。”

　　祁尘拿出几张符篆，默念了几声法诀，然后迅速扔出。

　　几张符篆飞到血球身上，瞬间燃烧起来。

　　血球被火烧灼，似是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叫声怪异，令人毛骨悚然。

　　符纸烧尽，血球被火如此烧灼，也失去了生命气息，掉在地上时融成了一摊血渍。

　　“他们怕火！”萧牧惊喜道。方才无论他怎么斩杀，这些东西就像不怕痛一样，一点事儿都没有。

　　祁尘好看的眉头微皱，但既知它们怕火，众弟子纷纷扔出符纸，攻击着血球。

　　但每个人带着符纸有限，而血球又众多。

　　符纸很快便被用完了，血球攻势不减，纷纷争先恐后的向他们攻近。

　　“萧牧，带他们走！”祁尘用仅剩的符纸杀出一个缺口，命几名弟子离开。

　　萧牧：“那你怎么办！”

　　“你们先走，我断后。回到村里保护村民，然后给宗门发求助信号”祁尘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一遍遍斩杀着血球，尽管无用。

　　“快走！”见萧牧不肯走，祁尘沉声道：“难道你想让他们都死在这里吗？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萧牧咬牙：“走！”

　　带着几名弟子冲出了血球的包围，萧牧回头喊道：“大师兄，撑住，等我回来”

　　黑夜中，祁尘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轻声道：“好。”

　　【作者有话说：准时发布～

　　我来啦～】
章8 神秘黑衣人
　　黑夜中，白衣少年一人一剑斩杀着血球，剑光所过处一片狼藉。剑上已沾染了血，但血球似无痛觉般，剑斩在他们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符纸已用完，灵力也消耗了许多。

　　但祁尘速度不减，黑夜对他极为不利。

　　突然一道骇人的力量从林子里穿来，袭向祁尘。祁尘迅速用剑抵挡，长剑抵上那力量，发出刺耳的争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

　　又一道力量偷袭而来，接着，周围的血鬼蜂蛹而上，祁尘躲闪不及，被那股力量击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血球攻速不减，依旧紧追不放。

　　一道白色剑光在此时划破天际，横斩而来。剑光越过祁尘，将祁尘眼前追着的几个血球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接着祁尘的身体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搂上他的腰，抱住了被击后退的他，稳稳落地。

　　腰间的那只手掌心温热，祁尘本欲反抗，但一股独特的清香飘入鼻内，很熟悉，他在沈妄身上闻到过。

　　关切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是沈妄的声音，他认得。不知为何，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畔，令他耳朵微热，泛起了红晕。幸亏夜色深沉，沈妄看不见他的异样。

　　祁尘离开少年的怀抱，温声道：“没事。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沈妄笑道，“我还在想上次你为何会不告而别。后来听说你是受宗门所托，来云城除祟，我便偷偷溜出来了。除祟怎么能少了我”

　　虽然两人还未熟到这个地步，但不知为何，自上次一别，时隔多日，他有点想见他。

　　待在山上也是无聊，便偷溜下山跑云村来了。

　　刚到云村，便见萧牧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跑来，一问才知这个傻子竟然想一个人面对这些凶恶东西。

　　便匆匆交代了几句同他一起来的贺辰，一个人冲进了林中。

　　两人说话间，方才被斩成两半的血球开始聚拢融合，最后恢复了原状。

　　沈妄眉头轻蹙，“这什么东西？”饶是他阅历丰富，也未听说过世间有这东西。

　　两人背对背审视着这些蠢蠢欲动的血球，祁尘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少年温热的体温，轻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一种与这个极为相似的邪祟。那是一种凝聚世间最大怨气的邪物，有形体，呈血色球状。被伤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死去，就像被吸干精气般。”

　　“是一种死婴，未降人世便被扼杀于腹中，因此他们往往对女子有着更大的怨念。”

　　而云村的死者，也都是女性。

　　“古书上称其为鬼婴。”

　　他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小时候误闯进了净世派的藏书阁禁地。偶然间发现一本名为《邪》的书，里面皆是介绍一些闻所未闻的邪祟。

　　古书内有残破，中间有好多页都被撕了。但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他依旧记得当时古书上面的关于鬼婴的介绍，左下角有鲜红的一排字。

　　‘炼制方法如下’

　　但后面内容被撕了，祁尘也便没放在心上。

　　今日遇见，才又想起那排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还有方才那突来的偷袭，背后之人藏在黑暗的林中，不知藏了多久，他竟未曾察觉。

　　“呵…”

　　林子里传来一声低笑。是个男音，低沉悦耳，但泛着一丝丝冷意。

　　祁尘和沈妄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黑衣男子从树林的阴翳中走出，男子带着面具，周身气质神秘，且强大。

　　“二位，好久不见。”黑衣男子开口。

　　两人都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

　　沈妄：“你是谁？”

　　祁尘：“我们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

　　沈妄注意到，这些鬼婴好似畏惧眼前的人，而且这人带给他一种既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他初次见到祁尘时，也有这种熟悉感。

　　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白衣少年，暂压下心中的疑惑。

　　黑衣人审视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冷淡道：“我是谁不重要。”

　　“二位觉得，我的这些宠物如何，是不是很可爱？”

　　沈妄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震惊的，什么人竟能控制鬼婴。

　　“这些是你炼制的”这是个肯定句。祁尘持剑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周身气温骤然降低。令身旁的沈妄都感觉到了森森冷意。

　　传言净世派的大弟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上次在皖合见也是如此。但此刻如此冷且眼藏怒气和杀意的祁尘，倒是第一次见。

　　黑衣男子没否认：“是。”

　　“你是鬼畜？”祁尘道。

　　“鬼畜？”黑衣男子冷嗤，“你说那种低级生物啊，拿那些杂碎和我相比，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语气轻松的像是与多年的老朋友交谈般。

　　鬼畜是存于世间最强的怨灵，竟被眼前之人说成渣渣，沈妄不禁道：“你炼制这些鬼婴来残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是在做什么试验吧？”

　　黑天男子轻笑一声，一声悦耳清脆的口哨响起，围在两名少年周围蠢蠢欲动的鬼婴似是得令什么命令，竟在瞬息之间消失在了林中。

　　黑衣男子带着笑慢慢靠近沈妄，却在一米之外停住了。低头扫了眼抵在自己胸口的长剑，而剑的主人正冷冷的看着他，眼里泛着杀意。

　　祁尘开口：“离他远点。”

　　“呵…”

　　“你以为你是谁！”话落，黑衣男子迅速出手，掌中蓄力，带着强劲的力量袭向祁尘。

　　沈妄神色一凝，在祁尘出手前便推开了他，自己迎上那一掌。

　　两道掌力相碰，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刺眼强光自两人向周围散开。

　　沈妄喉咙一甜，猛的吐出一口血，身体被那力量震退了好几米。

　　黑衣男子看见沈妄的血，周身气温骤降，“你疯了？”若不是方才他及时收力，沈妄可不仅仅是吐血那么简单了。

　　沈妄还未回答，一道剑光便朝男子袭去，祁尘的剑法与沈妄可以说是不分上下，矫健的身影与黑衣人缠斗，剑影闪烁，使树林里时不时便闪起亮光。

　　黑衣男子与祁尘打了几回合，似是失了耐心，召唤出佩剑，手起刀落间，一股强劲骇人的剑光似盘旋的巨龙，带着吞天沃日般的力量斩向祁尘。

　　“祁尘！”沈妄心跳一滞，想上前，可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蓝色的剑光将祁尘吞噬，祁尘手中法诀迅速捏起，出剑直面迎上了那力量。一白一蓝两道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令沈妄都不禁眯了眯眼。

　　沈妄看见白衣少年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的倒在地上，猛的吐出来一口黑血。

　　“祁尘！”那一瞬，沈妄心突然骤痛，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涌上心头，令他窒息。这种不安害怕不知从何而来，但他此刻却无暇去想。

　　强忍着剧痛，起身欲走向祁尘，黑衣男子再次出手，一股黑烟涌入沈妄身体。疼痛瞬间袭向四肢百骸，令他动弹不得。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事物和人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三年前的那种无能为力感再次裹向他。他只来得及看见少年惊慌和担忧的面容，再看向黑衣男子时，一段零碎记忆自脑海中闪过。

　　“竟然是你…”沈妄想起来了。三年前，枕河死在他眼前的那日，这个黑衣男子便出现过。

　　而且三年前的那只凶恶邪灵，也是这人炼化而成的。枕河死于这人之手，而自己这三年来频频失控，日日承受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也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我在你身上设了道禁术，可助你解除封印。但你现在是凡人身躯，承受不住那么强的力量，所以解除封印的时间可能有点久。在封印解除前，我会封住你的记忆。”三年前，黑衣男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因疼痛而蜷缩在地上的少年。

　　他不知道什么封印，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有滔天的恨意，那种想杀了黑衣男子为二师兄报仇的信念，促使着他与身上同血肉撕裂般的疼痛做抗争。

　　三年前，这个男子也如今日这般，将一股黑烟涌入自己体内，然后再不管他如何疼痛，扬长而去。

　　他竟忘了，他怎能忘？不共戴天之仇，他竟忘了个干干净净！

　　但奈何身体不受控制，意识散乱模糊，彻底昏厥了过去。

　　身体落入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祁尘抱住昏厥过去的沈妄，尽管全身肌肉器官都在叫嚣着疼痛，少年也面不改色的一手搂着沈妄，一手持剑面对黑衣男子而立。

　　“你对他做了什么？”少年声音如千年寒冰般。

　　黑衣男子回以冷笑：“放心，我不是你，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这话令祁尘蹙了蹙眉，“我们以前认识？”明明他和沈妄这才第二次见面，自己并未伤害过沈妄，为何眼前这人会这样说？

　　黑衣男子不答反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没兴趣。”眼前这人，法力深不可测，身份神秘莫测，目的是什么，他们也还未搞清楚，暂不能轻举妄动。

　　“兴许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你就会感兴趣了。”

　　黑衣男子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祁尘耳边，直到林中亮起火光，响起了嘈杂的声音，祁尘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大师兄！”

　　“大师兄你在哪儿？”

　　“沈妄！师弟你在哪儿？”

　　树林里传来贺辰和萧牧还有一众弟子的声音。火把的亮光照亮了黑暗的树林。

　　祁尘看到火光，僵硬冷冻的身体才开始回温。抱着少年的手不禁收紧了些，眼里闪过复杂情绪，令人看不透。

　　黑衣人早在人来前离去。

　　只余满地的狼藉，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大家喜欢就评论区留个言眼熟眼熟呀～】
章9 净世出死尸
　　沈妄醒来，已是三日后。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屋内，晃得沈妄不禁眯了眯眼，适应了良久才勉强睁开眼。

　　神识还是有些不清，记忆迷乱，有些分不清自己这是在哪儿。屋内很干净，陈设简单却独有一份清静。檀木的清香令他身心都舒适了些。

　　正要下床，门便被打开了。

　　阳光洒进屋内，一名白衣少年逆光而来。

　　“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祁尘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坐到床沿，将枕头垫好让沈妄倚着。动作温柔的令沈妄有些恍惚。

　　“我这是在哪儿？卫萧呢？”声音有些哑，沈妄不适的轻咳了几声。

　　祁尘拿着药试了一下温，“净世山。这是我房间，平时不会有人进来，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一阵，好好养伤。皖合那边卫萧已经回去说明了情况，不用担心。”

　　少年温和的嗓音传入耳内，令沈妄心里不禁一暖，由心笑道：“谢谢。我睡了多久？”

　　“三日了，先把药喝了。”祁尘说着便要喂沈妄，令沈妄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就好，谢谢祁尘兄。”

　　见沈妄惊吓的模样，祁尘唇角微勾，没有坚持喂药。

　　“睡了三天，饿了吧？你伤刚好转，不能吃辛辣的，我给你熬了粥，等会儿给你端来。”

　　说起伤，沈妄突然想起祁尘那日也伤的不轻，便匆忙喝了药，苦的他不禁皱紧了眉，“你的伤怎么样了？那个黑衣人呢？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祁尘：“已经好了。那日你昏迷不醒后，萧牧他们便赶来了。黑衣人见我们人多，就逃走了。”

　　沈妄好看的眉头轻皱了下，虽觉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那云村的那些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祁尘感到好笑，这人自己伤都还没好，才醒来就关心这关心那的，但想起黑衣人对他说的那些话，不禁心疼起眼前这人来：“没事了。那些鬼婴是黑衣人炼制的，黑衣人走了，自然也就不会继续留在那儿祸害云村的人了。这件事我已经跟师傅说了，明日各大仙门长老都会来净世讨论此事。”

　　“所以啊，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伤才是正道。”祁尘将沈妄摁着躺下，自己则拿走药碗起身，临走前还嘱咐道：“别乱跑，你内伤比较重，伤还没好之前不要轻易走动。更不要动用内力。”

　　沈妄愣愣的应下，他直觉祁尘对他有些过于好了。

　　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沈妄吃了祁尘熬的粥，还真就这么躺床上睡了一天。主要是他一动弹，全身肌肉器官都在叫嚣着疼。

　　晚膳祁尘怕他馋，给他端了些素菜过来。素菜炒的少油少辣，但味道却不错，沈妄不禁夸道：“你们净世的厨师手艺真不错，比我们皖合好多了。皖合的饭菜只能勉强充饥，实在是少了美食的价值。”

　　祁尘：“那为何不换掉？”

　　“换掉什么？厨师吗？”沈妄愣了愣，随即道：“皖合的厨师都是一些卞云城里无家可归，温饱都成问题的人。但自身资质又不适合修仙练剑，便被安排去了厨房。”

　　“起先他们很多都不会做饭的，后来慢慢的也就学会了。皖合的师兄弟们虽然嫌弃饭菜不好吃，但也知他们不容易，便从未在他们面前提及过。”

　　“这些人都是师傅带来的，山上打杂的那些人也是师父捡来的。其实你别看我师父他上次罚我们的时候凶巴巴的像个糟老头子，其实他人很好的。”

　　祁尘心里一暖，知少年是怕他因上次挨罚的事而心有不满，在跟他解释，便笑道：“嗯，看得出来师叔人很好。”

　　沈妄：“哪儿看出来的？”

　　祁尘：“因为你是他教出来的弟子，人就很好啊。”

　　这话从少年嘴里说出，有说不清的温柔和暖意，饶是沈妄平日脸皮比城墙厚，也不禁脸有些发烫，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天色不早了，祁尘兄赶紧去休息吧。明日还有的忙呢”

　　明日各大仙门长老都会来此讨论云村的事。世间有人能炼制出鬼婴这种邪物，并用来害人，这种邪术，世间绝不会允许。

　　祁尘：“好，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可能忙不过来，让萧牧来给你送药和膳食。”

　　沈妄：“嗯”

　　躺在床上，闻着少年身上特有清香，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等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萧牧说卫萧早晨来看过自己一回，见自己没有醒，便先去前殿了。

　　兴许是内伤太重，睡了那么久，吃了药之后头还是有些昏沉。

　　“祁尘呢？也在前殿吗？”

　　萧牧将碗收好，道：“嗯，师兄他本想来叫你一起，但叫你你没醒，就自己去了。这是师兄亲自为你熬的排骨汤，比较清淡，你快喝点。喝完我扶你去前殿看看。

　　“这次除了其他三大家，各仙门小家的长老也都来了。听师兄说云村的事是背后有人指示，身份听闻后一阵沉重。”

　　“不过沈妄，你跟我说说那日你们都发生了什么呗？”

　　沈妄看着眼前少年一脸好奇的模样，道：“你没问祁尘？”

　　“问了…”萧牧叹了口气，“他不说。”

　　闻言，沈妄半开玩笑道：“祁尘不说可能有他自己的顾虑，既然他没跟你说，那我要是告诉你了，祁尘不得打我。”

　　“他才舍不得打你，你是不知道你昏迷这几天师兄他有多担心，看得我都醋死了。上次我去除祟受伤也没见他那么关心我。”萧牧抱怨，想起自己上次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也没见师兄亲自给他做过饭熬过汤，心里更不平衡了。

　　沈妄心头一跳，望着碗里色泽鲜美的排骨汤，唇角不禁缓缓勾起。舀了一口汤喝下，排骨的鲜味自喉间散开，味道很好。

　　“你家师兄对我好，那是因为客气。我是外人，你是他师弟，不一样的。”

　　萧牧：“他可没把你当外人。而且你们也是一起犯过门规，一起挨过罚，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交情了，师兄他早把你当成朋友了。”

　　说话间，沈妄已把汤喝完，还吃了几块排骨，疲惫的身子也舒适了些。

　　沈妄笑道：“嗯，朋友”

　　“我们先去前殿吧，出来那么多天，师父他老人家又要气的要扒我皮了。”

　　前殿，各家长老面色凝重，在听了祁尘说那些鬼婴时，他们便已震惊不已，他们之中甚至有一半的人并不知晓世间还有鬼婴这种邪物的存在。

　　当听到祁尘说那些鬼婴是被人炼制出来的后，空气静的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殿中有人提出疑问。

　　“那个黑衣人炼制了那么邪的东西，他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就是为了杀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吧？”

　　这问题也是大多数人的疑问。

　　祁尘沉默，他是晚辈，有些话并不适合他来说。于是净世派长老贵清适时开口：“听说云村有个习俗，每个妇女在怀胎七月的时候，会请大夫帮忙看到底是男是女。云村的人向来重男轻女，一旦说是女孩，便会被打掉。”

　　“想来那个黑衣人是利用这个，将流掉的孩子炼制成了鬼婴。然后利用其怨念对云村的人下手。”

　　这话一出，殿堂内静了那么一瞬，然后开始嘈杂起来。

　　“太残忍了！”

　　也不知说的是云村的人残忍，还是黑衣人残忍。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是男是女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怎么忍得下心？”

　　“还有那黑衣人，简直丧心病狂。不让那些孩子安息，竟还将其炼制成邪物，去残害自己的亲人，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简直是丧心病狂！”

　　……

　　议论声讨伐声不绝于耳，祁尘沉默，似有所觉，抬眸向殿门口望去。

　　沈妄松开萧牧的搀扶，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一步步朝殿内走去。

　　少年白衣如雪，三千墨发半披半束自然垂在后背，面色有些惨白，但身形却很稳。

　　沈妄拱手做辑：“弟子见过师父，见过各位长老。”

　　穆温奇：“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好点没？严不严重？”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干咳了一声，别过脸冷声道：“你还知道我这个师傅！无视门规偷溜下山，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弟子知错，但听师傅责罚。”枕河恭恭敬敬的站着。他虽老触犯门规，但每每认错都很诚恳。因此穆温奇老是狠不下心来重罚他。

　　贵清来打圆场，笑道：“穆师弟啊，这次若不是沈妄小兄弟，恐怕祁尘此刻已经不在了。沈妄小兄弟功夫了得，年少有为啊，哈哈”

　　祁尘：……不在了是个什么鬼。

　　见贵清这么夸自家徒弟，穆温奇努力掩饰自己的得意，但嘴角的笑却是怎么也下不去：“哪里哪里，这臭小子净会惹祸，最后要不是祁尘救他，可能不在了的就是他了。”

　　沈妄：……

　　“师傅，师叔，各位长老，我有话要说。”

　　贵清：“请讲。”

　　枕河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祁尘身上的时候，缓缓笑了下，才款款而谈：“我有个猜测，这次云村的事，恐怕只是黑衣人的一个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人群中发出提问。

　　沈妄停顿了一会儿，似是思考，随即道：“按照那日我们弟子死伤的情况来看，黑衣人利用鬼婴杀人是绰绰有余，但他那么多天总共就杀了五人，这是因为什么大家想过没有？”

　　“根据祁尘兄所言，他们到达待在云村的那几日并没有人死亡。而在那夜突然对祁尘兄他们发起了攻击，但仅杀了几人便离开了。这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对我们是一种警告。”

　　“那依你而言，那黑衣人在警告我们什么？让我们离开云村？逻辑上说不通啊！”人群中有人吼道。

　　说到这里，沈妄眸色都深沉了些，是的，这说不通，黑衣人没道理怕他们留在云村，但黑衣人为什么没有杀他？又为什么没有杀祁尘？

　　如果…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沈妄心头。

　　他抬头，见祁尘也和他一样眼里有种震惊之色。看来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沈妄立马向祁尘问道：“在云村死去的那些妇女和弟子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祁尘沉声：“停尸房。”因为还没查清鬼婴炼制的原理，他们将尸体存放在了停尸房里。

　　停尸房里设有结界，能够保尸体长时间不烂。

　　但云村的那些尸体，早就在死的那一刻，便成了干尸。所以放在那里，也只能保伤口保鲜，便于他们查验。

　　“不好！”沈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弟子焦急的声音。

　　“师父！不好了，停尸房外有死尸，已经杀了好几个弟子了！”

　　“死尸！哪里来的死尸？这里可是净世。”

　　“什么死尸能冲破山中结界跑这里来？”

　　殿内的人惊。

　　而祁尘和沈妄早已在那弟子进来通报的顺间，便冲了出去往停尸房跑去。

　　萧牧急急跟上，却在出殿门的时候，停尸房面对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死尸的叫声。

　　于是便往祁尘和沈妄的反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还有十来天就开学了

　　还好假期好好存稿了】
章10 相信我好吗
　　等二人抵达停尸房，发现停尸房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但里面放置的死尸却是都逃了出来，净世派弟子和死尸混打成一片，场面混乱无比。

　　两人相视一看，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祁尘率先拔剑救下了一名差点被死尸咬中脖子的弟子，加入了战斗。

　　沈妄没拿佩剑，只好随手捡了个已经死去的弟子的剑，加入了战斗。

　　好在这些死尸不难对付，不像鬼婴一样刀枪不入。

　　只是杀着杀着，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被死尸咬中的弟子，不管是已经死了的，还是只是受了伤的，都开始变得和死尸一样，开始攻击他们。

　　“大家小心！别被这些死尸咬上，他们会传染！”祁尘出声提醒道。

　　可死尸数量只增不减，场面一度混乱。

　　见沈妄额头开始冒出细汗，身形隐隐有些虚晃，祁尘一脚踹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死尸，跃身来到少年身旁扶住了他：“你伤还没好，先离开这儿。”

　　沈妄挑眉，看了眼少年扶着他的手笑道：“我有那么娇气吗？小伤，不要紧。”说着便眼疾手快的一掌打向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祁尘的被传染变成死尸了的弟子。

　　“目前净世山已经有许多地方出现了被传染的弟子，师父和长老们应该去处理了。这里有我，你先离开这儿”少年的声音不容置喙。

　　然沈妄却轻轻推开了少年扶着他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没事，祁尘，相信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上次云村回来，祁尘对他就怪怪的，有点…过于小心他了，生怕他磕着碰着。

　　另一边，等萧牧赶到，已经有不少弟子被传染，而贺辰的身影一直在死尸与被传染的弟子间来回穿梭。

　　“贺辰兄！”萧牧见贺辰被两名被传染的弟子缠住，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要攻击他的死尸，无暇顾及，心里不禁一紧。

　　动作比脑子快，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飞身过去替贺辰打下了那暴力的一击。

　　贺辰：“我师父和师弟呢？”

　　萧牧一边对付着死尸，一边回道：“沈妄兄和大师兄一起去停尸房了，师叔他们应该去其他地方了。”

　　说着，声音不禁沉了下来，“这些死尸传染力太强，一旦被咬中，就会传染。净世山上已有不少弟子被传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贺辰：“萧牧，我们不能再留情了。这些弟子已被感染成了死尸，我们顾及他们，他们却早已成了怪物，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倘若继续耗下去，我们也会被传染。”

　　方才他们一直顾及着那些被感染的弟子是净世派的而留有余地，并未杀害他们。

　　如今形式越来越严重，继续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萧牧似是陷入了挣扎，沉默了良久，才道：“他们…有没有可能苏醒？”

　　平日爱笑的少年眼里没了光亮，只有暗沉的情绪在波动，令贺辰看着不是滋味儿。

　　但他确定这些弟子已无再苏醒的可能。方才打斗中，他趁机查探过他们的神魂，可结果却令人发指。

　　这些弟子的神魂，在变成死尸的那一瞬间，便消散了。

　　一个人没有了神魂，断不可能再活。

　　“他们的神魂都散尽了。”贺辰如实说道。随即便也不管萧牧的反应，自己开始起了个先例，下起了狠手。手起刀落间，死尸一个个倒下。

　　其余弟子犹豫了一瞬，也咬牙开始下死手。

　　昔日的同门师弟，如今却因邪物的感染而自相残杀。

　　可即便如此，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又站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再站起来，已是死尸。

　　不知打了多久，这里的弟子都已命丧死尸之手，萧牧和贺辰灵力已快耗尽，两人靠意志强撑着，背抵着背环视四周，两人已经被死尸包围。

　　沈妄随意的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好笑道：“贺辰兄，没想到最后我俩会一起战死。”如今整个净世都已被死尸占据，他不知道他的师父师兄，还有其他长老们如何了，但他知道，目前的情况，怕是没有人能来助他们两人。

　　贺辰不赞同道：“说什么丧气话，年纪轻轻的别老是死呀死的。我还有点灵力，还能打，等会儿我杀出个缺口，你去找师父师叔他们。”

　　“你特娘的说的什么屁话！”一下脾气温和的萧牧难得的爆了一句脏话，“要打咱一起，我跑了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

　　“呵…”贺辰低低笑出声，两人说话间周围的死尸已经快到了他们眼前。

　　他道：“好，打！”

　　…

　　“祁尘！”沈妄一个旋身，避开死尸的攻击，搂住了身体不住向后退的白衣少年。

　　两人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但却不是他们的。

　　看着祁尘吐血，沈妄一惊：“祁尘！”方才少年并未受伤，只是打的久了灵力有些透支，但如今却莫名吐血，似是受了重伤，沈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你是不是伤没好？”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的伤都还没好，却不好好照顾自己，反而对他百般照顾。他何德何能？

　　一个飞身踹飞了几个欲攻击他们的死尸，哑着声道：“不能这样耗下去了，我带你离开！”

　　说着也不顾少年的反对，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原本因内脏疼痛翻涌而意识有些散乱的祁尘，突然天旋地转间，身体腾空，下意识的搂住了少年的脖子。

　　“你干什么？”

　　祁尘皮肤本就白皙，此刻他耳跟泛起红来，异常明显。

　　平日里向来温和有礼，沉着稳重的少年，突然在这一刻有了少有的慌乱。

　　“别乱动。”沈妄没注意到少年的窘迫，抱着少年一边躲避着死尸的攻击，一边往东北方向死尸少的地方逃去。

　　“沈妄！”

　　远处传来一道有力的叫声。

　　以穆温奇和贵清为首，各仙门长老跟随两人一起浩浩荡荡朝他们走来。

　　众人脸上都挂了彩，身形也有些狼狈，应是刚与死尸缠斗了一番。

　　“师父！”沈妄眼里闪过惊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抱着祁尘快步朝人群而去。

　　贵清：“祁尘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祁尘示意沈妄放他下来，缓了缓胸口的疼痛，才温声道：“弟子无事，只是灵力有些透支，休息一会儿便好。”

　　“他们又来了！快，拦住他们！”

　　说话间，后面的死尸又涌了上来，而各长老身后也有大批被感染成死尸的弟子朝他们攻击而来。

　　“北山和南山的弟子皆成了死尸，西山那边我们还没来得及去看便被这些死尸追到了这里。拒弟子汇报，贺辰和萧牧在那边。”贵清看着那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的死尸，面色沉痛。

　　净世山被分为东山、西山、南山、北山，他们现在所在地便是东山。除了西山那边情况他们还不知道外，北山和南山已经成了死地。

　　沈妄：“大师兄还在西山？”

　　“师叔，你们净世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有，请先带我师父，祁尘兄，还有各位长老去暂避些时刻。”

　　贵清：“这里的东北方向有个后山，那里有个先长设下的结界，可以去那里暂避片刻。”

　　穆温奇一下便抓住了沈妄的用意，急道：“你想做什么？我们这些长辈都还没说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干嘛？贵清兄，还劳烦你带他们去避一会儿，我来断后。”

　　“师父！”沈妄语气少有的认真。

　　突然眼神一凝，掌中迅速结印，出掌袭向已到达众人身后的那群死尸。

　　死尸被沈妄临时设的结界挡在了离他们一米远处，但沈妄和祁尘身后的死尸也到了跟前。

　　祁尘迅速出剑，白色剑光一闪，剑影飘忽，死尸瞬间倒了十几个。

　　沈妄：“来不及了！师叔，快带我师父走！放心，我有办法脱身。相信我，师叔师父！”

　　情况不容他们再拖沓，少年眼中的坚定之色让贵清不禁选择了相信他。

　　将死活不肯走的穆温奇点了静穴，拖着走了。

　　各仙门长老也迅速退离，唯独祁尘没有动。

　　“祁尘，你也走！”沈妄再次结印控制住攻击而来的死尸，为祁尘杀出一个缺口。

　　可少年依旧没有动，沉默的站在那里，头微低着，鸭羽般的睫毛垂下，良久才开口：“可以不要吗？”声音很轻，但沈妄还是听见了。

　　沈妄：“不要什么？”

　　沈妄心里一疙瘩，隐隐觉得祁尘好像知道他要干嘛了般，心莫名的慌了一瞬。

　　但想到自己这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便故作轻松道：“祁尘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都听不懂了？别是被这些死尸吓傻了。你别怕，你别看他们多，其实不难对付的，相信我”

　　这是今日少年第二次对他说相信我。祁尘信，但是云村那夜黑衣人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兴许你就感兴趣了。”那日，黑衣人是这样对他说的。

　　他说：“我想你刚才也看出来了，有一股强大的邪气一直在沈妄体内游走，有时候会难以控制。你看我也没用，这邪气是他生来便有的，可不是我下的。”

　　“我只是好心帮他解除了个封印而已。”

　　黑夜里，祁尘抱着少年的手紧了些，“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瞬，回答：“我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知道你怀中的这个少年为了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哒哒哒～

　　定时定点不定量～】
章11 前尘惜旧梦
　　不知是不是祁尘的错觉，黑衣男子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似有些沉重。

　　黑衣男子：“他本是由天地间的怨气孕育而成邪神，天生便拥有毁天灭地的邪力，但他却为了你自愿封印邪力，自甘堕落陪你跳了忘川，入了轮回。”

　　“可他忽略了一点，即便他封印了自己的邪力，也不可能做到瞒天过海平静过完这一世。”

　　“天地间万物持平，不管是灵气还是怨气，都保持着一个均衡的状态，而他的邪力也是怨气中的一部分，庞大的怨气被封印，世间的平衡被打破，灵气远超怨气，以至于人世间需要更多的怨气来弥补平衡。”

　　“你以为为什么千百年来都没有人炼制邪物？当真觉得这些愚蠢的人类品行端正高洁，不屑与邪物为伍吗？他们不是不想炼制，只是因为天地平衡的限制而始终无人能炼制成功，最后那些试图炼制邪物的人也终走火入魔暴毙而死。”

　　“可我现在炼制成功了，说明什么？这世间需要孕育出更多的邪物来弥补怨气的缺失，可远远不够。”

　　“久而久之，天地平衡的法则便会诱使沈妄体内的邪气作祟。他如今这凡人的躯体根本就不足以容纳那强大的邪气。假以时日便会促使他走火入魔暴毙而亡，魂魄也将散去，再不能入轮回。”

　　听完这些，祁尘只觉平日的世界认知观被打破，抱着怀中少年的手心开始隐隐冒汗，喉咙滚动，眼里对少年的心疼再无法隐藏。

　　他哑着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黑衣男子似是在调整微微波动的情绪，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千年来，我一直看着他做这些事，却无法阻止什么。幸好…”

　　这个幸好什么，他没有再说，只是转移话题道：“我有办法救他，听完这些，你有兴趣和我谈交易了吗？”

　　祁尘眸色转为幽深：“你想得到什么？”

　　黑衣男子轻笑出声，似是心情愉悦了起来，“我可以救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祁尘投去询问的目光，只听黑衣男子悠悠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能看出我的身份，但我想你也隐隐有了些猜测。”黑衣男子的声音开始变化，变得很熟悉。

　　与祁尘的竟是如此相似，却比少年的声音多了些成熟和低沉。

　　“与我融合”黑衣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了俊美清冷的面容。

　　…

　　“祁尘，来不及了，赶紧走！”少年清脆却紧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只见少年似是在隐忍，身形虚晃，却不见丝毫退意。白色的身影在死尸间来回快速穿梭，所过之处死尸倒地一片。

　　但祁尘清楚的看见少年那快速起伏的胸膛，他灵力快透支了。

　　祁尘迅速转身斩杀了几个靠近的死尸，尽管他现在灵力所剩不多，也没有退意。可他却不敢再去看少年那干净且坚定的眼眸。

　　直到这一刻，祁尘才知道黑衣男子到底在试验什么了。

　　先前也许就连黑衣男子都还不确定他的那个关于世间平衡法则会孕育出更多邪物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所以先前黑衣男子会留在云村，是想验证他自己的猜测。

　　没错，因为世间平衡被打破，原本无人能炼制成功的邪物，被黑衣男子炼制出来了，并且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感染现象。

　　一旦被这些死尸咬中，便会迅速变成死尸。

　　天地需要孕育出更多邪物来维持怨气流失的平衡。

　　朝这边赶来的死尸已经越来越多，祁尘和沈妄两人被死尸被迫隔开，从沈妄这边看去，祁尘的身影已经快被死尸淹没。

　　西山那边还有大师兄和萧牧，情况肯定不比他们好。

　　沈妄随意的抹去嘴角因灵力透支而溢出的血，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染了鲜血，平日带笑的眸子已没了笑意，冷的如寒冬腊月的冰雪般冻人。

　　漆黑的眼眸开始变红，红色的眼睛给少年平添了一股嗜血意味。

　　四肢百骸袭来阵阵剧痛，如万千蚂蚁啃噬般。

　　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流窜，令他感觉到力量的同时也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啊——”

　　撕裂般的喊声冲破天际，伴随着的是从少年身上爆发出来的骇人可怖的力量，那力量将他周围距离比较近的死尸直接震碎。许多死尸被那力量震飞到了几米开外，重重的倒在地上，扑扇起翩翩灰尘。

　　祁尘：“沈妄！”

　　沈妄身上爆发出来的可怖力量，令祁尘都不禁后退了几步。死尸瞬间围攻上来，阻住了祁尘向沈妄靠近。

　　祁尘灵力严重透支，只能靠意志死撑着，突然背后一道剑光袭来，他躲闪不及，被一名已感染了的弟子一剑刺穿了腹部。

　　喉间瞬间涌起一股腥甜，祁尘想咽下去，却没能成功，猛的吐了出来。

　　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他看见周围的死尸再次持剑向他刺来，他想抵挡，可握着剑的手垂在身侧，再没法抬起。

　　他想，他没灵力也没力气了。

　　恍惚间，他看见周围原本袭向他的长剑突然纷纷碎裂，然后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一掌震碎了方才刺伤他的那个死尸。

　　随即一股骇人的邪气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少年掌中法诀捏起，再攻击。

　　吞天沃日般的力量向四周袭去，周围近半的死尸纷纷被那力量击碎，场面极为壮观。

　　祁尘看见，少年雪白的衣衫已染了不少鲜血，血红的双眸在看向他时，没了那可怖是嗜血之色，有的只是关心和紧张。

　　“祁尘…你怎么样了？”沈妄扶着摇摇欲坠的祁尘，有些不知所措。血红色的双眸不敢正视少年，低垂着看少年腹部的不停流淌着血的伤。

　　“我没事…”说话间，再次没忍住的吐了口黑血。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疗伤。”少年的声音若仔细听，便能听出有些微的颤抖。

　　但祁尘此刻意识有些散乱，没能听出来少年的不对劲。他感受着少年身上庞博的邪气，心口传来阵阵刺痛和不安。

　　“沈妄…”祁尘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见远处有两道白色身影慢慢朝他们靠近。

　　仔细看去，是贺辰和萧牧。

　　两人早已狼狈不堪，身上的白衣被剑不知划烂了多少口子，鲜血染在白色衣衫上，很刺目。

　　贺辰搀扶着重伤几近昏迷的萧牧，朝他们走来。

　　沈妄想上前，但迈出去的步子生生刹住了。他扶着祁尘，垂眼遮掩着血红的双眸。但身上那庞博的邪气他却无法控制收敛。

　　以至于隔得老远，贺辰便感觉到了。

　　方才从西山逃出来时，便感觉到东山这边有股强大的力量冲破天际，随即他便感觉到了庞博的邪气。

　　但他想到祁尘和沈妄还在东山，便不顾危险的赶了过来。

　　可现在…

　　看着满地的尸体碎肢和鲜血，贺辰脚步顿住了。重伤的萧牧也感觉到了，不可置信的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白衣少年。

　　“沈妄？”祁尘微惊，他感觉到少年扶着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而且身体很冰冷，冻的他都不禁一阵发寒。

　　平日里他自己的体温偏低，即便在炎炎夏日，触摸起来也会有清清凉凉的感觉。但沈妄的体温却是始终都是温暖的。

　　此刻却冰的如寒冰般。

　　“沈妄，你怎么了？”祁尘想去看沈妄的脉搏，但却被沈妄快速躲开了。

　　剩下的死尸再次围了上来，沈妄突然推开祁尘，自己则一个人对上近千的死尸。

　　这些死尸里，不止净世的弟子，还有各仙门的弟子。今日各仙门长老都来了净世，每个长老都多多少少带了些弟子前来。

　　仙门百家即便每家只来了十几名，加起来也是个庞然数字。

　　祁尘想帮忙，但刚迈出了一步，身体便不堪重负的一阵沉痛，脚下一踉跄，长剑刺入地底，半跪在地才勉强撑着没有倒下。

　　还是太弱了！

　　尽管在同辈弟子中是佼佼者，是别人口中的天才。可到此刻才深深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弱到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师弟！”贺辰惊呼，他看见平日散漫不羁的少年，此刻如地狱来的修罗，身上散发着骇人的邪气，双眸血红嗜血，在近千的死尸中快速穿梭。所过之处死尸暴毙而亡，成了碎尸。

　　场面之血腥，令人发指。

　　可沈妄此刻已杀红了眼，强大的邪气在他体内疯狂流窜，刺激着他的神经。控制着他的意识，他想杀人，迫切及渴望。

　　死尸一个个的倒下，沈妄杀死尸的动作越来越快。

　　最后手中的长剑再不能承负那骇人的邪力，碎成了万千碎片。

　　沈妄血红的双眸越发嗜血，胸口的燥热也愈发强烈，他迫切的想见到鲜血，想杀人。随意扔掉手中的碎剑，染了血的飘逸白衣在他身上被风吹的肆意飞扬，头上的发绳折裂，三千墨发散落下来，在风的吹拂下，飘逸邪魅。

　　“沈妄！”祁尘大喊。但沈妄此刻已被体内的邪气所控，已听不见他的叫喊。

　　近千的死尸在受邪气所控的沈妄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没多时，死尸便已全部被沈妄杀尽。

　　尸山血海，邪气漫天。

　　贺辰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师弟…”

　　失了控的少年听到声音，血红的身影瞬间闪到贺辰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头微微一偏，血红的双眸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贺辰。

　　手中发力，令贺辰面上骤然失色，血色迅速褪去，呼吸开始流失。

　　他不信沈妄会待他如此，意识开始模糊，但仍一字一句的艰难的喊出：“小师弟，我是大师兄…”

　　一旁的萧牧失去搀扶，无力的倒在地上，看见这一幕，竟猛的站起来去掰沈妄的手：“沈妄你疯了！他是你大师兄！”

　　沈妄血红的双眸移向萧牧，随即嫌碍事般一掌震开萧牧。

　　萧牧受了一掌，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去十几米，重重砸在了地上。

　　“沈妄…”祁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沈妄身边，受伤的手抓住了沈妄掐着贺辰的手，轻声道：“沈妄，放手”

　　贺辰已经说不出话来，窒息感令他意识散乱，耳边只听见嗡嗡响，血色尽失，再这样下去，就要死了。

　　祁尘：“沈妄，放手”

　　沈妄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祁尘一直流淌着鲜血的手。

　　许久，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松。
章12 忘却昔日情
　　感觉脖子上一松，空气大量大量的涌入腹腔内，贺辰倒在地上不住的咳嗽，惨白的面容方恢复了点血色。

　　“贺辰，你怎么样？”萧牧踉踉跄跄的跑向贺辰，眼眶都红了。

　　而沈妄则是抓着祁尘不停流血的手，嘴唇紧紧抿着，眼里的嗜血猩红微微褪去了些。

　　祁尘感觉到少年的手隐隐在发颤，似是在与体内控制他的邪气挣扎。眼里的嗜血退了又浮现，反反复复。

　　“贺辰！”

　　“萧牧。”

　　去后山避难的各位长老纷纷赶来，看见地上重伤狼狈的两人，再看站着的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们本来是感觉到庞博的邪气，担心他们才决定一起出来帮他们，谁曾想，那庞博的邪气竟是沈妄身上的。

　　“沈妄…”穆温奇声音哽住，想过去，却被贵清拉住了。

　　各仙门的长老纷纷后退，唯恐沈妄一个不控就杀了他们似的。

　　“竟…竟是邪物！”

　　“怎么会？刚在殿中不是还好好的吗？”

　　“发生了什么？皖合派怎么会出此等邪物！”

　　“快…快杀了他！不然我们这里的人都得死！”

　　“贵清长老，你的大徒弟…他…那个邪物…”魏阳派的长老说话都拎不清了，磕磕巴巴的。“快，大家快杀了这个邪物！不能让他出山！”

　　人群中议论纷纷，嘈杂不已。

　　萧牧早在贵清他们来时就带着贺辰过去了，此时听到众人的议论，情绪复杂无比。

　　原本紧盯着祁尘手的沈妄闻言，缓缓抬头朝他们望去，血红色的双眸就这么暴露在了阳光下。

　　“他…红…血色双瞳！”凛林派长老惊吓不已，颤颤巍巍的向后退去，“他…他是邪神！”

　　“邪神？”穆温奇愣了愣，随即大声吼道：“不可能！我徒弟怎么会是邪物，更不能是邪神！”

　　修仙门派无人不知晓邪神的存在。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言千年前邪神降临，人间祸乱四起，民不聊生。后几百年后，这位邪神更是来到人间，一夜间屠了一个国家的将士士兵，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自此邪神便被列进了邪物危险榜单第一名。代代流传，凡是入了修真界的，首先便要了解这个传说中的邪神。

　　“就你们，也配？”沈妄清冷的声音响起，眼里的嗜血再次充斥而来，身上的邪气肆意横行，强大的气场令各长老心里起了退缩之意。

　　“沈妄！你要做什么？”穆温奇厉声呵斥，“还不快退下，对长辈岂能这么无礼。”

　　穆温奇的维护之意不慎明显，其余的长老闻言，纷纷开口：“不可！穆温奇，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包庇这个邪物！”

　　“如若让他出了这个山，山下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不能让他出山，我们那么多门派长老都在，今日合力将他缴杀了以正道！”

　　“对，不能放他走！”

　　…

　　“你！你们…”穆温奇气的，指着他们双手不住的颤抖：“谁敢动我徒儿，我要他狗命！”

　　平日对沈妄没给过好脸色的穆温奇，此刻自己徒儿面对千夫所指，竟是力挺维护。

　　可惜沈妄此刻被体内的邪气所控，已经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人了。

　　凡人驱果真没法承受如此强大的邪力，沈妄此刻五脏六腑在翻涌澎湃，但面上却并无异样，冷淡的扫了眼在场的众人：“想死，你们可以试试？”

　　“邪物！你别太嚣张，我们这里那么多长老，今日定能将你缴杀于此以证道！”

　　“怎么个缴杀证道法？又是证什么道？”一直沉默的祁尘突然开口，少年平日都是温温和和的，此刻声音却是极冷。他的手腕还被沈妄紧紧抓着，尽管被捏的有点疼，也没有想甩开的意思。

　　他冷眼扫视了一番这些平日正义凛然，如今却是非黑白不分的长老，冷笑出声，“你们怕不是忘了，方才死尸围攻的时候是谁救了你们，又是谁拼死与死尸厮杀的。如果忘了，请你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如果不瞎，就应该看得见这满地的死尸。”

　　“如果不是沈妄，如今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所以，晚辈斗胆问各位长老，你们以为的道是什么？难道在你们眼里，邪魔外道便是黑，仙门百家即是白吗？”

　　说着，祁尘松开沈妄，手持长剑，往前跨一步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将沈妄挡在了身后：“师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少年望向贵清的眼神过于热切，但迟迟不见贵清回答，那热切慢慢被失望所取代，“您自小便教弟子，修仙者当以锄强扶弱救死扶伤为己任，要明是非，辩黑白。”

　　“那您现在告诉我，什么是黑，什么又是白？”

　　贵清没想到自己的大徒弟竟有一天敢这样质问他，不可置信地道：“祁尘，你昏了头吗？你身后那人可是邪神！世间最邪的邪物！”

　　“邪神冰冷无情，嗜杀成性杀人不眨眼。他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妄了！你难道还觉得邪物有善的吗？”

　　穆温奇怒：“贵清！再说一遍，我徒弟不是邪物更不是邪神！我从他三岁开始便带他，亲眼看着他长大的，皖合那么多弟子都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可能是邪物，如果是，难道我们皖合派的人都瞎了眼不成？”

　　“你再说一遍我徒弟是邪神，就算我看错了你！”

　　贵清也冷了脸：“沈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难道没有眼睛吗？你看看他身上那庞博的邪气，看看他血色双眸，看看这满地的碎肢残迹，你说他不是邪神是什么！”

　　“都吵什么？”比起其余人的愤怒吼叫，沈妄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再有人说一句，我杀了他”少年的眼神语气都极冷，没人会觉得他是开玩笑，但人多胆大，偏偏有人不信邪。

　　“大家快听！疯魔了，竟要杀我们，如果让他出来山，后果不堪设…”

　　‘想’字还没出声，声音便戛然而止。方才还振振有词的指控沈妄，现在便瞬间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

　　人群惊乱，他们都没看见沈妄是怎么出的手。

　　祁尘也没想到会这样，瞬间也惊愕的回身看向沈妄。

　　沈妄慢悠悠收回手，冷声道：“我说了，谁再说一句我便杀了他。”

　　“疯了！彻底疯了，他已经失去了神智，已经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邪物魔头，大家快杀了他！”凛林派长老躲着人群里大声说道。

　　祁尘眼疾手快的抓住沈妄要杀人的手，“沈妄，你冷静点！”

　　沈妄歪了歪头，轻笑一声，眼里却只有冷意：“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拦我！”说着，便在祁尘反应过来之际迅速动手掐住了少年白皙的脖子。

　　贵清：“祁尘！”

　　萧牧：“师兄！”

　　穆温奇：“沈妄！”

　　各仙门长老就要纷纷动手攻向沈妄，沈妄却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少年血红的双眸慢悠悠打量着祁尘的五官，虽是掐着少年的脖子，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将其禁锢住不让他动弹。

　　空着的那只手凝聚邪力，再出手时，骇人的力量向长老们袭去。

　　长老们眼疾手快的拿剑抵挡，两种力量碰到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随即消散。

　　沈妄讶异了一下，见他们竟然挡下了他的攻击，终于舍得多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祁尘被松开了，少年背对着他，如果此刻他出手，是能将其擒获的。但他看见，少年放于袖中的手，在不住的发颤，黑气在慢慢侵蚀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祁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斩神！”沈妄手中聚力，一把剑影出现在手中，却是影影绰绰将现不现。

　　冷汗打湿后背，沈妄面上开始出现痛苦之色，手中的斩神剑始终只有个模糊影子，没能被成功召唤出来。

　　世人皆知邪神的斩神剑是邪神利用天地间的怨念练造而成，可如今却没能被召唤我。

　　原本因那声‘斩神’而产生的恐惧，也在剑无法成功召唤出的时候散去了。

　　“他召唤不出来斩神剑！也就是说他现在邪气不足，大家快趁此机会杀了他！”

　　“对！杀了他！”

　　说着，便再次蜂蛹而上。

　　沈妄瞬间便被包围了。可他已经无暇他顾，脑袋如要炸裂了般疼痛，冷汗不住的往外冒，身形开始晃荡，手中的斩神剑影也在此刻消散，没能成功被主人召唤。

　　祁尘早在刚才就被贵清带到一边施法禁锢住，以防他乱来。

　　穆温奇想护自己的徒弟，却在几个回合后败下阵来，便施法囚住了。贺辰本就受了伤动弹不得，被凛林派长老用捆仙锁绑住了。

　　“沈妄！”祁尘试图挣开控制，可灵力透支，伤痕累累的他，根本就没法施法。

　　就在无数的法术攻击向沈妄，而沈妄却已无力抵御时，一道蓝色剑光划破天际，横斩而来，斩断了那些攻击。

　　一个黑衣男子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沈妄跟前，手中的长剑再次一斩，以杀近沈妄的那些人被这一剑杀蒙了，纷纷御剑抵抗。

　　可黑衣男子的力量太强，他们纷纷被震飞了好几米远。

　　“祁尘，还没想好吗？”清清冷冷的男音响起，落入了祁尘的耳畔。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他们的第三世轮回，大家别看不懂了hhhh.】
章13 让我帮你啊
　　祁尘身上的束缚被黑衣男子轻松解除，身上的束缚一解除，祁尘便踉踉跄跄的向沈妄走去。

　　“沈妄？”祁尘看着因痛苦而神识不清的半跪在地的沈妄，心疼不已。

　　可如若答应黑衣男子的要求…

　　他看得出来黑衣男子身上的那股厌世的戾气，如若答应了他的要求，自己就会被他所控，届时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可若不答应，沈妄他…

　　周围的人在黑衣人说话的瞬间就定住了，仿若时间禁止了般，干个面目狰狞，或惊恐或淡漠或愤怒。

　　祁尘正挣扎间，突然感觉手上一片冰凉，低头看去，是沈妄抓住了他的手。

　　沈妄强忍着剧痛，将祁尘拉着往他那边带了带。

　　“你少管闲事！”沈妄这话说的很冷淡，以至祁尘不知道沈妄现在是否已恢复神智。

　　黑衣男子看着沈妄沉默了一瞬，随即道：“还能撑住，不错。”

　　沈妄冷笑，缓缓站起身，血红色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黑衣男子，然后二话不说便出了手。

　　掌风凌厉，威力骇人。

　　黑衣男子不满的皱了皱眉，避开沈妄的攻击，上前一把制住了他。

　　祁尘：“沈妄！”

　　看着被自己禁锢在怀里却始终不安分的想动手的少年，黑衣男子缓缓靠近沈妄，在他耳边低声开口：“听话，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邪气，让我帮你。”

　　沈妄身子一怔，男子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令他身子都僵了一瞬。然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多管闲事！”手中法诀迅速捏起，攻击向背后的人。

　　黑衣男子见沈妄动了怒，在沈妄攻击到前便松开了手后退了些，躲开沈妄的攻击。

　　一旁的祁尘要上前，沈妄用法术随意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直指着要靠近的少年，阻止了他的脚步。

　　沈妄歪了歪头，面上泛着冷意，“再多管闲事，别怪我不客气”

　　祁尘脚步顿住，错愕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剑沉默了。

　　看样子沈妄已完全失了神智，不认识他了。心口泛起丝丝疼痛，袖中的指尖略微颤抖。

　　沈妄冷眼看着两个多管闲事的人，手中迅速捏法诀，趁两人不注意，消失在了原地。

　　“沈妄…”祁尘迅速反应过来，迅速御剑追了上去。

　　黑衣人沉默的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良久才将眼神落在还被他定格着的众人，眼里的厌恶和冷意肆意暴露在阳光底下。

　　手中长剑举起，但到底还是没动手杀了这些人。

　　他留着他们还有用。

　　黑衣男子消失的瞬间，被点了暂停键的众人纷纷恢复正常，瞧见祁尘和沈妄都消失不见了，面面相觑，错愕不已，还有一些后怕。而方才黑衣人出现的记忆，就像被删除了般，一片空白。

　　…

　　沈妄从净世离开后，就漫无目的的飞窜，而祁尘则一直紧追不舍。

　　体内那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好似血肉撕扯般，冷汗层层冒出，来到一片树林，身体不堪重负的跌了下去，踉踉跄跄的倚在一棵树上，才得以站立。

　　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的事物再次发生重叠，沈妄一手撑着树，一手捂着胸口企图缓解去一些疼痛。但不仅没用，还猛的吐了一口黑血。

　　这血一吐出，胸口好像更痛了。

　　“特娘的…”爆了这句脏话后，沈妄再无法支撑自己站立，倚着树缓缓下移，坐在了地上。

　　他觉得他的肉身下一瞬便会撕裂，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是不为人世所容的厉鬼邪神。如果说方才还在众人面前时是不停的想杀人，那现在…还是想杀人。

　　但是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恍惚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令他不禁哑然失笑。

　　这种时候，他竟还在想，身后那个跟屁虫跟来了没，会不会跟丢了。好像…还受着重伤来着，不会死在路上了吧？

　　转念又想，去他的。反正他又不认识，死了更好，多管闲事。

　　可心却一直悬着，即使意识散乱昏沉，也始终坚持着没让自己昏睡过去。

　　直到不远处传来少年清凉焦急的声音，才恍惚的想：原来没跟丢啊，还不算太废。

　　“沈妄…”祁尘看见少年就这么闭着眼睛安静的靠着树坐着，他靠近了也没做出任何反应，呼吸滞了滞，不禁放慢了脚步，竟有些不敢再靠近。

　　“没死！”沈妄闭着眼等了半天也不见少年过来，忍着想杀人的躁意没好气的开口，却没有睁眼。

　　祁尘慢慢走过去想替少年看看伤，却还未碰到手，就被少年制止住了。

　　沈妄抓住祁尘想探他内息的手，疲惫不耐的掀开沉重的眼帘：“不是叫你别多管闲事？”

　　声音很冷，但因为实在是内息太过紊乱而少了一丝凌厉。像只披着狼皮的羊，没什么攻击力。

　　少年温和的声音传入耳畔：“没多管闲事。”似是怕沈妄听不懂，补充道：“这不叫闲事。”

　　沈妄冷嗤一声，不置可否。

　　祁尘：“现在你的身份暴露了，各仙门都要杀你。我现在灵力耗尽，还未恢复，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找个地方避一避，先给你治一下伤。”

　　沈妄扫了眼少年身上比他还多的伤，难得没冷言相对，却依旧不屑道：“就那群愚蠢的人类？来一个我杀一个。”

　　“沈妄”祁尘拿开沈妄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转而握住，神色认真道：“我们先想办法压制住你体内的邪气，好吗？”

　　少年的声音过于温柔，沈妄内心迫切想杀人的躁意莫名被平复了些。少年的手有些凉，沈妄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甩开了那只手，并出声警告：“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着便起身站了起来，缓了缓痛意，才冷嗤道：“那些人类那么怕我，恨不得杀我以除后患。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当成我的同伙吗？”说话间脑子传来剧烈疼痛，差点令他当场昏厥。

　　那个黑衣说的对，他现在的这具凡人躯体确实容纳不了厉鬼邪神的力量。连斩神剑都召唤不出，仅仅动用了那么点力量，身体就跟散架了一样承受不住。

　　祁尘：“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沈妄，让我帮你好吗？”

　　…

　　沈妄最终还是没有答应祁尘，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树林里走着。祁尘也没有因为沈妄的冷言冷语便离开，而是不远不近的跟在沈妄身后。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到了夜晚，温度逐渐转凉。

　　沈妄倒没几处外伤，只是体内邪气肆意流窜，让他内息极为紊乱，但目前还能忍。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个山洞里。沈妄一进去便施了个小法术，点点蓝色荧光如萤火虫般自少年的掌心散开，跑到的洞里的各个角落，黑暗的山洞瞬间被照亮。

　　洞内空间很大，没有预想中的潮湿漏水，里面有些干草可以供躺，不至于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

　　只是洞里地上有好几具骷髅横七竖八的躺着。沈妄眼里闪过嫌弃，一掌拍飞到旮旯角落里，让他们远离了自己。

　　眼神似是无意瞥了眼洞口，见一个白色身影慢慢走进来，便又挪开了视线，施法在洞口设了个结界。

　　做完这些，身体再不堪重任，直接躺在了干草上。

　　还没躺多久，便听到噗咚一声，惊的他迅速起身全身戒备起来。

　　见是少年身体再不能负重而直接昏倒在地，沈妄戒备的神情稍微松了松，沉默了几秒，才不耐的起身向少年走去。

　　走路还有些虚晃，但将少年打横抱起时却很稳。

　　好看的眉头不禁一皱，这也太轻了。腰上也没什么肉，全是骨头硌得慌。

　　祁尘身高八尺，仅比沈妄矮了那么半截手指，但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很好，就是太瘦了，抱着也很轻。

　　沈妄将祁尘放在干草上躺着，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了很多。大概的检查了一下少年身上的伤，腹部被剑刺穿的伤口因衣物挡着没法检查，沈妄索性就开始解少年的衣服。

　　“真麻烦”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但手上解衣服的动作却很轻，似是怕弄疼少年。

　　带白色衣物解下，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和胸膛，那道伤口才血淋淋的展露在沈妄眼前。

　　少年的皮肤很白，虽然瘦，但是肌肉却很结实。沈妄不自然的将视线移到伤口处，然后催动内力为少年治伤。

　　冷汗层层冒出，内息因为动用了内力的缘故更加紊乱，无暇去压制体内的邪气，于是邪气便更加肆意嚣张的在沈妄体内疯狂乱窜。

　　“还说什么帮我，现在却还要我救。果然人类就是麻烦”沈妄嘴上抱怨着，尽管五脏六腑已翻涌不止，疼痛几乎令他昏厥，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血淋淋的伤口在沈妄灵力的治疗下慢慢变小，直到完全愈合，沈妄才虚脱的收回手，再次猛吐了口鲜血。

　　“特娘的…”

　　最后祁尘身上其余的伤也没能完全愈合，沈妄到最后，已经隐隐有快控制不住体内的邪气了，但祁尘肩膀上和右手腕上的伤还没治愈。

　　只得作罢，在自己的裙摆下撕下几块布，简单的替祁尘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沈妄才带着烦人的躁意离开少年。

　　他又想杀人了，想见到鲜血，迫切及渴望。天知道他方才给少年包扎治伤的时候，忍了多久才压下想杀了少年的冲动。

　　看见少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心中的躁意更甚，在确保离了少年很远后，沈妄才勉强撑着身体找了处较干净的地方打坐调息。

　　下次不管那人了，沈妄这样想着。
章14 仍本能护你
　　半夜的时候祁尘发起了烧，似是在梦魇，好看的眉头紧皱着，身上全是汗。在打坐调息的沈妄闻声，本不打算理，但听到少年痛苦的梦呓声，还是压下心中的烦躁走了过去。

　　先用手贴了贴少年的额头，很烫，不禁微微蹙眉。

　　许是先前伤没及时处理，衣物到现在都没有换干净的的原因，发烧了。

　　“怎么这么麻烦？娇气”沈妄不耐烦的抱怨一声，经过方才的调息，内息已经平缓了些，但断不能再用内力了，不然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压下来，而不是就此完全被邪气所控而爆体而亡。

　　祁尘的衣物已被血染尽，沈妄无奈的褪去了少年的外衫，又看了看自己也全是血的衣物，伸手解掉了自己的外衫。

　　外衫褪去，仅剩一件白色里衫，露出了少年纤细的腰。里衫也有血，但总归要好一些。

　　找了些干柴来在少年附近烧上火，自己则扶着少年坐起，动作自然的一手放少年没有什么肉的腰上，一手环上人颈脖，把人抱在了怀里。

　　稍稍动用了点灵力，让自己的身体温热起来，给少年一个人形暖炉。

　　心中的躁意随着这个拥抱而神奇的散了些，洞里因为火的原因而变得稍稍暖和。

　　祁尘一直紧蹙着的眉舒缓了些，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往沈妄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怀中的少年乱动了一番后又安静的睡了，沈妄眼帘微垂，仔细观看起了少年的颜。

　　以这个角度看去，能清晰的看见少年垂着的睫毛，浓密纤长，如鸦羽般。少年的颜很好看，一眼惊艳，久看又很耐看的型。

　　沈妄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少年紧抿着的唇，很薄，因为发烧的原因而有些红，看着很软。

　　沈妄不禁滚动了一下喉结，心中的躁意又开始强烈起来。

　　“真是个麻烦精。”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等沈妄再睁开眼，已快天亮，他昨天竟抱着少年睡着了。烧的火早已燃尽，探了探少年的体温，已经没昨夜那么烫了。

　　心里不觉的松了口气，重新将少年放下，又拿自己已经烤干了的外衫盖在少年身上。回到了先前打坐的位置继续调息。

　　睡了一觉，身体都舒适了些。

　　等祁尘醒来已是巳时，因为发烧的缘故，头还有些昏沉，掀开沉重的眼睑，映入眼帘的是乌黑黑的石壁。

　　侧头看去，只着了件单薄里衣的沈妄在打坐调息，少年就这么静静盘腿而坐，眉宇间是可见的疲惫。

　　祁尘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是些皮肉伤，还被包扎好了，腹部的伤已经痊愈，再看了眼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衫，眼里闪过流光，一股暖流自心尖流过，酥酥麻麻的。

　　沈妄早在祁尘醒来时就已发现了，但他现在躁的慌，那股想杀人的欲望又烈了。

　　“谢谢。”祁尘温声道，见少年没有理自己，便起身走近他，“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少年的嗓音温温润润的，如四月清风般。沈妄忍了忍，到底还是开了口：“你别过来，离我远点。”似是觉得说话有点重，愣了半秒还是补充了句：“我身上邪气重，可能会不受控的伤了你。”

　　解释的硬邦邦的，但落在祁尘眼里，却很可爱。像个傲娇的小野猫，表面凶悍内心却极为柔软。

　　尽管现在因为邪气侵蚀的原因，他已经不记得他了，却还是对他很好。像心底的柔软被触碰，祁尘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我去给你找些吃的”走到洞口又回头说道：“等我回来。”

　　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沈妄沉默了。

　　体内的邪气愈发浓烈，掌心泛起浓浓的黑气，沈妄血红色的双眸幽深起来。

　　…

　　祁尘去了许久都没回来，沈妄本在小憩，见少年迟迟未归，好看的眉头紧蹙着。

　　别是被林中的邪灵鬼祟给吃了。

　　又等了片刻，人没回，只好起身出了洞。

　　在偌大的林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有少年的踪影，倒是遇见了几只鬼祟，可沈妄身上的邪气太强，这些小邪物对他恐惧的很，根本不敢靠近。以至于他想问一下这些小邪物祁尘的去向时，也只能用绑的。

　　随意绑了只怨鬼，冷声问道：“可有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少年？身上带着伤，长得……比你好看。”

　　怨鬼：……

　　是什么仇什么怨，被绑也就算了，还要遭受这样的侮辱。可沈妄身上的那股力量让他恐惧，尽管不情不愿，还是颤颤巍巍道：“看…看见了”

　　沈妄：“他人在哪儿？”

　　怨鬼：“在…你往南直走，我刚刚看见他…他和一个黑衣男子在一起。”

　　黑衣男子？

　　呵…

　　沈妄眼里闪过冷意和嘲弄，见怨鬼畏畏缩缩的样子，不耐烦道：“快滚。”

　　“是！是，小的这就滚。”怨鬼连滚带爬的消失了，生怕一个动作慢了，沈妄就会反悔而把他杀了一样。

　　那眼神太可怕了，恐惧。

　　沈妄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是向南方向走去。

　　走时还安慰自己，他只是想去看看那人到底要搞什么鬼，绝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你如果真的是为他好，就应该答应我的要求。我说过我可以帮他。”林子里传来一个男音。

　　沈妄脚下一顿，敛去气息，刚好身旁有颗大树挡去了他的身影。

　　林子里传来一声冷笑，沈妄听出来了，这是祁尘的声音。而方才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那怨鬼说的黑衣男子了。

　　沈妄：“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黑衣男子状似思考了一下，“也许只是想救一个在乎的人，也许是想毁了人间，也许更甚…”

　　黑衣男子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与老朋友谈心般，“不过这不是都取决于你怎么想的吗，我的主人？”

　　主人？

　　沈妄眉宇紧蹙，手指关节因为握拳过猛而咔咔作响。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个黑衣男子竟是祁尘的人。

　　“别叫我主人，他的事我会处理好，如果…”如果没能保护好他，他便陪他一起入黄泉。

　　“总之，你再找沈妄麻烦，我即便是死，也要先拉你入地狱。”

　　“呵…”黑衣男子低沉悦耳的笑声传来，似嘲弄似不屑，也似自嘲。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修为法术，有那个能力保护他帮他吗？”

　　“即便是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才来找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早把你杀了？”

　　沈妄放开紧握着的手，掌心已被掐破，正在不停的留着鲜血。鲜血顺着指节流下，滴入地底，但沈妄却恍若未觉般动用内力出了手。

　　掌风强劲骇人，带着凌厉的邪气袭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神色一凝，迅速躲开，错愕了一瞬后暴怒：“沈妄你疯了！动用内力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沈妄从树后走来，没有错过祁尘眼里的一丝慌乱。

　　他不知这个黑衣男子为何会因为他动了内力而发怒，走到祁尘身边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对黑衣男子冷声道：“我说过，别多管闲事。”

　　黑衣男子沉默了，但沈妄能感觉到对方在强忍着的怒意。

　　黑衣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动用内力只会加快邪气对你的侵蚀，一旦被侵蚀完全，你的这具凡人躯体便会爆体而亡，连着你的神魂一起，灰飞烟灭！”

　　沈妄：“那又如何？”即便是灰飞烟灭，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更不需要让不相干的人替他涉险。

　　“行，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不怪你。等你想起一切，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黑衣男子收敛情绪，恢复了淡漠清冷：“沈妄，我且先这样唤你。等你想起来了，我会再来找你。”

　　不会的，沈妄想，不管有没有记忆，他都不想让身后这人为他涉险。这份笃定不知从何来，也不知因何起，他只知道，在他失控乱杀人的时候，只有少年的声音能唤他清醒。

　　他因为体内的邪气侵蚀而不停的想杀人，想见血，迫切且渴望。可是只有在看见少年的流血时，他会没由来的心慌，还…心痛。

　　就像现在，他因动用内力而导致邪气侵蚀再次加重，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迹象。可他想到少年还在他身后看着，便一直强忍着，没让自己再次失控。他怕伤了这人。

　　愣神间，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过他的腰，抱住了他。

　　沈妄身体一僵，感觉到少年将头埋在他颈间，有些颤抖不安。

　　“沈妄，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仔细听还有着哽咽。沈妄没有推开。

　　少年的拥抱让他体内的躁意平复了些，也让他神识清醒了瞬。

　　沈妄想说没事，别担心。

　　可还未说出口，便喉咙一甜，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沈妄！”

　　恍惚间他只听见少年惊慌的声音，可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带走了他的意识。

　　意识散尽之际，朦胧间望见少年抱住了他倒下的身体，一滴晶莹的泪滴自眼角落下，砸到了他苍白的脸上。

　　是温的。

　　他想，就算是现在就爆体而亡，神魂俱灭，也满足了。至少，他看见了少年为他流的泪。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有那么一点点小虐，但是很快就过去啦～】
章15 予你三生吻
　　自那日动用内力而昏迷了三天后，祁尘便寸步不离的盯着他，以防他再使用内力。

　　沈妄面上虽依旧对祁尘一幅冷冰冰的模样，但也没有拒绝。虽然那三日他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中，怎么挣脱都醒不来。但是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三日是少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照顾他。

　　这几日还频频出去为他采药，说是助于调节内息的。也常常去最近的城里给他买吃的。

　　经过那么几日的休息，祁尘的灵力已经恢复完全了，再加上这几日祁尘一直拼命练剑修炼，剑法又精了不少。

　　只是沈妄发现，祁尘这两日时不时的就会盯着某一处发呆很久，有时候练着剑也会练错，心不在焉的。

　　这情况在今日越发严重了，眉宇间都有了显而易见的疲惫感。

　　祁尘给沈妄带了午膳后，就又去林子里练剑了。

　　三菜一汤，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沈妄心里沉重起来。每样菜都尝了几口，汤是排骨汤，入味的瞬间一股熟悉感袭来。好像以前便吃过般。

　　今日的饭菜味道和往日的不同，往日听祁尘说都是在凡云城的酒香肉铺买的。今日…

　　是他亲自做的吗？

　　经过这些天来的调息修养，内息已经平稳了许多，疼痛也没发作那么频繁了。用完午膳，沈妄来到林中，见少年手持长剑，一袭白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少年异常美。

　　可沈妄却没有了往日的愉悦心情，他能感觉到少年身上不经意散发出来的阴霾和不安。

　　练累了，祁尘找了颗树靠着坐下，看着剑上的白色流苏剑穗发呆。

　　“我明天就要走了。”

　　少年的声音自寂静的林中响起，有些突兀。“可能…不会回来了。”

　　沈妄知道，少年已经发现了他，在与他说话。便走过去俯视着少年。少年适时抬眸，两道视线相触，两人都没有移开。

　　少年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舍和无奈，但仍旧带着笑意看他，故作轻松。

　　许久，沈妄率先移开视线看向一旁，“走吧。本来也没叫你留下”

　　“走了更好。”起码他也不用天天害怕自己某天会失控伤了他。

　　可是…为什么心有点痛？

　　祁尘：“还记得这个剑穗吗？”

　　“这是我们初见时你送我的见面礼。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虽然当时已经说过谢了，但今日还是想说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护着我，谢谢你即便失控也从未伤我，谢谢你在我如死水般的人生中掀起点点涟漪，给我留下美好记忆…太多太多，语言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妄：“我不记得了”

　　祁尘眼帘微垂，随即又抬起，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没事，我记得就好。”

　　“之前的我不记得了，但是重新送你一个吧，就当作这些天对我的照顾的谢礼。”沈妄掌心凝聚力量，一把长剑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是我用碧灵石做的，你灵力纯澈干净，应该适合你。”本来想做把更好的剑给他，但现如今只有这个了。

　　祁尘愣愣的接过长剑，剑上灵力充沛，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碧灵石是世间极为稀罕的玄石，坚硬无比，价值连城。

　　祁尘：“谢…”

　　沈妄：“从今以后，我们各走一边，两不相欠。”

　　没等少年再说什么，沈妄便转身离开了。再不敢看少年那双干净纯澈的眼睛。

　　少年眼里有星星，他不想让自己一身的邪气，去污染了他。

　　走了也好，那少年白衣如雪，翩翩公子温如玉，不该和他这个厉鬼邪神待在地狱，那少年应该留在人间四月。

　　祁尘一直目送沈妄远去，心口的疼痛令他窒息，视线变得模糊，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才发现早已湿润。

　　“阿妄，对不起。”

　　皖合派没了，而净世派也因为祁尘的叛离，面临被剿。

　　四大门派间本就暗潮汹涌，如今皖合派出了个厉鬼邪神，净世派大弟子又誓死护着邪神，甚至带人逃跑。各仙门趁此机会，在魏阳派和凛林派的引领下对两派发难。

　　从前净世派和皖合派交好，两派联盟别人不敢妄动。

　　可如今两派彻底闹翻，原由还是因为当日贵清不顾穆温奇，誓要除了邪神以证道。

　　两人从净世逃走的那日，皖合派誓要保护沈妄，与众仙门为敌。以至被剿灭，门派中人分崩离析，四处逃窜。而净世派还在强撑着，可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么多年来，祁尘看过太多仙门各家的明争暗斗，心生厌倦。

　　他不怪贵清那日对沈妄那么仇视，因为他知道，当年师母就是因为救一个鬼畜，反而被那鬼畜杀害了。鬼畜的手捅穿了师母的胸膛，那么的血淋淋。

　　自那时起，他印象中善良正义，是非黑白分明的师傅便消失了。留下的是一个自认邪灵鬼祟皆为恶，非除不可的极端认知的师傅。

　　也因此，原本最与师父亲近的他，后来与贵清越来越疏远。

　　因为他见过为了保护自己家人而灰飞烟灭永不能入轮回的邪灵，见过将自己的食物分给路边乞丐的有人为意识的鬼畜。

　　还见过身为厉鬼邪神，却心存善念，恩怨分明的沈妄。

　　他知道，不是所有邪灵鬼祟都是坏的，并不是非除不可。就像人有好坏之分，邪灵鬼祟也分善恶。

　　他多想就这样和沈妄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可他不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朝在净世，一世都是净世弟子。净世派有难，他不可能视而不见，自私的躲在这里。

　　况且沈妄已经忘记了所有，忘记了皖合，但他知道从前的沈妄有多在乎皖合。

　　皖合，他代他守护。

　　…

　　而另一边，沈妄走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回到山洞里调息，而且跑去林子里逛了一圈，抓了几只怨鬼几只邪灵，导致林子里的邪灵鬼祟都纷纷四处逃窜，恨不得钻个地洞躲进去。

　　将几只怨鬼和邪灵用法术绑在一起，随意丢在地上，烦躁的问道：“最近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邪灵：……

　　怨鬼：……

　　敢情把他们在林子里追了半天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听消息的？

　　一只怨鬼在沈妄要杀鬼的视线下，颤巍巍的开口：“大人您指的是哪些大事？小的经常四处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您千万别杀我。”

　　沈妄见终于有个靠谱的鬼了，动动手指将剩下的都放了，同类不为难同类。

　　“仙门的事儿。最近可发生什么大事没？”

　　那只怨鬼见其余的都被放了，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就不该开口的。

　　但奈何沈妄气场太强大，他快速回道：“这段时间仙门发生的事儿可大了！就仙门四大派您知道吧？”

　　沈妄：“不知道。”

　　“……”行吧，怨鬼娓娓道来：“就那个皖合派和净世派，可惨了。皖合派被凛林派和魏阳派带人给剿了。死的死跑的跑，好像连人家长老都战死了。还有那个净世派，离没了也差不远了。各仙门联合起来围杀，说是与邪物为伍，已是强弩之末。”

　　“这仙门家内部大乱，无暇顾及我们这些邪物，所以现在人间可是大乱着呢。”

　　“就昨日，就有好几只邪灵杀了一座城的人。好像叫卞云城还是什么…”

　　“诶诶诶…大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可是小的说错什么了？”怨鬼恐惧的看着揪着他衣领突然发怒的人，连话都说不连串了。

　　沈妄：“你说皖合派没了？卞云城没了？”

　　不知为何，他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心里突然慌了起来，一些零碎记忆片段在脑中快速闪过，令他来不及捕捉。

　　就好像…皖合和卞云城，对他很重要。

　　但他什么记忆都没有。

　　随即又想到什么，追问道：“净世派也出事了？”他记得祁尘就是净世弟子。

　　难怪那人近日如此反常。

　　怨鬼惊恐万分，见沈妄眼底的嗜血越来越重，连忙哭喊道：“是…是是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沈妄愣愣的推开怨鬼，手指一动将他放了。体内的邪气隐隐有要乱窜的迹象，心绪开始不宁起来。

　　胸口传来剧痛，鲜血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

　　他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过找回丢失的记忆，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回想，都没忆起一丝一毫。

　　如今这没由来的心慌和心痛更是令他烦躁。

　　缓了缓，就地打坐调息了一番，才将汹涌澎湃的邪气暂时压了下去。

　　…

　　沈妄直到天黑了才回去，还未到便看见祁尘站在山洞外等他。

　　“你去哪儿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邪气又压不住了？”祁尘语气难掩担心。

　　沈妄在月色中看了眼少年，难得的温声回道：“没事，我只是觉着无聊，去逛了一圈。还没用晚膳吧？我去你常说的凡云城里的酒香肉铺买了些，先进去吧。”

　　祁尘愣愣的看着少年手中的食盒还有酒，随即温声道：“好。”

　　山洞早被祁尘收拾了翻，还动手做了两张床一套桌椅。

　　再加上沈妄用法术变了一些会发光的灵虫散布在各个角落，因而山洞内有了少有的温馨。

　　这片林叫无归林，因而祁尘给这个山洞取名叫了忘尘洞。

　　两人将饭菜摆好，如往常般相对而坐。只是今日的沈妄没有往日那般冷淡，主动开口聊道：“明日你打算去哪儿？”

　　祁尘：“准备回净世山。”

　　沈妄故作不知，道：“挺好的，净世也算是你的家了吧？”说着便给祁尘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

　　祁尘不知今日为何沈妄会主动跟他聊天，但想到自己明日就要离开了，尚且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或者回来的到底还是不是自己。就不自觉的聊起了自己的过往。

　　“嗯，我从记事起就在净世了。是师傅亲自教我剑招法术，教我为人处世。也是因为师傅的照顾，我的童年才勉强完整了些。”

　　沈妄：“你父母他们呢？”

　　祁尘：“他们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那时候因为家里穷，父亲常常外出到十几里外的山野里打猎，可在我出生那一晚他出事了，听人说可能是因为天太黑滚下了山崖。”

　　也有可能是太过疲惫，而不慎跌落悬崖。

　　“当夜母亲难产，又听闻父亲离世的噩耗，用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生下我后便随父亲去了。”

　　“后来我被邻居收养，但那家人生活也贫苦，就将我放到了野外山林中，许是我幸运，也可能是觉得我这条命是母亲换来的，不能就那样死去，就恰好被除祟路过的师父发现，带回了净世。”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喝完了一坛。

　　沈妄静静听着，见少年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少年的头，“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许是酒的原因，祁尘的情绪不再隐藏，眼里流露出悲伤和自责，这是沈妄从没有见过的。

　　平日的祁尘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温和的，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的，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但那不是完整的祁尘。

　　眼前这个轻易流露悲伤和委屈的少年，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吧？

　　“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现在就连净世也…”意识到不对，祁尘立马收了话，转移话题道：“你呢？”

　　沈妄眼睑微垂，都喝成这样了，还不忘隐瞒他。

　　“不能怪你，他们命数如此。”沈妄放下酒碗，起身走到祁尘身边。

　　祁尘愣愣的看着沈妄，平日温和的眸子泛着水光。

　　祁尘突然意识到不对，他酒量蛮好，不至于才一坛不到就晕成这样，努力晃了晃脑袋，“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他头开始泛晕，意识散乱起来。

　　沈妄伸手扶住站起来又差点倒下去的祁尘，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少年掌心的温热自腰间传来，祁尘脑子空白了一瞬，觉得更晕了：“沈妄…”

　　“嘘…别说话。”沈妄静静注视着祁尘，“没在酒里下东西，在菜里。不过你别担心，我只是放了一点致人昏迷的药，不会伤身体的。”

　　“乖乖睡一觉，好吗？”少年的嗓音很悦耳，此时是极致的温柔。

　　祁尘：“你都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黑衣男子恰好来找他，沈妄便逼他解除了他体内的封印，记忆也便完全恢复了。

　　前世的，今生的，都记起来了。

　　这个傻子，自己要去赴死，却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要不是黑衣男子告诉他，他还不知道祁尘竟为了他，答应了黑衣男子的条件。

　　“尘儿…”沈妄低低唤了一声。

　　祁尘脑子还是很昏：“嗯？”

　　沈妄静静地看了祁尘半瞬，然后缓缓低下头，给了少年一个极致温柔又眷恋，充满思念的吻。

　　少年的唇很软，感觉到唇上清凉的温度，祁尘先是身体一僵，继而便本能的去温柔回应。

　　这个吻缱眷而漫长，带着无尽的思念，穿梭三世，生生无法相守。时空在不断转变，可他们的命运，依旧相连。

　　一滴清泪自沈妄脸颊滑落，滴入地底。

　　三世了，他还是找到了他的尘儿。

　　可才记起，便要再次抛弃。

　　尘儿，对不起。

　　唇瓣微微分开，沈妄手轻轻抚摸上少年的脸庞，柔声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小肥～

　　第一本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喜欢古耽的可以多康康我，我下一本也是古耽】
章16 等你到至死方休
　　沈妄将已昏睡过去的祁尘抱上床，给他掩好被子，就这样看了祁尘很久，久到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般。

　　最后，轻轻吻上少年紧闭的眼，“尘儿，等我。”

　　“阿妄…”

　　祁尘睡梦中呢喃出口的称呼，令沈妄浑身一震。

　　喉结滚动，忍了许久，终是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了。

　　可他知道他不能。他的尘儿做不到因为他自己而舍弃别人，更别提那是这一世尘儿的恩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朝赋恩毕生铭记。

　　而且，皖合也是他这一世难得的温暖。

　　不管从哪一点而言，他们都无法舍弃这一世身上的牵绊。

　　这是他的尘儿的最后一世了，熬过这一世，他的尘儿就能回归神界，回归平静安慰的生活，即使可能没有他陪。

　　但足够了，他已经得到很多了，只要记得尘儿曾爱过他，就够了。届时自己面临灰飞烟灭时，也不会觉着遗憾。

　　今夜的月光很亮，皎洁的光亮洒在人间，那么安静温柔。千年前，他和祁尘初见时，也是这样的月夜。

　　一步一脚印，一步一思念。

　　时间仿佛与千年前重叠，只是这次却是走离他。

　　…

　　沈妄先去了趟卞云城，如那只怨鬼所言，这里已经成了一座死城，徒留一整城的怨灵。

　　少时常来的热闹城市，变成了如今这般，血流成河，怨气冲天。

　　沈妄闭了闭酸涩的眼，再睁开时血红色的双眸只有森森冷意和嗜血。

　　等到了皖合山，皖合派已成了一片灰烬。大活烧去了皖合存在世间的记忆，烧走了他童年的欢乐。

　　来到后山，大师兄为他建的小屋也已被烧毁，只有那常年流淌的河流，依旧如初，清澈见底。

　　没有在皖合过多停留，他体内封印已彻底解除，凡人躯体根本就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邪气。他时间有限，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伤感悼念。

　　他最后想做的，就是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为皖合派报仇，也替净世派铲除威胁。

　　净世是祁尘人间的一个家，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即便代价是成千上万人的命，即便会再次血流成河。

　　沈妄从皖合离开后，便直奔凛林山。来前他便打听好了，今日魏阳派凛林派还有各大仙门，都会聚集于凛林，商讨讨伐净世派。

　　他们算盘打的响亮，先剿灭两大仙门世家，分刮利益后再合力来剿灭他这个厉鬼邪神以证道。

　　这就是人类的自私贪婪面，邪神降世，他们第一个想的不是如何团结来杀邪神保人间一个安宁，而是趁此机会打压他派谋利益。

　　愚昧且无知。

　　“什么人？”凛林守门的弟子看见黑夜中有个红衣男子逆着月光走来，质声着便要去拦。

　　但手还没碰到沈妄，便听到传来一声咔嚓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下去，然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另一名弟子见此，就要拔剑，沈妄血红的双眸自他身上扫过后，便七窍流血瞬间死亡。

　　沈妄面不改色的朝里走去，直奔校场。

　　各大仙门弟子加起来起码有七千修士，有序的排成方正，极为壮观且足够气势。

　　然而沈妄就这样踏入校场，在那些人恐惧错愕的眼神的注视下，悠闲无比。

　　“你们是在等我吗？”

　　少年肆意邪气的笑浮到面上，血红色的眼里却只有森森冷意和嗜血。

　　“邪…邪神！”

　　“他是厉鬼邪神！他怎么会来这儿？”

　　“快，快布阵，一起杀了他！”

　　“杀了他！”

　　“可那是厉鬼邪神！我们…我们能打过吗？”人群中传来一声弱弱的喊声，虽不大，但却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因此人群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是的，即便他们现在有七千多人，也不一定是那个厉鬼的对手。

　　“哦？”沈妄状似思考了番，负手而立，他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尽尽头的人群，然后道：“确实打不过。”

　　“邪神，你别太猖狂！”说话的是凛林派长老。

　　沈妄一个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便见人害怕的瑟缩了一下，惹得沈妄嗤笑一声。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蝼蚁。”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群愤。

　　“大家快杀了他！简直猖狂至极。我们有七千多人，怕他作什么！”

　　“对！我们七千多人，他只有一个！我们一起齐力杀了他！”

　　“杀――”

　　七千多人黑压压的持剑向沈妄袭来。

　　沈妄注视了一番，才轻声唤道：“斩神！”

　　一阵狂风掀起骤浪，斩神剑成功被召唤出，散发着骇人的邪气，爆发出尖锐刺耳的争鸣声。

　　尘封千年，再现人世，带了比千年前刚现人世时更大的怨气，令人望而却步。

　　沈妄手持斩神剑，脚下一个借力，飞身撞进了人群。

　　手中斩神剑一起一落间爆发出强大骇人的剑气，如盘旋的巨龙，带着吞天沃日般的力量斩向四周。

　　刹那间尸飞满天，血溅三尺，哀嚎遍地。

　　红衣少年如地狱来的修罗，带着嗜血的红眸穿梭于人群，所过之处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红衣如火，衣袂翩飞。

　　…

　　晨光开始熹微，华初东上，烈阳升起，普照大地。

　　祁尘掀开沉重的眼睑，艰难的爬起身，身体如灵力透支般柔软无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我这是怎么了？

　　随即似忆起了什么，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因起身的动作太快而又倒了回去。

　　该死！

　　见山洞里已无少年的身影，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缓了一会儿，才勉强起身，拿上沈妄赠他的长剑，出了山洞。

　　“你要去哪儿？”山洞口，黑衣男子倚在石壁上，似是等了很久。

　　祁尘：“沈妄呢？”

　　“我问你沈妄呢！”一向镇定的祁尘此时情绪失了控，揪住黑衣男子的衣领怒吼。

　　黑衣男子先是一愣，后便低低笑了起来，最后变成大笑。

　　“你看你如今的模样，还想救世？你连心爱的人都救不了，谈什么救世！”

　　祁尘：“你什么意思？沈妄他人呢？你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记忆突然恢复了？”

　　黑衣男子扯开祁尘的手，“他让我解开了他体内的封印。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被邪气侵蚀完了。”

　　祁尘心里一疙瘩，握着剑的手瞬间青筋暴起，隐隐有些颤抖，不再理会黑衣男子，转身便要去找沈妄。

　　黑衣男子：“祁尘你记住，是你又一次害死了他。希望等你记起全部的记忆后，能有悔不当初的一天。”

　　“现在他封印已除，就算我俩彻底融合也无法救他了，你又一次亲手推他入了黄泉。”

　　…

　　从未觉得无归林是如此的大，沈妄从凛林回来，脸上已染满了血，周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黑气，那是邪气侵蚀的现象。

　　疼痛袭向四肢百骸，如千万蚂蚁啃噬般，剧痛难耐。心跳越来越缓慢，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血红的双眸褪去了嗜血的光芒，面色也惨白无比。

　　邪气快要将他侵蚀完全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可他不能倒在这儿，他走时说过叫尘儿等他，就一定要信守承诺。

　　他要回忘尘洞，他想再见见那个人。

　　凛林的七千多修士，一夜之间已成了一座尸山，躺在一片血海里，悄无声息。

　　脚步开始虚浮，沈妄再无力前行。身体沉重的倒了下去。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叠，他看见一个白衣少年很慌忙的朝他奔来。

　　“尘儿…”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竟都出现幻觉了。

　　“沈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即感觉到自己被抱入了温暖的怀抱。

　　沈妄意识才慢慢清晰了些，真的是祁尘，他没有出现幻觉。

　　“祁尘，你怎么来了？”说着，看见少年隐忍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怕，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些杀害皖合和净世的人，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以后不会有人能破坏你的家了。”

　　“你可以…咳咳…你可以回家了。”

　　“沈妄你个傻子！”祁尘再没能忍住情绪，抱着少年的手收紧了些。怀中少年的身体好冰，像寒冰一样。

　　沈妄低笑，但却不住的咳起来，然后鲜血不断的自嘴角溢出。

　　“是啊，我就是个傻子，傻人有傻福，所以我遇见了你。

　　“尘儿，遇你是我一生之幸”

　　祁尘：“我不准！沈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我。”

　　沈妄想摸摸少年，但见自己满是血和邪气的手，眼神一暗，收了回来。他不想让自己这满身的污秽去沾染他的尘儿。

　　“祁尘，你听我说，等我死了，你就回净世，去做回你的大弟子。就当从未遇见过我，忘记…忘记这段不愉快的记忆，好吗？”

　　谁说是不愉快的记忆！

　　“凭什么！沈妄，你凭什么要求我。”声音哽咽不已，眼前的世界被水雾遮挡，闭了闭眼，才堪堪忍住将落的眼泪。

　　沈妄：“我…我把一切都算好了，可是…大师兄，我没能保护好他。”

　　昨夜，就在他体内的邪气越来越难控，杀红了眼时，本是带几名弟子去凛林暗探情况的贺辰，突然从暗处出来，也杀进了人群。

　　“我不知道大师兄去了凛林，我不知道他还活着。我当时已经快控制不住邪气了，已经杀红了眼。我没认出那是大师兄…”

　　“祁尘，大师兄他就死在了我眼前。像三年前二师兄一样，就死在了我眼前，可我什么都没做，二师兄死时，我没有能力，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大师兄他…我能救，可我没有！”

　　世间最痛的莫过于明明自己有能力做，有能力保护一个想保护的人，却没有这么做。更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慢慢失去呼吸，失去生命迹象。

　　“沈妄，这不是你的错，你先别说话，会有办法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祁尘试图抱沈妄起来，却被按住了手。

　　心口似万千蚂蚁啃噬般，令他窒息。

　　沈妄：“没用的，邪气已经侵蚀了我的全身。尘儿，你再吻吻我吧”

　　“算了，还是不要了，我现在太脏，全是血。我记得你最讨厌血了，刚见面的时候，你抱着血淋淋的我，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看出来了，你那时候可嫌弃我了。那个眉头啊，都皱成一团了”说着说着，记忆与千年前重叠，竟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后来啊，我就开始穿一身红了，这样的话，我即使身上有血，你也看不出来，就不会嫌弃我了。”

　　“以前不懂为什么你一个那么讨厌血的人会整天穿一身白，后来明白了，我的尘儿，是不染俗尘的仙君，就该穿白色。”

　　祁尘只是一味的抱着少年，别过脸不敢看他，他怕看见少年惨白无血色的面容，害怕看见少年那温柔的眸光，他怕看着看着，少年就离开了他。

　　少年说的那些以前，他都不记得了，可心里的那抹疼痛却是那么强烈且真实存在。

　　“我…”沈妄欲再说什么，唇上便落下来一个清清凉凉的吻。

　　少年的吻很笨拙，却很温柔。

　　这个吻没持续多久，却是倾注了少年毕生的温柔，还有无尽的爱意缠绵。

　　沈妄：“尘儿，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答应我，好好活着。等我回来，我会回来找你”

　　祁尘：“骗子，沈妄那个大骗子。”神魂散尽，便是灰飞烟灭永不能入轮回，更不能存在于世间。

　　沈妄：“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世我都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也不会骗你，你等我回来，我会回来找你”

　　祁尘咬着唇，没有回答。他怕他一点头，少年下一秒就丢弃他了。

　　沈妄声音放柔，“你发个誓，你发了誓，我肯定能找到你。”

　　心跳越来越慢了，意识已经快没了。可他要等他的尘儿发誓。

　　他再了解不过这人了，如果不这样逼他，下一秒便会跟他一起走了。

　　这是最后一世，不能出差错，只要这一世尘儿好好的，那以后就可以回去好好当他的神君，不用在颠沛流离，在人间受苦了。

　　祁尘似有所觉，感觉到怀中少年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情绪反而稳定了下来，他低头轻轻吻上少年的眼，温声道：

　　“好，我发誓。”

　　“祁尘会一直等着沈妄，至死方休。”

　　沈妄笑了，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最后的时间，他只想再好好看看少年。如果有来生…

　　没有来生了。

　　他这次没有骗他的尘儿，因为他是顾妄，尘儿要等的人是沈妄，所以这不算骗。

　　怀中人身体渐渐僵硬，体温骤然缺失。祁尘抱着少年，没有哭没有闹，就静静的抱着他，哑声道：“我会等你回来找我。”

　　一年，两年，十年……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这一篇结束了

　　下一篇将进入他们的前世

　　文案上面有标注，这文是前世+三世轮回

　　然后呢，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
章17 一眼即是万年
　　世有定法，万物相互制衡，上万年来的三界始终相安无事。

　　神界的乞巧节上，神君仙娥们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一片。

　　而下界则是截然相反的景象，混沌大开，灵气开始稀释，怨气聚集污浊。人间灾荒四起，凡人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守职的天兵望见此景，还未来得及报告天帝，炼狱山上便爆发出一股强大骇人的怨气，直冲天际，令整个神界都为之震荡。

　　天帝命神君下届查看，可今日是乞巧节，所有神君都去了宫缘殿找自己因缘去了，偌大的天宫只有天心神君尚在。

　　天帝将人叫到殿中：“天心神君，下界徒生动荡，炼狱山上似有邪物降世，灵气与怨气失衡，导致人间灾祸频生。”

　　“吾记得上次你去过一趟炼狱山，那时可发现什么异样？”

　　殿中的男子一袭白衣着身，三千墨发半披半束，额前两条龙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柔，俊美的面貌可谓是人间绝色。

　　祁尘：“并无异样。”那是七百年前了，当时确实没有异样。

　　天帝：“你且下界去看看究竟是何邪物，能够引起如此动荡。”

　　祁尘颔首：“祁尘领命。”

　　世间灵气与怨气失衡，怨气徒增，聚集于炼狱山上生出邪物。

　　当祁尘踏入炼狱山时，整座山都已被庞博的怨气所笼罩。却不见一只邪物，与七百年前来的那次截然不同，那时这里可谓是邪物聚集区。

　　想来是因为有更强大的邪物降世。

　　祁尘顺着邪气聚集处走，走了有大半个山，才发现了第一只活物。

　　那好像是一个小孩儿，躺在溪水边上，浑水是血。

　　那溪水清澈见底，并未被山中怨气所污染，更甚的是竟灵气聚集，像是山中的灵气都被它吸食了般。

　　祁尘向小孩儿靠近，越近，那股从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便愈甚。

　　那是一个邪物，但祁尘并未止步，一路走到小孩儿身边。

　　小孩儿约莫有人类三岁幼子一般大小，躺在血滩里，身上却并没有看见有伤。

　　小孩儿似是很疲惫，看见祁尘靠近他，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祁尘不禁轻笑，那笑容自唇边漾开，如山间四月繁花，迷人又耀眼。

　　小孩儿试着伸手，他手伸的很费力，轻轻抓住了祁尘的裙摆，手上的鲜血将白衣染红了，小孩儿略显慌乱，好似知道祁尘不喜鲜血般，犹犹豫豫的收回了手。

　　祁尘只是瞥了眼他抓的地方，便蹲下身将他从血滩中报起，雪白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了个透。

　　祁尘好看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只一瞬便舒缓开了。小孩儿没穿衣衫，祁尘用法术将他清洗干净，给他变了一套白色衣服穿上。

　　又给自己换了一套干净的，才将小孩儿抱入怀中。

　　“天心神君，这就是降世的邪物吗？”迟来的天兵天将在半空中审视了一眼小孩儿，开口问道。

　　祁尘默了一瞬，才道：“嗯。”

　　一名领头天将飞身下来，在祁尘面前站定，可给靠近，小孩儿身上便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怨气将那名天降震飞了十几米远，差点死去。

　　“这究竟是何邪物！”天兵天将惊。

　　祁尘愣了一瞬，那怨气并没有伤害他。庞博凶悍的怨气遇到祁尘的时候瞬间变得安分，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那名受到攻击的天降眼露惊恐：“这邪物…难道是古书上说的邪神？”

　　闻言，祁尘平静温和的眼眸在看向小孩儿时有了些微的惊讶。

　　邪神是神界古书中最强的一种邪物，盘古开天地以来，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而那次邪神的出现，令三界血流成河，乌烟瘴气，惶惶度日。

　　后还是神界的一位神君，骗去了邪神的信任，然后趁邪神不防，与他同归于尽。

　　如若这是邪神再降人世，那三界…

　　天将：“天心神君，邪神降世可是三界之大事，需立即带上此邪物返回神界，报告天帝。”

　　祁尘沉默了，怀中的小孩儿似是不知自己所要面临的是什么危险，只是小手紧紧的抓着祁尘的衣襟，享受般的拿头在祁尘颈脖上乱蹭。

　　如果带回神界，这个小孩儿必难逃一死…

　　“天心神君，此邪物非比寻常，神君断不可对其生悯怀之心”天将语气公事公办。

　　祁尘轻叹了口气，终是带着小孩儿回了神界。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回去的结果就是小孩儿被关进了水牢中，他想阻止，但天帝一看见小孩儿，便下了死令，即日便施以死刑。

　　小孩被强行押走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看着祁尘，眼里是天真无邪的笑意。祁尘心里一疙瘩，莫名的就觉得不忍。

　　“帝君，他还只是个孩子，尚未生出邪念，施以死刑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

　　天帝冷漠的看着祁尘：“即便如此，也绝不能姑息。天心神君，上一次邪神的出现，让三界大乱，血流成河尸堆成山。邪神之所以被称作厉鬼邪神，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和心性都是不可预测的。吾是三界之君，掌管着三界的安危，你懂吗？”

　　祁尘懂，但他依旧不赞同，那小孩的出生不能由自己决定，可日后是善是恶，只要加以引导，是可以决定的。

　　没有人规定厉鬼邪神只能是恶。

　　只是祁尘忽视了一点，邪神是由世间万千怨气孕育而成，邪神的降世，让怨气迅速消散流失，反之灵气汹涌。世间法则万物相生相克，灵气怨气相互制衡，邪神的降世打破了这一平衡，导致凡间祸乱四起，洪灾旱灾频生。

　　民不聊生，冤魂恶鬼频频出世，以弥补怨气的流失。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间战火四起，烧杀抢掠，人民流离失所。神界为此头痛不已，也乱成了一团。

　　祁尘望着这些，徒生无力感。神君是不得插手凡间之事的，一旦插足，则会引来天罚，天罚的雷劫有多少神君能扛下来，没有人知道，只因千万年来无一成功案例。

　　天帝由此将死刑提前，今晚便是处刑之日。

　　祁尘来到了水牢，却发现短短时间，小孩已经长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被用铁链绑在水牢里的柱子上，头发散乱湿润，俊美的面容并没有害怕之意，似是不知害怕为何物，面色如水。

　　少年就这么静静的盯着水面上的那些污浊邪气，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少年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绝美的面容。

　　看见是祁尘，少年露出欢喜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祁尘对于少年会说话有些错愕，虽略显稚嫩，但好歹能理解话语了。想来是这段时间听守牢的天兵说话，自学的。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纯澈，令祁尘又生出了不忍。

　　祁尘：“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也不知道你们厉鬼会不会觉得饿，我看这段时间天兵也没给你送吃的，想来你应该是不需要用食物充饥果腹的。不过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你尝尝？”

　　少年连连点头，眼里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需要需要！”

　　祁尘轻笑，他没有权利放开少年身上的铁链，于是便自己走过去亲自喂少年吃。他做了些水果糕点，是其他仙君从人间带来的水果。

　　少年见祁尘踏入水牢却并没有陷到水中，而是就如寻常走路般踩在水上只掀起点点涟漪，惊奇不已。

　　“你也是神仙吗？”

　　祁尘点头，在给少年喂了一块糕点，见到少年满足且开心的笑容后，不禁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听闻厉鬼邪神的名字生来便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果然，少年微微歪头思考了一瞬，道：“顾厌。”

　　祁尘好看的眉头轻皱，想了想，道：“厌这个字不好，改一个吧。”

　　少年似是不太理解这个不好，改一个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祁尘微微叹了口气，“以后你叫顾妄可好？”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和不公，一直开开心心的活着。

　　少年松开紧皱的眉头，展颜一笑：“好！”

　　少年的笑很灿烂，很耀眼，祁尘看的愣了神。

　　他想，他果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年被处以死刑。他本来是来送少年最后一程的，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想不想离开这儿？”

　　顾妄：“离开这里？那去哪里？”

　　“我带你去人间看看吧，人间比神界美。”所有人都说厉鬼邪神生来便是三界的敌人祸端，但没有谁是生来便是恶的，不管是神，人还是厉鬼。

　　他想试一试，引之向善，带他去看看人间如今的疾苦，去感受凡人的善意，带他去看四月繁花，看满天繁星。

　　如果最后赌输了，他会带着少年同归于尽，一起消散于世间。况且也没有人说，厉鬼邪神一死，灾祸便可解除。以往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可以证明邪神的死可以换来三界安宁。

　　...

　　祁尘带着顾妄闯出了水牢，他本便是神界的武神，修为法术放在整个神界能与他匹敌的也只有神界的战神了。可战神远在天边，根本无暇顾及。祁尘也是看中了这点，才义无反顾的带着少年离开。

　　天兵天将和神界众武神来阻拦他，但他们拦不住，天帝大怒，却也无可奈何。入了人间，天兵天将便不能再追，否则便会引来天罚，届时人间将被可能会因为天罚的雷劫而不复存在。

　　祁尘带着顾妄来到了人间。人间的情况远远比天界所知的还要严重。洪水泛滥，终日暴雨倾盆，可却在这个灾祸四起的时期，人间的帝王统治者不顾子民安危，发动战争烧杀抢掠。

　　而在他们赶去洪灾频发地时，遇上了正迁徙的灾民。

　　一名老妪突然倒在了顾网吧脚下，把他吓得不轻。但是少年惊吓过后的第一反应是扶起老妪，急忙问道：“老人家，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了说话，祁尘也教会了他很多。他学东西很快，一般看一遍就会，因此祁尘教起来也很轻松。

　　老妪见两人服饰华丽，以为是官家人或者富家子弟，便急忙跪地哭了起来：“求二位公子给点饭吃吧，我儿子他已经快三天没吃过饭了”

　　顾妄这才看见老妪怀中一岁左右大的小男孩面色已一点纯白，已没有了生命迹象。

　　这是...饿死的吗？

　　顾妄第一次知道了人会因为饥饿而死。眼里震惊和复杂的情绪被祁尘捕捉，他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少年冰凉的手。

　　顾妄鼻子莫名泛酸，将自己身上仅剩的糕点给了老妪。老妪一阵磕头感谢，头都磕破了血，将顾妄吓的不轻：“老人家，您快起来”

　　老妪似是没听到顾妄的声音，不住的磕着头。周围的灾民见此，纷纷跪地一片。

　　“二位公子给点吃的吧”

　　“公子给点吃的吧，我们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一口饭了”

　　“公子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

　　周围是无数的磕头请求声，顾妄怔住了，不住的往后退，撞进了祁尘的怀里。

　　“祁尘，为什么会这样？人间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你不是说人间很美吗...”

　　祁尘眼帘微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以前不是这样的。阿妄，你想救他们吗？你想帮人间吗？”

　　顾妄愣了许久，看着周围瘦骨如柴的人们，心里泛起疼痛：“我想。可我该怎么做？神界的那些人说人间的一切祸乱都是因我而起，说只有杀了我，人间才会恢复安宁...”

　　“可祁尘，我还不想死”他想救这些人，想让人间恢复祁尘所说的那样美好的人间，可是他...

　　眼见少年情绪即将失控，眼眸隐隐要变成血红色，祁尘将少年搂进了怀里，消失在了原地。

　　我不会让你死的。

　　既然答应了少年，要带他看尽人间的美，在没有完成承诺前，他不会让少年有事。

　　人间要救，但绝不是用少年的命去换一个不确定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前世来啦！！！！

　　大家中秋节有没有吃月饼啊？有没有回家呀？有没有放假呀？】
章18 你护天下我护你
　　自那日起，顾妄就常常将自己关在屋里研究各种古书，试图找到解救人间的其他方法，可看的书越多，他内心就越痛苦。

　　古书上皆言邪神现世会带来无尽的灾祸，唯一的解除办法就是杀了厉鬼邪神。但是否遗漏了什么？

　　如果世间是灵气与怨气相持平，现在怨气孕育了他，所以才失去了平衡。可为何有那么多的怨气能将他孕育出来？

　　因为怨气剧增而邪神降世，同理，如果他死了，他体内的邪气重归天地，那么邪气与怨气也无法保持平衡，如果怨气远超了灵气，这世间又将如何？

　　正思索着，门便被敲响了。将古书收好，见祁尘给他送来吃的，顾妄将眼底的疲惫藏起，对祁尘展颜一笑：“你来了，外面这几日怎么样了？”

　　祁尘将菜一一摆好，温声道：“先吃饭，吃完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别乱跑，现在外面很乱。”

　　顾妄眼神一暗，埋头狼吞虎咽了一阵，因为吃的太快而被呛的直咳嗽，咳的面色都红了些。

　　祁尘：“慢点吃，不急。”

　　“祁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他想了很久，好像自己在这世间，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

　　如果真的哪天要以命解灾，好像也不会有人为他难过。更不会有人因他流泪。想想...好像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祁尘夹菜的手微顿，继而若无其事的将菜夹进了顾妄的碗里。

　　“不会有那么一天。”他道。

　　顾妄:"嗯"

　　是不会为他难过，还是不会有离开的一天？

　　待祁尘离开，顾妄并没有好好待在家里，而是换了一身红衣出了门。这几日他虽多数时间在研究古籍，但每当祁尘出去，他便会偷偷出门去查看人间的情况。

　　愈发糟糕了。

　　顾妄来到了无怨海，无怨海常年繁星似锦，漫天的繁星倒映在海面上，点点星光甚是美丽。可是如今的无怨海却并不如往常平静，汹涌澎湃的海浪掀到高空，又重重落下，发出凌厉的海啸声。

　　这里是人间洪灾的源头。无怨海在慢慢的被怨气污染，现下只污染了不到十分之一，一旦被污染完全，别说人间，恐怕连这三界，都将可能不复存在。

　　神界可以在九重天上杀顾妄，却不能下到凡间来，天地间的法则连神都不能脱离。

　　顾妄眺望着这漫无边际的海，突然引动自己体内的邪气转化为法术，想看看他的力量能不能阻止无怨海继续被污染。尽管祁尘不允许他修炼法术，也不准他动用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他也听了，并没有去学习修炼。

　　可祁尘忘了一点，厉鬼邪神的力量本就不用刻意去修炼要如何使用，那力量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只要自己想，便可随便使用。

　　可是他不想看见祁尘眼里的担忧和那化不开的凝重之色。

　　自打两人离开神界下到凡间来，祁尘眼里的光便消失了，眼里的温柔被沉沉的忧虑所取代，尽管在他面前，祁尘始终在隐藏自己不好的情绪，一度对顾妄展颜，但顾妄知道，祁尘并不快乐。

　　尽管祁尘一直在尽力隐藏，顾妄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然而事情的结果往往不如人意，力量触及无怨海的那一瞬间，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更加翻涌，顾妄的力量就这样被无怨海吞噬，化为了更加强悍的怨气。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怨鬼邪灵的嘶喊声，振聋发聩，令他头痛欲裂。手中的力量竟无法收回，源源不断的邪气被无怨海吸入转为强大的怨气。

　　剧痛自四肢百骸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化，变成一片漆黑。原本狂怒的海啸消失了，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顾妄收回力量，因疼痛而单膝跪地，试图缓去一些痛楚。原本被祁尘用法术掩成浅黑色的眸子开始恢复血红色，带着嗜血和森森冷意，原本的干净纯澈不复存在。俊美的面容配上血红色的眸子，竟莫名令人心生恐惧。

　　耳边的嘶吼声慢慢小了下去，顾妄的视线在黑暗中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眼前的景象令他心中一震，无数邪灵怨鬼在黑暗中穿梭逃窜，似是被困在此处的。这些邪物似是没发现顾妄的闯入，嘶吼着，挣扎着，仿若黑暗中有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它们。

　　他这是...在无怨海里？

　　这个想法令他心中一骇

　　抬头向上望去，依旧是一片黑暗。顾妄看见一个黑色的巨大旋涡被上千怨灵包围着，那旋涡怨气磅礴，邪气四溢。他想走近看看，却有一股骇人的力量从旋涡里发出，朝他袭来。

　　顾妄好看的眉头轻皱，掌中凝聚力量引上那股力量，两股力量相触，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细汗自额间冒出，顾妄隐隐有不敌之处。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刹那间，那股力量冲破顾妄的力量，将顾妄吞噬。

　　眩晕感不断，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慢慢褪去，模糊的意识才渐渐回拢。

　　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然在海岸边。

　　所以刚刚...他只是意识进去了吗？

　　...

　　顾妄从无怨海回来的时候，祁尘还没回来。这几日祁尘早出晚归，除了用膳时间和晚上能看见他外，其余时间顾妄都见不到他。

　　舀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心中的烦躁被冷水洗去了些。望着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红眸，喃喃道：“真的只有一个办法了吗?”

　　祁尘回来时已是深夜，将自己的疲惫掩藏住，才轻轻推开了门。却没有看见顾妄的身影。

　　“阿妄？”

　　唤了一声，无人回答。房间和书房里也没见着人，心里不禁涌上一抹慌乱。

　　转身夺门而出，却听到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祁尘，你去哪儿？”

　　祁尘心里松了松，抬头望去，是顾妄。

　　少年坐在屋顶，逆着月光，带着满眼的笑意看着他。看见少年灿烂的笑容，祁尘觉得自己的疲惫都散去了些。

　　飞身上屋檐，与少年并肩坐着，温声开口：“怎么跑这儿来了？夜里凉。”

　　顾妄闻言轻笑："你何时见我怕过冷？"

　　祁尘也笑了。他差点忘了这人畜无害模样的少年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邪神。

　　“别说这人间的冷风，我在你们神界的水牢里都不会感觉冷。”

　　要知道，神界的水牢里可是如万年寒冰般的温度，即便是神，也难忍受那般寒冷。可顾妄愣是没什么感觉，还觉得那水牢的水泡着还挺舒服的。除了被铁链绑着这点不愉快外。

　　提及此，祁尘沉默了一瞬。两人自离开神界起，就默契的都没再提过关于神界的事。今日顾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祁尘，你想以前在神界的日子吗”顾妄仰望着星空，像祁尘跟他说的一样，很美。

　　祁尘：“没什么好想的。”

　　“以前在神界，虽然日子很安稳，但是却千年如一日，没什么可值得回忆的。”以前的他身为高高在上的天心神君，却过得并不快乐。现在身处人间，虽日子繁忙劳累，但却觉得心安。身旁的少年总是能让他感到心安。

　　只因眼前人，是心上人。

　　顾妄侧头看向他：“那尘儿现在快乐吗？”

　　少年的嗓音很好听，兀的听到这个称呼，祁尘只是愣了一下，便缓缓道：“现在...我不知道”

　　顾妄看见祁尘眼里的迷茫，心口发疼。

　　顾妄：“有没有想过哪天回神界，回到原来的生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听了有些悲伤。

　　“阿妄，你要做什么？”祁尘好看的眉头轻皱。今日的少年有些反常。

　　想了想，还是将今日无怨海的事说了出来：“我今天去了一趟无怨海，发现了一些事儿。”

　　“无怨海？”祁尘眉头轻皱。

　　顾妄：“嗯，怎么了？”

　　“无怨海虽说古书上有记载，但这上万年间从未有人见过。你在哪里看见的？”前些日子他也去找了，可是并无所获。无怨海虽是古人所记载，却并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

　　古书上说无怨海在阳间与阴间交汇处的独立空间里，是人间一切灾祸的源头。可是这个独立空间从未有人找到过。

　　顾妄：“就在万汇岭，那是人间与阴间的交汇处，有个结界，我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进去的。”

　　“无怨海并不像书中所说般美丽平静，我去的时候看见巨浪海啸不停，而且我无意间意识被拉进了海底。海底里封印着无数邪灵怨鬼。我想，那应该就是人间灾祸不断的原因。”

　　祁尘：“邪物？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啊？”顾妄有点懵，随即不禁轻笑出声：“这世间能有什么比我还邪？”这话少年说的轻松，可祁尘听了却不禁有些心疼。

　　“别这样说自己，阿妄是世间最好的人。”不是邪物。

　　邪物之所以被称为邪，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伤人性命。可他眼前的少年心地却是最柔软的。

　　世间最好的人吗？顾妄垂眼。

　　不，不是的。他这样做，这样在乎那些凡人的生命，那么在意三界安危，那么在意自己的存在会给世间带来无尽的灾祸，都只是为了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不染俗世的天心神君，而他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厉鬼邪神，是世间祸端的罪魁祸首。

　　祁尘心怀天下，想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拯救人间于水火，保三界安宁。可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眼前的人。

　　他要护天下，他便护他。所以他即使牺牲自己去解除天下灾祸，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可假若有一天祁尘想毁尽人间了，那肯定是人间错了。

　　顾妄定定的看着祁尘，他想对他说：

　　如果有一天人间负了你，三界负了你，我不会姑息，我会让这三界不复存在。

　　因为我绝不会负你。

　　只是现在...尘儿一心都是天下人间，看不见眼前他。

　　【作者有话说：这一世写的会有点短

　　很快就会回到第三世的

　　大家中秋节快乐，今天中秋，加更一章，加更的那一章在下午三点】
章19 我可以抱抱你吗
　　“阿妄”祁尘仰身躺下，望着满天的繁星，“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去过了很多地方。”

　　“今日我去了一趟阴间，发现这段时间人间死去的人阴间都没有记录。阴间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人间的灾祸。”

　　顾妄：“怎么会？那这些人的神魂都去了哪儿？”

　　祁尘：“我本来也不知的，但是经过你刚刚这么一说，便有了猜测。”

　　闻言，顾妄沉默了。

　　无怨海的邪灵怨鬼从何而来？人间死去的人的神魂又去了哪儿？

　　如果是无怨海将人间死去的人的神魂都吸入了囊中，那阴间无死人记录便也说的通了。

　　所以无怨海中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怨鬼邪灵，而是人死后的神魂被吸入其中炼化成了具有强大怨气的怨灵。

　　祁尘：“人间灾祸的源头是无怨海，那如果想要解救人间，便只需平息除去海中汇集的怨气。”

　　“而无怨海的怨气又来自湖底被封印的那些凡人神魂。”

　　顾妄暗淡的眸光突然有了喜色：“所以只要我们彻底除掉湖底的那些怨灵，人间便有救了！”

　　见少年眼里再次有了星星，祁尘由心笑了：“大概吧。”

　　少年眸光又暗淡了下去：“可是今日我去无怨海的时候，试图吸收湖里的怨气，可行不通。无怨海的怨气不仅没少，反而开始吸收我体内的邪气。”

　　“要不是我收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叫你不要动用邪力吗！”祁尘一紧张，语气重了些，却并无责怪之意，强制性的抓起顾妄的手探内息。

　　见少年内息平稳，并无异样，难看的神色才缓了些。

　　顾妄：“对不起。”下次还敢。

　　瞧见少年自责的模样，祁尘也知自己方才话有些重了，“抱歉，不该凶你。我只是担心你，你体内的邪力非比寻常，你现在还不能掌握它的力量，稍不小心便可能被邪气反控。”

　　“所以…我们以后不用它了，好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低低的，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少年生气了般。

　　顾妄轻笑出声，“好啦，已经很晚了，该回房间睡觉了，看看咱们的大神君都有黑眼圈了。”说着，还轻轻刮了一下祁尘的鼻子。

　　祁尘愣了愣，鼻子上被少年刮过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还略微残留着少年指间的温度。

　　不自在的别开了眼：“阿妄别闹。”

　　看着男子微红的耳根，顾妄唇角弧度变大，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尘儿…”顾妄身体逼近祁尘，在鼻尖差点触上对方鼻尖的时候停了下来。

　　少年俊美的面容骤然放大，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脸上，祁尘身体僵住了。两人的距离让他连少年的睫毛有多密，有多长都看的清清楚楚。

　　愣愣的回道：“怎…怎么了？”

　　顾妄强忍着心口的燥热，喉结滚动，视线在祁尘风华绝代的面容上来回扫视。

　　男子的五官很好看，眼眸是浅黑色的，不笑时会显得有些淡漠，一旦笑起来，里面便会布满耀眼的星星，很迷人。薄唇轻抿着，看着很软…

　　顾妄声音略微沙哑：“我…”

　　祁尘：“嗯？”

　　“我想抱抱你，好吗？”顾妄压下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另一句。

　　祁尘有些懵，少年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面上，让他脸上有点发烫，但看见少年隐忍的模样，不禁心情愉悦起来。

　　化被动为主动，手轻轻环上了少年的腰，将人往自己怀中带。

　　顾妄没想到祁尘会答应，先是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紧紧抱住了他。

　　怀中人很瘦，但抱着很软，让顾妄舍不得放开。但他知道不能太过了，如果让祁尘知道了他对他竟有那些想法，不知道两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祁尘怕是会嫌弃他是断袖，然后离他远远的吧。

　　他并非断袖，只是心爱之人，刚好也是男儿身。

　　顾妄适时松开祁尘，展颜一笑：“谢谢尘儿。”

　　月光下的两人，笑容灿烂，眼眸带星河。谁也没说破，谁也不敢说破。

　　他们想，只要对方还在身边，就足够了。

　　…

　　祁尘这几日没像往常一样早出晚归，而是难得的留在了家中。

　　而顾妄也没有出门，两人有时候聊几句，没话聊的时候就一起在书房查阅古籍，研究无怨海。

　　前两日祁尘和顾妄一起去过万汇岭，两人发现只有顾妄能找到无怨海那个结界并成功打开。在顾妄的带领下，两人顺利进入了无怨海。

　　无怨海的怨灵比上回又多上了许多，人间的灾祸也越发频繁厉害了。

　　两人的情绪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沉闷。

　　祁尘是因为看着人间灾祸不断而心生无力感和愧疚感。

　　顾妄则是看见祁尘的眼里的光越发暗淡，以至于自己也跟着沉重起来。他想，是时候做抉择了。

　　又三日过去，祁尘终发现了不用牺牲顾妄便能解救人间的方法。这是欣喜过后便是无力的沉重。

　　以后…不能陪着少年了。

　　入夜，两人用完晚膳，顾妄便趁祁尘收拾碗筷之际一个人出了房。人间已经入秋，秋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些清凉。

　　他们来人间已经足足三月了。

　　这三个月，他们看尽了人间苦楚，也看到了凡人在天灾面前露出的各种人心。

　　顾妄看的凉薄，可他却能感觉到祁尘在看到那些后内心的痛楚和挣扎，还有满满的无力感。

　　明日他想独自去一趟无怨海，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今夜他只想好好陪着尘儿，好好享受这最后相守的时光。

　　透了会儿气，回屋时祁尘已经回了房间。

　　顾妄敲开祁尘的房门，见他还没睡，便道：“尘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祁尘：“好，你等我一下。”

　　祁尘没问去哪儿，回房里将桌上的书卷古籍收拾好，放回了架子上。顾妄就倚在门口看着男子忙碌，唇角微微上扬，却泛着一抹苦涩。

　　这突来的情绪在男子收拾完抬起头时，便被他很好的藏了起来。

　　今晚的月色很美，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石路上，给祸乱的人间徒然增添了难得的静谧和温柔。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月色下穿梭飞行。

　　顾妄带着祁尘来了炼狱山。

　　炼狱山上和从前已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光景。以前的炼狱山邪灵遍地，邪气肆意横天。

　　而如今的炼狱山只有一片静谧，而且在顾妄精心布置下，整座山上都是用法术幻化出来的灵虫，与萤火虫相似，闪着淡淡的银光。只是灵虫会存在很久。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都有。

　　灵虫遍布在山间的各个角落，让整座炼狱山都骤然亮堂起来。多了一丝温馨和浪漫。

　　很美。

　　顾妄带着祁尘来到了一条溪水边，溪水淌淌流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给寂静的月夜平添了一股独特的美。

　　“还记得这里吗？”顾妄望着溪水流淌，月色下的笑容多了一丝柔和。

　　祁尘：“嗯。当时我就是在这里抱的你。”

　　顾妄：……

　　虽然这话奇奇怪怪的，但是他就当那是另类的拥抱吧。

　　“你知道吗，其实虽然那个时候我刚降世，也还不会人语。但是我当时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心智。”

　　“厉鬼邪神自降世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拥有判断正邪与善恶的能力。”

　　祁尘似是在回忆当时相遇时还是三岁小孩儿大的顾妄，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拉上他裙摆的模样，不禁轻笑。

　　时过境迁，当时只分得清善恶与正邪的小孩儿转眼间便长成了会为天下苍生着想的翩翩少年郎。

　　顾妄偷偷瞟了一眼祁尘，见人脸上有了笑容，继续道：“我当时躺在血滩里的时候，四肢无力，浑身难受。还躺在那里怀疑人生，就看到一个白衣大哥哥朝我走来。”

　　“当时一眼便生惊讶，就想，好漂亮的人儿”

　　祁尘：“漂亮？”

　　顾妄假装看不见他询问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走到了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那醇厚的灵气，而我身上当时却是庞博的邪气。”

　　“我喜欢你身上干净纯澈的灵气，就强忍着酸痛抓住了你的白衣。”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碰到你的瞬间，身上的酸痛无力感就全都消失了。你说是不是我们有缘？”少年朝祁尘眨了眨眼，随即好看的双眼便弯成了月牙。

　　祁尘壮似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或许吧。”但是他眼底满满的笑意却直击顾妄心底。

　　顾妄心下一动，“尘儿。”

　　祁尘：“嗯？”

　　祁尘很高，身高约莫八尺，而顾妄已经长的比祁尘还要高了些许。两人此时是并肩而立，顾妄偏头静静看着祁尘，寂静的夜晚像是在刺激着顾妄的神经，让他脑袋发昏起来。

　　“祁尘。”他唤道。

　　祁尘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少年开口，便偏头看去，少年的红眸兀的撞进眼里，祁尘以为是少年邪气发作，紧张的抓住人胳膊：“怎么了？是不是邪气失控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妄闭了闭眼眸，喉结轻微滚动。在与思想作斗争。

　　再睁开眼时，少年血红的眸子里带了嗜血与渴望。还有一丝隐忍的痛楚。

　　顾妄伸手环住祁尘的腰，将他拉入自己怀里。男子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直撞进了他心里。

　　顾妄抱着人一个旋身动作，便把祁尘抵在了树上，自己则抱着人将其禁锢在怀里。

　　祁尘被顾妄这一连贯的操作给整蒙了。

　　【作者有话说：小甜甜来了！

　　金桔怕下一章过不了审，瑟瑟发抖……

　　这章是加更哒～

　　大家中秋快乐鸭

　　】
章20 我心悦你
　　“祁尘…”少年的声音有些哑，血红色的眸子在月色中看着祁尘，眼里满满都是深情与炽热。

　　少年的怀抱很温暖，祁尘身体开始发软。本想推开少年，但在看见少年炽热且渴望的目光后，忘记了动作。

　　顾妄缓缓低头靠近祁尘，独属于男子的清香涌入鼻息，令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在试探，在鼻尖快碰到祁尘的时候，停顿了一瞬，观察他眼里的情绪变化。

　　见祁尘没有厌恶的神情，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思，顾妄心里涌上一抹窃喜。

　　缓缓靠近，吻上了对方。

　　月色下的两人，一个红衣似火，一个白衣如雪，拥抱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相融。

　　顾妄哑声轻唤：“尘儿…”

　　祁尘：“嗯。”

　　闭上眼暗自深吸了口气。然后将头埋进祁尘的颈间，嗅着他发间传来的清香，心里被暖意填满。

　　“我心悦你。”

　　少年嗓音低沉沙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祁尘颈间，令他莫名有些口渴。

　　“我心悦你”顾妄又低低重复了一句，深情又炽热。

　　祁尘把头靠在少年肩上，“嗯…”

　　顾妄收紧了抱着祁尘的手：“重要的事说三遍，尘儿，我心悦你”

　　祁尘再无法克制汹涌的情意，环上少年纤细的腰，声音微微发哑，他道：“我也心悦你”

　　祁尘：可是，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顾妄：可是，无法再陪着你了。

　　原谅我的自私。只是情不知所起，却早已深入骨髓。

　　…

　　两人背靠背坐在溪边，黑暗中的手紧紧相握，生怕一松开，对方便会不见般。

　　祁尘：“阿妄，我们明日再去一趟无怨海吧。

　　顾妄没犹豫，“好。”

　　寂静无言，两人就这样在月夜下各怀心事的坐到了深夜才回去。

　　第二日顾妄起的很早，草草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便要亲自下厨为祁尘做早膳。

　　只是从未下过厨房的他，与厨房大战到祁尘起来，也没做出什么吃的。

　　倒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惹得祁尘一阵发笑。

　　最后被祁尘赶去坐着，他来动手才挽救了两人的早膳。

　　今日的早膳尤其丰盛，顾妄吃的肚子都感觉鼓起来了。他将早膳一扫而光，最后带着满满的满足感拉着祁尘前往无怨海。

　　无怨海会去，但是他不会带祁尘进去。自己今日这一去，便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但他不能让祁尘冒险。

　　祁尘是高高在上的天心神君，整个人都是干净温柔纯澈的，他不能拉这样本就该生活在平静高雅的神界的人陪他入地狱。

　　地狱很冷，他不怕冷，可他给不了祁尘温暖。

　　来到万汇岭，顾妄成功的打开了通往无怨海的结界。

　　结界一开，汹涌澎湃的无怨海便暴露在了眼前。两人并没有急着进去，站在结界口沉默了。

　　“尘儿。”顾妄率先打破平静，低低唤了声。

　　他本想跟祁尘好好道别，可话还未说出口，便瞳孔地震，肩膀上传来剧痛，猝不及防被一击击退至离结界十几米远。

　　不可置信的看着走近了结界祁尘。

　　祁尘解除了他自己在自己身上下得封印，瞬间神力大开。那道封印一解除，神力便再无法隐藏，暴露在了天地间。

　　神君下到凡界，瞬间引来了天雷。

　　空中传来阵阵轰鸣声，本晴空万里的天瞬间被乌云遮蔽，雷电轰鸣。仿若下一瞬便会有雷劈下人间般。

　　刚刚那一掌祁尘没有留力，是在神力全开的情况下击中的顾妄。顾妄并没有想到祁尘会突然来这一招，以至于怔了一瞬。

　　祁尘在顾妄反应过来之际，用神力封住了顾妄。一道无形的神网出现在顾妄周身，将他圈在了原地。

　　“祁尘！”顾妄浅黑色的眸子迅速变成血红，体内澎湃的邪气开始肆意流窜。

　　试图使用邪力，可这神网就像专门为他编织的一样，他一动用体内的邪气，便有难忍的剧痛自四肢百骸袭来，强烈的银光照在他身上净化掉他身上的邪气。

　　祁尘唤出佩剑除魔剑，温和笑意浮上面容，他嗓音温柔，似山间流水般清脆悦耳：“阿妄，对不起啊。”

　　他站在结界里，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带了浓浓的不舍，“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带你从水里逃出来那一刻起，我便发誓一定会找到一种不用牺牲你便可以化解三界安危的方法。”

　　“现在我找到了。”

　　温和的嗓音在轰鸣的雷电中传入顾妄的耳畔。

　　顾妄眼里涌上嗜血的光芒，不可置信地道：“祁尘你想做什么！你疯了吗？我查阅了上万的古籍，除了杀死厉鬼邪神，根本就没有另外一种方法！”

　　只听白衣神君轻轻叹了口气，道：“傻瓜，你查不到是因为我提前把那几页古籍给撕了下来。”

　　顾妄怔住了。想起那日自己拿到一本残破的古籍，祁尘当时还跟他说些许是年份太久而破损的。

　　他当时没注意到那上面的撕痕是新的。

　　“所以…是什么办法？”

　　祁尘：“无怨海里的怨气太重，单单除去那里面的怨鬼根本不能彻底解除天道法则的限制。时间一久，无怨海终是会再吸取死去之人的神魂将其化为怨鬼。”

　　“无休无止。”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做？”顾妄声音微颤，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别担心。”祁尘温声安抚少年的情绪，“我去的话还有回来的可能，而如果让你去，你是不是打算以命平息无怨海的怨气？”

　　顾妄确实是这样想的，现下他被困住，短时间无法挣脱，只得道：“你…有多大几率活着回来？”

　　沉默了一瞬，才轻声道：“不知道，也许有三分之一的可能，也有可能只有五分之一。”但总归比少年抱着必死进去好太多了。

　　“阿妄，等我回来。”话至此，结界彻底关闭。

　　祁尘的身影消失在了顾妄的视线，而那道封印也经过祁尘的加固，牢靠了很多。

　　“祁尘！”

　　顾妄骤然聚力，可一股强大的神力在他聚力之时便朝他袭来，压制住了他的邪气。

　　强光照在身上，胸口传来阵阵剧痛，慢慢扩散至四肢百骸。

　　…

　　祁尘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才向无怨海走去。

　　无怨海此时已经聚集了庞博的怨气，祁尘刚过去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怨灵嘶吼声，尖锐刺耳。

　　此时他已神力大开，等会儿一旦动用神力消除怨气，天罚便会降落。

　　而那神网也困不了顾妄多久，所以他需抓紧时间。

　　手中法诀捏起，除魔剑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召唤，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庞博的神力凝聚在长剑上，发出耀眼的蓝光，阵阵争鸣声响彻云霄。

　　狂风骤起，将祁尘的翩翩白衣吹的肆意飞扬。

　　温和的眸子泛起淡蓝色微光，配上本就俊美的脸，多了一丝冷漠高贵和神圣不可侵犯。

　　祁尘将意识放入无怨海内部，无尽的黑暗向他吞噬而来，耳边的怨灵嘶吼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震的他头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昏。

　　待视线清明了些，便看见四周有万千怨灵飘在空中，嘶吼着，挣扎着，像是痛苦极了。

　　而在万千怨灵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发散着庞博的怨气，祁尘还未走近便感觉到了骇人的邪气。与顾妄身上的邪气有过之无不及。

　　祁尘用神力探了探，发现并没有如顾妄所言排斥他人的靠近。

　　或许只是因为顾妄身上同样是邪气，所以相克吧。

　　黑沉的天空突然闪现雷电，阵阵轰鸣声传来。

　　祁尘眼眸幽深，看那即将降落的天罚，神色平淡，仿佛那不是他的天罚一般。

　　神力骤然释放，手中的除魔剑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冲破天际，蓝光将祁尘包裹，然后神力便自祁尘身上发散出，源源不断的涌进黑色漩涡。

　　漩涡感受到神力的净化，开始反应剧烈的释放出骇人可怖的邪气与之想抵抗。

　　庞博灵气与邪气相生相克，爆发出吞天沃日般的力量冲破天际直达云霄。

　　无怨海海绵掀起前所未有的可怖巨浪，海面汹涌澎湃，似是因外来者的侵犯而疯狂叫嚣。

　　海浪拍打声震耳发聩，电闪雷鸣，一时间三界为之动荡。

　　天帝站在九重山之巅，俯视着这一切，望见那冲破云霄只哒神界的两股力量，轻微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俩的这孽缘，终究还是未尽。

　　是非恩怨，何时才了。

　　千万年前，厉鬼邪神降世，为祸三界，使三界硝烟四起，民不聊生。神界的战神祁尘与厉鬼邪神顾厌同归于尽，双双殒命。

　　本以就此结束，谁曾想千万年后的今天，二人又要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改了好几遍了！已经很清水了！球球让我过】
章21 谁人欢喜谁人悲
　　顾妄望着那直冲云霄的力量，心跳停滞了一瞬，不顾身上的剧痛，强行释放邪气，骇人的庞博邪气骤然爆发，神网的封印之光碰上那力量，骤然熄灭，随即神网便被震的四分五裂。

　　胸口袭来剧烈疼痛，喉间传来腥甜，点点鲜血自嘴角溢出。顾妄强行咽下那欲出的鲜血，跌跌撞撞的朝结界而去。

　　可还未靠近，便被结界爆发出来的一股力量震的连连后退。

　　顾妄这才发现，祁尘在结界上设了禁制。

　　不得不说，神力破了封印后的祁尘，力量之强令顾妄都心生敬佩。

　　只是祁尘设下的禁制为了不伤害到顾妄，而刻意削弱了很多。

　　天上的雷电越发强烈，轰鸣声响彻云霄，仿佛在警告。

　　可响了一阵，祁尘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对他的警告威胁无动于衷。

　　突然，一道惊雷盖过警告般的轰鸣声，带着耀眼的闪电落下人间，直冲无怨海。

　　顾妄瞳孔地震，再顾不得抑制邪力，骤然全部释放，痛苦也自四肢百骸袭来。

　　“啊――”

　　一声痛苦的嘶吼冲破天际，随即强大的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自顾妄体内爆发出。

　　红色发绳再无法禁锢住肆意飞扬的三千墨发，生生被震断，三千墨发在狂风的吹刮下肆意飞扬，血红色的眸子涌出嗜血可怖的光芒。

　　邪神的力量得到彻底解封，天地瞬间失色。狂风大作，天色骤然暗沉。

　　顾妄身体发软，单膝跪地，才勉强稳住身子。

　　力量缓缓流淌进少年的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散去，只有庞博的邪气在体内肆意流窜叫嚣。

　　顾妄舔了舔微干的唇，眼里嗜血的红光暴露在光线底下。

　　第二道惊雷已降落，无怨海里的祁尘生生扛下那威力骇人的雷罚。可一边却还要源源不断的输出灵力净化无怨海的怨气。

　　第三道惊雷落下，周身用神力化出的结界被击破，那第三道雷罚生生击入体内，四肢百骸都传来难忍的剧痛，不停的发颤。

　　即便如此，祁尘手上也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现下灵气已经消散了一半，神力大不如方才，可无怨海的怨气却可见的庞大。

　　天罚一共有九道雷劫，现下已落下三道，还有六道，便可成功。

　　眼见第四道天雷落下，比前面的三道力量更强，更加恐怖庞大。

　　鲜血自祁尘嘴角溢出，额间已冒出层层细汗祁尘咬了咬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神君冒着大忌下凡本就是违反天规，现如今祁尘却直接动用神力来插手人间之事，是离经叛道，是违逆天道。

　　第四道惊雷落下，祁尘欲抵挡，却发现那第四道天雷被一个红衣少年挡下了。

　　祁尘惊恐的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并为他挡下雷罚的顾妄，瞳孔地震，心跳骤停。

　　第四道惊雷持续的时间更长，力量也更强，顾妄却只是眉头轻皱，运用邪力抵挡住了。

　　这个举动似是惹了天怒，轰鸣声骤然加大了，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第五道天雷还在空中旋着，似是在酝酿。

　　顾妄收手，稳稳落到祁尘身边，抓住祁尘的手，“尘儿，停手！”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似是在害怕。

　　祁尘强咽下到了喉间的鲜血，手上动作不停，盯了自己手臂上少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随即缓缓笑道：“阿妄，你知道我不会。”

　　你知道我做不到袖手旁观的，更做不到看着你送死。

　　是的，顾妄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

　　“尘儿，停手！”顾妄眼神坚决，抓着男子手臂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第五道惊雷突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两人攻击而来。

　　祁尘眼露惊慌：“你快走开！”

　　顾妄没听，一瞬不瞬的盯着祁尘，头也不抬便出手，徒手对上了那威力无比的天罚。

　　邪气与雷电相击相撞，顾妄喉间腥甜，胸口一闷痛，鲜血不受控的自嘴角溢出。

　　可少年抓着祁尘的手依旧没放。反而越发收紧了。

　　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决道：“祁尘，停手！”

　　祁尘自己不停手，他无法阻拦，现下祁尘的神力已与无怨海的怨念相融合，如若被强行中断，祁尘的神识将会破碎，甚至消散于世间，再不复存在。

　　“我不需要你替我抗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做此牺牲。更不想你因为我而受此苦难。你明白吗？”

　　顾妄一边抗着天罚带来的痛击，一边道：“祁尘，我不值得。”

　　少年最后这句说的很轻，但祁尘依旧听到了。

　　祁尘闭了闭酸涩的眼，声线发冷：“顾妄，我不是为你。”

　　“这是我作为天心神君的职责。我只是为了完成我降世的使命。所以，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听明白了吗？”

　　灵气越来越稀薄，神识也越来越虚弱。却被他强忍着，用最冷漠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顾妄怔住了，这一愣神间，那第五道天雷冲破他的力量，直击他灵魂。

　　“呃…”顾妄不禁发出一声闷哼。四肢百骸都在发颤叫嚣着疼痛。

　　然祁尘却别过眼不再看他，一掌将顾妄击退，然后用最后仅剩的灵力，将顾妄捆绑住，令他无法动弹。

　　灵力耗尽，祁尘身体虚脱的倒下，除魔剑刺入地底，强撑着半跪在地的身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祁尘！”顾妄挣扎，可他越挣扎，身上的束缚就越紧，令他无法动弹半分。

　　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生生扛下第六道天雷。而灵力耗尽的他，眼见无怨海怨气还未彻底消除，竟将自己的神魂，度入了无怨海中心的黑色漩涡中。

　　神君的神魂拥有强大的灵气，神魂的摄入，灵黑色漩涡挣扎动荡了一番，奈何灵气过于强大庞博，黑色漩涡彻底被净化消除干净。

　　无怨海的怨气消散，被困在其中的怨灵纷纷逃窜，随即飘向阴间，渡入轮回。

　　怨气消散，无怨海恢复了平静，两人的意识便被强行轰出海底，回到了岸边。

　　无怨海被平息，人间灾祸彻底解除。

　　庞博醇厚的灵气洒落人间，消除了人类的怨念仇恨，消除了灾祸战乱。人间恢复平静。

　　而天罚也由此达到了最强。

　　还有三道天雷。

　　可祁尘已经撑不住了。神魂幻化成庞博的灵气散于世间。

　　不管是神，厉鬼，还是凡人，一旦失了神魂，便已是个死人。

　　而祁尘的神魂消散于世间，未能入轮回，祁尘将就此消散于世间，不复存在。

　　“祁尘！”

　　窒息感席卷向顾妄的心脏。令他心跳骤然停了许久。

　　祁尘的神魂已散尽，顾妄身上的禁制自然也便消失了。

　　顾妄跌坐在地，仿若失了魂般，望着面色骤然惨白，摇摇欲坠的祁尘。

　　祁尘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顾妄才恍若回神般跌跌撞撞的朝他跑去。

　　“尘…尘儿”顾妄搂着一直吐血的祁尘不知所措。

　　“尘儿你别吓我。”

　　祁尘想开口安慰少年，却还未说出话，便又有鲜血吐出，不住的咳嗽。

　　“尘儿，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眼睛干涩，心很痛。

　　如果凡人神仙可以通过流泪来缓解心痛，那厉鬼应该如何缓解悲痛？他不知道，更没有人教他。

　　厉鬼生来便是没有眼泪的。

　　还有三道天雷还未降落，似是感觉到祁尘气息越来越弱，三道天雷竟合并在一起，同时落下。

　　惊雷响彻云霄，惊天动地，带着骇人可怖的力量落下。

　　天地都为之一震。

　　祁尘想推开顾妄怕他被波及，可少年抱着他的力量太大，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推开。

　　惊雷落下之际，顾妄将祁尘拥入自己怀中，血红色的眼眸带了些疯狂失控之色。

　　顾妄周围迅速笼罩起可怖的黑雾，冲天的怨气凝聚，邪气开始剧增。祁尘望着少年逐渐深邃疯狂的眸色，挣扎了一番，想阻止顾妄。

　　但换来的却是少年更加用力的怀抱。

　　庞博的怨气凝结成黑雾，形成了一把长剑，爆发出骇人的强光和邪气，对上了那惊人的三道雷罚。

　　两股力量相撞，平静的无怨海都被迫掀起了层层巨浪。

　　人间洪灾再起。

　　轰鸣声渐渐停歇，似的不甘，最后又降落了一道天雷。

　　这是顾妄的。

　　顾妄瞧见此，嘴角勾起一道冷笑，眼里嗜血的光芒愈甚。

　　长手一扬，怨气练造而成的长剑落入手中，似与主人相通了命脉，发出阵阵争鸣声以表达它的兴奋。

　　顾妄薄唇轻齿：“以后，就叫你斩神吧。”

　　雷罚落至，顾妄放下祁尘，手握斩神剑迎了上去。

　　庞博强大的邪气击溃天雷，斩神剑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斩破天际，刺目的红光横斩向空中，斩出了一个庞大空间。那是与无怨海相通的一个空间。

　　他竟一剑斩出了立于三界之外的一个空间。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却有着耀眼美丽的星空。

　　天雷一去，就此乌云散去，天地间恢复光亮，回归平静。

　　顾妄压下胸口的剧痛，收回斩神回到祁尘身边。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被他斩出来的空间。

　　“尘儿”怀中的人身体渐渐僵硬，体温在慢慢流失，气息也愈发弱了。

　　“阿妄，对不起啊。”祁尘终于勉强说出了一句话。却也再次猛咳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破碎了般，令他疼痛难忍。

　　顾妄：“尘儿，我要怎样才能救你？你的神魂还能凝聚吗？”这话说的很轻，轻到他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神魂散尽，断没有聚拢的可能。

　　可是万一呢…

　　祁尘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叠。意识也越来越散乱，他想安慰一下少年，却再无力气开口。

　　他想，原来死也就这样啊。

　　他不怕死，只是，他好舍不得阿妄。

　　【作者有话说：本来这个时间应该在军训了

　　可谁知道厦门疫情严重了，感染者大多数是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是不是因为还没接种疫苗的原因啊？

　　希望他们早日康复，疫情早点过去

　　在厦门的宝儿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做好防疫吖！】
章22 我只是想救一人
　　怀中的人身体冰冷，闭着双眸遮住了往日那温和又深情的神色。

　　用法术封住祁尘，将他带回了他们在人间的家。将人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掩好被子，一瞬不瞬的望着沉睡的人儿。

　　许久，才低下头在躺着的人儿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致温柔的吻。

　　“尘儿，等我。”

　　…

　　九重天上，灵气充沛的神界突然闯进一股庞博的邪气，守门天将迅速警戒。

　　“有邪物闯入，快去报告帝君”

　　一道红色身影闪现，随之而来的是骇人的威压和冲天的邪气。

　　一个少年出现在了九重天宫门，少年一袭红衣着身，三千墨发肆意飘扬，好看的双眸里是无尽的冷意和嗜血。

　　守门天降如临大敌，纷纷摆阵：“何方邪物，竟敢擅闯九重天！”

　　红衣少年清冷的声音传来：“我要见天帝。”

　　“帝君岂是你个区区邪物能见的！”领头天降道。

　　“区区邪物？”顾妄不禁冷笑出声，“本座乃厉鬼邪神，喊你们天帝出来见我。否则，我便将神界夷为平地！”

　　说话间，气场全开，很乐意见到这群所谓的天兵天将变色恐慌的脸。

　　“何人在此嚣张！”

　　空中传来一道年轻有力的声音。

　　顾妄抬眼看去，只见一男子战袍着身，手持长枪飞身而来。

　　男子周身气质凌然，气场强大令人望而生畏。

　　但那是别人。

　　顾妄没多给眼前的人多余的眼神，依旧冷声开口：“我要见的是天帝，不是你”

　　若不是顾及着这是祁尘的家，而天帝又是祁尘尊敬的人。他何必在这儿与他们废话。

　　谁料来人上下审视了一遍顾妄，问道：“你就是厉鬼邪神？”

　　顾妄：“再说一遍，我要见天帝。”

　　沈渊眉头轻皱，“我乃神界战神，想见天帝先问我的枪同不同意。”他虽是战神，却是历届最年轻的，因此也就十八九的样貌。模样也生的俊美，但在顾妄面前还是逊色了许多。

　　“战神？”顾妄神色终于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他记得有次和祁尘聊起神界的事，祁尘无意间提到了这位神界战神。两人关系好像还是朋友。

　　“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我问你，神君的命灯是不是都在天帝手里？”

　　沈渊被顾妄这副目中无人的冰冷模样气着了，二话不说便出手袭向顾妄。

　　战神的名号不是虚的，沈渊一出手，顾妄便感觉到了骇人的力量朝他袭来。

　　“斩神！”顾妄也不作废话，出手迎了上去。即便是祁尘的朋友，今日只要是来拦他的，他都不会留情。

　　可怖的邪气和庞博的灵力相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骇人的力量，给了整装待发的天兵天将一个不小的冲击。神界都为之震动了。

　　仅一会儿，两人便战了几十回合。顾妄本身便受了伤，损了些邪气，现下又顾及着对方没有出死手。和沈渊打起来难免难缠了些。

　　“最后再说一遍，”长剑和长枪相撞，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顾妄看向沈渊的眼神温度都低到了极致，似是没了耐心“叫天帝出来见我！”

　　沈渊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一骇。邪神的力量果真不容小觑，他能看出对方先前受过雷罚，也能看出对方留了力。

　　骇然之余还有浓浓的不解：“你找帝君作何？”

　　长剑与长枪分离，沈渊胸口一阵闷痛，嘴角不禁溢出了鲜血，然而顾妄却无事人一样，持着长剑而立。

　　顾妄嗤笑，声音却是极冷：“战神真是好样的，”

　　说着，再次发起攻击，这次没有再留力，邪气大露，威力全开。斩神剑带着可怖骇人的力量击向沈渊。

　　沈渊瞳孔骤缩，迅速出手抵挡，然而那道血红色剑气如盘旋的巨龙般，带着吞天沃日的力量席卷他全身，吞噬了他。

　　四肢百骸传来烧裂般疼痛，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身体无力的倒下，半跪在地，长枪刺入地底，才勉强稳住身子。

　　昔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在今日迅速落败，以狼狈的姿态半跪在那红衣少年面前。

　　顾妄走近沈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守门的天兵天将迅速将他包围，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

　　“祁尘拿你当朋友，我不杀你。可若你再阻拦，我不敢保证我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沈渊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惊讶道：“你认识祁尘？”

　　然而顾妄却并没有再与他废话，祁尘还在下界等他。

　　越过沈渊，顾妄手持斩神迎向了上万的天兵天将，刹那间，九重天宫门尸山血海，惨叫连天。

　　顾妄如杀红了眼的恶魔，谁挡杀谁。就连身上被刺了几枪都毫无察觉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便继续加入厮杀。

　　沈渊见此，咬牙重新站了起来，

　　手握长枪飞身进人海中，阻挡住了顾妄斩向一名天兵的剑。

　　长枪碰到斩神，发出剧烈颤抖，震的沈渊差点将它脱了手，堪堪稳住。

　　顾妄冰冷的视线从长枪往上移，在沈渊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左手骤然发力，一掌打在了沈渊的胸膛。

　　措不及防被袭中，沈渊强稳住自己没被击飞，喉间传来的腥甜也被他咽了下去。面对顾妄的长剑再次袭来，竟不怕死的直面迎了上去。

　　顾妄眉头有一瞬间的轻蹙，又仿若错觉般松开了。随即手中力量偏移，将沈渊背后那群欲迎上来的天兵天将击的瞬间队伍溃散。而自己则堪堪避开了沈渊的攻击。

　　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斩断在地的一块衣袍，神色不渝。舔了舔染了血的下唇，暗道真是不自量力。

　　而沈渊也有一瞬间的懵，他没想到顾妄会突然收力。

　　“万灵，焚--”

　　随着少年冰冷的嗓音落下，斩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可怖力量，接着便是刺眼的红光以顾妄为中心向四周爆发而来吞噬向他们。

　　沈渊反应快，迅速出手抵挡，而以他的力量也堪堪抵挡住了。但周围只剩下近万的天兵天将却是惨遭吞噬，如烈火焚烧般，被怨气侵蚀进五脏六腑。一时间惨叫声四起，铁血般的男儿竟因疼痛而倒地打滚企图缓解去一些疼痛。

　　仅仅这么一会，上万的天兵天将竟死的死伤的伤，倒地不起。

　　迟迟赶来的神界众武神瞧见一片狼藉，更是在看见昔日高高在上的战神狼狈的半跪在顾妄的不远处时，震惊一片。

　　顾妄扫了一眼周围，赶来的武神不多，也就四十来名。法术修为个个都比沈渊低。更是没法和祁尘比。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用扩音术法将自己的声音放大。

　　少年清冷的嗓音自空中响起，有些冰冷且空灵。

　　“堂堂天帝竟要躲在这些武神身后吗？我数三声，如果三声之后你还没出来，我便杀光这里的人。”

　　！！！

　　众武神被顾妄这句话惹怒了。本还有些畏惧，但一想他们好歹是数一数二的神界武神，而且他们有四十来人，对方再强也只有一个，便出声道：“大胆狂徒，擅闯神界又打伤神君，你可知是何大罪？”

　　顾妄朝说话的人看去，血红色的双眸泛着冷光，看的那名武神胆怯了那么一瞬。

　　不禁冷嗤。

　　“一。”

　　“太嚣张了！”

　　顾妄的无视和不屑一顾彻底惹怒了他们，还未等顾妄念第二声，四十二名武神便一拥而上，向顾妄袭来。

　　各武神的法兵器都不一样，有的是刀，有的是长剑，有的和沈渊一样是长枪。其中还有一位较年轻的武神的兵器是一条长鞭，但他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趁乱来到沈渊身边将他扶起来带到了安全地带，远离战乱。

　　“沈渊，还能撑吗？”

　　沈渊咳了一阵，缓了缓才道：“没事。不能让这个邪物进入宫门。”说着便要继续加入战斗，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他不解的看向他："楚峥你拦我作何？"

　　楚峥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人群包围的顾妄，顾妄没有出手，只是一直很巧妙的躲避着众武神的攻击。

　　“他是为了祁尘。”

　　沈渊：“祁尘怎么了？你们不是说他去圣潭水修炼了吗？”

　　圣潭水是神界神君修炼的圣地，但是很少有神君会去那里，一是因为万年来三界相安无事很少有战争，神君们也便松懈了。二是因为圣潭水不在九重天，而是在凡间。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回来时天帝与他说祁尘去了圣潭水，他便也没在意。只是如今看来却并不是如此。

　　说话间，他俩远远的听到少年不带温度的话，“二。”

　　天帝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顾妄冷笑，已然没有了耐心：“三――”

　　不再躲让，斩神剑发出刺耳争鸣，带着骇人的力量斩向众人。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男音自远处传来。

　　是天帝。

　　顾妄停手，其余人也没想到天帝会真的出来，纷纷怔住了。

　　天帝负手而立，仅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九重天宫门。

　　“参见帝君！”众人跪拜，只有顾妄站着，看着气场强大的天帝依旧神情冷淡。

　　听说天帝也是武神出身，是三界第一位武神。

　　“都起来吧。”说完，又看向顾妄，眼底有无奈一闪而过。“邪神，切勿再造杀孽了。”

　　众武神起身站到天帝身边，随时防备着顾妄突然袭击。

　　顾妄：“我本不想杀这些人的，可奈何天帝迟迟不愿见我。我只好采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天帝：“天心神君命本如此，自他决定救下你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便已定了。你又何必？”

　　沈渊听的一愣一愣的，向楚峥投去询问的目光，但只见楚峥神情复杂，并没有给他答案。

　　“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只要天帝将祁尘的命灯给我，我便离开九重天。”

　　只要命灯还未灭，他便有办法救祁尘。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预计十一月底完结吧？大概可能，啊哈哈哈，我也不是很确定

　　但是新书会在十二月初发，大家喜欢的到时候开新书了，去支持支持呀！！

　　现在你眼熟我，以后便是我老粉啦～

　　hhhhhh】
章23 生于无间
　　天帝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沉吟了片刻。

　　沈渊：“你要祁尘的命灯作何！”

　　顾妄没理他，语气越发危险：“给，还是不给”

　　“罢了”天帝轻声叹了口气，将祁尘的命灯唤了出来。

　　只见灯芯一点微弱蓝光还在忽明忽灭。但顾妄死寂的眸子却徒然生出了希望。

　　“怎么回事！祁尘的命灯怎么会这样？”沈渊骇然，不顾楚峥的阻拦跑到天帝面前，“帝君。”

　　沈渊眼里是不可置信，神君的命灯一旦灭尽，就代表此人的神魂已灰飞烟灭，人也再不能存在于世间。

　　在场那么多人，好像就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怒意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朝谁发。

　　帝君也没理会沈渊，而是对着顾妄道：“你要天心神君的命灯，是打算以命换命吗？”

　　“这事就不牢帝君操心了。”

　　顾妄将祁尘的命灯小心翼翼的收好，声线发冷：“既然之前在天罚降临时你们没有出手，那现在便无需你们来假惺惺。”

　　“帝君，告辞。”

　　说完便拂袖而去，只留了个红色残影给众人。

　　天帝久久望着顾妄离去的身影，对顾妄的话并未感到生气。只是暗自叹了口气，便回了天宫，留下众神君面面相觑。

　　“楚峥，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渊隐忍着怒火，经过方才的对话，他已隐隐猜测出了什么。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神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楚峥温声道：“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去疗伤，此时容我慢慢与你细说。”

　　――

　　顾妄拿着命灯回了人间，赶回来时祁尘依旧安静的躺在榻上。只是面色已经发白，没了血色。

　　顾妄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扶上祁尘的脸，“尘儿，我回来了。”

　　将命灯拿出，那点点微弱蓝光比方才更弱了些。顾妄不再耽搁，打开灯盏，手中法诀捏起，将自己的神魂一点点融入了命灯中。

　　他并不是要以命换命，厉鬼的神魂要比神君的还要强大些许。只是煞气太重，他只能分割一半的神魂出来，完整的神魂会由于煞气过重而将祁尘的命灯吞噬。

　　但终究是他人神魂强行渡入的命灯，想要完全融合，需得一遍遍的入轮回，将煞气完全洗去。

　　而他方才大概的算了下煞气的浓烈程度，祁尘想要完全吸纳这半个神魂，需得经历三世轮回。

　　神魂渡入完毕，淡蓝的命灯被黑气席卷包裹，蓝光忽明忽弱，在与黑气相争斗排斥。

　　“尘儿。”顾妄俯下身轻轻吻上祁尘紧闭的眼眸，声音是极致的温柔与缱眷，“别怕，三世轮回，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煞气洗净，你就可以回神界继续做天心神君了。”

　　“等我，我会来找你。”

　　他神魂割离了一半，会陷入长久的沉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但祁尘的第一世是在三百年后。

　　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找他。

　　顾妄轻轻握着祁尘冰冷的手，看着榻上的人身体慢慢变透明，心口发疼。

　　“阿妄…”

　　本快消散的祁尘在此刻似有所觉般，掀开了眼帘，眼里倒影出顾妄的身影。

　　“尘儿！”

　　“阿妄，我等你。”

　　“如果入轮回后我忘记了你，你一定要来找我。听到你的名字，我便会去见你。”

　　祁尘的声音越发虚弱，身体也越发透明。

　　顾妄：“好。”

　　至此，祁尘彻底消散。

　　命灯里微弱的蓝光闪亮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顾妄怔在原地，良久才站起了身再次去了躺神界。

　　但这次他是去找一个人的。

　　――

　　九重天之上，顾妄还未到九重天宫门，便遇到了想下到凡间的战神沈渊。

　　沈渊看见顾妄，停了下来。他身上的伤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便趁楚峥不注意逃了出来。

　　祁尘与他是朋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祁尘他怎么样了？”

　　顾妄默了一会儿，瞧见他眼里的担忧并不似作假，便淡声道：“沈渊，方才你拦我我且当你是不知情。祁尘当你是朋友，我为我方才的冲撞向你道歉。”

　　少年的语气很认真，沈渊没想到邪神会与他道歉，怔住了，又想到他是为了祁尘，最开始的怒意也便烟消云散了。

　　“不必，立场不同罢了。”

　　顾妄拱手作辑：“还请战神帮我一个忙。”

　　“是为了祁尘？”厉鬼邪神本便是与神君水火不容，然而此刻顾妄却为了祁尘能够压下姿态求他帮忙，说不动容是假的。

　　“是。”

　　“我用神魂渡他入了三世轮回，第一世是在三百年后。”顾妄拿出祁尘的命灯，将他交给了沈渊。

　　“他拿你当朋友，我便信你不会伤害他。”

　　“所以，还请战神替我守护祁尘的命灯。”他会不时陷入沉睡，无法做到时刻守护这命灯。而且命灯放在他这里，煞气只会与日俱增。

　　“你…”沈渊认真审视起顾妄来。良久，才开口：“祁尘他没救错人。”

　　“你且放心，即便你不找我，我也不会放心祁尘的命灯交由你护着，你与他真气本就相撞。况且祁尘他本便是我的战友。”祁尘曾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他没想到转眼间，两人便差点生死相隔。

　　“三世轮回结束后，我会回来要回命灯。”最后深深看了眼命灯，那微弱的蓝光仿若有生命般，在顾妄的视线落上去之际，很快的闪了一下。

　　顾妄唇边勾起温柔的弧度，“别怕，我会找到你的。”

　　少年的腰身下弯，朝沈渊深深一拜，“拜托了。”

　　神魂分割，他将沉睡上百年。

　　顾妄回到了万汇岭，进入无怨海的结界早已被他毁坏。

　　他重新设下结界，至此，无怨海再次隐藏于天地。

　　穿过无怨海，踏入了那个被他横斩出来的空间，满天的繁星高挂在漆黑的夜空，明亮且耀眼。

　　但这里太过空旷，寂寥得令他发寒，即便他不怕冷。

　　尘儿，我本便生于无间，却误入了红尘。人间无你，便再留不住我，我便待在这无间，等你转世轮回，可好？

　　换作往常，三百年对于厉鬼与神君来说不过眨眼间，但此刻却婉如相隔万年。

　　轮回三生劫，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小短，所以下午15.00还有一章！！！】
章24 似梦似幻
　　顾妄做了两个很长的梦，第一个梦里有个少年，抱着血淋淋的他说会等他。

　　第二个梦，梦见自己躺在用千年寒冰制成的寒床上，不知四季更迭，不知昼夜交替，更不知人间岁月。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分不清今夕何年，所在何方。

　　掀开沉重的眼帘，入目的是透过窗纸进来的刺眼阳光，因为沉睡太久而一时无法适应。

　　他动了动手指，却碰到一点温凉。

　　顾妄侧头看去，瞧见祁尘头靠在他榻侧浅眠。

　　他的睡颜很好看，但却尽显疲惫之态，连睡梦中都紧锁着眉头。

　　一袭白衣的祁尘，不知怎的，身影竟渐渐与梦中人重叠。

　　祁尘似感觉到动静，醒了过来。

　　“醒了？”声音有些沙哑，也有着难掩的疲惫，应是许久未休息了。

　　“我睡了多久？”一出声便被自己吓到了。因许久未开口而导致声音沙哑的厉害，而且喉咙也很疼。轻咳了几声才舒服一点。

　　祁尘扶着顾妄靠在床头，倒了杯水让他喝下，才道：“半月了。”

　　竟那么久了吗？

　　“那个黑衣人…”

　　“走了。”祁尘打断顾妄的话，声线有些发冷，“你昏过去后他便走了。”

　　顾妄好看的眉头轻皱，觉着不对劲，但终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那个小姑娘呢？”

　　“走了。”祁尘眼帘微垂，掩去眼底的情绪，探了探顾妄的内息，见已平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刚醒，先好好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叫点吃的过来。”

　　顾妄：“祁尘。”

　　“嗯？”

　　“你……”顾妄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你随便叫一点就好，我没胃口。”

　　“嗯，好。”

　　房门被关上，屋内再次恢复寂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很宁静祥和，但顾妄的心情却并不好。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门却又被打开了。顾妄以为是祁尘，抬眼望去，却看见了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小姑娘。

　　好看的眉梢轻挑，想到祁尘方才还冷冰冰的说人家已经走了，不由觉着好笑。

　　“主人！”

　　少女突然跑进来一把抱住了顾妄，这一抱彻底将顾妄抱晕了。

　　什么情况？

　　“诶！姑娘，你先放开，我不是你主人。”

　　谁知少女声音开始有了哽咽，顾妄看不见少女的脸，但听声音也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已经满脸泪痕了。

　　“主人，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顾妄觉得有点懵，可对方实际年龄虽然可能与他一般大小了，但毕竟也是才十四五模样的小姑娘。

　　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以示安慰，等少女情绪稳了点，才道：“小姑娘，可以放开了吗？再抱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少女这才后知后觉的放开，瞧见顾妄惨白的脸，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顾妄立马制止：“打住！我可没多大耐心陪你闹，别以为你长了张小姑娘的脸，我就不知道你是一只鬼畜了。”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叫我主人？别是因为我救了你，啊不对，也不能算救，毕竟那几个凡人你动动手指就能灭了。”

　　“别是因为我把你带回来了就让我做主人吧？我记得鬼畜并不会这样卖自己啊？”

　　少女擦干眼泪，认真的看着顾妄，“主人，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

　　少女失落的低下头，眼帘微垂，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只听她小声道：“我还以为主人恢复了身份，就都想起来了呢，原来还是忘了啊。”

　　顾妄眉头微皱，心下划过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却捕捉不到是什么。

　　“你叫什么？”

　　“顾邱涵，我的名字是主人你取的，我的命也是主人你给的。”

　　顾邱涵回身将门关上，确定隔墙无耳后才压低声音，“主人，我是你炼制出来的第一位作为音间客的鬼畜。是主人在千百年前炼制的我，我不知道主人的记忆为什么再次消失。”

　　“其他的暂且不提，我想说的是，主人，我们逃吧。”

　　“？”顾妄不解，什么炼制的第一位音间客，他根本就不知道。至此，他大概觉得是这小鬼畜把炼制出她的魅影误认成了他。

　　“逃到哪儿？为什么逃？”

　　顾邱涵：“去哪儿都好，即便是回无间，也比这里强。刚刚出去的那个人，他会杀了你的！”

　　“小姑娘，”顾妄声音微冷了下去，不再持玩笑态度，嘴角虽挂着笑，但已没了温度。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炼制你的人。祁尘如何，我自会判断，就不劳小姑娘你操心了。”

　　“而且你方才也说了，你是一名音间客，但为什么那些人在欺负你时，你不还手？不杀了他们？音间客可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我们杀人可不会触犯天忌。”

　　尾音落下，令顾邱涵感到一阵寒冷。

　　“主人…”

　　“你忘了吗？是你叫我不要用法力伤人的，你说过的，我只要伤了人，你便会杀了我，不要我了。”

　　看她反应不似作假，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对于他记忆的缺失，再次感到头疼。

　　这种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实在糟糕。

　　“你别说了，邱涵是吧？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顾邱涵犹豫了一瞬，眼里还有雾水盘旋，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说了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顾妄一个人坐在榻上沉默了一阵，思绪有些飘远。

　　祁尘会杀他吗？

　　他直觉不会。

　　况且即便他想杀，也得有那个能力一击制胜才行。否则一招失手，即便祁尘他再怎么强，也杀不了他。

　　只是为何魅影会突然来人间，又要对祁尘下手？方才祁尘似有所隐瞒。

　　顾妄眸光深邃，此时静下来，先前被他忽略的梦里的黑色残影，兀的浮现在脑海里。

　　…

　　等祁尘回来，发现房间已人去楼空。只余点点余温于榻上。

　　手蓦的收紧，青筋暴起。清冷的眸子涌上怒意，随后又闪过一抹自嘲。

　　又走了吗？

　　这次还是不道而别。

　　顾妄回了无间，一路上有不少音间客同他打招呼。说来也奇怪，以往每次从人间回来，在人间的记忆都会变模糊，但今日却仍旧清晰。

　　他直奔主殿，主殿名为幻梦城，是无间之主所居地。那里除了顾妄，其余音间客都是不得踏入的。

　　三年前顾妄醒来时便在幻梦城。

　　幻梦城里很大，但却很空旷，而且还会泛着森森冷气，邪气也是遍布。

　　他刚踏进殿内，便伴随着一声惨叫响起。那叫声凄惨无比，阴森可怖，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但顾妄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似是习惯了。

　　顾妄曾一度不能理解魅影为何会喜欢这个地方。但后来便也明白了，因为自己好像也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相比较人间的热闹，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回来了。”殿中传来低沉的男音。

　　顾妄抬眼瞧去，殿里有个结界，结界后面则是无间之主炼化鬼畜之地。三年前顾妄苏醒过来时，就是在里面。那里有一张千年寒床，还有一个血池，魅影管他叫重生池。

　　重生池里怨气滔天，邪气四射。是炼化鬼畜的不二选。

　　又一道惨叫传出。

　　是魅影炼化鬼畜又失败了。三年来魅影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每每炼化鬼畜都会失败，导致鬼畜化为一滩血水融入重生池中，池子的水越来越红了。

　　顾妄敛眉：“魅影，我需要个解释。”

　　殿内寂静半响，魅影的声音才传来，“怎么样的解释？解释我为什么去人间，还是解释我为什么要伤祁尘。”

　　听到‘祁尘’二字，顾妄眉头轻皱，“你们认识。”这是一个肯定句。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又是怎么认识祁尘的？我丢失的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

　　一声轻笑越过顾妄耳畔，魅影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顾妄的身后。

　　魅影说话时，顾妄能感觉到耳边他的吐息，温热的气浪使他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些。

　　魅影动作顿了片刻，然后伸手自顾妄身后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想知道的话，我这便告诉你。”

　　男子掌心体温偏凉，顾妄不自觉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刮了下男子的掌心，传来一阵酥麻。

　　魅影的声音低哑，附在顾妄耳边，“别乱动。等你看完这些，你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做这些了。”

　　顾妄默了一瞬，眼前的世界开始由黑变白，由静变动。

　　顾妄看见了繁华的人间，热闹的灯市，也看见了纷飞的战火，硝烟的沙场…

　　许多碎片般的画面自顾妄眼前快速闪过。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一片纯白碎片上。

　　碎片里开始出现人的身影，影影绰绰，来来往往。

　　本是热闹繁华的街市，却徒然间转变，成了荒无人烟的死城。血腥味扑入顾妄的鼻息，满城的邪气肆意横行，张狂至极。

　　顾妄发现，自己血红色的衣衫早已被血浸湿，骇人的邪气环绕在自己身边久久不散。

　　垂眼看向地面的积水，积水倒影出他此刻的模样。

　　顾妄心里震惊，怔在了原地。

　　嗜血的双眸里是疯狂与痛楚，三千墨发任意散乱在肩，风拂过发梢，吹起阵阵涟漪。

　　“顾妄。”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畔。

　　顾妄抬头望去，正前方站着一个男子，男子白衣如雪，五官俊美，却面容冷淡，那双淡漠的眸子似是无情无欲般，顾妄蓦的就感觉心口发疼。

　　“祁尘？”

　　【作者有话说：又回到第三世啦～

　　看不懂的宝儿们，金桔在这里小小解释一下

　　之前顾妄不是昏过去了嘛？然后昏倒的这个期间，我写了前世和第三世，现在是醒来后，接着之前的。

　　这章是加更！！】
章25 万鬼节出真鬼
　　祁尘眸色深沉，盯了顾妄良久，才缓缓向他走近。

　　顾妄屏住呼吸，瞧着他一步步走来，距离越发近了。近到顾妄都可以看清祁尘浓密的睫毛。

　　顾妄直觉祁尘不对劲。

　　“你怎么了？”

　　眼前的人随着他的话音动了，只是却是将长剑刺入了顾妄的胸膛。

　　“人鬼终究殊途，阿妄，我且送你到这儿了。”

　　冷调的话语令顾妄发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剑，鲜血自嘴角溢出。

　　“人鬼殊途？”顾妄一字一字的咬着牙说。

　　良久，才发出低低的笑，似嘲弄似失望。

　　胸膛里的剑被抽出，鲜血洼洼直流。顾妄闷痛无力的任由身体瘫倒下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恢复了一片黑暗，而身上的疼痛也在那一瞬间消散。

　　顾妄怔在原地，连魅影何时松开的手也没注意到。他知道方才那并不是魅影制出的幻象，因为他在看见那一幕时，脑中浮现出一个相同的画面，而且他的心痛与自嘲也是如此清晰。

　　这就是他失去的记忆中的一部分吗？

　　“现在明白了吗？”

　　“还有更多，你还想看吗？或者我该问，你还需要看吗？”魅影身影闪到了顾妄跟前，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用了。”顾妄声音发哑，情绪难掩低落。

　　“我十年前到底是为什么陷入昏迷的？别说什么鬼畜伤我，以前我可能信，但是现在，我觉得你骗我。”

　　“确实不是什么鬼畜伤你，那些低级生物还不配伤你。”

　　顾妄以为魅影会继续隐瞒或者选择不答，但魅影意外的说了。

　　他说：“十年前你还是个凡人，却因为天生体内隐藏着庞博骇人的邪力，那些凡人便容不得你。他们扬言要杀你以证道。”

　　“就在此时，有两大仙门趁此机会联合其他小仙门将你的门派围剿斩杀殆尽。”

　　“最后你为了给门派报仇，一晚上杀了七千多修士。而你也因为邪气侵蚀魂飞魄散。”

　　“之后的事，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救了你，还让你成为了音间客。”

　　……

　　魅影的声音一直回旋在耳边，顾妄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的幻梦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人间的。

　　等他觉察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先前那家客栈门口。

　　但却在门口踌躇不前，魅影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已经分辨不出来了。按理说他应该一怒之下杀了祁尘，或者放下一切，去追寻先前的邪灵解除他的请阴禁制。

　　可他现在却拿不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良久，推门而入，可房间已经空了，想见的人早已离去。

　　“诶客官，您找人还是住店？”店小二上前询问。

　　顾妄：“住在这里的人去哪儿了？”

　　“你说这里的那位客官啊？早上便走了，这个房间已经退了，客官要不就住这间？”

　　“不必了，多谢。”说完，顾妄转身离去，再不作留念。

　　他真是糊涂了，才遇见那个人多久？怎的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掌心的印记还在闪着淡淡银光，敛去情绪，循着请阴禁制提示的方向而去。

　　等到这次请阴结束，他还是在无间多待一段日子吧。这人间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也没什么值得他驻足留念的。

　　顾妄离去后，一个黑影出现在阳光底下，久久的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魅影神色不虞，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何情绪。只是那双好看的眸子泛着寒光，如冬日飞雪，冰冷冻人。

　　阿妄，别怪我。

　　黑影再次消失，周围的人仿若看不见般，自始至终眼神都未曾驻留。

　　夜幕黑沉，花悦城内却灯火通明，街道繁华热闹。

　　今日是花悦城一年一度的万鬼节，平日夜晚宁静的街道上今日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面上画着各种各样的鬼妆，衣服也是令人发指的装饰。

　　白衣吊死鬼妆，水鬼妆，断臂妆，断腿妆…

　　一眼望去，着实像真正的鬼。

　　而就在这些人中，街道中间有一群吊丧妆容的人，排成队列抬着两具棺材在大街上游走。而负责抬棺材的八人面带鬼王面具，狰狞可怖。

　　奔丧的唢呐吹奏着，黄纸翩飞。

　　然而众人面上却并无悲痛之色，有的只是欢愉。

　　顾妄在靠近河边的一颗大树上躺着，悠闲自在的观看着城中的热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览遍热闹的大街。

　　来时他便打听了，这万鬼节是花悦城的人为了祭奠缅怀一名鬼畜的。

　　说来也有趣，一群人为了缅怀一只鬼，特地立下了节日，每年都举办一次万鬼节。

　　而那名被缅怀的鬼畜，据说是千年前为了救这花悦城一城的人，而与仙门百家敌抗，与之为敌。

　　最后被仙门中一位德高望重的仙尊刺杀而亡。

　　那时候的仙门与现在的不同，那时候仙门还没有分割，只有一派，叫惩扬派。顾名思义以惩恶扬善为立门之规。

　　但却为了追杀一只鬼畜，差点牺牲一城的人。在惩扬派要牺牲花悦城来围杀那只鬼畜的时候，鬼畜却选择了放弃抵抗，救了一城的人。

　　当顾妄听到这些的时候，只是嗤之以鼻。

　　只能说，仙门的人，伪君子之多，真正能做到惩恶扬善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那只鬼畜为了不相干的人类牺牲自己，也是愚蠢。

　　自那之后，花悦城便将那只鬼畜死的日子，作为了万鬼节，每年都会以此来祭奠缅怀那只鬼畜。

　　后来四季更迭，代代相传，传言也不知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正欣赏着街上的景色，掌中的‘阴’字突然开始剧烈闪烁着银光，顾妄神色一凝，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向人群中那队吊丧妆，眸光泛着危险的光。

　　那棺材里有人，而且还是死人。

　　明明方才没有死人气息的。

　　手中迅速捏起法诀，悄无声息的打向那两句棺材，他想探探棺材里的情况。

　　可他的力量还未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邪力给击散了。

　　顾妄嘴角泛起丝丝冷笑。

　　找到了。

　　他追了那只从无患城逃掉的邪灵十日，期间请阴禁制领着他跑了好几座城，都抓了个空。

　　本以为这次也会抓空，没想到不仅让他逮到了，那只邪灵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杀了两人。

　　这让顾妄心中的不对劲感越来越重。

　　按理说寻常邪灵根本就做不到在他面前杀人。但这只邪灵，显然比其他邪灵要强很多，甚至比多数鬼畜还要强些。

　　顾妄隐去气息，带上事先买来的白色染红的上半边脸面具，混进了人群中。

　　人群里带着面具的不少，但戴鬼王面具的就那抬棺材的八人。

　　这一靠近，顾妄才感觉到自那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弱邪气。

　　他方才还在奇怪为什么邪灵只对棺材里的两人下手，而不对这周围的八人下手。现在明白了，因为这八个人根本不是人。

　　有人类形体的，只有鬼畜和怨鬼。怨鬼并不为寻常人所见，因此这八人只能是鬼畜。

　　可顾妄确定这些人不是音间客。音间客身上都有一道禁制，是魅影拿来控制他们的，但这八人明显没有。

　　掌心的‘阴’字越发闪亮，顾妄一身红衣混杂在各式各样的鬼相装扮中也不显突兀。

　　他跟着跟着，队伍便停了下来，顾妄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时，旁边有一个吊死鬼妆的人突然尖叫起来，眼露惊恐，身体瞬间倒在了顾妄跟前。

　　周围的人先是怔住了，但仅一瞬，便又恢复欢声笑语，甚至有好些人都夸赞吊死鬼妆的人演技好，连死都演的这么像。

　　但顾妄眼神却一凝。

　　这人是真的死了。

　　眼见吊死鬼妆人一直未起，周围人开始发起不满之意，也有些人觉得不太对劲。

　　“还不起来？”

　　“这演技够了，快起来吧，别挡道”

　　“死一会儿就好了，我们还要玩呢，别挡着我们的路啊！”

　　“不对啊，这怎么看着真死了一样？”

　　“别瞎说，怎么可能。”

　　“但是感觉他好像真的没有气息了。”

　　……

　　人群叽叽喳喳之际，顾妄再抬眼望去的时候，瞳孔微缩。

　　吊丧队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明明方才还有唢呐声。

　　再观周围人，他们好像并未发现吊丧队突然消失般，全都围在了吊死鬼妆人周围。

　　“啊――”

　　人群中又传来一声尖叫，很短促，随即便有一个水鬼妆的女子轰然倒地，没了生命迹象。

　　“啊――，死人了！”

　　“有鬼！杀人了！”

　　……

　　人群开始哄闹，方才还围聚在一起的人，此刻轰然而散，四处逃窜。却因为过于拥挤而发生了严重的踩踏摔倒。

　　大家都是鬼相装扮，此刻突然有两人在大街上死去，令他们心生恐惧，此刻见谁都像真鬼，尖叫声四起，震耳欲聋凄惨无比。

　　轰乱中，顾妄被人群拥挤着，瞧见又有几人悄无声息的在尖叫的人群中倒下。

　　顾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人就死在他面前，死在他周围，他却感觉不到是什么东西在害人。

　　鬼畜！还是邪灵？

　　【作者有话说：军训第五天……

　　嘿嘿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他们就要拜堂了！先做个预告hhhhh

　　快国庆节了，大家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章26 鬼畜现身
　　就在顾妄在人群中穿梭之际，掌心的‘阴’字停止了闪烁，只发着淡淡的银光。

　　又消失了！

　　顾妄不免想说脏话。

　　周围的人群依旧慌乱轰闹，顾妄四下一瞥，在人群中晃到几个鬼王面具人影，但是只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恰好在这时，掌心的接阴标记又闪烁了起来。

　　顺着方才的方向追去，渐渐的远离了人群，来到一座宅院。

　　宅院很大很繁华，但四周却有些荒凉，地处花悦城街尾，极少有人经过。

　　而此时顾妄看见，宅院内是另类的热闹。喜乐奏响，祝福声此起彼伏，欢声笑语好不和谐。

　　想来是在娶妻。

　　但那些参加喜宴的‘人’，面目狰狞可怖，五官扭曲，身体多有缺陷，有的甚至没有五官，顶着一张阴森森的惨白的脸在与他人对饮。

　　竟是冥婚。

　　顾妄想到这个，隐去气息潜入了宅院人群中。他用法术模糊了自己的五官，而且身上本就有邪气，所以进去时还有不少‘人’热情的招呼他，敬他酒。

　　但顾妄都一一推辞了，喝是不可能喝的。尽管他是音间客，也是鬼。但这些‘人’酒杯里的酒可是人血。喝下去他能恶心吐。

　　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今日冥婚的对象是一名鬼畜。抓了一名阴时阴月生的人类女子，举行冥婚。

　　而掌心的接阴标记提醒他，那只邪灵就隐藏在这里。

　　这里那么多鬼，还有八个鬼畜隐藏在此，他要直接封住这里抓那只邪灵是不太可能的。且不说他现在身上伤还未好，就是在他没伤时，想要以一敌九，胜率也难测。

　　思及此，顾妄悄悄离了人群，往里屋走去。

　　从窗户往里看，正好瞧见一个着新郎喜服的鬼畜正坐在床边等待。

　　吉时没到，新娘还未来。

　　一道红影闪过，屋内的鬼畜瞬间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顾妄居高临下的站在鬼畜边上打量着他，鬼畜模样清秀，是个十六七的少年模样。虽说是鬼畜，但这只鬼畜未免也太弱了些。

　　能办冥婚这么大阵仗，想来是因为隐藏在人群中的那八只深藏不露的鬼畜。

　　那八只鬼畜和地上这只，显然都是被赋予了人为意识的。可世间除了魅影，他想不出还有第二人能赋予鬼畜人为意识了。

　　但他知魅影是断不可能让自己炼制出来的鬼畜逍遥世间，而不成为音间客为他所用。

　　外面喜乐声再次奏响，鞭炮点起，噼啪啪啦好不热闹。

　　顾妄听见门外有一女鬼高喊：“吉时已到，新娘下轿！”

　　至此，门外的欢呼高喊声达到了最大。顾妄带上面具，打开门朝新娘走去。

　　此时他身着红色新郎喜服，腰细腿长，肩宽腰窄，三千墨发半披半束，红色发带被风吹起，别有一番韵味。

　　对于鬼畜新郎带着银色上半边脸面具，宅院里的‘人’好像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银色面具是方才那只鬼畜放在床边的，想来那只鬼畜一直以面具示人。

　　顾妄抬眼望去，只见一只女鬼虚虚扶着新娘朝他走来。

　　喜帕遮住了新娘的脸，让他看不见新娘的样貌。但看身姿，应该是位佳人。

　　顾妄握上女鬼递过来的新娘的手，有些凉，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应是位美人，被绑来冥婚，着实可惜了。看着新娘温顺宁静，没有大哭大闹，顾妄想她应该是被控制了。

　　随着鞭炮声再次响起，顾妄牵着新娘走入礼堂。

　　女鬼站在一侧高喊：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高堂！”

　　“一拜地府，求夫妻生活安安稳稳。”

　　顾妄与新娘一齐拜一礼。

　　周围的欢喜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二拜鬼王，求夫妻感情和和睦睦恩恩爱爱。”

　　顾妄转身，和新娘一起对着高堂上鬼王画像一拜。

　　鬼王他认识，地府的主人，一直和魅影针锋相对，势如水火。

　　“夫妻对拜！拜得一心一意永不相负！”

　　顾妄握着红色结发球的手微微收紧，那八只鬼畜还未现身，正隐藏着暗处瞧着他们礼成。

　　顾妄曾听过，鬼畜冥婚之际，会获得强大的阴气来提升自己的法术修为。也听说在鬼畜吸收阴气之际将其斩杀，所获的阴气将会庞大无比。

　　莫非那八只鬼畜是为了这个？

　　但邪灵还隐藏在此，接阴标记提示他就在婚房里。

　　但婚房被八只鬼畜盯的紧，他想进去只能以新郎身份进入。

　　想此，顾妄转身对上了新娘。

　　抱歉了姑娘，待结束了这里，我会抹去你关于这里的记忆。

　　然后，两人相对一拜，至此，礼成入洞房。

　　喜乐再次高响，两人在热闹的鞭炮声中走进了婚房。

　　冥婚礼成后没有闹洞房阶段，所以女鬼将二人送到婚房，便退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新娘被安排坐在床上等着顾妄。

　　顾妄进来时便感觉到了庞博的阴气，确定了邪灵就在此屋。又放出了一点神识，那八名鬼畜就在附近，想来是在等待时机出手。

　　屋内的酒倒是真酒，而不是什么人血。顾妄倒了两杯，把一杯递给了新娘。

　　交杯酒喝尽，才算真正的冥婚完成。顾妄也是鬼畜，所以交杯酒喝了，也能得到邪气，所以他并不担心暴露。

　　但递出去的酒杯迟迟没人接，顾妄眉头轻皱，心中觉得不对劲，但还未想出哪里不对劲，一只纤细白皙修长的手便接过了酒杯。

　　握着酒杯的两手交叉，两人的距离近了，一点清香涌入顾妄鼻息，觉着有些熟悉。但未细想，交杯酒就已喝尽，新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顾妄手中蓄力，时刻准备着出手。但等了一会儿，邪气迟迟不出现。

　　眉头不禁紧皱起来，心里的不对劲感愈发甚了。

　　就在这时，那八名鬼畜动了，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仅一瞬间，八名鬼畜便破门而入，包围了顾妄与新娘。

　　顾妄脚步一错，挡在了新娘面前，由于背对着新娘，因此没能看见新娘袖中亮出的匕首又被收了回去。

　　确定邪灵还在屋内，没有逃，顾妄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围着他的八名鬼畜显然不好对付。

　　一名鬼畜开了口，面上依旧戴着鬼王面具，“什么人，竟破坏我们的好事！”

　　“别跟他废话，管他是谁，杀了再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顾妄左手边的一名鬼畜冷笑，唤出了他的佩剑。

　　佩剑散发着庞博的阴气，是上品邪器，其余七名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佩剑。

　　顾妄第一反应是想打晕身后的新娘，等会儿打斗起来，新娘难免会受到惊吓。然而等他转身要来一手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很足，稳稳的抓住了顾妄的手。顾妄眼神一凝，瞥见新娘另一只手袖中的匕首，迅速收力想退离新娘。

　　但抓着他手腕的手一个用力，顾妄猝不及防被往前一拉，撞进了新娘的怀里。

　　新娘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握着顾妄手腕，一手轻轻放于顾妄的腰间，低头在顾妄耳边低声开口：“是我。”

　　独属于男子的低音传入耳内，顾妄身体一怔，随即便收起了掌中聚起的力量。

　　离开了新娘的怀抱，顾妄眉头轻皱：“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鬼畜见新娘也不对劲，瞬间提高了警惕。

　　喜帕被揭下，露出了祁尘那张绝美却神情淡漠的脸，“一会儿跟你解释。”

　　“又来一个小子。不过长得不错，是个美人儿，哈哈哈…”

　　“若是能品尝一番…”

　　顾妄眸色一冷，错身挡在祁尘跟前，遮挡住了鬼畜贪婪的视线。

　　“再看，眼睛给你挖下来。”

　　一时间剑拔弩张。

　　一旁的鬼畜冷哼，“脾气不小！”

　　说罢，也不再废话，直接手握长剑攻击向顾妄与祁尘，其余七名也随之而动。

　　“斩神！”

　　“无归！”

　　两人迅速唤出自己的佩剑迎了上去。

　　祁尘手中的长剑名为无归，是上品灵器，剑锋凌厉，灵气充沛。与上次被魅影斩碎的剑不同，这把虽不及斩神，但与鬼畜的邪剑相比，倒也不差。

　　几股力量相击相撞，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所幸这座宅院是被鬼畜变化出来的冥宅，才免了被暴力破处的危险。

　　但几人的力量都不容小觑，狭小的屋子根本无法容纳几人的力量。

　　身影接连闪烁，刹那间便闪到了屋外大院里。

　　院子里喝酒吃喜宴的那群‘人’，感觉到强大的力量，纷纷尖叫逃窜。但是就在他们想逃离冥宅之际，冥宅发出强大的禁制，围困住了他们。

　　禁制由无形变成有形，成了一张布满邪气的巨网，罩住那群‘人’，迅速收拢。

　　一时间怨气冲天，尖叫声四起，充斥着偌大的冥宅。

　　顾妄与祁尘见此，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从一开始，这些鬼畜就从未想让这里的鬼离开这里。

　　“万灵，焚！”

　　强大骇人的剑气自顾妄向四周袭去，向盘旋的巨龙般，带着吞天沃日般的力量，击向围在他们周围的八名鬼畜。

　　八名鬼畜见此心中一惊，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出了手。

　　强大的邪力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和骇人的力量，波及了周围被围困住的鬼群。

　　惨叫声短促却此起彼伏，仅一瞬间，鬼群便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鬼被冥宅的巨网压紧逼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了浓浓的黑气被冥宅吸收。

　　那些黑色怨气纷纷涌入婚房内，被一直躲藏在里面的邪灵吸收。

　　顾妄心中一骇！

　　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只邪灵吸收更多更强大的邪气与怨气。

　　但他不明白，为何这些鬼畜会帮一只邪灵。要知道，鬼畜要比邪灵更强更高高在上。

　　【作者有话说：拜堂了拜堂了！！！！撒花～

　　祁尘:原来我是菇娘～】
章27 除邪灵，杀鬼畜
　　“祁尘。”顾妄来到祁尘身边，低声唤道。

　　祁尘一边抵挡鬼畜的攻击，一边忍受着冥宅带来的禁制冲击。

　　冥宅的禁制只对鬼畜无用，因此祁尘受到的威力并不比那些鬼小。

　　面色已泛白，但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顾妄眸色一暗，“这里对你影响太大，你先离开这儿。”

　　闻言，祁尘手中动作一顿，继而又直面迎上了攻击而来的鬼畜。面色越发惨白，但祁尘的眸色却越发的冷。

　　只听他淡声道：“要走你走。”

　　“你！”顾妄哑然，这时几名鬼畜再次攻击而来，顾妄不得不迎上去。

　　此时两人被迫分开，各自对上四名鬼畜。

　　而屋内的邪灵还在吸食怨气。

　　“斩神！”顾妄声落，斩神剑顿时发出剧烈尖锐的争鸣声，好似听到了主人的召唤，手起剑落间，爆发出骇人无比的力量袭向四周。

　　周身的四名鬼畜瞬间被那股力量冲击的身体连连后退，猛的吐出黑血。

　　顾妄迅速飞身来到祁尘身边，出手打退几名鬼畜，拉上祁尘的手，“走！”

　　掌心凝聚力量，击向试图上前的八名鬼畜。威力骇人，波及到地面，将地面炸裂开来，灰尘瞬间翩飞遍布。

　　等灰尘散去，视线清晰起来，顾妄和祁尘的身影早已不见。

　　“可恶！追，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顾妄拉着祁尘逃出了冥宅，回头时发现祁尘面色惨白，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祁尘！”顾妄扶住祁尘摇晃的身体。冥宅的禁制给祁尘造成了不小的内伤，邪气已侵入他的肺腑。

　　祁尘推开顾妄的搀扶，声音虚弱，但却依旧淡漠：“无需公子担心。”敢不告而别玩消失，他气还没消呢。

　　说着便要返回，被顾妄拉住了手腕。

　　祁尘回头，两人视线对上。

　　顾妄将面具取下，望着两人握着的手，再看到两人身上的喜服，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没有担心你。”说着便松开了手，眼见那些鬼畜就要追上来了，顾妄越过祁尘，“只是让你别多管闲事。”

　　说完，也不再管祁尘的反应，消失在了视线中。

　　祁尘心中来气，望着那人消失的背影，多年来的素质差点没维持住，把到嘴边的脏话强行吞了下去。

　　行，是你叫我别多管闲事的，以后再管我就…！

　　就了半天，最后还是追了过去。

　　生气归生气，追了那么多座城，好不容易又找到那人了，总不能又让他丢了。

　　而顾妄回去的时候特地绕开了鬼畜的追踪，隐去气息潜入了冥宅。

　　屋里的邪灵还未走，依旧在吸食着怨气，而宅中的怨气已经快被吸食干净了。

　　那几名鬼畜还未追远，他不能动静太大把他们招回来。

　　说实话，那些鬼畜做什么他不想管，但这只邪灵不除，他的接阴禁制就没法除，禁制不除，他作为音间客，将人死魂消。

　　将斩神收回，在屋内设下了结界，确保邪灵没法就此逃去，顾妄才打开门进了屋。

　　门一被打开，庞博的邪气便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顾妄好看的眉头轻蹙，观察起四周来。

　　他无法看见邪灵隐藏在哪儿，只能大概确定它就在屋内。

　　想引邪灵出来并将其铲除，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找人让邪灵附体，然后自己再将它除去。二则是在这里设下招阴阵，引邪灵入阵，再将它除去。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个法子都不行。

　　第一种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让邪灵附体，第二种则是怕招阴阵一下，那八名鬼畜便会发现他的踪迹，迅速赶回来。

　　他不敢保证他能在那些鬼畜回来之前除掉邪灵，然后安全撤退。

　　现在看来，他只能用第三种法子了。

　　他需要在自己身上设下收阴术，让自己的邪气外露，成为最好的阴体。然后让邪灵附进他体内，再一把将其除掉。

　　这种法子相对来说比较危险，因为不确定自己能否抵制的了邪灵的控制。若稍不留神被控制了，可就糟糕了。

　　但顾妄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控，只是会损伤身体罢了，目前这个情况他也是别无他选。

　　正要出手，一只骨节分明是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

　　是祁尘。

　　本该离开的人却再度返回，顾妄心里荡起点点涟漪。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好。”

　　目前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顾妄可以先设下护灵符保护祁尘免遭邪灵侵蚀，待邪灵附体，他在将其除去。这样如若那八名鬼畜去而复返，他也能应付一下。

　　不再耽搁，先将几张护灵符贴在了祁尘身上，然后开始下收阴术。

　　刹那间，屋内的阴气又庞博了许多。

　　屋内阴风骤起，掀起两人的衣摆四下摇曳。

　　祁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窜入体内，然后漆黑的眸子突然变红，暴戾生起，带着嗜血的光芒看向顾妄。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顾妄不禁怔了下，随即迅速收敛心神。邪灵已入体，现下只有将其困住铲除掉即刻。

　　祁尘握着无归剑的手青筋暴起，肉眼可见的在发抖，冷汗自髻角滴落，侵入地底。

　　他在与体内的邪灵做挣扎。

　　恰逢此时，八名鬼畜似有所发现，去而复返。听见院外的动静，顾妄不再压制自己法术，邪气肆意，眼眸骤然变红，在红色喜服的映衬下似仙似魔。

　　惊艳的容貌，镌刻的五官浓墨重彩。

　　凝结法诀将邪灵控制在了祁尘体内。邪灵似感中计，在祁尘体内肆意发狂起来，祁尘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眸中暴戾四起，邪气冲天。

　　而在此时，八名鬼畜也破门而入，纷纷朝顾妄攻击而来。

　　顾妄一个转身，在八名鬼畜靠近之际设下束网困住了他们。

　　他知道困不了多久，所以不敢耽搁，立即出手消除祁尘体内的邪灵。

　　但慢慢的，他便发现不对劲了。

　　那只邪灵因为吸食了太多怨气，此时已成了恶灵。

　　如若强行除去，尽管有护灵符，对祁尘的神魂也会损伤极大。

　　顾妄动作慢了下来，鬼畜即将冲破束网。

　　怎么办？

　　顾妄第一次生出了疑问。

　　祁尘神情似是很痛苦，冷汗层层冒出，却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被控制。见顾妄隐隐有停手的迹象，忍痛忍了许久，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动手。”

　　“我快压不住了。再不动手，它便会成功控制我。”

　　声音虚弱，话语艰难。

　　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神智在逐渐模糊，意识开始散乱，眼前的人影也变得重叠。

　　再不动手，他怕会彻底失控，继而伤了阿妄。

　　“动手！”

　　“可是…”慌忙间，顾妄心口发疼。在鬼畜冲破束网之际，咬牙出了手。

　　剧烈的灼烧感自五脏六腑袭来，祁尘本就白皙的面容霎时变得惨白虚弱。豆大的冷汗因为疼痛而不断的接二连三滴落。

　　痛…

　　这是祁尘唯一的念头。

　　祁尘难忍剧痛的发出一声低吼。鬼畜的攻击而至，顾妄分出精力一边抵御鬼畜攻击，一边源源不断的往祁尘身体里输入内力，试图护住祁尘的神魂。

　　“呃！”

　　顾妄觉着腹部传来一阵闷痛，垂眼望去，是一名鬼畜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将红色喜服染的更深了些。

　　祁尘暴戾的眸子涌上杀意，再不作忍耐，长剑出鞘，空气被剑刃划破，发出爆破声，带着凌厉的杀意刺向那名伤了顾妄的鬼畜。

　　那鬼畜欲躲，但长剑却被一股力量控制住没能迅速抽出。

　　以至于被无归刺破胸膛，当场血减满屋。无归剑是一品灵器，被穿透胸膛段没有活的可能。

　　那名鬼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顾妄抓着剑忍的手。他是从背后刺穿顾妄腹部的，那长剑还插在他腹中，而顾妄方才就是徒手握住自己腹前穿出来的剑刃，阻住了他拔剑的举动。

　　鲜血淋漓，掌心的伤口深可见骨。

　　而祁尘就这么面对着顾妄，将无归拔出，鲜血瞬间顺着长剑流血，滴打在地。

　　“……阿妄。”祁尘张了张嘴，声音都哑了。看着顾妄鲜血淋漓的手，还有那被刺破的腹部，理智的线‘啪嗒’的一声断裂。

　　其余七名鬼畜见自己同伴惨死，眼中杀意骤现，纷纷刺杀而来。

　　顾妄神色一凝，不顾自己的伤，徒手震碎裂腹部的长剑，然后再次捏起法诀打进祁尘的体内，“万灵归冥！”

　　祁尘要上前的动作一顿，庞大骇人的力量霎时间冲破禁锢，自他体内冲出，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那股力量凝成黑雾，窜出了房。

　　祁尘压下疼痛想追，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不用追了，走！”

　　掌心的接阴印记消了，说明那只邪灵已除。至于那团黑雾是什么，他们现在无力管暇。

　　剩余的七名鬼畜望见那窜走黑雾，眼露欣喜，随即想到自己的伙伴被那两人杀了，怒意徒生。任务已完成，他们便也再无顾及的围杀祁尘与顾妄。

　　祁尘眼眸的红色虽已退去，却因顾妄那深可见骨的血淋淋的手而血丝骤生，杀念已起，周身的温度如寒冬腊月的冰湖，寒冷彻骨。

　　与平日的清冷淡漠全然两幅模样。

　　“走！”顾妄喉咙发痒，血腥味直冲上来，但他强行吞咽下涌上来的鲜血，拉着祁尘捏起一个诀，遁逃了。

　　【作者有话说：快国庆啦～～

　　国庆假期金桔会酌情加更哒～

　　感谢一直陪着我的宝儿们

　　】
章28 分别
　　两人遁逃后，鬼畜欲追，却在出门之际被一股骇人的力量击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意识到是什么，七名鬼畜心生惊恐，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让他们顾不得自己的伤，连忙起来跪在地上。

　　“主人！”

　　随着声落，一道黑影闪现。接着，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屋内。来人身形修长，腰细腿长，肩宽腰窄，一身黑衣着在他身上，身份异常神秘。

　　只是黑衣男子面上带着银色上半边脸面具，让人看不见面貌。

　　可光看那幽深泛冷的眸子，还有那如白雪高山上一朵红花般的唇，便能看出面容定是令人惊讶的人间绝色。

　　“谁叫你们伤他的。”

　　黑衣男子语气淡淡，看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样平淡的语气，却让七名鬼畜寒意心生，死亡已擒住他们的心脏。

　　“主…主人饶命！”

　　“不知主人指的是哪位？”鬼畜这话一出，黑衣男子还未答话，自己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怕是脑子进水了。

　　主人说的哪位，无需再问，他便已反应过来了。

　　“主人饶命！奴知错！奴们一时疏忽，刚刚情况危急，奴们也是怕任务失败，才…”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鬼畜自辩的话。

　　吓得他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身体开始不住颤抖，那是来着灵魂的恐惧。

　　他们虽不是音间客，却也是眼前的人炼制出来的鬼畜，他们没有音间客身上的禁制，却有一种更为可怕的奴印镌刻在他们神魂中。

　　如果音间客违逆主意，只是身体的痛苦或者死亡。那他们的痛，便是来自灵魂的焚烧，痛不欲生。没有眼前人的命令，他们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黑影男子在刚刚说话的那名鬼畜面前蹲下，似笑非笑的开口：“看在事情还算完成了的份上，本尊给你们一个选择。”

　　这似笑非笑的语气让七名鬼畜一阵颤抖，不敢问话。

　　“选择一种死法吧。”黑衣男子道，却是冷意森森。

　　——

　　祁尘带着顾妄进入了城中心。

　　经过方才的死人事件，万鬼节早已被打断。此时先前热闹大街上以人影凋零，莫名生出一些荒凉。

　　他们本该离开花悦城，但顾妄受了伤，需尽快诊治。

　　“阿妄…”祁尘一惊，眼里血丝四起，打横抱起了快晕厥过去的顾妄。

　　顾妄此时面色惨白，毫无生气，嘴角还不住的溢着鲜血，手上，腹部上的伤也不断的渗血，入目可怖。

　　方才本就因用内力过度，引发旧伤。现下又被刺了一剑。结果顾妄是音间客，也不是刀枪不入，不死之身。

　　“无碍，别担心。”顾妄因身体骤然腾空，由于惯性轻轻抓住了祁尘的衣襟，见祁尘眼里的血丝与暴戾，艰难的开了口。

　　但这一开口，又不适的咳起了血。

　　祁尘抱着人的手又收紧了些，“别说话，我先带你去疗伤。”

　　顾妄轻‘嗯’了一声，便任由祁尘抱着他走。他实在是没力气了，意识在模糊。

　　他想，他也真是倒霉。

　　这才多久，就受了两次伤，而且两次都是在祁尘面前。

　　好丢人…

　　所幸邪灵已除尽，接阴禁制也除了，不日，他便可回无间了。

　　无间阴气充沛，也更助于养伤。但他犹豫了，如果现在就回无间，那祁尘会怎样？

　　他能感觉到祁尘对他的在意与紧张。也能感觉的这人在他会离开这点上会感到恐惧。

　　唉…

　　许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这样想着，便掀了掀沉重的眼帘，望见祁尘完美的下颚，凸起的喉结，还有绝美的轮廓。

　　“我们以前…认识的吧。”

　　他问了一直想问却没机会问的话。

　　然后感觉到祁尘动作明显顿了下，然后听到他说：“认识。”

　　“认识的。”

　　不知怎么，祁尘又重复了一遍。

　　听的顾妄心口发疼。

　　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想也是。”毕竟这人刚遇见他没多久就拉着他质问了一堆他不记得的事。

　　虽然后来被魅影打断了，但顾妄终究是记在了心里。

　　“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吧。”他想听祁尘说，不想从魅影那里听说。

　　祁尘：“好，先疗伤。待你伤好了，我就讲与你听。”

　　顾妄答应了，但心里却闪过失落。

　　他没法在人间久待。

　　音间客的接阴一旦完成了，便会被强制性的带回无间，直到下一次请阴到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祁尘。”他唤了唤。

　　“我恐怕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了。下次来人间，你再讲与我听吧。”

　　然后，他在祁尘暴戾疯狂的眼眸下，身体消散了。

　　祁尘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空空的怀里，眼里血丝越发的多，疯狂之意也越发甚。

　　良久，艰难的闭上眼眸，掩住了那可怕嗜血的眸子。

　　——

　　顾妄回到了无间，刚忍着身体的不适踏入无间，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冷香扑鼻而来，令顾妄有些恍惚。

　　“魅影？”

　　魅影收紧了搂着顾妄腰的手，眼眸发冷，薄唇紧抿着，似在忍着怒意，但依旧淡淡道：“走吧，先回幻梦城疗伤。”

　　顾妄无力再挣脱闹腾，便任由他扶着走了。

　　无间庞博的阴气倒是让他的疼痛不适感缓解了一些，却仍旧意识昏沉。

　　到了幻梦城，魅影便直接将顾妄放在了寒床上躺着。

　　顾妄以前经常来此疗伤，倒也没有表示不满，躺在寒床上闭上了眼眸。

　　感受着寒床的寒意一丝丝的涌入他体内，而魅影则在一旁施法为他疗伤。

　　每每他受重伤都是如此。

　　——

　　顾妄不知道睡了多久，无间没有昼夜更替，也没有四季更迭。

　　等他再醒来时，神情恍惚迷糊了番，差点没搞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哪儿。直到身下传来丝丝寒气，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无间。

　　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内伤也被魅影治好了，现在一身轻松。

　　四下看了下，魅影并不在城中，便无意识的走到了重生池旁边。

　　看着里面的血水如凝固了般死寂，却并没有血腥味，只觉得这血水越发浓了，上次来颜色还没那么深。

　　想来这段时间魅影又炼制音间客失败了不少。

　　“好点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

　　顾妄先是条件反射的身体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应了声。

　　“我睡了多久？”

　　他问的自然是人间的时间。先前他说昏迷了七年，也是按人间的时间算的。

　　魅影声音听不出情绪，“四个月了。”

　　顾妄心中暗暗叹气，竟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祁尘在人间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就别去接阴了。”魅影道。

　　“为何？”

　　魅影：“你近日接连受伤遭到重创，神魂隐隐有些不稳。先在无间待一段日子，养养神。”

　　顾妄垂下眼帘，道：“我身体如何我清楚，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他与魅影之间并不像魅影与其他音间客那般是主仆关系。顾妄也不可能认魅影为主。且不说他记忆有损，若不是自己身上有音间客的禁制，无法摆脱魅影的禁锢，他也不会这般。

　　他与魅影更像是利用关系。

　　而魅影在很多时候也都宽容他，这份莫名的宽容他不知道从何而来。

　　“……随你。”魅影说完这句话，便将从人间抓回来的鬼畜扔进了血池。

　　瞬间传来一阵凄惨的尖叫声，整耳发馈。

　　鬼畜一进去，被被血水吞噬完全，没了身影。

　　只有浓浓的邪气溢出。

　　顾妄好看的眉头轻皱，等了一会儿，只等来魅影的一声轻笑，带着冷意与其他说不尽的情绪，而魅影却只是随意的那巾帕擦了擦手，眼里的嫌恶并不掩藏。

　　又失败了，顾妄沉默了一瞬，终是什么都没问。这些鬼畜还未炼化，并没有人为意识，在人间也只是杀人无数，作恶多端，死了也不足惜。

　　“花悦城的那些鬼畜…你知道了吧？”

　　魅影‘嗯’了声。

　　顾妄血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魅影，声音无比认真的问道：“是不是你。”

　　这下魅影沉默了很久，才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声音情绪淡淡，虽是问句，但好似知道答案般只是想象征性的问问，万一得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所想呢？

　　“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你，炼制出了人为意识的鬼畜，却没有让他们成为音间客。”

　　“在花悦城，他们显然在帮那只邪灵获取更多的怨气。鬼畜帮邪灵，怎么说都不可能。”

　　“还有最后消失的那团黑雾是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魅影，别骗我。”

　　尽管两人是利用关系，但魅影是顾妄记忆缺失后最为亲近的人了。

　　许是顾妄但目光太灼人，也太咄咄逼人。魅影第一次没有回答顾妄。而是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去。

　　“暂时无可奉告。以后时机到了，我自会跟你说。”

　　随着魅影的消失，顾妄在原地站了许久。凝视着重生池里的血水，不知在想什么。

　　——

　　“大师兄，东方五百里处是水云镇，有镇民向仙门求助，说是闹了鬼祟。”程唤把探听到的情报一一汇报给坐在树下小憩的祁尘。

　　祁尘闻声看了过来，眼里的血丝与疲惫令程唤心中一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上次大师兄回来后，便变得越发沉默和冷淡了。往日大师兄周身的冷气还没有那么浓，现在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身体身体打颤。

　　“可严重？”声音也是沙哑的。似许久未开口了般，难掩疲态。

　　“近日连续有人死去，镇民起初只是以为人失踪了，便没引起太大重视，只是镇内人帮忙寻找，但最近几日发现了那些人的尸体，已经只剩下人骨，这才求助仙门。”

　　“收拾一下，去看看吧。”祁尘道。

　　水云镇是在卞云城附近没太远吧？

　　想起卞云城，祁尘疲惫的闭上了眼眸。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能再见面了～

　　期待吗？

　　要开始一小段甜甜了～

　　要国庆了，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我肯定是第一个祝福大家的，啊哈哈hhh

　　金桔希望也可以收到大家的祝福哟～

　　祝福多的话，我会加更哟～

　　好啦，定时发布就暂时定到这里了。我明天来瞅瞅～】
章29 乱葬岗除邪祟
　　赶到水云镇时还是青天白日，邪灵多是在夜半作祟杀人，因此白日镇中倒也平静宁和，还有许多人在街边游逛吆喝。

　　祁尘带着几名弟子找了家客栈住下，命人去探听情况。

　　这次程唤和林黎还有几名同龄弟子要下山历练，而祁尘也是经常四处游走除祟，林黎便拉着程唤跟上了祁尘。

　　一来是觉得跟着大师兄可以学到很多，二来是看大师兄状态不对，担心他，才跟着。

　　客栈二楼是住所，一楼则是招待客人吃食的地方。几人将包袱放在房间后，便下楼吃午膳了。

　　这客栈名为茴香楼，菜肴倒是极佳。

　　几人正吃着，便有桌客人喝多了闹起事儿来。

　　闹事的人是一名中年妇女和三名壮汉。他们隔了几桌，听不真切，只知道那名妇女一直在哭，还边哭边打人。

　　三名壮汉喝的有些醉醺了，被这样无故吵闹，顿时没了耐性，一抡甩开了妇女。

　　妇女摔倒在地，见不是几名壮汉的对手，许是觉得无望了，便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没天理了！你们这群畜生，害我丈夫不算，还害死我儿子！让我一个老太婆孤家寡人的，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围的人见有热闹可看，都不禁围了过去。

　　三名壮汉见人围观，顿时气血上涌，怒急：“你特娘的给老子闭嘴！老许死了我们也心痛！你儿子是自己跑去死了的，关我们什么事？你别血口喷人！”

　　“亏我们几个还看在你是老许的婆娘的份上，可怜你，还给你贴钱补家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到底谁良心被狗吃了”

　　“你特娘的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这话一出，妇女哭闹的更厉害了。

　　“大活儿快听听，他们害死我丈夫儿子后，竟然还要杀我！天理何在啊…”

　　周围人这么听一会儿，也明白了个大概，有人面露惋惜，怜悯之色，有人不屑冷嗤，有人淡漠无情事不关己，还有人看不过去开了口。

　　“卫大娘，你们家老许的死怎么说都不能怪在他们头上啊。”

　　“是啊，你家老许是为了赚钱，自己跑乱葬城里去的，谁不知道那乱葬城有去无回？”

　　“还有你那儿子，不也是自己跑去找老许，才死的吗？”

　　妇女闻言，已哭的泣不成声，“你们…你们知道什么！老许是被他们三个骗去的！我儿也是从他们那里得知老许去了乱葬城，才会去找人，想把人追回。”

　　“若不是他们几个，老许和我儿都不会死！”

　　祁尘示意程唤过去看看，程唤得令，挤进人群打听情况。才知他们所说的乱葬城是从前的卞云城。

　　卞云城他们仙门人自然清楚，是以前皖合山下的城，皖合派被屠后，卞云城也被屠了个干净。

　　成了一座死城，后来因为冤魂怨念太多，导致怨气徒声，成了一座鬼城，也被唤为乱葬城。

　　而这水云镇前段时日死去的人，便是去了乱葬城后惨死的人。而最近几日镇中作乱的邪祟，十有八九是乱葬城的邪灵跟着进去的人回来的。

　　妇女见无人帮她，掩去眼底的恨意，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客栈。

　　程唤将这些一一说与祁尘听，祁尘听了后周身的温度更低了。

　　感受到祁尘低沉的情绪，程唤内心不住的担忧。

　　听说以前的大师兄性子最是温和，翩翩公子温如玉。但在十年前那次仙门大乱之后，性子也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冰冷寡淡。

　　她是五岁那年才拜入净世派的，那时候仙门大变已经过去了一年，净世派也被打理的恢复了原样，所以他也不知道大师兄在那时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成这样的。

　　“大师兄，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林黎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师兄这副模样确实让人担心。

　　“无事，等会儿去寻处无人地设下招阴阵，等待晚上邪灵出现时将其除掉。”

　　程唤，林黎：“嗯。”

　　——

　　夜幕悄然而至，晚风萧瑟，寒意侵袭进镇中。月亮隐藏在乌云里，让夜色越发深沉。

　　祁尘和几名弟子寻了做镇中心的宅院，向宅中人说明了来意，经过同意后，主人家便收拾出了一个院子给他们布阵除邪。

　　招阴阵布下，院内被贴满了收灵符，阴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院子。

　　寒风拂过，使得收灵符欲飘欲落，但最终依旧稳稳贴在原地，发散着浓浓的邪气。

　　“阴时为主，客请归来，民有所求，特请阴间度。”

　　机械喑哑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镇外山林里的青石路上有些凉，一名中年妇女眼里充斥着疯狂，跪在一根点燃的蜡烛前不住的磕头。

　　待将头磕破，出了血，便发出痴痴的笑，又阴森森的重复着：“阴时有主，客请归来，民有所求，特请阴间度…”

　　双手击掌合十，又摊开，深深的拜下去，头磕在了地面上用鲜血画成的一个‘阴’字上，额头的鲜血瞬间浸出染上了那个字，使其模糊了。

　　寒风刺骨，狂风大作，良久才停歇，转变成了微微夜风。

　　寂静的林中传来一道悦耳清脆的铃铛声，一步一响，由远及近。

　　“因何请阴？”

　　顾妄着一袭红衣出现在了中年妇女面前，这回没有赤着脚了。只是身上从无间带来的阴冷寒气令妇女浑身一颤。

　　顾妄接着又问了所求为何，得知答案后，便接下了这请阴。

　　协议达成，妇女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匍匐在地上成了一具干尸。

　　而这名妇女正是白日那名在茴香楼哭闹无果的妇女。而她所求则是要那三名壮汉的命和乱葬城杀害她丈夫儿子的邪灵的命。

　　那三名壮汉并不无辜，蓄意杀人，假借他手害人性命，这妇女求他们死也合理。

　　所以他把这阴接下的。

　　掌心再次出现一个闪着银光的‘阴’字。顾妄没多看，捏了一个诀进入了镇里。

　　镇中人因为被程唤等人告知今晚要除祟，命他们晚上段不要出来，而他们就算没提醒，镇里的人也不敢半夜出门。

　　毕竟最近接连死人的事闹的人心惶惶，谁还敢半夜出门。

　　因此镇里现在家家房门紧闭，偌大的镇内一点烛光都瞧不见，安静如鸡。

　　顾妄循着接阴印记的指示，敲响了一户人家。

　　但敲了许久都无人应，顾妄嘴角泛起冷笑，血红色的双眸变得嗜血，在夜幕中异常妖异。

　　径直往前，身体穿透了关着的门，来到了屋内。

　　刚进去，便觉一道寒光朝他袭来，顾妄抬起眼帘，用舌尖顶了顶牙槽，“三个，齐了。”

　　向他砍来的菜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擒住，动弹不得。

　　拿着菜刀的壮汉对上一双嗜血红眸，寒意顿时从脚尖袭向脑顶，“鬼…鬼！有鬼！”

　　另外准备偷袭的两名壮汉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发软，狼狈的跌坐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

　　“救命！救命…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别杀我！”

　　恐惧席卷大脑，三名壮汉狼狈的爬起想要往窗户那里逃。

　　顾妄啧了一声，悦耳的声音响起，却让三名壮汉越发恐惧。

　　“你们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他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以命尝命，不为过吧？”说着，手一动，邪气骤然充满了整个房间。

　　“救…”三人的求救声骤停。面露惊恐，开始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

　　仅一瞬，身体便迅速干瘪下去，成了三具干尸。

　　顾妄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便离开了镇。

　　那杀了人的两只邪灵，还在乱葬城里。

　　乱葬城顾妄是知道的，去年他接阴的时候便遇到了一只从乱葬城跑出来的邪灵，那时候那只邪灵已经进化成了怨灵。

　　死者不过百年当以死之地或葬之地为家，不会轻易跑出来作乱。

　　但据他所知，乱葬城不过存了十年，就跑出来了好几只，想来是出了什么变故。

　　来到乱葬城，便感觉到了一股烧天的阴气，乱葬城里邪灵遍布，怨鬼横街，鬼火四处逃窜，俨然一座鬼城。

　　顾妄的闯入似惊动了他们，对于外来者他们一般都是直接吃掉，可顾妄身上的力量令他们恐惧，顾妄刚踏入城内，鬼火便被吓得四处逃窜，一下子消失在了视线内。

　　而邪灵怨鬼也躲藏了起来，在暗中观察着这个闯入者，企图一击致命。

　　顾妄没理会这些，只是循着接阴禁制的指示在城中寻找那两只吃了人的邪灵。

　　据他所知，那名妇女的丈夫儿子并未踏入城中，只是近了五十里以内，便被逃窜出去的邪灵吃了。

　　满城荒凉，房屋灯火通明，但他明白那是鬼宅。寻常人见了只会看到破败不堪的房屋，顾妄看到的确实繁华街道，豪华宅院遍地。

　　顾妄在又一家鬼楼门前停下，鬼楼里歌舞升平，喧闹声此起彼伏。

　　掌心的‘阴’字闪烁的厉害，提示他那两只邪灵就在这里。

　　不做迟疑，顾妄走了进去。一进去便看到许多奇形怪状的鬼。有无脸的，有无头的，有肠子落在外面一荡一荡的，还有缺胳膊缺铁的缺陷鬼。

　　这些鬼聚集成十几桌，在那里用膳饮酒。

　　膳食显然不是普通的肉，肉食猩红的肥瘦相间，而酒杯里的酒则是血红的鲜血。

　　顾妄血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厌恶。

　　脏…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迟了点。

　　忘了把今天的定时发布了。

　　那个啥，因为二十章写吻戏被锁了，改了好几次都被打回来了，我会改简洁点

　　对不住宝儿们啦～】
章30 我尽量久点
　　对于顾妄的到来，鬼楼里的人反应不大，似乎只是觉得又来了个同类。只是顾妄身上的力量让他们有所忌惮。

　　顾妄径直向二楼走去，却被拦住了去路，是一名女鬼。

　　女鬼伸出玉手拦在了顾妄跟前，“这位公子，是住店还是约注啊？”

　　顾妄哂笑：“这位姐姐好生漂亮，我第一次来，约注是什么意思啊？”

　　顾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后，这一笑笑的如沐春风，令女鬼都不禁脸红了些。

　　“公子真会说话，约注的意思就跟人间赌博差不多的。不过我们这里的赌注可不是那些什么俗气的钱。”

　　顾妄：“那是什么？”

　　女鬼咧嘴笑了起来，方才还如美丽少女模样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面目可憎，“赌命。”

　　见顾妄依旧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并没有被吓到，女鬼无趣的将皮重新披上，招招手示意顾妄跟上。

　　女鬼转身的瞬间，顾妄原本笑着的脸恢复了一片淡漠，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寒。刚好接阴印记提示的方向也是女鬼所走的方向，便抬步跟了上去。

　　约注的地方并不在鬼楼里，顾妄跟着女鬼踏入了一个独立空间，一进去便觉森森寒气席卷而来。接着便是一片喧闹，像一个集市一般。

　　顾妄进来的瞬间便眉头一皱。

　　这是阴间。

　　乱葬城竟然与阴间是相连的，难怪能够成为一个鬼城，而那两只邪灵也在此。

　　阴间与无间向来水火不容，若是让鬼主知道他一个音间客闯了进来，怕是会大动干戈。

　　所幸现在的位置离阴间主城还有些距离。

　　女鬼带着顾妄穿过街道进了一家赌坊，一进去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抬眼望去，入目的是形形色色的鬼和残缺不全的人类肢体。

　　女鬼剑顾妄似有些感兴趣，便主动充当起了讲解的任务。

　　“我们这鬼坊的赌注方式也简单，摇骰子猜大小。猜错了便是输，而下的注有寿命，四肢，性命，邪力等。”

　　“瞧，就左边第二桌的那个老女鬼，就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但许是生前作恶太多，以至于运气极差，都快把自己命输这里了，还敢来。”说起这个，女鬼不由得嗤笑。她是这里的老板，这段时间已经看见那老女鬼把自己尚在人间的儿子女儿的寿命都快输完了，她儿子女儿对她也是孝顺的紧，却不幸遇到了这样一个母亲。

　　正说着，便听到老女鬼那一桌传来轰闹声。

　　“你都快输完了，怎么还来？怎么？又找到可以下注的东西了？”有一只鬼嗤笑的看着老女鬼。

　　老女鬼有些窘迫，惨白的鬼脸硬生生憋出了一点红，“我拿我儿子女儿的寿命下注，快开始。”

　　“别吧！你那人间儿子女儿的寿命都只剩下一年了，你怎么还狠得下心来拿来下注！怪不得死的那么惨，蛇蝎心肠啊!”

　　“而且我们这里最低下注就是十年，你还是换换别的吧！没有的话就别来耽搁我们。”

　　老女鬼瞪大了双眼，那眼珠子仿佛下一秒便会落出来般。

　　“怎么会没有了？竟然没寿命的，不孝子女，呸，亏我还待他们那么好。”老女鬼恶狠狠的呢喃。

　　“我有！我儿子女儿没有了，那就拿儿孙的！”

　　这话一出，全桌安静了一瞬，有些鬼看不惯这样的，但也只是骂骂咧咧了几句，便要开始。

　　顾妄好看的眉头紧蹙，血红色的眸光闪了闪，越过鬼群向老女鬼走去。

　　女鬼见此也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

　　老女鬼正要摇骰子，苍老枯竭的手便被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和我赌一场如何?”顾妄弯弯眼笑道。可眼里却并无笑意，只有森寒的冷意。

　　“你谁啊！不晓得鬼坊的规矩吗？”周围的鬼对突然出来的顾妄有些不满。

　　都出言指责，但顾妄却并不在意，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老女鬼。

　　“都安静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大家卖我个面子，让他赌一场。”女鬼适时开口。

　　“原来是老板的朋友，行吧”

　　“既然老板都开了口，那就让他堵一局吧。”

　　“老鬼，你就跟这位公子赌一赌吧，和我们也堵了那么久，老是输也没什么意思。”

　　老女鬼：“你的赌注呢？”

　　“三百年邪力。”顾妄松开老女鬼的手，面露嫌弃的拿娟怕擦了擦，一根根手指擦的极为认真，“不过我不要你儿孙的寿命，那点寿命换来的邪力我瞧不上。”

　　嘶…

　　这话令在场的鬼都倒吸了口凉气。三百年的邪力可不是个小数目，换成人类寿命折算，相当于两千年寿命的。

　　在场的鬼，除了鬼坊老板刚好有三百年邪力外，其余的基本都只有几十年，好一点的是两百年。

　　不得不说，这个赌注诱惑很大。就连鬼坊老板印欢都有点心动了，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妄。本来她只是见他长得好看，才随手一抓抓来的。没想到竟抓到了一个富婆。

　　老女鬼这下一点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尽管赌她的命，她也愿意。

　　顾妄唇边的笑漾开，“好，那我要你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如何？”

　　老女鬼：“好！”

　　场子一下子又欢腾了起来。

　　众鬼不知道这个新来的运气如何，但一看那豪迈的样子，邪力肯定很多，想来生前是个大恶之人，才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的骰子是让印欢来摇的。

　　老女鬼显然很紧张，反观顾妄，就平静多了，仿佛并不在意自己那三百年的邪力。

　　骰子摇毕，买定离手。

　　顾妄绅士的让老女鬼先猜。

　　老女鬼的面色比方才还要白了几个度，她猜了小。

　　之前一直猜大，显然输得很惨。这回她想试试小了。这一猜错的话，她的命可就没了。

　　顾妄刚要说他猜大，老女鬼便反悔的抢了大，众鬼对此鄙夷不已。

　　“老板，开吧。我就选小了。”

　　印欢也有些紧张，但身为鬼坊老板，已学会了面不改色。笑吟吟的开了。

　　小。

　　“不可能！怎么会？我选小，我选的小！”老女鬼面露惊恐与疯狂。五官开始扭曲起来。

　　众鬼还没来得及发出讽刺，一股庞博的邪气便瞬间侵蚀老女鬼，让其爆体而亡。

　　嘶…

　　好强的邪力！

　　只见顾妄带着温和笑意收回手，温润的嗓音带着蛊惑性，“输了怎么还耍赖呢？”

　　“你……”印欢有些懵，混乱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她的瞳孔渐渐放大，面露震惊之色，但很迅速的就收敛了情绪。

　　“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上了鬼坊二楼的一个雅间。顾妄正寻思着印欢想干嘛，印欢便朝他盈盈一拜：“公子，多年不见，可还好？”

　　顾妄：“我们以前认识？”

　　印欢温和一笑：“十年前在卞云城的成仙楼，公子帮过我。那日若不是公子，我可能就被那臭流氓害死了。”

　　又是十年前。

　　顾妄不禁皱眉。十年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但近日却频繁遇到十年前的人和事。

　　“抱歉姑娘，十年前的事我都忘了。姑娘也不必记挂。况且方才姑娘不也帮了我吗？”顾妄温声道。

　　方才并不是他运气好，只是印欢在开的时候，悄悄动用了法术，将原本是大的结果变成了小。

　　鬼坊的骰子都有特殊的禁制，这禁制让那些鬼无法用法力作弊，但前提是作弊的人不是制作那些骰子的鬼坊老板。

　　只是就算不是印欢帮了他，他也有办法破处那禁制，不管他选的是什么，结果都会是什么。

　　印欢：“公子此次来卞云城，是所为何事？”

　　他要做的事也无需隐瞒，便道：“我在追两只邪灵，不过他们跑到这阴间来了。”

　　他身份特殊，在阴间行动受限，抓起来也费劲。

　　“让我帮公子吧？这阴间我还算熟悉，公子只需告诉我那两只邪灵是谁，待找到了，自会通知公子。”

　　“这样甚好，有劳姑娘了。待找到那两只邪灵，我一定好好报答姑娘。”

　　那两只邪灵刚刚还在鬼坊，但是他一进来，接阴禁制的提示就断了。

　　想来那邪灵是跑到阴间主城去了，禁制才会断掉了提醒。

　　从阴间出来时，外面的天已蒙蒙亮，夜间热闹的鬼城瞬间恢复了一片寂静。成了一座死城。

　　印欢并没有跟着他出来，顾妄刚出了乱葬城，就看到了一道白色身影。

　　一袭白衣的祁尘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上次离别不过几个月，祁尘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差点又发疯。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仿若禁止了般，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野草的莎莎声。

　　“你回来了？”祁尘哑声开口，随即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给顾妄一个笑容。

　　但却突然视线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顾妄一惊，赶忙上前扶住祁尘。感觉到怀中温热的娇躯，顾妄心跳有些不正常了。

　　祁尘顺势环住顾妄的细腰，将头埋在他颈脖里轻轻蹭了蹭，多月来的焦躁暴戾在这一瞬间被抚平。

　　他四个月没合过眼了，一合眼就会看到十年前顾妄血淋淋的躺在他怀里消失的那一幕，然后他就会开始发疯，害怕，恐惧，不安。

　　他不敢睡去，怕自己失控。

　　失而复得，然后又失去的感觉令他发狂。现在拥着心心念念的人，身心一放松，疲惫感就席卷而来。

　　他知道了顾妄是音间客，也了解了音间客只有接阴的时候才能留在人间，一旦完成了，就会被强制性的带回无间。他也知道，如果接阴迟迟不完成，便会遭到禁制反噬。

　　“这回可以待多久？”祁尘闷闷的声音自颈脖传来，让顾妄有点发痒。

　　顾妄任由他抱着，手轻轻扶上他的背，血红色的眸子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不知道，我尽量久点。”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快乐！

　　十一要快快乐乐的鸭！

　　今天有加更，时间下午六点！】
章31 阿妄，别离开我
　　祁尘在顾妄怀中昏睡了过去，多日来紧绷的情绪得以放松，让他疲惫不已，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便不禁昏睡了。

　　顾妄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祁尘一直在找他，也不知道祁尘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在附近，才会孤身一人前来乱葬城。只道乱葬城鬼祟太多，祁尘是来除祟的。

　　将祁尘打横抱起，回了花悦城。

　　刚入城便看见了准备出来找人的净世派弟子。顾妄将眼眸的红色掩去，才向他们走去。

　　“前辈？大师兄他...”程唤见了礼，看着被顾妄抱着的祁尘有些担心，又有些...别扭。

　　林黎也想起来在无患城见过顾妄，听程唤跟他说顾妄救过他，便有些欣喜：“前辈，你这段时间在哪儿啊？好久没见了。”

　　“嘘...小声些，你们大师兄他累了，让他睡会儿。”顾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让程唤等人有些懵。

　　大师兄他...

　　这几个月来大师兄的状态他们都看在眼里，已经许久没合过眼的人现在竟很安静的躺在顾妄怀里睡觉。不过即便在睡梦中，也是紧蹙着眉，似是梦魇，又往顾妄怀里缩了缩。

　　林黎内心闪过一个想法，令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其他的弟子也显然很震惊。

　　但顾妄没在意，扫了眼众人，这次祁尘带着的弟子除了程唤和林黎，就还有四名与他们年纪相仿的。有两名上次在无患城见过，顾妄有印象。

　　“你们在哪里落脚？”

　　程唤拉了拉林黎的手，示意他注意表情管理，便对顾妄道：“我们在茴香楼，前辈随我来。”

　　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顾妄不禁收了收手臂，将人抱的更紧了。

　　跟着几人来到茴香楼后，便自顾自的抱祁尘回了他的房间。林黎神经大条的想跟进去，却被程唤逮走了。

　　“诶诶诶！程唤你干嘛?”

　　他的本意是担心祁尘，才想跟着去看看。但这一下子忘了压低声音说话，便对上了顾妄不耐且冰冷的眸光，吓得他立马禁言跟着出去了。

　　等出了门，他又跟着程唤一起回了房间，“程唤，我怎么感觉顾前辈的眼神有点可怕?”

　　程唤：“你不回你自己的房间，跟着我干嘛？”

　　“这不是还早嘛。”林黎娴熟的蹦到程唤的床躺到被窝里，神秘兮兮的道：“你说大师兄和顾前辈是不是有什么啊？大师兄不会喜欢顾前辈吧？”

　　程唤默了一瞬，“或许吧。大师兄的事我们还是少议论为好。”毕竟好男风这个事，放眼修真界，并不是体面的事。

　　林黎：“也是。不过我觉得他俩能在一起也挺好的。”

　　意识到什么，程唤解腰带的手蓦然停住了，“你怎么还上我床去了？这又不是净世，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不！”

　　“别逼我打你！”

　　“打我我也不走，我累了，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

　　程唤与他争论了一番，最后林黎也还是没回去，彻底赖在程唤这里了。程唤忙碌了一天，也累了，懒得跟他折腾，便勉强挤一挤了。

　　顾妄轻轻将祁尘放到床上，手抚上祁尘皱紧的眉，动作很轻很温柔，似是怕惊扰了梦中人。

　　“你说，我忘记的到底是什么？”总感觉丢失的记忆很重要，却怎么也想不起一丝一毫。

　　“罢了，既然想不起...”那便重新认识吧。

　　替祁尘掩好被子便要出去，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

　　“阿妄...”

　　扣着他手腕的人还没醒，但抓的很紧，生怕他离开般。顾妄白皙的手腕一下子便红了。

　　顾妄轻轻挣了下，祁尘突然加大力气，顾妄没设防，被拉得身体往前倾去。

　　祁尘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骤然放大，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嘴唇的距离不过几毫米。距离近到顾妄都能看清楚祁尘睫毛的根数与粗细。

　　顾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呼吸有些乱了节奏。

　　一抹红色爬上顾妄耳垂，良久，才轻声叹了口气。

　　就着祁尘旁边躺了下来。

　　他刚躺下，祁尘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直接侧了个身抱住了顾妄，将头埋进顾妄的颈脖蹭了蹭，“阿妄，别离开我。”

　　顾妄几度以为祁尘醒了，但却看到祁尘紧蹙着眉不安的样子，有些心疼的将人圈过来。

　　“睡吧，我不走。”

　　睡梦中的人闻言，皱着的眉才略略放开了些。

　　…

　　晨光熹微，阳光撕开夜晚的黑幕洒进屋内，祁尘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掀开沉重的眼帘，却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美侧颜。

　　心跳猛的加快，意识到自己还被人搂在怀里，往日淡漠平静的脸染上了一丝红晕。

　　“醒了？”顾妄半阖着眼，神识还有些迷糊。听见在外面不歇气的敲门来喊他们起床的林黎的声音，烦躁感涌上心头，随手一挥，一个结界便设打了门上，让林黎瞬间懵了。

　　什么情况？

　　这显然不是大师兄设的，难道...!昨夜大师兄和顾前辈一起睡的！

　　讪讪的收回手，悄咪咪的离开了房门。

　　等门口安静了下来，顾妄又将祁尘搂紧，声音半哑着开口：“还早，再睡会儿。”

　　祁尘其实已经睡足了，这十年他睡眠一直很少，但昨夜睡的很沉，也很舒服。被人搂着，看着顾妄近在咫尺的面容，闻着顾妄身上独有的冷香，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他还在，真好。

　　因为林黎跟其余弟子说了不准上去打扰他们，两人得以睡到了正午。

　　这次等祁尘醒来时，顾妄早已起来出去了。身旁的温度都已经冷了。

　　祁尘起身出去，刚下楼便瞧见一袭红衣的顾妄在与几名弟子吃食说笑。见到他来了，几名弟子立马起身见礼。

　　顾妄：“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你身体需要补补，太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几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红晕。

　　都怪林黎，今早一大早的便跟他们说了一通那个...

　　顾妄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瞧见祁尘下楼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自在。

　　顾妄心情不禁愉悦了些。

　　祁尘淡漠着脸走过去在程唤旁边坐下，对着顾妄，淡声道：“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顾前辈还要走吗？”程唤立即问道，也顾不得尴尬了。

　　“不走了。”在几名弟子还未来得及开心时，顾妄又补充道：“短时间不会走。”

　　祁尘平静的吃了口菜，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倒是和程唤他们合得来。

　　顾妄接连给祁尘夹菜，直到碗装不下了，才笑吟吟的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程唤：“我们打算去北周。听闻北周王朝王室里闹了鬼祟。北周皇帝向我们净世求助，我们本来打算直奔那里的，但是途径此地遇到了一些邪灵作乱害人，就耽搁了些。”

　　闻言，顾妄眉头轻佻。幸亏他们途径此地，不然他与祁尘还没法那么早再见。

　　一名弟子有些期待的问道：“那顾前辈要和我们一起吗？”早在刚才，顾妄便与他们打成了一片。他们也很喜欢这位前辈。

　　“你们也别老顾前辈顾前辈的叫我了，硬生生的把我和你们大师兄叫差了一个辈分。”说这话时带着玩笑意味，却让几名弟子恍然大悟。

　　那名弟子立马改口：“那顾大哥要和我们一起吗？”

　　顾妄摇晃着酒杯笑脸盈盈的对祁尘问道：“尘儿想让我去吗？”

　　众弟子:...有被麻到。

　　祁尘怔了一瞬，淡声开口：“随你。”

　　“唉...看来你们大师兄不想我跟着你们去。看来我没法和你们一起去了。”

　　程唤有些好笑，“顾大哥...”

　　“听说北周作祟的是一名鬼畜，他们几个太废，去了就是给鬼畜喂食。我在北周还有其他事，没精力时刻护着他们。”所以一起去吧。

　　这话所有人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大师兄想让顾大哥去，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便拿他们当借口。

　　只是被当着面说太废...怎么说都有点打击人。

　　程唤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道：“所以顾大哥陪我们一起去吧，顾大哥你那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我们。”

　　“好啊。”顾妄笑吟吟的看着祁尘泛红的耳尖，心里暖烘烘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但是现在这样，貌似也不赖。

　　几人只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便启程前往北周了。北周皇帝已向他们发来了两次求助，他们因为花悦城的事耽搁了几天。北周又离净世远，这一趟，紧赶慢赶的御剑，路程还是花了四日。

　　等到了北周，皇帝早已派人在城门口来接他们入宫。

　　天子本有真龙守护，邪祟应进不了皇宫，但现在皇帝的妃子却接连染病，各个呕吐不止。夜晚还会时不时的传来梦中哭泣呢喃声。

　　整的整个皇宫都无法安宁，人心惶惶。皇帝更是被吓得夜晚不敢入眠，已经好几天没敢睡觉了。

　　临到皇宫，祁尘视线似是不经意的落在了顾妄身上。

　　顾妄原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皇宫，察觉到视线，朝祁尘露了个灿烂的笑容，耀眼迷人。

　　祁尘心跳快了一拍，急忙收回视线，心里却是安心了不少。

　　顾妄知道祁尘是担心真龙之气会伤了他，毕竟他身份是鬼。但他看了，现在守护皇宫的真龙已被伤的奄奄一息，真龙之气熹微，不足以伤他，只会让他有些不适而已。

　　“各位仙君，请随我来，圣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负责给他们带路的太监将他们带到了皇帝的寝宫。

　　几人以祁尘顾妄为首，依次进了殿。

　　“见过皇上。”

　　账帘后面响起一个病弱苍老的声音，“仙君不必拘礼，仙君们旅途劳顿，本该先让你们好好休息一阵，现在就让仙君们入宫也是朕的无奈之举。”

　　说话间还时不时的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祁尘眉头轻蹙，“先前未曾听闻皇上染疾，现在是？”

　　“这两日开始才变严重的，之前只是身体有些轻微不适，便没太在意，让太医开了点药，但不知为何，这两日突然咳嗽吐血不止。”皇帝继续说道：“仙君可看出朕是染了什么难治之症？”

　　“我见这殿中有股邪气迟迟不散，想来皇上并不是染疾，而是被什么妖邪缠身了。”这话是顾妄说的，祁尘没发表意见。

　　但皇帝和殿内的太监闻言却面色骤变，变得惊恐，但却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因为近日宫里频频出现诡异之象，妃子们更是染了奇怪之症药石无医，太医院也拿此没办法。请了道士前来，才知是被妖邪缠身，这才向净世派求助。

　　“仙君可有法子驱除妖邪？”皇帝情绪激动的猛咳起来，让程唤他们一度担心皇上会突然驾崩而去。

　　祁尘淡声道：“既然已来此，便会为皇上除去妖邪，皇上无需担心。只是我们需先看一下各位娘娘的情况，好确定作乱的是何方邪祟。”

　　带陌生男子去后宫见妃子本是极为不合礼数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档口，皇帝也只能安排人带他们去后宫查看。

　　走过御花园之际，顾妄凑近祁尘，低声道：“这里作乱的恐怕不是寻常邪祟，我方才进宫时瞧见守护北周的真龙被打成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

　　“但方才在皇上寝宫内和现在这里的邪气又是出自同一个。”按理说真龙无法再守护皇宫，应当有许多邪祟争先恐后涌入皇宫，但现下却只有一个在作祟。应当是其他邪祟都害怕之物。

　　这个祁尘自然明白，顾妄靠的太近，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令他耳朵有些发痒。“嗯，见机行事。”

　　望着祁尘略微躲闪的目光，顾妄轻笑了一声。

　　“顾大哥，你笑什么呢？是发现什么了吗?”林黎走到顾妄旁边，也压低声音问道。

　　顾妄：“自然是发现了些，不过须得等会儿见了几位娘娘，才能确定我的猜想是否正确。”

　　西方有个古老的种族，存活了上千年。是个令人界可怕的一个存在，就连他们音间客遇到这样的请阴，也是断不能接的。

　　那个种族叫血鬼，专残害皇族之人，邪气力量之强大，令无间和阴间都要礼让三分。

　　希望只是他想多了吧。毕竟那个种族已经一千年没有出世了，也不知是否还存在于世。

　　【作者有话说：这是今日假期份加更！小肥小肥的！

　　再次祝大家国庆快乐！】
章32 血鬼现世
　　因为染疾的原因，皇上特地拿出一座宫殿给那些染疾的妃子居住，并命专人看守，以免疾病扩散。所以这倒是方便了顾妄他们查探。

　　进入了濉河宫，几人便觉察到了磅礴的阴气。却病不能看出是何在作祟。

　　“见过各位娘娘。”几人见礼。隔着一层纱幕与妃子们对话。

　　“几位仙君不必多礼。”说话的人是皇后，因为昨夜一晚上都在发病，现在声音很虚弱，感觉已是强弩之末。“劳烦仙君了。我们这病生的蹊跷突然，他们都说是妖邪缠身，还要劳烦仙君们替我和几位妹妹驱除妖邪。”

　　说着，便又是一阵猛咳，咳出了黑血。

　　“皇后！”宫人们紧张不已。

　　听闻这位皇后极有仁善之心，所有人都很敬重她，这一染病，真正关心她的倒是不少。

　　祁尘淡声道：“我们定尽力而为。”瞧见顾妄神色复杂，祁尘带领几名弟子作了告退。

　　皇上为他们安排了住所，离濉河宫不远，想来也是为了他们方便驱妖邪。待到了殿内，祁尘给宫殿设下了一个结界，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大师兄，顾大哥，这作祟的到底是何物？怎么病症那么奇怪。”林黎皱着眉问道。

　　顾妄：“你们刚刚可看出了什么？”

　　“几位娘娘周身邪气笼罩，眉宇间的阴气已快将她们神识吞并，若不加快驱除，将有性命之忧。”这话是程唤答的。“但明明感觉到皇上和几位娘娘染上的是同一种邪气，病症却不同，皇上的要更为严重一些。隐隐有要癫狂的征兆。”

　　“不错。作祟的确实是同一邪物。”顾妄替祁尘担起了讲解任务，好像在手把手的教少年们驱邪除祟。令祁尘方才起便皱着的眉舒展了些。

　　几人围坐在茶几旁，认真听起顾妄的讲解来。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血鬼?”

　　“那个消失了上千年的妖邪种族？”程唤怔了一瞬，但林黎及其余几名似是没听说过，不禁问道：“那是什么？为何我们从未听过？”

　　程唤：“我也是偶然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那是一种比鬼畜更为厉害可怕的东西，只是已经消失了两千年。顾大哥的意思是这里作祟的是血鬼？”他之前在无患城里的寺庙内看到请阴，会知道，也是从那本古书上看到的。

　　那是一本专门记载世间邪物的古籍，叫厉鬼集。都说厉鬼无恶不作杀人无情，但他见顾大哥就不是，虽接触的日子不多，但他能感觉到顾大哥是个好厉鬼。

　　如果让顾妄知道程唤心里所想，估计又要嘲笑程唤的单纯了。

　　顾妄：“不知你们进城门的时候看到城门上有个什么东西没。”

　　这个几名弟子自然没看出，祁尘便开了口：“邪印。”

　　“没错，那是一种血鬼专用的邪术，他在城门上打上了这个邪术，便是在宣誓主权，宣誓这里已是他的领地。所以城中才没有其他邪祟。”

　　林黎：“可是我们该如何找到他？”

　　顾妄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祁尘身上，在祁尘看过来之际收回：“我有办法，不过不能急。”他是无间的人，擅自插手血鬼的事，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但这既然是尘儿要管的事，他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理。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看着就好。”祁尘淡声打断，然后在几名弟子不解的目光里开口道：“赶了几天的路，你们也去休息吧。”几名弟子想再说什么，但祁尘态度坚决，就也只能依言回房休息了。

　　等人走完后，顾妄才无奈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既然都来了，就肯定是要帮你们的啊。”

　　“不行，无间与血鬼一族的恩怨我也有所耳闻，若你插手此事，不知会引起多少不必要的麻烦。”祁尘好看的眉头紧锁着。血鬼之所以两千年都未曾出世，古籍上说是两千年前前任无间之主带领无间的鬼，几乎将血鬼杀光了。剩下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掀不起什么风浪。前任无间之主才留了他们性命。

　　至于前任无间之主与血鬼仇怨的来源，古籍上并未记载，也便无从得知了。

　　此次血鬼再现世，无间与血鬼本就形同水火，他不想让顾妄再为他涉险。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休息吧。”

　　祁尘刚起身，背后便传来灼热的体温，顾妄从背后圈住他，将头埋在他颈脖里轻轻蹭了蹭：“尘儿在担心我？”温润的嗓音传来，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颈脖间，令祁尘心跳乱了几息。按理说顾妄是厉鬼，体温应该是冰凉的，但祁尘每每都感觉顾妄的体温比他的要高，反而是他自己体温偏凉。

　　“我没事的。”顾妄又道，“如果换做是尘儿你，相信尘儿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况且你放心，我早有应对之法。那几名妃子还能撑一段日子，皇上却最多只有五天寿命了，五天后他便会开始癫狂，变成厉鬼。一国之君成了厉鬼，偏生这位帝王年过五旬还未有过子嗣，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北周国可就要大换血了。”

　　祁尘陷入了沉默，感觉到身后的人将他掰过了身来面对面。

　　顾妄单手搂着祁尘的腰，一手轻轻抚上他紧锁的眉，“别总是皱着眉，我不喜欢。”

　　怔愣了几息，祁尘抬手抓住了顾妄的手，“好，听你的。”

　　这么乖？顾妄挑眉，忍不住在祁尘唇上啄了一口。趁人反应过来之际迅速放开跑回了自己房间。

　　祁尘愣愣的看着红衣的顾妄逃走，良久，才抬手触了触蠢，嘴角不禁向上弯了几个度。

　　顾妄跑回自己房间后，待到入夜便悄无声息的出了宫，回了一趟无间。而半夜去找顾妄想谈事情的祁尘抓了个空，看着再次空落落的房间，眼里的红色再次涌起，但又慢慢退去。只是白日的好心情，此刻已烟消云散。

　　回到无间后，顾妄直奔幻梦城，却没看到魅影的身影。抓着一个正要去人间的音间客问了下魅影的去处，却得知魅影去了无怨海。

　　顾妄眉头皱起，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去了无怨海，那应该很快便会回来。无怨海魅影明确禁止他人踏入，尽管与无间只隔了一个结界，除了魅影自己，也从没有音间客进去过。但这次顾妄鬼使神差的，想去看看魅影那么多年来不定时的去无怨海一待便是几个时辰，到底是在干什么。

　　于是便隐匿去了身影，来到了无间通往无怨海的结界。本以为结界会很抵触他的到来，不曾想，身影竟直接穿过了结界，一点声响都没有露出来。

　　进入无怨海的瞬间，顾妄便怔在了原地。无怨海他是知道的。他没想到传言中灵气孕育的无怨海，现在竟被怨气充满，阴气烧天，海浪翻滚汹涌澎湃。

　　无怨海是人间灾祸的源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顾妄瞬间感到彻骨的寒冷自脚尖席卷向全身，令他这个不畏寒的厉鬼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魅影的身影就站在无怨海中央，此时他没有带面具，但背对着顾妄，顾妄也没法看到他的五官。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看到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的，最好的选择是现在就退出去，当做从未来过这里，但脚步却挪不动丝毫。

　　将身影影在山石身后，视线一错不错的落在那个站在无怨海海浪最大的地方的黑色身影，心跳乱了节拍。

　　那个身影...

　　难忍的疼痛席卷向大脑，碎片式的记忆画面汹涌的闪过脑海，令他心绪开始不受控制，血红色的眼眸闪过嗜血可怕的神色。

　　直到魅影转过身，那双冰冷如寒冰的眼紧紧锁住了他。那一瞬间，顾妄感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威压，随即内脏翻涌，喉咙发痒，猛的吐出来一口黑血。

　　刹那间，还在远处的魅影已来到他的面前，眼里是陌生至极的寒冰与暴戾，魅影掐上了他的脖子。

　　顾妄整个人都怔住了，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愣愣的看着魅影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但却淡漠凉薄的脸。

　　“你...是谁？”顾妄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

　　魅影虽然是掐着他脖子的，但却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握着，禁锢着他。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阿妄。”熟悉的声线传入耳内，疼痛瞬间席卷心脏，令他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魅影会是祁尘？

　　不，他不是。

　　顾妄嗜血的神色渐渐恢复，近乎冷漠的视线落在魅影那张与祁尘一模一样的脸上，“你不是他。”

　　“阿妄，我很失望。”魅影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只是放开了顾妄，收回了身上的威压。

　　顾妄感到身心一松，那股压迫感消散了。

　　他从天知道魅影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让他脸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稍稍释放了一下威压，他便被控制的动弹不得了。他听魅影继续说道：“看到了吗？无怨海已被怨气污染了一半。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无怨海都这样了，人间还未发生过灾祸。”

　　顾妄没开口，带着魅影继续往下说。

　　“你是不是也奇怪我为什么和祁尘有着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声音。”魅影说着，那双凉薄冰寒的眼落在顾妄身上，又移到无怨海翻滚的海浪上，“我是他，又不是他。”

　　顾妄：“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定时发布】
章33 真假虚幻
　　魅影缓缓靠近顾妄，在他往后退离之际迅速出手，“阿妄，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忘记了。

　　冷淡却极具魅惑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顾妄想挣扎，却感觉到眩晕感袭来，记忆开始出现空白。

　　等再醒来，入眼的是熟悉的幻梦城，头还是很晕。就跟三年多前醒来时一样，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醒了？”冷淡的声线传来。

　　魅影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声音也做了伪装。

　　顾妄：“我怎么了？”他好像是要去无怨海找魅影的。怎么就晕过去了?而且去无怨海的记忆都不记得了。

　　魅影走到寒床边，探了探顾妄额头的温度，见正常，才收回手，“我从无怨海出来，就发现你晕倒在了结界边”

　　“我记得我说过，无怨海不得任何人踏足。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顾妄直觉魅影的话有问题，但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便暂时放下纠结，说明了他的来意。“血鬼再次现世，这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果然，魅影没有否认，“你就为了这事？”

　　“自然不是，我只是来跟你通报一声，近期我可能会和血鬼对上，如果对方发现了我的身份，难免会和无间再次挑起怨恨与战争。”

　　“你想让我帮你。”这句话是肯定句。魅影默了一瞬，才缓缓道：“是北周的事吧？顾妄，我记得你这次接的阴可不在北周。又是为了祁尘吧，我早与你说过，最好远离祁尘这个人，他会带给你无法预料的伤害，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那我也说过，我和他的事不劳你费心。你可以不帮我，但到时候身份败露，麻烦的可不止我一个。”无间的人都害怕魅影，但他不怕。他知道他对魅影有用，魅影不会轻易动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有用究竟是什么用，但经过这三年来的事，他敢保证魅影不会不管。

　　果然，下一秒魅影便答应了。“你现在还有请阴禁制在身，需得先完成这次请阴，我才能出手隐藏去你音间客的身份。但据我所知，你要找的那两只邪灵跑到阴间去了。”

　　对于魅影是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的，顾妄并不惊讶，魅影想知道的事他从来都隐藏不了。

　　“是。我一旦在阴间出了手，阴间鬼主便会知道我的闯入。”所以当时他在发现了邪灵的存在后，并没有出手，以至于让他们跑到阴间主城去了。

　　“这好办，我不日便去趟阴间。”魅影说着，便消失在了殿内。

　　——

　　“想清楚说了吗？”

　　阴暗潮湿的屋子内，血腥味弥漫，阴气烧天，一个青衣女子被捆绑着四肢，像人形支架一般被挂在墙上。豆大的汗珠自髻角落下，滴入地底。女子面色苍白，嘴唇泛青，毫无血色可言。

　　“你想我说什么？”女子喑哑的声音在潮湿的室内响荡。若顾妄在这儿，肯定能认出这个被绑着施以恶鬼酷刑的女子，就是上次喊他主人的顾邱涵。只是模样比上次要大了许多，现在看着更成熟了些，也更加亭亭玉立了。

　　“血鬼再出世，目的是为什么，我想你最清楚。”魅影走近顾邱涵，眼里的冷意没作丝毫隐藏。

　　不曾想，顾邱涵冷嗤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想杀了顾妄，得到他身上的力量对吗？”

　　这话一出，顾邱涵死寂的眸子突然变得疯狂暴戾起来，“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他曾救你于水火，你却趁他神识残缺力量被封想害他性命，果真蛇蝎心肠狼心狗肺。”魅影话里的讽刺意味与不加隐藏的杀意让顾邱涵浑身发凉，忘记了言语，眼底的疯狂之色也忽闪忽灭。

　　——

　　顾妄回到人间的时候还未天亮，刚踏入房内便感觉到了人的呼吸声。微弱的月光透进窗内，让房内并没有完全陷入黑暗。

　　意识到是谁之后，顾妄咧嘴笑了笑，眉眼弯弯，似是一天的不快都在此刻消失了般，“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祁尘微哑的声音道：“等你。”

　　仅一瞬，顾妄便察觉到祁尘状态不对劲，立马点上烛火，来到祁尘身边。

　　祁尘坐在茶几旁，就这么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顾妄走向他，然后在人到眼前之际，起身伸手将人拽入了怀中，“你去哪儿了？”声音依旧很哑，还隐隐有些颤抖，似是在不安。

　　看着这样的祁尘，顾妄心里涌上一抹自责，他独自惯了，走之前忘了向祁尘汇报，又让他担心了。

　　抱紧怀中的人，温声道：“对不起，下次去哪里，我一定先跟你说一声。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闻言，祁尘一直焦躁不安的心才舒适了些，“去了无间吗？”

　　顾妄：“嗯，我让魅影帮我隐去身份，这样你也可以放心我参与进这件事了。”

　　“他...”祁尘有些欲言又止“十年前是谁救了你？”

　　提及此，顾妄眉头轻微的皱了下，脑中的那些记忆片段根本没法让他捕捉，不过,“应该是魅影，我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上次走前说，下次再见，你要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这几日便慢慢与我细说吧，好吗？”

　　尾音轻飘，性感的嗓音撩人心弦。

　　祁尘头埋在人肩膀上，沉默了几息。以前的事对于沈妄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对祁尘而言也不是。唯一值得记忆的，也许只有他们的初见和在忘尘洞的日子。如果现在的顾妄忘记了从前的沈妄，兴许也不是坏事。

　　“嗯？”顾妄见怀中人迟迟不做声，疑惑的放开了人，看着祁尘淡漠的浅黑色眸子。“怎么了？”

　　“没事。”祁尘唇角微挑，淡漠的眸子立多了一丝柔光，“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顾妄直觉不对劲，但瞧见要回自己房间的祁尘，顾妄眉梢浮上喜色，及时握住了人手腕。“今晚...留下吧。”

　　祁尘：？?

　　男子的眼神过于炽热，用法术掩饰着的血红色眼眸渐渐露出一点红，配上男子惊艳的五官样貌，让祁尘有些乱了呼吸。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天光微亮，由于在宫中，今日还有事，几人也便一早就起了。祁尘本以为昨晚顾妄是想对他做点什么，才开口让他留下，但他点头之后，顾妄似是疲惫的厉害，直接抱着他和衣而卧一觉到天亮了。

　　“顾大哥，大师兄，昨日说今日有大事要做，我们便早早起来了。是要开始除血鬼了吗？”林黎显得有些兴奋，才用完早膳就来顾妄祁尘两人面前晃悠，其他弟子也陆续前来。

　　祁尘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妄勾起唇角，给了祁尘一个灿烂的笑容，“昨晚上才跟她们说的。”说着又对几名跃跃欲试准备抓血鬼的弟子们道：“你们带那么多符篆法器干嘛？我是想带你们去逛一逛这北周城，感受一下他的繁华和热闹。带你们开开眼界。”

　　“啊...不是抓血鬼啊。”林黎面露失望，但想到可以逛街，便兴致高涨。“那我们快走吧？”

　　程唤轻笑，但对于血鬼还算是多少有些忧虑，“顾大哥，那血鬼他...还有皇上和娘娘们，我们去逛街，妥当吗？”

　　“无事。”祁尘淡声开口，“等会儿我去与皇上说一声，你们去吧。但北周不是净世，万事须得多注意。”

　　“我等会儿有事便不能与你们一起了，这两日我们暂时不会动手，以免打草惊蛇。男的来这里一趟，还好玩吧，毕竟下一次来也不知何年去了。”

　　几名弟子愣愣的点头，今日的大师兄有点温柔，话也比往日多了许多，虽然语气依旧有些淡漠，却比以前好多了。这个发现让他们莫名欣喜。因为听闻以前的大师兄是很温柔体贴的，只是不知道后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导致他性格大变。变得与人疏离，更是与净世长老关系僵持不下。

　　现在这个样子的大师兄，好像离传闻中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更相近。他们都是六七岁才加入的净世，没有见过以前的大师兄，这是替你的一个遗憾。

　　顾妄：“你之前说你来这里还有另外的事，原来不是骗我啊？”

　　祁尘轻轻一笑，眼里的淡漠寒冰融化了一些，“我是为了来看一位故友才会答应前来北周。不然原本应该是五师弟来的。”

　　“我认识的吗？啊...我是说，是我以前认识的吗？”

　　祁尘轻‘嗯’了一声，沉默了一息，才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顾妄挑眉，随即道：“好啊，正好我没事可干。”

　　众弟子：不是才说好带他们去逛北周城的吗？但瞧见自家大师兄眼里又融化了些许的寒冰，只能默默把话咽下。

　　“顾前辈既然要跟大师兄一起，那我们不安自己去了？”一名弟子轻声询问道。

　　“去吧去吧，”顾妄毫不留情的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了，复又嘱咐了一句：“记得天黑前必须赶回宫中，回房间待着不要乱跑出来。”

　　几名弟子一一记下，便迫不及待的一溜烟酒消失不见了。

　　“这群小崽子，说起玩，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顾妄闷笑摇头。祁尘想起少年时候的沈妄拉着他偷跑下山喝酒吃饭，最后还没吃成便被抓回去罚跪的场景，不由得低笑一声，眼里的柔光又多了几许，看的顾妄喉咙发痒，喉结轻微滚动了几下，才微哑着声开口：

　　“我们也走吧。”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节玩的开心嘛？】
章34 往事浮沉再现
　　两人向皇上说明了一些情况，并施法替皇上和几位娘娘控制住邪气侵入的速度，便离开了皇宫。

　　两人一路向西，行了一个时辰，才赶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山林，山上设有好几重结界，寻常人轻易上不得山，平常的邪祟也无法进入，山林郁郁葱葱，却有瘴气缭绕，机关陷阱遍地。

　　但祁尘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带着顾妄成功避开所有危险，一路越过山林，来到了一片桃园。桃园设立的结界祁尘没法避开，便使用了净世派的传音术。纸鸟鲜活的消失在了桃林中，不过几息便传讯回来了。

　　“怎么说？”顾妄见祁尘轻皱的眉头，有些好奇这住在世外桃源般山林中人到底是他们哪位故友，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祁尘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冲林中道：“师弟，我们五年没见了。”

　　“我早已退出师门，祁公子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师弟了，承受不起。”偌大的林中传来一道年轻的男音，让顾妄觉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祁尘淡漠的眸子少有的闪过一层落寞，转瞬即逝，“出来一叙吧。”

　　话音落，林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便有一二十七八模样的青衣男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祁公子来见我是叙旧，带这个恶鬼来是什么意思。”

　　祁尘眉头轻皱，还未说话，便听到顾妄开了口，声音淡漠且凉薄：“我当是谁呢，多年不见，还是这臭脾性。”

　　“阿妄，你...”是想起来了吗？

　　还未说完，便被青衣男子打断，“这里不欢迎你，滚。”这话一出，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寒气自顾妄体内肆意发散出来，阴风席卷，带起翩翩桃花肆意飘扬。

　　顾妄舔了舔干涩的唇，眸子泛起红光，杀意骤然显现。

　　还从没人对他说过滚字，他敢保证，这人是第一个。若不是考虑到这人是祁尘的师弟，恐怕此刻已见血了。

　　“师弟！”祁尘不满的皱起眉头，借步错身挡在了顾妄跟前。青衣男子误会了，以为祁尘这样是怕他伤了顾妄，便冷声嘲讽道：“祁公子怕是杞人忧天了，在下区区一散修，怎么能伤到大名鼎鼎的邪神呢。”

　　“萧牧！”少见的，祁尘动了怒，“十年前的事错在谁，我想你我都很清楚。况且阿妄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日我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的，有事找你。”

　　顾妄看出祁尘的为难，沉默了。

　　话至此处，萧牧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打开了结界，示意两人可以进去。

　　结界被打开，一座小屋和一个院子便出现在了眼前。院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还有瓜果蔬菜，葡萄之类的水果。看得出来院落的主人在很细心的照料。

　　三人进入院落，坐在了石桌旁。

　　“小地只有桃花酒和白水，没有茶，二位想要什么？”萧牧淡声道。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便走。”就算以前是旧识，但顾妄此刻确实不喜这个萧牧。且不说三年前他刚醒来接手第一次请阴时这个人三番五次打扰他计划，两人打了几架不说，方才还叫他滚。

　　不过，他对于他所说的邪神，倒是有些疑惑。邪神他不是没听说过，但为何这个人会称他是邪神？

　　见氛围不对，祁尘便直说了来意，“北周皇室闹了邪祟，我想师弟早已听闻。”

　　萧牧：“有所耳闻。”

　　“那师弟可知作恶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想，应该是不知的，不然以萧牧的性子，再怎么厌恶师门，也不会在血鬼现世这件事上耍性子而不通报他们。

　　萧牧挑眉：“北周皇室如何，又与我何干？我一个散修，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况且我早就不参与红尘之事了。”

　　“那你可知当年贺辰为什么会死？”祁尘这话一出，萧牧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瞬间大变，眸底泛起恨意。

　　而顾妄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恨意是针对他的，让他不悦的皱起了眉。

　　祁尘继续道：“当年凛林一战，战后我去了一趟，贺辰的尸体消失了，而我在战场上闻到了血鬼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这次北周皇室作乱的也是血鬼，你不是想报仇吗。”当年他因为沈妄的死和门派的事而心性大乱，以至于他当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很轻微，因而并没有在意。直到这次在皇宫中再次闻到，才怀疑起当年的事情来。

　　听到血鬼的瞬间，萧牧怔了一瞬，转而冷漠的视线落在了顾妄身上。

　　顾妄没意思的道：“怎么？你不会以为血鬼是我操控的吧？麻烦你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尽管我现在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但我知道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修真弟子怎么能够控制血鬼？”

　　“真是榆木脑袋。”

　　“你！”萧牧气急，但顾妄说的话并无道理。便强忍下不满，泄气的道：“所以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是想报仇没错，但与血鬼对上，我好像并无多大胜算。”

　　祁尘：“自然不是想让你帮我们除血鬼。”

　　“我是想让你回师门。”

　　——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

　　从桃花林出来，两人并没有急着回皇城，而是去了山下的一座村落。等到了村落时，天色已开始暗沉。一股阴气随着黑暗开始笼罩村落，悄无声息，无知无觉。

　　是血鬼的气息。

　　两人相视一看，心领神会的潜进了村落。

　　为何这小小的村落也会出现血鬼？顾妄好看的眉头轻皱，在黑暗中抓住了祁尘的手，感觉到男子冰凉的体温，心疼的直接覆了上去。

　　祁尘本在认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心里寻思着事情，却感觉到直接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暖流自手背像电流一样传入心脏，扑通扑通的有些乱了节拍。但他没挣开，任由顾妄牵着。

　　顾妄手指一根一根的插入祁尘的指缝中，在月夜中十指相扣，黑暗为他们隐藏耳根的红晕。

　　“啊——！”

　　突然，一道尖叫声撕破夜晚的寂静，两人视线相触，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之色。

　　迅速飞身赶到尖叫声发出地，却还是来迟了一步，只见一间狭小的草屋内，躺着三具尸体。草屋门口是一名壮年，精气已被吸食干净，而屋内的床榻上，躺着一具女尸和一个几月大的婴孩。

　　死状皆是被吸食了阴气而成了一具干尸，脸小孩都不放过，顾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也多了几丝凝重，很显然，这里作祟的血鬼比皇宫里的那只还要强。

　　至少皇宫里的那只血鬼还做不到瞬间杀死三人。

　　“追。”祁尘说着，便率先追了上去，顾妄在经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鼻息，但祁尘已追远，怕祁尘一个人与血鬼对上，便没有再留意，紧随而去。

　　两人一路追到了郊外，却不慎追丢了。

　　望着荒无人烟的树林，顾妄蓦的察觉到不对劲，刚刚出门时那转瞬即逝的气息...

　　“不好，回村！”

　　等两人回到村中，村落已被一股强大的阴气包围，村里的人都被吸干了精气，无一存活。

　　饶是顾妄都心中一骇然。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吸食了百来人的精气。

　　“你们是在找我吗？”一道声音诈现，随即便是一阵疯狂诡异的笑声。

　　顾妄与祁尘警惕的看向来人。黑夜中出现一个白衣男子，男子三千发丝如白雪般，五官俊美，轮廓分明。三千雪白发丝随意的散乱在肩，任由晚风吹拂。

　　来人露面的瞬间，祁尘便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此人。而来人也恰好将视线落在了祁尘身上，“二位，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顾妄挑眉，又是熟人？

　　沉默了几息，祁尘才开口：“凛林派弟子竟然是血鬼。”难怪方才他觉着眼熟，此人竟是十年前凛林派的一名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子，祁尘之所以会觉得眼熟，是因为当年在众人围剿沈妄的时候，这个人就在场。

　　这话引得白发男子轻笑一声，“皖合派弟子都能是邪神，凛林派弟子是血鬼也不奇怪吧？”

　　想不到血鬼竟隐藏的那么深，想到当年沈妄在凛林的血战，祁尘心里泛起了杀意。如果当年的事真有血鬼参与，亦或者幕后主谋就是血鬼的haul，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发男子还待说什么，顾妄便已身动，瞬息便闪身来到了白发男子身后。手中法决捏起，邪气骤然外放，威压释放出来，斩神剑划破空气，发出剧烈爆破声。

　　白发男子面色微变，在斩神剑即将刺中他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斩神剑斩空，发出强烈的不满的争鸣声。

　　“没意思，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哟。”白发男子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大树枝头上，唇角挑起，眼里却是一片冷意。

　　“先让我的玩偶们陪你们玩一会儿吧。”话音刚落，寒风便四起，原本死气沉沉的村落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死去的村民开始一个个的复苏，干尸般的身体僵硬的都朝他们围来。

　　死儡术！！
章35 梦境世界
　　死傀术与傀儡术有些区别，死傀术是专门控制死人鬼怪的，想很好的掌控这法术是难之又难，到现在为止，顾妄只听闻一人会这法术。

　　血鬼之主景策。

　　刹那间，死尸都到了他们跟前，在死傀术的控制下，这些死尸比寻常死尸强上了很多。顾妄与祁尘纷纷亮剑，杀入了死尸当中。而死尸似是不知疼痛般，被斩伤也只是动作停滞了那么一瞬，便又恢复正常，伤口也在迅速恢复。

　　唯有斩掉头颅，才会彻底死去。

　　斩头颅这个事着实令人不悦，但两人也只是略微皱眉，便快速穿梭在死尸中，手起刀落，利落无比。

　　“啧，没意思。”景策抱着手靠在枝头上，无趣的看着这场杀戮。“没想到轮回后你们竟然变得那么弱了。”

　　“弱？”顾妄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下一瞬，红色身影便闪身来到了景策身后。

　　泛着寒意的剑气朝景策背后袭来，带着迫人的力量，斩破黑暗。景策平静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兴奋，竟没躲，直接转身迎了上去。

　　刹那间，长剑相撞相杀的声音响起，刺眼的强光为漆黑的夜晚增添了不少光亮。斩神剑似是不服，剧烈的震动着，泛起庞博的邪气。

　　两剑相触又分离，不过几息，便已战了十几回合。

　　景策对这样的战况并不满意，“还是弱。你邪神的能力竟然被封印了，无趣。”想了想，眼珠一转，咧嘴笑道：“不如这样吧，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们，等你们什么时候恢复该有的法力了，我再来找你们玩儿。”

　　话音刚落，身影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内。

　　周围的死尸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相视一眼。

　　的确很强。

　　这一耽误，天已微凉，两人发现不止这一个村落，周围的两三个村落都遭害了。只是两人还未来得及再去其他地方查看，皇城中的程唤他们便传来了讯息。

　　“速来，皇城有变。”

　　两人不敢再耽搁，快速赶回皇城。

　　不过皇城的变化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只是赶到的时候还是略微震惊了一下。他们在皇上和几位娘娘的寝宫设下的血淋术并未奏效，也就是说这一天一夜里血鬼根本没来过。但皇上却已被邪气侵入六腑，半只脚已经跨入阴间了。而且人已经陷入了梦魇，祁尘施法探了下，已经进入第四层梦境了。

　　梦境一共有十八层，前两层相对来说比较好突破转醒，但凡人一旦进入了第四层梦境，便很难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也就很难醒来。随着梦境一层层加深，神魂便会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散，神魂被梦魔吃掉，而肉体则步入死亡。

　　北周皇帝已经隐隐要陷入第五层梦境，神魂已经很虚弱，如果想要解除梦境，便得有人潜入他梦境，代他承受梦魔带来的梦境侵扰，并破除梦境出来。这样才能保护北周皇帝的神魂不被继续伤害。

　　“几位娘娘情况如何？”顾妄问道。

　　程唤刚刚是负责照看几位娘娘的情况的，这会儿顾妄问起，便一一答了：“几位娘娘里皇后娘娘的情况较为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其余几位娘娘情况倒是如前些时候一样，不算太过严重。”

　　祁尘刚要代替北周皇帝进入梦魇，恰在此时，魅影传来讯息说已完成嘱托。顾妄松了口气，眉梢浮上喜色，“你们替我守着，我来。”

　　“不行。”

　　“怎么不行了？尘儿，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了吗？”顾妄俯身在祁尘耳边轻声说着，“我是恶鬼，梦境对我的把控要比凡人小些，你进去太危险了。”见祁尘还是不赞同的样子，顾妄无奈道：“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祁尘依旧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样子。以前不就经常做没把握的事吗？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顾妄涉险。“这事没得商量，我让你来是为了让你保护他们几个的，不是让你来以身犯险的，懂？”

　　气氛瞬间僵持了下来，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缓解一下两人僵持情况时，一幕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方才还冷下了脸的顾妄，猝不及防的吧唧一口轻啄了一下祁尘的唇，“我懂，但是我保证不会有事，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语气的宠溺令祁尘心里泛起涟漪，他没料到顾妄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耳根迅速泛起红色，但他依旧冷着一张脸。

　　顾妄又将人拉入怀中连续啄了几下，引得祁尘白皙的面容泛上了一层红晕，“你干什么？那么多人呢。”

　　“哪有人？”顾妄眉头轻挑，刚才满屋子的人早已不见，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北周皇帝。

　　程唤和林黎他们早在刚才顾妄亲第一下的时候，就张着震惊的嘴巴拉着几名宫人跑了。

　　祁尘：......

　　瞧着祁尘窘迫的模样，顾妄喉咙发痒，忍不住在祁尘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软的。换来祁尘的一记眼刀。

　　祁尘不禁回想了一遍以前的沈妄，他怎么没发现以前的沈妄会这般哄人？明明不管是沈妄的时候，还是后来因为邪气发作而不认识他后的邪神，都是正正经经的翩翩公子郎。

　　顾妄将人抱入怀中，亲昵的在祁尘脖子上蹭了蹭，“若是还不放心，你就在边上守着我，一旦发现我有不对的地方，就立马将我拉回来。”被这样关心着，是顾妄自醒来后便不曾有过的，尽管忘记了前尘往事，当初在无患城遇到祁尘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的对他卸下防备。

　　沉默了几息，祁尘才闷声道：“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破梦术不能被人打扰，祁尘便遣散了众人，在寝宫设下了结界，没有他的允许不得他人踏足。而自己则守在了趟在贵妃榻上的顾妄身旁。

　　顾妄已用破梦术进入了北周皇帝的梦，替他承受了梦魔的侵扰。破梦术一启用，北周皇帝紧皱着的眉便舒展了开来，陷入了平静的梦境。祁尘知道，法术开始奏效了。

　　一滴汗水自顾妄髻角滑落，已在承受梦魇。

　　祁尘不自觉的握上了顾妄的手，是温热的，独属于这人的体温，总是能令他安心。

　　顾妄睁开眼时，陷在一片黑暗中，黑暗很沉，伸手不见五指。他人似是处在一座宫殿中，轻微的脚步声也能听到回响。

　　“你来了？”一道低沉悦耳的男音在黑暗中响起，刹那间，烛火点燃，烛光将宫殿照的一阵亮堂。视线清明，顾妄看到了高坐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着黄袍，手撑在帝椅上，头靠在手上，闭着眸子，似是很疲惫。蓦的，顾妄心头一跳，一股疼痛袭向心口。座上的人见来人迟迟不做声，掀开眼皮看向顾妄，那双幽深且侵略性的目光锁在顾妄身上，令他避无可避。

　　“皇上找微臣有何吩咐?”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并单膝跪在了殿中。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体行为和言语不受控制，好像只是意识进入了人的身体般。但他确定，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而坐在高座上那位，则是和祁尘一样的样貌，但那双眼睛却与祁尘千差万别。

　　他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第五层梦境。

　　“朕最近收到许多关于顾将军的奏章，不知顾将军可有耳闻？”祁尘疲惫的道。

　　“有所耳闻。”

　　祁尘：“这些奏章多是弹劾顾将军，你可知是何理由？”

　　顾妄沉默片刻，垂下眼帘掩去眼里的失落，再抬眼时已恢复了一片平静，“知道。那些大臣无非是说臣目中无人，仗着皇上盛宠，为所欲为，还说臣是妖邪，意图谋反，不适合担任监国大将军的职位罢了。”停顿片刻，瞧见座上之人眼里不明的情绪，继续道：“重要的不是他们如何说，而是皇上信不信臣。”

　　这是他戾气与杀戮最重的一世，就算他不信我，也不能怪他。顾妄听到自己的心声，心口一痛，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是梦还是真实存在？

　　“朕自然是信阿妄的。”祁尘眼中涌上一股温柔，起身来到顾妄面前，亲自扶起了顾妄，“只是朕现在是一国储君，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了。朕的一举一动都受着天下百姓的监视，阿妄，你能理解朕吗？”

　　顾妄张了张嘴，他想说理解，但是他能感觉到祁尘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杀意，默了几息，将一身戾气的人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埋头在他颈间轻轻蹭了蹭，才道：“尘儿，我能理解。”尽管你现在便要杀我，我也能理解。

　　就这样抱了良久，怀中之人的戾气渐消。顾妄唇边泛起了一丝苍白的笑：“尘儿，你是帝王，是一国之君。不能心软，动手吧。”

　　怀中之人震惊，想要挣脱顾妄的怀抱，却被顾妄紧紧圈住不能动弹，顾妄单手圈着祁尘，一手覆上了他的手，握住那袖中的匕首，“皇上下不了手，便由臣代皇上动手吧。

　　“不要！”

　　可是已经迟了，顾妄控制着祁尘我这匕首的手，刺入了胸膛。匕首上淬炼了世间强毒，还沾染了驱妖邪的术法，也不知祁尘是从哪里弄来的。

　　喉咙瞬间传来腥甜，顾妄却强行将它咽下去，眉梢染上喜色，松开了已怔在原地的祁尘，“顾监军顾妄意图行刺皇上，谋权篡位。皇上为自保将其斩杀。现已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祁尘愣愣的听着，他知道顾妄这是在为他找借口，是为了告知天下的话。

　　“阿妄...”祁尘感觉脸上湿润，抬手抹去，才知那是自己的眼泪。

　　向来狠厉无情的祁皇，为了他而流泪，顾妄觉得这一世值了。但是又耐不住心疼，忍者疼痛，抬手拭去了祁尘的眼泪，“尘儿，别哭。下一世，你不是帝王，我也不是监国将军时，我再来找你。”

　　“阿妄，不要！”明明是他要杀他的，可现在真看到奄奄一息的顾妄时，后悔与心痛充满他的心脏，暴戾充斥双眼。“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的。”

　　顾妄身体在慢慢消散，尽管他身为厉鬼邪神，但他的神魂一半剥离给了祁尘，别人杀不死他，但祁尘却可以。

　　“对不起，我食言了。”

　　“阿妄！”

　　随着身体彻底消散成一点星光，顾妄看见，那个黄袍着身，一身傲骨的帝王，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章36 记忆全盘复苏
　　顾妄陷入了第六层梦境。

　　上一层梦境带给他的伤痛还未散尽，意识有些飘忽。他已经分不清刚刚是现实还是梦境了，那么真实，好像曾经真的发生过一样。

　　“阿妄，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把顾妄的思绪拉了回来。顾妄才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间书房，手里拿着一本关于无怨海的古籍，而他面前站着一袭白衣的祁尘。祁尘手里也拿着一本古籍，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男人眼里没有身为帝王时的暴戾与冷漠，有的只是淡漠与温和，好似世间所有都无法引起他阴暗一面的情绪一般。

　　“没事。”顾妄面色有些苍白，勉强笑回。

　　这是第六层梦境了，如果没法找到破除梦境的办法，他会再次深陷，落入第七层梦境。随着梦境层数的增加，顾妄对梦境与现实的区分意识会越来越薄弱，直到最后彻底分不清梦境与现世，届时，神魂便会被梦魔吞噬掉。

　　眼前一袭白衣的‘祁尘’似乎更接近真实的祁尘，那双眼睛里同样有着淡漠，也有着不染俗世的仙尘，眼里也有真实的祁尘偶尔会流露出的温柔。顾妄知道，这是因为梦境在变难了。

　　“真没事？”祁尘仍旧没放心，伸手探了探顾妄额头，见没发烧才放下心。“你刚来凡间，可能一时间身体会有些不适应，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瞒着，知道了吗？”温柔的像是在哄一个不让人放心的小孩，令顾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好。”顾妄乖巧的应着。见祁尘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古籍上，还时不时的皱眉，顾妄眸底的温柔尽散，只剩下一片凉薄。

　　这层梦境的破解之法不知是何，梦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不同步，往往梦里过了好几年，外面才过几息，因此顾妄倒也不急。慢慢观察下去，总能发现破除之法。

　　手中的古籍讲的是无怨海存在的意义和毁坏之法，以及毁坏所带来的灾难。这些顾妄都知道，便无趣的观察起现在所处的世界来。

　　出了书房，便是一座宁静的院落，院落很大，四面怀璧，阳光照进院内，显得一片祥和温馨。顾妄趁祁尘不注意，出了宅院，来到了大街上。这才发现，方才的宅院竟然是由法术幻化而成的，寻常人看不见。

　　大街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繁华热闹，而是人烟稀薄，人口凋零。住宅大多破败荒废，街边叫卖的小贩也少的可怜。流民遍地，似是闹了饥荒。

　　“公子，赏口饭吃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口饭了。”一名穿着破烂，满脸苍老皱纹的老人跪在他旁边，试图抱他的腿。顾妄下意识的躲开他的触碰，但动作还是慢了些许，雪白的衣衫瞬间沾满污泥，顾妄眉头不禁轻微皱了一下。

　　“公子，求公子赏口饭吃吧。”

　　“公子...”

　　顾妄望着跪倒一片的流民，竟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不过幸好这次的身体是由自己掌控的，便随手一挥，变出了一堆食物给这些流民。流民们见了，瞬间将食物一抢而散，纷纷道谢磕头。

　　这一幕让他心里不适，匆匆离开了街道。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外的河边，河水污浊，泥土翻滚，还有隐隐涨潮的迹象。

　　“阿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妄转身，看见了祁尘正向他走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是因为在梦境里的原因，祁尘没觉得顾妄现在问这话有什么问题，便走上前与顾妄并肩道：“无怨海怨气侵蚀，人间开始灾祸频生，你别太担心了，我快找到办法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可解决这场无妄灾祸。”

　　“这场灾祸维持多久了？”顾妄观察着渐涨的河水，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一年了。”祁尘道。“我会尽快的，再坚持坚持就会好的。”祁尘淡漠怜悯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一点哀伤，只是这伤却并不是为了这人间的疾苦，而是面前的人。

　　顾妄哑然，这样的祁尘让他有些分不清真假。都说梦魔最擅长蛊惑人心，第一二层梦境还能看出梦魔的影子，这第六层梦境，饶是对象是顾妄，也已经快分不清了。

　　他的梦境，竟都是祁尘...

　　就连梦魔，都觉得祁尘是顾妄心中最大的魔。只要顾妄每每死一次，便会陷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从上一层梦境来看，‘祁尘’将是他破除梦境最大的一道坎儿。

　　顾妄就这样和祁尘日复一日的研究着古籍，一起没日没夜的为凡间的灾害劳心劳累，但这样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竟让顾妄生出一些怀念来，就好像...以前也和祁尘有过这样的日子般。

　　是前世吗？

　　他有点眷恋这样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顾妄渐渐的忘记了自己是要做什么，梦魔的影响在渐渐深入，潜移默化间让顾妄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真实的，而那些破梦术之类的记忆，渐渐的被认为了是一场梦。

　　梦魔最可怕之处在于他能让人混淆梦境与现实，并将这两者更替，让人以为梦境中的才是现实。

　　贵妃榻上的顾妄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冒出，似是深受梦魇的困扰。

　　“阿妄？”祁尘一边为顾妄擦拭汗水，一边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将顾妄的意识拉一点回现实。但却见顾妄越陷越深。着急间，他施法探了一下，这一探，瞬间让他脸色煞白，瞳孔放大。

　　第十一层！

　　顾妄本以为自己一直在第六层，却不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梦魔拉到了第十一层，再往后，尽管他是厉鬼，也难破梦而出了。

　　“怎么会这样？”祁尘一时间慌了神，看着榻上的人痛苦的神色，咬破手指，将自己指腹的血滴入了顾妄的眉心，把自己的神魂融入了顾妄的梦境中。

　　一进去，神魂便遭到了攻击，鲜血自嘴角溢出，祁尘握紧顾妄渐渐冰凉的手，强行闯了进去。

　　成功进去后，入眼的第一幕便是‘自己’在拉着顾妄进入无怨海。意识传入的瞬间，便附在了梦境里‘自己’的身体上，掌控了梦魔制造出来的幻象身体。踏入结界的脚步生生顿住，看着海浪翻滚，汹涌澎湃的无怨海，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尘儿怎么不走了？”身后顾妄不带情绪的声音传来，接着祁尘便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在渐渐收紧。

　　“怎么了尘儿？”身后的人继续问道，但声线已经开始发寒。祁尘直觉不对劲，方才回头，便撞进了顾妄那似笑非笑，却含满了杀意的眼神里。

　　祁尘：“阿妄...”

　　“我们快点进去吧，晚了可就不好了。”祁尘的话被打断，随即便被顾妄强行拉着踏进了结界，来到了无怨海面前，祁尘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他被顾妄下了禁制，法力不能用了，话也说不出，只能任由顾妄拉着他。

　　“尘儿，你说如果今日的事不能如你所愿的发生，会有什么后果？”顾妄唇边勾起一道灿烂的笑容，祁尘发现，自己连动也无法动弹了。整个人都被控制住了。

　　顾妄好像掌控了自己的梦境，不再由梦魔所控。这样一来，这里便是顾妄的主场，他一个外来客，没有顾妄的允许，只能被操控，按着顾妄的意愿来。祁尘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自己担心他才以神魂的形式强行闯入，进来后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捣乱。无奈之余还是庆幸，庆幸顾妄没被梦魔所控。

　　顾妄将祁尘拉入怀中搂着，埋首亲昵的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这海浪翻滚的再厉害些，怨气再重一些，那人间的灾祸是不是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但却听得祁尘脊背发凉。他直觉顾妄现在状态很不对，但他现在被控制着，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着急。

　　顾妄的声音带着蛊惑性，让祁尘有些恍惚，“我们不管这些人的死活了好不好？让他们自生自灭，我们去找个地方，就你和我，与世隔绝，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救，你救了他们，他们转头便会忘恩负义反桶你一刀。”

　　“尘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不管是神界还是人间，都不是你我的归属。”

　　祁尘身躯一震，顾妄轻咬上了他耳朵，瞬间传来湿.软和酥麻的感觉。

　　“你不答应也没事，已经让了你三世了，尘儿，这一次你让让我好不好？”声音温柔到极致，随后，耳边便传来一声闷笑，似是心情很愉悦。

　　祁尘心里的不安感越发重了。阿妄他...好像记起了很多他都不记得了的前世。

　　这股不安感是准确的，因为顾妄已经开始往无怨海里注怨气，怨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无怨海中，将无怨海侵染。

　　海浪瞬间翻滚，汹涌澎湃，一阵阵的海浪发出骇人的声响，人间灾祸四起，尸山血海，怨灵徒增。

　　禁制破除，祁尘身体瞬间一松，恢复了自由。

　　“阿妄！”

　　顾妄听到声音时，眸底有一丝讶然，但很快便了然的收回了视线，眼底的血红色再也无法掩藏，暴戾与疯狂汹涌袭卷向眸子。

　　是的，他都记起来了，今生，前世，所有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便进入他们的轮回第一世了！！

　　大家敬请期待】
章37 枫杨山再见
　　“祁尘的第一世，开始了。你现在身体尚且虚弱，确定要这么做吗？”沈渊替顾妄守护祁尘的命灯已经三百年，而顾妄自那日回无间开始，便陷入了沉睡。

　　本要睡上千年，割离神魂带来的伤痛才能得以缓解一些，但祁尘的第一世已经开始，顾妄强行让自己醒了过来。

　　沈渊虽与顾妄身份不同，处于敌方阵营，但顾妄为祁尘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渐渐觉得，三界对于厉鬼邪神的可怕传言，似乎名不副实。

　　就看现在，顾妄与祁尘神魂已相连，在凡间顾妄断不可动用邪术，一旦用了，那祁尘的这一世轮回将功亏一篑。顾妄就因此自封了法术。

　　“他这一世在哪儿？”

　　顾妄刚从沉睡中苏醒，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看出沈渊眼里的复杂情绪，声音沙哑的开口：“我不在他身边，不放心。”

　　沈渊轻微叹了口气，“夕月国。”他身份是神，也不可插手凡间之事，若不然，他便可以出手保祁尘一世顺心安康了。

　　*

　　夕月国的京城很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顾妄着一袭红衣，走在熙攘的人群中，烈阳高照，映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竟生出丝丝病容。

　　突然，前方传来喧闹的声音，人群混乱起来，随后又避让开站成两排，一队人马自远处走来。顾妄本想径自离开，但队伍中央的马车帘子被微风掀开的瞬间，刚抬起的脚生生顿住了。

　　只见马车里坐着一男子，男子一袭白衣，三千墨发半扎半散，五官俊美轮廓分明，像是上帝亲自镌刻的宠儿，美到令人窒息。

　　男子单手撑在膝盖上，枕着头，眸子紧闭，眉头紧蹙着，像是有戾气无法消散般。但让顾妄移不开眼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马车里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等了三百多年的祁尘。

　　帘子掀开只有那么一息，马车从顾妄面前疾驰而过。顾妄眼底却浮现一丝丝红，只一瞬便被他影藏了下去。

　　“这就是皇上啊？”

　　“咱们夕月国的皇上竟然这么俊美，我以为是一个...”

　　“是什么？皇上你也敢议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旁边的一名男人将少年的话打断，小心翼翼的轻声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听说的还少？小心掉脑袋！”

　　顾妄听到身边的人这样谈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插话道：“刚刚马车里的那位公子，是你们说的皇上吗？”

　　男人瞧见是位俊俏公子，便诧异道：“公子是外地来的？”

　　顾妄顿了片刻，略略颔首。

　　男人一副了然的模样，开始滔滔不绝的对顾妄讲解起来，“公子你有所不知，咱们夕月国这位皇帝，至今才二十的年岁，又文韬武略是位治国奇才，咱们夕月国能有现在的繁华安稳，多亏了这位皇上。”

　　男人一讲起来，便忘了方才还劝告少年不能随意议论皇上的事，“不过有好就有坏，这位皇上手段狠厉无情，治国残暴，没人不怕他，咱们夕月子民是既敬佩又害怕他。我还听说，就前几日，太傅的女儿对皇上心生爱慕，在皇上二十生辰宴时，偷偷闯进皇上寝宫，想让皇上收了她。”

　　“后来呢？”顾妄还未问，便被一旁的少年抢先了，少年见有八卦，目光灼灼的盯着男人。

　　“后来啊，听说皇上把太傅的女儿给杀了！一剑穿心呢。”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我听说太傅的女儿萧笑可是咱们夕月国一等一的美人。这皇上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

　　两人还在议论，但顾妄却已无心再听，思绪漂浮，眼底晦暗不明。

　　这一世，是尘儿戾气最重的一世，也是杀心最重的一世。

　　几人谈话间，又一辆马车过去，马车虽不必方才的豪华，但也是精美华贵，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

　　旁边的少年这回倒是给周围人讲解起来了。

　　“这是太傅府的马车吧？我听说前几日太傅女儿被皇上杀了后，太傅不仅没有恨皇上，还当晚便要将在外的私生子接回府中。这应该就是太傅养在外的私生子了。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太傅连人家一面都没见过，现在把人接回来，也不知道图的是么。”

　　支着耳朵过来听的路人闻言，当即便压低声音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太傅家不是要把女儿送给皇上吗？可你们知道，咱们这位皇上，上位四年了，后宫里愣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听说皇上不好女子，好男风呢。”

　　“什么！你从哪里听来的？皇上以前刚登基的时候可是大力惩治国咱们夕月国的好男风的不良风气的。你这话小心被人听去，掉了脑袋！”

　　周围人闻言，再不敢多言，无趣的散了。只有顾妄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垂着眼帘，良久，才抬步离开。

　　太傅府。

　　私生子的马车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被抬到了后门停下的。

　　等在门口的小厮见马车到了，立马跑过来，“少爷，老爷已等候您多时。请少爷随小的来。”

　　马车里的人先是默了片刻，才缓声开口道了声‘好’。声音悦耳却带着一丝虚弱柔和，接着，马车帘子被掀开，里面的男子款步下来。

　　男子模样约莫二十有二，清风俊朗，肤若白雪，三千墨发半扎半散，是一等一的容貌，只是那一身暗红色的红衣，将他的皮肤称的越发白，以至于男子看起来有一些病容。

　　小厮领着男子来到前殿，刚进门，便瞧见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男人，男人不怒而威，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红衣男子朝他行了个礼，喊了声‘父亲’。男人的面容才有些缓和。

　　“清儿都长这么大了啊？过来让爹爹好好看看。”

　　‘萧清’依言默声上前两步，待萧竟成对他一阵打量完，才又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

　　萧竟成：“这十多年来，苦了你了。你娘她还好吗？我听说你方才来的路上遇见了刺客，有没有受伤？”

　　萧清的母亲是香林人，小时候萧清倒是和他母亲在府上住过一段日子，但只住了一年便被赶回了香林。这会儿刚死了女儿便将他接回，许是打着什么心思。

　　顾妄顶着萧清的名号，略略摇了摇头，“我母亲她...已去世五年了。刺客把我带来的人都杀了，幸好父亲的人及时赶到，儿子才得以安全来到府里。不知父亲在京城里可有结怨之人？”

　　听到他母亲已死了五年的事，萧竟成有些尴尬，但又提到刺客的事的时候，脸色略微沉了下来，“这事为父会处理，你一路舟车劳顿的，先去休息。为父叫人给你备些吃食，以后你就是府里的大少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可。”

　　顾妄眸色暗沉，唇角却略略勾起，温声道：“父亲有心了。”

　　回到萧竟成事先为他安排的院落后，顾妄便将小厮都遣退了，自己则在宅院里观察了起来。

　　院落不小，看起来也是豪华的，但若仔细一看便能看出这院落并没有精心收拾过。院子里的花草都有些凌乱了，似有许久未修剪。

　　他本来还在想要如何才能做到偷梁换柱，伪装成萧清进入太傅府，没想到连老天都要帮他，萧清在来时确实遇到了刺客，还差点殒命。他趁着混乱完成偷梁换柱，幸好萧竟成并未有所怀疑。

　　接下来的几日，顾妄在府里过得倒是舒适，萧竟成把他接回来后，只在当晚带他去见了一下府里的几位姨娘和夫人，还有府中还尚小的几位少爷小姐，一起吃了顿家宴，此后便也没来找过他。

　　只是昨日叫了小厮给他带话，说是十日后的枫杨山围猎大会，叫他随着一起去。

　　顾妄眼里浮上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十日后的围猎大会，可以见到他的尘儿了。三百又二十年，这等的时间太久了。尽管他一直在沉睡，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一直在不断找着祁尘的身影，但任由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想他了，很想很想。

　　十日后。

　　围猎大会正常举行，顾妄以萧清的身份随着萧竟成早早的便来到了枫杨山上，他们到时，围猎场外已有不少人在等候。休息场地设在场外，众人等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皇上的马车才来。

　　此时刚入春，天气还有些微凉，马车里的人一袭雪白华袍，高贵圣洁，俊美无双。只是眉宇间依旧尚存戾气，使俊美的容颜多了一丝冷峻与拒人千里感。

　　顾妄无波无澜的眸子在祁尘到来之际，眼底的思念便暗潮汹涌，几近难以抑制。眼底的一层猩红似烧滚的云，炙热且隐忍克制。

　　许是顾妄眼神太过灼热，祁尘自顾妄跟前过的时候，步子微微顿了一下，好看的眉头略略皱起，但只一瞬，便径直越过他，向高座上走去。

　　“各位爱卿久等。”祁尘薄唇轻齿，声线不冷不热，眼底如古井般幽深。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地齐呼，顾妄也不例外。能让他下跪之人，恐怕也只有祁尘了。

　　视线越过人群，和高座上的人相触，两人皆是一怔，但顾妄当即低头避开了。只是心跳的频率却是快了一个节拍。

　　“众爱卿平身，今日的围猎大会如往年一般，十五到二十五年岁的均可参加，无限男女尘，猎多者胜。但朕想，围猎场的规矩大家都早已深刻在心，就不必朕多言了吧？”祁尘唇边泛起一丝笑，但眼底却只有冰寒与戾气。

　　“臣等明白！”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围猎场的规矩是猎多者胜，不管你用手摸阴毒的法子，只要不是抢人家手中已捕获的猎物，其他的随你。

　　但去年薛家的一个妾身的子，利益薰心，犯了这条禁忌，被当场处于死刑，血溅三尺。

　　【作者有话说：第一世来了！】
章38 遇刺
　　围猎会正式开始，顾妄换了一身暗红色战袍，将他白的过头的脸称的红润了一些，也多了一丝人气。

　　他们这一行人都是骑着马的，而祁尘则是骑着一匹白色的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与顾妄隔了好几个人。顾妄视线越过人群望去，祁尘一袭轻便白衣，腰间紧束，袖口略窄，衣领下的皮肤是了白皮的，再加上那冷峻且拒人千里的脸，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就好像...他不属于人间，不属于人群的热闹，也似是他将自己从人群的喧闹中隔离开来，有一丝丝孤寂。

　　顾妄浅黑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心疼，不着痕迹的穿过人群来到祁尘身后，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显得很刻意。

　　只是他刚来到祁尘身后没多久，前面的人便略微侧头，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睛锁在了他身上，很陌生，也很凉薄。

　　但这一眼转瞬即逝，祁尘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关注，想来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毕竟萧竟成将私生子接回来的事情并没有做什么隐藏，而且他方才一直站在萧竟成的身边，身份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你就是萧清？”祁尘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顾妄的思绪。听祁尘这样叫他，心底泛起丝丝苦涩，但仅一瞬，所有情绪便被他收敛好，不露出一点异样。

　　他恭敬的道：“臣是萧清。”

　　“一会儿你便与朕一起吧。”祁尘说这话的时候，目视前方，骑马的速度不减。只是这话却令在场的人足够震惊。

　　他们现在是行的同一条路，一会儿到了围猎场中才会分开各自行动，以往祁尘都是单独一个人，就连护卫都不带，更别说让别跟着了。而且这个人还是太傅的私生子。

　　前几天才将人家女儿杀了，如今又主动叫萧清跟着。众人心说纷纭，但自古帝王心是最不可测的。因此他们只能沉默，假装自己没听见，只是有些人倒是对顾妄产生了同情。

　　顾妄自然是不知道别人心里的想法的，他只知道尘儿主动叫他跟着，眸子里闪过一丝愉悦，唇角缓缓上扬，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好。”

　　那一闪而过的愉悦没有逃过祁尘的捕捉，但男人的笑却是让他一怔，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可很好的被他隐藏了。

　　等众人分开，顾妄跟着祁尘一路直往围猎场中心深处，围猎场上的生物，越是往里走，猎物便越凶狠，最里围甚至还会有恶狼出没。

　　据顾妄从别口中了解到的，祁尘每次狩猎都不会深入，只是在周围杀几只猎物，便会无趣的离开，等着其他人狩猎归来。

　　今日却是带着她直通里围，有些奇怪。

　　但顾妄并不觉得祁尘想害他。且不说那是祁尘，跑开这个不说，一个残暴狠厉的帝王，脸太傅之女都敢随便杀，再杀他个私生子，何须如此费力。

　　他沉默的跟着，但却提高了警惕，防止有凶兽突然出现伤到祁尘。

　　“他们往里围去了，我们怎么办？追不追?”

　　两人走过之处，出现了一群蒙面黑衣人，黑衣人数量不多，但看身形便知道都是练家子。

　　站在最前面的人似是他们的领头，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声道：“既然接了令，便不可能放掉目标人物。追！”

　　话说至此，十名黑衣人又朝着顾妄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

　　顾妄他们这一路而来，遇到了不少猎物，但祁尘似是不感兴趣般，脸多一眼都不看。而顾妄的心思本就不再猎物上，因此那些猎物才逃过一劫。

　　两人成功来到了里围，却并没有瞧见什么猎物了，许是因为这里的猎物都是凶残的狼的缘故，其他动物并不敢在这里生存游荡。

　　“皇上。”顾妄突然开口，唤住了前面的人。

　　祁尘闻声停下来，清冷的目光朝顾妄看来。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皆是一愣。

　　“何事？”祁尘嗓音清冷且凉薄，顾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这样的祁尘戾气太重，心也太冷，与曾经那个明月清风般温柔的天心神君仿佛是两个人。

　　但这些戾气与凉薄，顾妄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在祁尘身体里的他的那一半神魂。所以那些戾气与冰寒，都应该是他的。此刻却要让祁尘来帮他承受。

　　“我...”顾妄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鼻息，清香里还掺杂着丝丝怪异的味道，令他不禁皱了皱眉。但却瞧见祁尘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这突来的怪异清香只有他能闻到。

　　“无事，就是皇上走太快了，臣有些跟不上。”这本只是转移话题的借口，但祁尘却是意外的将速度慢了下来，好像在等他一般。

　　顾妄一边暗自警惕的主义者周围，一边若无其事的加快速度上前跟在祁尘身边。祁尘现在是凡人，而他自封法力，与凡人无异，刚才那股气味显然不简单，需得提高警惕才是。

　　正走着，突然一只利箭“嗖——！”的一声划破空气，发出爆鸣声，朝祁尘射来。

　　顾妄周身气温明显的骤降，面色沉了下去，在利箭抵达之际，突然伸手，徒手握住了那只速度极快的利箭。箭尖距离祁尘不过几厘米。

　　抓着利箭的手微微收紧，眸底闪过杀意。

　　两人并没有佩剑，身上只有箭，祁尘眸底泛冷光，竟是冲他来的。他本以为那些人是冲萧清来的，与之前刺杀萧清的是同一批势力，不曾想，竟都是因为他。

　　本想把萧清带在身边能帮一下他，现在竟成了他连累他。

　　思及此，祁尘眼底生出戾气，为数不多不多的好心，竟用错了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想帮萧清一把的想法，只是在今日见到那人第一眼的时候，心底深处便传来一股异样的情愫，让他烦躁，不得其所。

　　“走！”顾妄眉宇带了些严肃，纵身一跃跳到了祁尘的马上，在祁尘反应过来之际抢过缰绳，掉头就跑。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无数的利箭自空中飞来，密密麻麻，避无可避。但好在两人先一步跑远了，不然没有长剑的他们只能以肉身搏，被射成刺猬。

　　祁尘没想到顾妄会如此大胆，面色暗沉了些，眼中闪过暴戾，但情况特殊，他只能强压下烦躁与戾气，从顾妄手里抢回缰绳，策马疾驰。

　　奔驰期间，顾妄回头看去，只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在追赶他们，那些人没骑马，跑的速度却是极快，很快便能追上他们。

　　祁尘也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人，好看的眉头略略一皱，继而便边躲射来的利箭，边策马疾驰。也顾不上腰间环上来的那只手了，只是略微清凉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时，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颤了颤，似是很不习惯。

　　顾妄倒是没有注意到祁尘的这一点异样，脑子在飞速运转，在想是什么邪祟会闯入皇家地界。

　　皇族有真龙守护，特别是皇上，邪祟更是不能近身，但后面这些陷入不是人，而且顾妄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什么邪祟，他好像没见过这种。

　　“尘儿，你先走！”顾妄丢下这句话，便猛的一拍马，马受惊，速度瞬间更加快了，而顾妄则是在马狂奔起来的瞬间跳下马，转身对上了追上来的蒙面人。因而也没能看到祁尘在听到他唤尘儿时，略微放大的瞳孔，和那一瞬间的凝滞。

　　带瞧不见祁尘的身影时，顾妄才将斩神剑唤了出来，因为他自封法力的缘故，斩神剑现在在他手上也成了一把普通的长剑。

　　脚尖一点，红色身影闪现，正面迎上了那些蒙面人。

　　即便没了法术，此刻的顾妄也如地狱里来的恶魔，周身气温冰寒，眉宇间是骇人的戾气与凶狠。眸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红色，嗜血且妖异。

　　蒙面人频频被顾妄阻住去路，他们的头领见此，气愤的想先解决掉顾妄，再去追祁尘。

　　但是他们低估了顾妄，即便现在的他没有法力，身体的敏捷性和力量也不容小觑。只是几个回合，顾妄便已经杀掉了他们两个人。

　　蒙面人这才正视起顾妄来，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杀掉他们两个人的凡人并不多。剩下的八个蒙面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蜂拥而上。

　　顾妄略略拧眉，对这些蒙面人的身份隐隐有了写猜测。

　　握着斩神的手微微收紧，欲迎上去，便突然听到一道爆鸣声，随后三只利箭划破空气飞速盘旋而来。

　　利箭的速度很快，也来的突然，蒙面人没设防，有两个都被一剑穿了心，当场血溅而亡。

　　本该逃走的祁尘着一袭白衣，踏马而来，冷峻的面容由远到近，三千青丝被风吹起，有种凌乱的美。但那一身干净且不入凡尘的清冷气质，又有一种清风明月的美。

　　只是男人浅黑色的眸底被戾气铺满，在看见蒙面人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时，嗜血爬上眼底，让他多了丝妖异。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走吗？”顾妄手起剑落，斩杀掉一个冲上来的蒙面人后，闪身来到祁尘身边，因为担心，语气重了些。

　　闻言，祁尘嗜血与暴戾的眸子看向顾妄，凉薄且阴寒，“朕不会逃。”在他的人生钟，就没有逃字。

　　“而且，你是什么身份，敢命令我，还敢以下犯上？”

　　这话声线很冷，也含了压制着的暴戾与烦躁。

　　顾妄哑然，眸底略略暗沉，随即一言不发的继续对上蒙面人，只是下手更狠了些，似是含了怒火。

　　【作者有话说：国庆节结束了】
章39 并肩作战
　　时间缓缓流淌，此时已近正午。围猎场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但其他人等了很久也没瞧见祁尘和顾妄出来。这场围猎会是由邵将军邵黎全权着手，此时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太傅之子和皇上没出来，他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皇上呢！还在里面吗？”邵黎拉着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厉声质问，但是奈何那名男子一问三不知，一直以为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邵将军，我看到皇上好像和萧公子一起往里围去了。”这时旁边一名少年开口，少年模样约莫十七，样貌生的俊俏清秀，但邵黎认得，此人是薛家的嫡子薛欲。也是目前狩猎狩的最多的。

　　“什么！里围可是狼群聚居地。”

　　“邵将军...”

　　“里围恶狼居多，皇上恐有危险，萧公子看着又不像是会武的样子，还请邵将军赶快带人前去营救圣上。”

　　“......”

　　周围人声嘈杂，邵黎心里涌起烦躁，但也产生了害怕之意，若皇上有什么闪失，可要诛九族的！

　　思及此，二话不说便带着精锐士兵进入围猎场，朝里围赶去。

　　而此时的里围里，顾妄搀扶着面色发白的祁尘，在与狼群对峙。祁尘身上有多处伤口，有剑伤也有狼爪的抓伤，虽都不严重，但奈何伤处多，累计起来也使祁尘有些受不住。

　　顾妄身上也有伤，但暗红色战衣将鲜血的颜色掩盖了下去，再加上顾妄面色本就有些病容，此刻看起来倒是正常。

　　就在不久前，他们本来都要杀光蒙面人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要杀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树林里窜出来一群蒙面人，黑压压的，起码有五十个，而且要比先前的十个要强上很多，速度也是快了不止一倍。

　　两人四手难敌多人，在杀的精疲力尽之际，满目戾气的祁尘带着顾妄，引着那几十个蒙面人闯入了狼窝。

　　恶狼凶狠，且数量居多，即使是身为邪祟的蒙面人，也都被恶狼给除掉了。而祁尘早先进入狼窝前便在他与顾妄身上撒了驱兽粉，狼一时间没有攻击他们。

　　只是那些蒙面人比起尘预想中的要难对付，药效过去了，蒙面人都还有几个没被狼咬死，而是在混乱中遁逃了。

　　“还能撑吗？”顾妄单手搂着祁尘的腰，暗暗用力，让祁尘在他身上借力站稳。瞧着祁尘发白的面色，心尖微疼。

　　但祁尘却即便受了伤，也难掩眼底的戾气与周身的冰寒，心头对杀戮与鲜血越发渴望，也越发烦躁了，“话多。”

　　清清冷冷的嗓音响起，祁尘挣开了顾妄的手，执着方才从蒙面人那里夺来的长剑，脚尖一点，白色身影闪现，迎面对上了恶狼。

　　如今还剩下三头恶狼，在对他们虎视眈眈不吭放过。祁尘这一动，对峙的僵局便被打破，恶狼也张着凶狠的獠牙，扑了上来。

　　顾妄见此也不再废话，加入了战斗。

　　恶狼的力量不容小觑，特别是这种长期居住在围猎场里围的这种，它们对于肉食的渴望要比孤游的狼要甚。

　　三只恶狼与两个凡人斗狠，却略见下风。两人就像恶魔一般，带着满身的戾气与嗜血，还有那自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对杀戮的喜爱与对血的渴望，与恶狼厮杀。

　　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中，令空气都感觉浑浊了许多，窒息压抑。

　　很快的，两只恶狼被斩杀，头与尸身分离，死相惨状。那最后一头恶狼也已被砍了不少剑，它身上的伤还流淌着汪汪鲜血，触目惊心。

　　那凶狠的獠牙也断了一颗，显得那么狼狈。顾妄瞧见他眼底有了退意，但这些狼伤了祁尘，他怎会放过。

　　恶狼欲逃，顾妄一个错步，闪身阻挡住了恶狼的退路，随后斩神剑起落间，恶狼血溅三尺，一命呜呼。

　　黏糊的鲜血溅在顾我那个那过于白的脸上，眸底也泛起一层薄红，妖异且神秘，也骇人可怖。

　　抬手随意的擦拭去脸上的鲜血，刚一转身，便对上了祁尘那探究的目光。

　　糟了。

　　顾妄心头一疙瘩，他好像忘记伪装了。在祁尘面前，他总是忘记自己目前伪扮的身份。

　　...沉默一时间将他们包围，寂静的空间，血腥味遍布的空气，让两人间的气氛更冷凝。

　　“走吧。”顾妄正在打算该如何开口时，祁尘纤开了口，那略微凉薄的清冷嗓音闯入耳内，让顾妄有一瞬间的恍惚。

　　“去哪儿？”

　　这话祁尘没回答他，只是径自转身进入了狼群居住的山洞里。但里面已经没有狼了。

　　顾妄见祁尘不应他的话，略微尴尬的刮了刮鼻子，跟了上去。

　　山洞里很黑，只有一点点阳光从洞门口透进来，两人就这样接着丝丝光线，往山洞深处走去。山洞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潮湿肮脏，反而很干燥也很干净。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才看到前方传来刺眼的光亮，然后两人便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边竟是一片世外桃源，郁郁青青，鸟语花香。给人一种很闲适宁静的感觉。但顾妄却略略蹙眉，他好像...又嗅到了先前在蒙面人身上嗅到的怪异清香。

　　不着痕迹的挪步，离祁尘近了些，却瞧见了祁尘微蹙的眉，似是不喜他靠近。但为了祁尘的安全，顾妄只得假装没看见。

　　祁尘清冷的视线在顾妄身上注目了半响，最后还是强压下不耐与烦躁，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穿过繁茂的树林，便来到了一条溪边，水声潺潺，溪水清澈见底。是一处极好的隐居地。而溪水边上躺着一个人。

　　斗笠盖在头上，遮住了他的脸。顾妄瞧见祁尘的神色，有些了然。想来祁尘今日反常的来到里围，是为了见这个男人的。

　　他们的脚步声将梦中的人吵醒，男人语气不耐烦的说了句：“谁啊？扰人清梦，”

　　男人声音意外的好听，听声音应才二十来岁。

　　祁尘默了一瞬，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那男人，“你日子倒是过得惬意。”声音依旧清清凉凉，听不出喜怒。

　　只是男人在听到声音后，便立马惊坐起来，“祁尘！”

　　这人竟然不叫皇上？顾妄略略蹙眉，看男人的目光多了丝探究。

　　而祁尘似也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唇角略略上扬，似是一个讽笑。但转瞬即逝，没能让人捕捉。“你养的那些畜生，和你一样废物。”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男人瞳孔略略放大，闪过震惊之色，看见祁尘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的面目全非，没忍住，不禁笑出声，“哈哈哈哈...祁尘你这，怎么做到明明那么狼狈，却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我的狼废物的？”

　　“因为你的畜生都被朕杀了。”

　　“你！”男人哑然，但却一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的模样，“这位是？”男人好像才看见一旁的顾妄般，投来打量的目光。

　　祁尘看了顾妄一眼，没说话，显然没有要向男人介绍的打算。顾妄只能无奈一笑，拱手作辑：“在下萧清。”

　　男人见此也立马站起身回礼：“在下薛疾。公子姓萧，可是我想的那个萧家？”

　　顾妄略略颔首，面上带着温和笑意，但若仔细看便能看出他眼底只有一片凉薄。

　　“行了，废话就不要说了。”祁尘打断还打算拉着顾妄说话的薛疾，有了丝丝不耐烦，“朕今日来此的目的想便你也清楚，赶快收拾好你的破东西，滚回来。”

　　话至此，薛疾沉默了。脸上没有了玩笑意味，反而多了丝凝重，眸底还闪过痛苦的神色。但仅仅一瞬，便被他很好的收拾好情绪，又带上了笑容。

　　“不了吧？祁尘跟我开什么玩笑呢，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薛疾的颜很好看，属于清朗的那种，教人看了很舒服。特别是带着浅笑时，很是俊朗。

　　顾妄直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心底隐隐闪过不爽之意。

　　他就二十年没在尘儿身边，怎么就多了那么多莺莺燕燕，男男女女？

　　“我和你快四年没见了吧？”祁尘话题转的突然，冰凉的声线也略微缓和了些，他走到薛疾旁边，露了个‘善意’的笑，“坐，咱们兄弟俩叙叙旧。”

　　“不不不，皇上是九五之尊，怎能和臣称兄道弟？”薛疾这会儿倒是诚惶诚恐的用起了尊称。完全没了方才的随和。

　　顾妄眼帘微垂，默了片刻，才出声道：“皇上，臣见此处风景极佳，想去别处走走。一会儿再那边等你们。”

　　祁尘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薛疾，淡声应了下来。应是也有话不方便顾妄听的。

　　待离得远些了，确保两人看不见了，顾妄才将怀中的传音石拿出来，“沈渊。”

　　清清冷冷的声音通过传音石传到了远在神界的沈渊那里，随即便传来嘈杂的喧闹声。过了一会而，传音石那边才安静下来，传来沈渊的声音。

　　“怎么了？是祁尘出什么事了吗？”

　　“...嗯。”顾妄说着，眸底闪过冷光，“最近三界可有什么异样？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新的邪祟出现？”
章40 血鬼再降世
　　沈渊凝重的皱起了眉，默了半响才回讯道：“你知道血鬼吗？”

　　血鬼？顾妄对血鬼这词可不陌生。之前和祁尘一起在凡间的那段日子，他看了不少古籍，也查阅了许多关于邪灵鬼祟的遗失多年了的书籍。其中有一本叫《邪》的古书，里面记载了许多邪魔。当然也包括他这个三界第一邪物，厉鬼邪神。

　　而他之所以对血鬼一词那么熟悉，是因为血鬼与他这个厉鬼邪神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

　　古书上记载，邪神的降世伴随着血鬼的出世。

　　顾妄的反应，让沈渊知道他定是知道的，凝重的神色深了些，“你也知道世间灵气与怨气相互制衡，三百多年前祁尘将无怨海的怨气都净化了，违逆天道解除了人间灾祸。”

　　“然后现在，灵气与怨气严重失衡，但无怨海里还有祁尘的神魂维护着，所以三界生出了另一种邪物，就是血鬼，万年前曾出现过一次。而那次血鬼现世时...”厉鬼邪神也降世了。

　　他没有经历万年前的那场战争。据说厉鬼邪神降世，三界生灵涂炭，最后更是导致血鬼降世。

　　神界，血鬼，邪神三方力量争的不可开交，使人间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后来不知为何，邪神一人屠了整个血族，而邪神自己，也就是那个时候的顾厌，与神界一名神君同归于尽了。

　　沈渊这话没说完，但顾妄明白他未说出口的是什么，“那他们为什么要杀祁尘？又是怎么找到祁尘的？”

　　“恐怕和你有关。”沈渊道：“万年前你屠了血族，如今血鬼再现，定会去找你报仇，而你的神魂一半在祁尘身上，你法术又被你自己封印了，他们自然就把祁尘当成了你。”

　　“血鬼现世，才短短十几年，便残害了不少凡人，四处作恶杀人，神界正为此事烦恼。”

　　“怎么能找到他们?”顾妄眸色暗沉，他法术封印，想解除封印需得等到祁尘再次进入轮回。但若没有邪神的力量，血鬼要害祁尘，他不敢保证能护好他。

　　就像今日这事一样，让祁尘受了伤。

　　“找到血鬼的老巢绝非易事，但想要判断身边人是不是血鬼，倒有个方法。”传音石那边传来一道温润的男音，顾妄认得，那是楚峥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沈渊眉头轻皱，“跟踪我？”

　　楚峥温声道：“你就没躲着我，怎么就算我跟踪你了？”说着又对顾妄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接触了一下血鬼，他们身上其实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不知你感觉到没。”

　　顾妄倒是不介意楚峥的出现，“闻到过，不过很轻微。”

　　“其实万年前血鬼身上的气味比怨气还浓烈，只是后来血鬼的一位少主研制出了一种邪门禁术，这种禁术可以使血鬼的气息被隐藏，与凡人无异。”

　　楚峥说着，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当年的事，“但后来，万年前的你把他们屠族了，如今再现世，想来是因为那种禁制法术还未消失，所以你才难分辨出来对方的身份。”

　　厉鬼邪神，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位。本来以为万年前，顾厌便已经死的彻底了，谁知万年后的现在，怨气又将顾厌复活了，还在祁尘的保护下，成了顾妄，不再是万年前那个疯魔邪神了。

　　只要世间怨气不消，顾妄便不会死去，即便现在死了，神魂尽散，多年后还会死而复生，忘记前世的事，重新出现在世间。

　　“那你说的方法是什么？”血鬼现不现世他不在乎，但胆敢伤他的尘儿，万年前他能屠他们一次，现在也可以。不过至少要等尘儿这一世寿寝正终。

　　楚峥：“三界有种法术，练到极致可以解除一切禁制。但这种法术本就是逆天存在，想找到并练成，绝非易事。”

　　“在和谁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清冷凉薄的嗓音，顾妄心头一跳，不着痕迹的将传音石藏回了袖中。转身露了个笑：“皇上怎么过来了？你们谈完了吗？是要回去了吗？”

　　幸亏祁尘是从后面来的，没有瞧见传音石，而传音石那边的两人听到祁尘的声音，也默契的没有出声。

　　祁尘淡漠的视线在顾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说了句令顾妄找不着头脑的话。

　　他道：“真奇怪。”

　　至于是什么奇怪，祁尘没容顾妄问，便转移话题，“回去吧。再不回去，外头那些人该发疯了。”

　　顾妄哂笑：“好。”

　　尽管薛疾再怎么不情不愿，最终还是被祁尘带走了。也不知道祁尘用了什么法子。顾妄走在祁尘的左侧，而薛疾则走在祁尘右侧，只是距离离得很远，好像很不愿意和祁尘走一起似的，还时不时的投来哀怨的眼神。

　　顾妄垂眸，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暗暗思索着回头要好好查一番祁尘这二十年来的事情了。

　　不然像今日这样的，突然冒出个什么人，他都不知道是敌是友，对祁尘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诶，你真是萧太尉的儿子？”薛疾耐不住寂静的越过祁尘来到顾妄身边，无意间和顾妄碰到了手臂，却被顾妄身上散发的冷气冻的一哆嗦，“你身上怎么那么冷。”

　　“抱歉，我自小便身体弱，常年服药，体温要比寻常人凉些。”顾妄略感抱歉的与薛疾避开了些，继续道：“我确实是萧家的，只是前些日子才回的京城。”

　　顾妄比寻常人要白的脸，让人看着不自觉的就相信了他自小多病的话。这副模样确实很有说服力。

　　薛疾了然，“难怪我不曾见过你。。”

　　“你以前住的哪里？”薛疾有些自来熟，祁尘又是闷着不说话的性子，他闲不住，就拉起了顾妄聊天。而且‘萧清’是萧家人，萧家和祁尘的恩怨...可一言难尽之。

　　他瞧得出来祁尘对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同，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祁尘对一个人这样，更别提这个人还是萧家的。他作为祁尘多年老朋友，理应多了解一下‘萧清’的为人。

　　“我母亲是香林的，我自小便和我母亲住在香林。”顾妄语气不冷不热，提及这个的时候眸底还含了丝哀伤。

　　这神色没逃过两人的眼，准确来说，是顾我那个故意做给两人看的。

　　“不过我母亲已去世多年，父亲也是前些时日才将我接来京城，也不知所为何事。”

　　薛疾心下了然，萧笑被祁尘杀了的事，他刚才已经从祁尘那里知道了。女儿一死，便把流放在外多年的私生子接回家中，并让外人对他已萧家少爷相称，如今又把人送来围猎场。

　　再加上外界传言祁尘好男不好女。萧竟成的目的，已经一目了然。

　　只是...薛疾偷偷朝祁尘看了一眼，心下为顾妄哀叹。只是祁尘似乎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那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仇恨，情爱对他来说，可能会让他觉得是一种累赘吧。

　　薛疾不再说话了，顾妄也乐得清静。说得越多，便越容易暴露身份。

　　只是旁边一直安静的祁尘突然开了口，“太尉他...对你如何？”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还有一丝丝的不自在。

　　顾妄愣了一瞬，才缓缓挑起嘴角，眉眼弯弯，煞是好看，“挺好的。”现在确实是挺好的，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只是因为现在的‘萧清’，对萧竟成有用。没用的时候，以萧竟成的性格，应该会对他弃如敝履。

　　“嗯。”祁尘闷闷的嗯了声，心里的烦躁愈发甚了。

　　三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已经走出了山洞，山洞外是一片狼藉，狼群的尸体遍地，而那些蒙面人的尸体却化为了一滩滩浓水。还发散这怪异的清香。

　　顾妄敛眉，这就是血鬼。

　　薛疾虽早知道自己养的狼群被杀光了，但见到这狼藉的一幕时，还是心如刀割，那是他养了三年的狼！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走了，“这些就是祁尘你说的蒙面人？”

　　祁尘略略点头。

　　顾妄看见薛疾收起了不正经，眉宇间都可见的严肃了起来，“若真如你们所说，那这场暗杀可不简单了。”

　　薛疾走到水滩旁，在蒙面人剩下的黑衣上摸索了一阵，倒还真的给他掏出了东西。

　　那是一枚血色令牌，令牌上面却上面都没写的有。只是那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令顾妄心下微惊他蹙起眉，这不是之前杀萧清的那些人吗？

　　在那些刺客身上，顾妄也看见过这样的令牌。

　　再看祁尘和薛疾眼里都有惊讶之色，很显然，他们也是认得这个令牌的。

　　薛疾眸色暗沉，和祁尘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触了片刻，然后默默江血色令牌收入了怀中，再起身时已经收敛好了所有异样，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吧。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既然来都来了，我们便想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狂妄，但现场无人反驳。显然他们三个都是这样想的。

　　顾妄心底要沉重些，古籍上将血鬼描述的很可怕，虽没有描述的比他这个厉鬼可怕，但终归不容小觑。今日这些，恐怕只是血族里最低级的邪祟。
章41 下旨
　　三人刚离开，便瞧见一大堆人马自远处赶来。为首的是邵黎，邵黎年纪才三十左右，精气神很足，但眼底却有着害怕之色，许是害怕祁尘真出了什么事，外面那些人拿他开刀。

　　邵黎虽是将军，但手下兵力却不多，实际上，祁尘从不让朝堂上那些人的势力一方过于强大。他一直让那些势力维持在一个不相上下的程度，将实权握在自己手里，步步为营，慢慢除掉可能对自己地位产生威胁的人。

　　这四年，祁尘一步步从一个空架子，走到现在手握实权，掌握他人生死。经历了太多。

　　“皇上，微臣救驾来迟。”邵黎瞧见祁尘一身狼狈模样，魂都给下掉了一半。

　　祁尘：“邵将军，朕觉得，这个将军的名号，你还是别要了。围猎场竟能有刺客混入，想来你这办事能力还有待提升啊。”他的声音很寒，五官冷峻，面若白雪。再加上那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色衣衫，不仅不显得狼狈，还莫名多了丝威压。

　　邵黎闻言，惊恐的抬头看向面前冷峻的男人，眼底瞳孔地震：“皇...皇上恕罪！臣办事不力，自愿领罚，还请皇上再给微臣一个机会！”

　　顾妄垂眸看向脚尖，只听身旁的人用清冷的嗓音说了句“走了。”

　　他这才抬眼望去，这话是对他说的。视线和祁尘在半空中有片刻的相触，顾妄愣了半息，尘唇角上扬，“好。”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了。留下邵黎一众人在地上跪着。薛疾啧了声，也跪着两人走了。

　　看祁尘这样，邵黎身体一瘫软，跌坐在了地上。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的官职被削，本就是苦心经营许久才走到这位置，如今却被一句话给收了回去。双手缓缓握成拳头，五指关节咔咔作响。眸底闪过恨意。

　　但祁尘再没给他多余的眼神，倒是要了一匹马，一反常态的拉上顾妄一起共骑一马向外走去。

　　他速度很快，等顾妄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祁尘环住，疾驰而去。

　　“皇上？”顾妄不解，按理说他如今的身份，还有萧太傅让他来围猎的意思，祁尘应该避免与他接触，甚至对他甩冷脸，不应多看一眼的。

　　可现在祁尘虽依旧淡漠冷淡，但对他却并没有什么厌恶或者恶意。

　　“别说话。”祁尘清冷的嗓音和着风自耳畔传来，让顾妄有些恍惚。

　　喉结轻轻滚动，舔了舔微微干涩的唇，轻声回了句“好”。

　　*

　　顾妄没想到祁尘会直接带他回宫。本以为祁尘将他送出围猎场便会离开，不曾想与萧竟成说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拉着他离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驻足在顾妄身上，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够入了皇上的眼。

　　这一看，心里倒是了然了。顾妄的颜那是没话说，肤若白雪，五官冷峻，镌刻的很是完美。再加上那身暗红色战衣被鲜血染的颜色更深沉了些，倒是让顾妄莫名多了丝阴柔。

　　可那双眼睛却又是死寂的，装有寒冰的。

　　顾妄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是一直垂眸盯着祁尘拉着他的那只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很好看。这样一幕让他恍惚间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

　　“萧清。”清冷的嗓音传来。

　　两人已经到了皇宫，祁尘的寝殿内。

　　“皇上。”顾妄作辑行礼，刚一抬眸便撞进了祁尘深邃的眼里。“不知皇上带微臣来此，是所为何事？”

　　祁尘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唤了太医来先为两人诊治伤。待处理好了伤，才把宫人都遣退了出去。独留下顾妄一人。

　　“先前听你说你自小住在香林？”祁尘椅坐在榻上，一手枕着头，虚着眼看顾妄。心里早已起疑，但他却并没有着急派人去查，顾妄这个人，他总觉得很神秘，眼里的情绪总让他看不明白，还有在围猎场内时不知是和谁的对话，都引起了他浓浓的兴趣。

　　所以他并不打算自己查，他想从顾妄嘴里一点点的知道这个人的秘密。这样得来的秘密，才更有意思和价值。

　　顾妄神色不虞，低垂着眼半响，才抬起来回了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是啊。不过微臣在京城住过一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又回了香林。”

　　闻言，祁尘略略皱眉，他曾听过萧竟成接了一个私生子回府，但只一年，便又将人赶走了。好像是因为萧笑不喜欢这个弟弟，萧竟成才将人赶回去的。

　　只是那时他也没多大，也是后来才听宫里人说的。

　　“知道太傅为何将你接回吗？”

　　顾妄哂笑：“不知，还请皇上明示。”他自然是知道的，无非就是萧竟成的势力快被收空了，想塞人到后宫里，巩固自己势力罢了。又传言皇上喜好男色，萧府中的男丁年龄符合的，也就只有萧清这个私生子。

　　这才将萧清接了回来。可却不知萧清早被他读取了记忆并冒名顶替了。

　　“太傅的意思...可是要你做朕的男妃的。”祁尘的话意味不明，不知是怒还是什么，淡漠的让人分不清。就连顾妄都觉得这样的祁尘有些陌生，和记忆中的祁尘有些偏离。

　　虽然知祁尘这是在试探他，但顾妄却并不打算否决，尘儿本就是他的。

　　“臣...皇上，臣不知父亲是这意思。还请皇上莫要怪罪父亲。”

　　“哦？”祁尘眉头轻挑，“那你自己呢？”

　　他？顾妄垂眸沉默了，他并不想做男妃。但这沉默和那微皱的眉，却让祁尘误会了他，祁尘嗤笑一声，语义不明：“朕见你身手不错，可会带兵之道？”

　　这话题转的突兀，但顾妄依旧如实道：“略通一二，少时母亲给臣看过不少兵书。臣的武功也是母亲特地找师傅教的。”萧清确实学过这些，只是萧清自小身体便不太好，武功学起来也是个半吊子。但据萧清的记忆，早在他来时，那边知道他过往的人都被萧竟成派人给除干净了。

　　这会儿他倒是不必怕穿帮。

　　“好。薛疾曾是辅国大将军，只是退朝三年，今日你护驾有功，朕便赐你为镇军大将军，辅助薛疾一起收复西北大漠的濛民。”这个决定也是他临时决定的，本来逼薛疾复出，也是为了收复一直在西北大漠作乱的濛民。

　　现下让顾妄担任镇军大将军，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和私心。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顾妄先是一怔，后又应了下来，“臣遵旨。”这样一来，虽又被你时时见到他的尘儿了，但濛民作乱他在萧清的记忆中也了解一些。濛民作乱已久，他们的势力已快动摇幻阴国军力根本。

　　而且濛民无恶不作，烧伤抢虐，欺辱妇女，扼杀孩童。但奈何朝廷派兵多次前往西北剿濛民，也次次都无功而返。

　　邻国北冶国也一直对幻阴国虎视眈眈，如果任由濛民发展下去，那幻阴国将会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届时祁尘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的本意本就是来护祁尘寿寝正终的。现下这样，或许能够更好的保护祁尘。

　　*

　　圣旨很快便下达了，当萧府收到这个讯息的时候，萧竟成整个人都懵了，他的本意本是想将‘萧清’送进后宫，此刻却偏离了他的计划。但好在结果不差，萧府多了个镇军大将军，也是有了靠山和颜面。

　　但日后也不知萧清好不好掌控，如若脱离了他的掌控，事情可就糟糕了。

　　由此，萧竟成召了家中的长老们商议了一下午。彼时顾妄还在薛疾的府中。

　　薛疾并没有住在薛家，而是自己有座御赐的独立宅院。宅院很大也很豪华，薛疾三年吗回来也不见宅院有丝毫落寞。

　　想来是这三年祁尘一直命人打扫看顾。

　　圣旨下达后，顾我那个刚出宫门，便被薛疾拉倒这里来了，美名其曰先熟悉对方，好日后合作。

　　顾妄本欲拒绝的，但一想到这人对祁尘那么特殊，本着私心的，他接受了邀请。

　　“不曾想萧兄还懂用兵之道，这下好了，我本还愁着我一个人担任那么重要的任务，会辜负了祁尘的期望。现在有你来助我，我便不怕了。”薛疾畅饮了一大碗酒，见顾妄没动，便催促道：“萧兄喝啊！这酒可是我和祁尘少时就埋好的。”

　　“大概有十年了，味道可是已经极佳了。”

　　本没想喝的顾妄:...

　　听到时祁尘埋的，便二话不说的端起来一口饮尽。烈酒入喉，有些烧人，但落入腹中后，道没觉得什么不适感。

　　顾妄随意的擦了擦嘴边的酒渍，笑回：“这酒不错，多谢薛兄。”

　　薛疾是个随性之人，见萧清这样爽快，也开心了，“客气。”说罢，又眉宇紧蹙起来，有些凝重，“想来萧兄你对濛民也是了解一些的，濛民近日作乱越发频繁，手段也越发恶劣。祁尘下旨让我们三日后动身，萧兄这几日便好好准备的。”

　　“这三日祁尘会来与我一通商讨对付濛民的对策，萧兄也来一起吧。”

　　“皇上?”顾妄疑惑道。这一世的祁尘戾气和杀心是最重的，而近日接触下来，他也略微感觉到了他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戾气。没想到祁尘还会亲自与下属商讨对策。

　　薛疾也想到这点，便笑道：“是啊，祁尘他本想亲自带兵的，但北冶国一直对幻阴国虎视眈眈，若君王带兵前往沙场，恐会顺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借此机会对幻阴国发动战争。”

　　“不然祁尘他早想自己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找我。”

　　一想到祁尘这二十年来过的日子，顾妄心便刺疼。沉默半响，才收敛情绪回到：“好，我知道了。”

　　他会助尘儿好好守护他的江山。护他寿寝正终。
章42 特地来见你的
　　三日来，顾妄每每都是一大早便起来去薛疾那里商讨对付濛民的对策，了解濛民近日的活动和他们内部的情况。

　　祁尘在薛疾面前并没有皇帝的架子，私下在他们面前也是‘我’的自称。这样接触下来，顾妄才知道他的尘儿一直没变，尽管因为他的神魂而被戾气缠身能，也依旧是他认识的那个心怀天下的尘儿。

　　而这三日，沈渊那边也传来了血鬼的消息。之前楚峥说的法术禁制，也有了些眉目。巧就巧在，沈渊在西北大漠那边，发现了血鬼的活动痕迹。

　　这样一来，他也可以乘机去查一下血鬼的老巢了。

　　这一去，路程便花了十日。这十日里，顾妄和薛疾顺手将途中作恶多年的琛云寨给解决了。为幻阴国除了个麻烦。

　　顾问昂镇军大将军的名声也由此大震，最初怀疑的声音也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人持反对怀疑态度。觉得他是靠着薛疾才打了如此美丽的首仗。

　　但不管流言如何，顾妄都不在乎，一心都放在了对付濛民和查探血鬼老巢的事上。但倒是会每天抽一点时间来给祁尘写信，禀报战况。

　　也会在打胜仗的时候亲自送捷报回京城，只为能够百忙之中见祁尘一面。

　　这样一来一往间，就过了一年。这一年里，薛疾和顾妄两人带着一万兵力，收复了大半的作乱濛民。打败了无数濛军。收获了许多百姓的爱戴和信任。

　　京城里的质疑声也渐渐消散，逐渐转成了敬佩。镇军大将军的名声也越来越好。

　　祁尘对顾妄的怀疑也在慢慢的消散。也暂时放下了萧家的事情。

　　濛军已收复了大半，这段日子也消停了些。没有往日那般猖狂了。转眼间大年初一就要到了，但顾妄人还在西北大漠的军中，还有三日，便是幻阴的大年了。顾妄想回去陪祁尘过年，但军中实在是没法走开。

　　今晚的夜色很美，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照在沙沙树叶上，照映出斑驳的叶影，影影绰绰。

　　顾妄就站在月色底下，望着天上的繁星，心里想着远在京城的祁尘，唇角缓缓上扬。今年不行，可以等明年，只要尘儿可以成功净化他的神魂，其他的，都可以忍忍。

　　“这么在这儿？过几天便是大年初一了，是不是想回京了？”薛疾带笑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顾妄敛下情绪，恢复一片平静，回身笑了：“有点，我们出来也有一年了。还没回家中看过。”他每次快马加鞭亲自回去送捷报，都是匆匆的见一面祁尘，便又连夜赶回来。因此除了祁尘，萧家和京城的人都不知道送回捷报的人是顾妄。

　　这事薛疾是知道的，以前战事紧张，没有机会说，今日两人难得闲下来坐一起好好聊，薛疾走到顾妄身边坐下，默了片刻才出声道：“阿清，你...对祁尘，是不一样的吧？”

　　他没有明确的问出，而是换了另一种委婉的说法。毕竟在幻阴国，好男风这个事情，是令人不耻的。

　　但顾妄却坦然爽快多了，他轻笑道：“是啊，我喜欢祁尘，很喜欢，很喜欢。”

　　...瞧见顾妄眼底缱眷的温柔，薛疾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以前很讨厌断袖之说，但现在看见男人眼底的那一份不加掩饰的爱意和温柔，突然觉得，好像也不讨厌了。也是，只是阿清的心仪之人，恰好是男子而已，没什么厌恶的。

　　只是不知道祁尘是如何想的。他虽然能察觉出祁尘对阿清也是有些不一样的，但是不是那种不一样，还不得而知。

　　“阿清，你知道的，自古帝王心最是难测。”祁尘他也不例外。

　　“我知道的，阿疾你无须担心。我会将这份感情隐藏的好好的。”他不会对祁尘说，也不能。幻阴国有多厌恶男风他是知道的。而祁尘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如果坐实了短袖一说，那民心便会不稳。

　　就算是为了尘儿守护的江山，他也不能言说爱意。

　　“嗯...你能看清就好。”薛疾眼底暗沉了一瞬，又瞬间展颜道：“明日军中无事，战事也没那么吃紧了，我们去大漠江城逛逛吧。”

　　“好。”他们来大漠也一年了，确实没有去看过大漠最繁华的江城。许是要大年了的原因，就连濛军都消停了不少。这两日他们倒是难得的闲下来了。

　　*

　　江城果如传言中的那么繁华，甚至还要更甚些。夜晚灯火阑珊，街道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顾妄和薛疾换了身轻便的休闲服饰，隐藏在往来的人群中。要说薛疾的外在具有迷惑性，那是真的。没穿上战甲时，就是一俊俏的花花公子，拿着一把折扇，一袭白衣偏偏俊美郎。可一旦穿上了战甲，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威严，冷峻。沉着，很难不令人臣服。

　　而顾妄此时着了身暗红色便衣，腰间紧束，袖口略窄，再加上他俊美的容颜，惹得一旁路过的人一顿观望耳语。

　　“阿清，我来前可是打听好了，就城北那边，有个寺庙，里面可以祈福，求姻缘求平安求子啥的都有。我们要不去瞧瞧？”薛疾象征性的摇了摇扇子，挑眉看向顾妄。

　　“我们求什么？你想求姻缘还是求子？”顾妄不解的看向薛疾，他作为一个厉鬼邪神，自然是不信这些的，天上那些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哪还有时间来管凡间的这些琐事。

　　薛疾觉着好笑，“我们常年在外打仗的，不应该首先求平安吗？难道...”他神秘兮兮的靠近顾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想求姻缘？”

　　“这东西要靠自己，求是求不来的。”况且，他也不需要求。思及此，唇角略略上扬，眼底都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之色。

　　虽这样说，但顾妄最终还是被拉去了江庙。只是薛疾把他拉进去之后就没影了。

　　江庙要比城中安静许多，大家都是虔诚上香祈福。进出都小心翼翼的不轻易发出声响。但奇怪的是那么大的庙宇，却没有守庙人。

　　顾妄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依旧没见着薛疾的身影，不禁略略蹙眉，直觉不对劲。正要去找人，便听到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令他跨出去了的脚步生生顿住，再不能挪到分毫。

　　“阿妄。”

　　会这样叫他的，只有那个人。

　　这一年里，他与祁尘的关系近了很多，祁尘也知他不是萧清，但不知为何，知道他不是萧清的时候，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祁尘松了口气，而且并没有被欺骗后不悦的样子。

　　后来他调查后才发现，祁尘与萧家关系微妙且复杂，背后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僵硬的回身看去，月色与烛光底下，一袭白衣的祁尘负手而立，换上便衣的他没有平日皇袍着身的威严与冷寂。反而多了丝平和与温润清冷。

　　男人唇边扬起的浅笑，就这般突兀的撞见顾妄的眼里，让他有种面前这人是天心神君的错觉。

　　“祁尘，你怎么来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在不受控制的加快。

　　“怎么？不想见到我？”祁尘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温柔，眸底闪过流光，将顾妄的身影映在眼里。就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顾妄展颜，“没。”他巴不得天天见到他，拥着他，可是现在他还不能。“京城里，你不在可以吗？”

　　“我微服私访，他们不知道。一会儿就要走了。”说着，便带着顾妄往远处走去，远离喧闹的人群，在较为安静的巷子里并肩而行。两人惊艳的容颜和气质让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唏嘘。

　　闻言，顾妄眸底闪过异样，向祁尘靠近了些，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大年，我这边走不开，可能回不了京城，不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也带了一丝自责，让祁尘怔愣了片刻，才缓声道：“我知道，所以我过来了。”

　　知道你不能回去，我便过来了。

　　顾妄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美的一句话了。心跳节奏在慢慢被打乱，让他脸有些发烫。

　　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咳了几声，才发现两人竟走到了城口。城口人要稀少一些，月色当头，晚风瑟瑟，漫天繁星当空闪烁，像极了那晚在炼狱山上的景。

　　“尘儿...”不自觉的，顾我那个仰望着星空，唤出了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称呼。却是让祁尘一怔，脑海中闪过万千碎片画面，这声‘尘儿’似与梦中重合，让他有一瞬间的顾妄便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梦中模糊的那个身影的错觉。

　　“怎么了？”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他眼里的神色过于认真，让祁尘原本要说不信的话给哽住了，话到嘴边时，变成了一声“信。”

　　“那你相信我们两个的前世也是相识的吗？”

　　“两个人的相识都是命定的，我们现在能遇见已是莫大的缘分，前世的事情，谁知道呢。”祁尘一改清冷，展颜愉悦的笑了。

　　男人的笑很阳光很迷人，那双浅黑色的眼睛就像星星一般耀眼。

　　“也是。是我多想了。”前世的事，尘儿本就不记得，他不该有所期望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城墙之下，仰望星空，这一刻的静谧是如此的难得。令人安心且温暖。走神间，身上的传音石发出淡蓝色幽光，随时一道着急的男音就在顾妄脑海中炸开。

　　“顾妄，血鬼出现，就在你所在的位置！祁尘他是不是在你身边？”

　　血鬼？
章43 只想保护你
　　血鬼？

　　顾妄眉头微蹙，暗暗提高了警惕。他并没有闻到血鬼身上的那股诡异的清香，这一年来血鬼已经好久没出没了，如今祁尘一来，这些东西便出现了。

　　其目的一目了然。但敢动他的人...

　　眼底暗流涌动，杀意闪现。扣住了祁尘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在祁尘疑惑之际俯身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这里有血鬼，我怀疑是冲你来的。别离我太远。”

　　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扑打在祁尘的耳朵上，有些发痒。但一听血鬼，祁尘也眉宇凝重了起来。血鬼不好对付，这点他是知道的。这一年来他和顾妄都查过不少血鬼的资料和踪影，但收获并不大。

　　“往城中走。”祁尘说着，便要拉着顾妄往人多的地方走，但却被顾妄拉住了。

　　“等一下。”

　　话音刚落，城中的境况便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热闹和谐的氛围，瞬间凝固，原本欢声笑语的人，也个个面露狰狞之色，五官开始有些扭曲起来。

　　“糟了。阿疾还在里面。”顾妄额头青筋暴跳。他疏忽了，竟没发现，这江城里的‘人’，全是血鬼伪的。

　　城中的血鬼似是察觉到他们要逃，纷纷以迅雷之速冲向了他们。

　　幸亏顾妄和祁尘出来时配了剑，若不然此刻便只能徒手搏斗了。

　　血鬼的速度极快，十指长出黑长的指甲，锋利无比，招招狠厉致命，一拥而上，让祁尘和顾妄有些招架不住。

　　“没想到血鬼竟然影藏的这么深！”顾妄打斗的间隙间，来到祁尘身侧，不时的斩杀掉靠近祁尘的血鬼，护着他的安危。

　　其实两人现下的伸手是差不了多少的。顾妄法力封印，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无异。但出于本能的，他每次都会在第一时间里去救祁尘，护他无恙。

　　城中的血鬼蜂窝般涌来，城内的倒是少了不少，这样一来，尚在城中的薛疾便要安全些。

　　“阿妄！”

　　祁尘着急的声音突兀的传来，随即便是皮肉撕裂的声音和血液飞溅的声响。

　　祁尘在他不注意时，为他挡了背后偷袭的血鬼的致命一击。雪白色的衣袖瞬间被撕烂，血鬼的黑长指甲在祁尘手臂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刹那间，顾妄瞳孔地震，眼底血丝涌现，杀意与寒气四射，就连他身边的祁尘都感觉到了森森冷意。

　　霎时间，斩神发散出骇人的邪气，顾妄的眼底涌上诡异的暗红色，但蓦的，握着斩神的手被轻轻一扣，男人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让顾妄差点抑制不住的戾气霎时间便消散了，眼底的红色也渐渐褪去。

　　顾妄垂眸蓦然半息，将祁尘的手按了回去，示意他放心。

　　随后便又迎面对上了血鬼。

　　血液飞溅，尸体堆积，诡异的清香弥漫在偌大的江城中。柔和的月光都变成了血红色，乌云暗沉，预示着血雨腥风的到来。

　　城内，薛疾一人被众多血鬼围困，他出门没佩剑，只有手中的折扇，但这把看似无害的折扇，在他手中却成了致命的杀人利器。

　　血鬼抵达眼前的瞬间，折扇离手，飞旋在血鬼中间，一扇封喉，粘稠的血液霎时间留了出来，血鬼一个个的倒下。

　　但奈何血鬼数量众多，且行动迅速敏捷，杀伤力也要比寻常人强大很多，以至于没多久，薛疾便隐隐落了下风，身上被利爪刮出了不少血痕，鲜红的血液瞬间汪汪流淌出来，染在了他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该死！”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城里的人竟一直都是血鬼。而为何会突然在今日露出真貌，恐怕和他们有关。

　　血鬼不会无故追着一个凡人不放，除非后面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但到底是谁呢？朝中到底有谁有这个能力，能够操纵血鬼？

　　*

　　“走！”

　　在斩杀掉最近的一个血鬼后，顾妄拉着祁尘往城外大漠跑。

　　血鬼速度虽然快，但是反应略显迟钝，这一迟钝间，顾妄和祁尘已经跑远，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后蜂拥而上，就连在城中围困这薛疾的血鬼都似是收到了命令般，放弃薛疾，转而往城外大漠赶来，去追逐顾妄与祁尘。

　　血月下的大漠，黄沙漫天，诡风瑟瑟。

　　一红一白快速的泵跑在上面，后面跟着一群面目扭曲的血鬼。血鬼速度极快，几乎快要追上了。

　　祁尘回头看了一眼，眸底闪过阴霾，“阿妄，分开走！”

　　顾妄不等祁尘有动作，便一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紧紧的抓牢，带着他一路狂奔。

　　这些血鬼是冲祁尘来的，他们一旦分开，血鬼便会放弃他，转去追祁尘。他知道尘儿是想一个人引开血鬼，但他怎么会同意他这么做？

　　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挣脱，顾妄低喝了一声“别动。”，便在心底快速喊着沈渊。

　　传音石感觉到召唤，沈渊那边很快便给了回应。

　　“怎么了？你们是不是遇上了？”沈渊的声音也有些着急。

　　顾妄反倒是冷静许多，脑中快速的思考着对策，“有什么办法能将尘儿身上的气息影藏？”

　　“没有。”沈渊知道顾我那个那边情况紧急，便也回答的很干脆，不过默了一息又凝重的补充道：“除非让他们感觉到你身上的邪神气息，取代他们对祁尘的杀欲与仇恨，但如果这样的话，你就只能破除封印。”

　　破除封印是万万行不通的，封印一旦破除，祁尘这一世的轮回净化神魂便会功亏一篑。届时祁尘便会被拉入轮回的漩涡，不断的承受轮回之苦，再无回归神界之日。

　　“我明白了。”说着，顾妄便屏蔽了传音石，奔跑间回身看向祁尘，“尘儿，我们分开跑。”还未等祁尘做出反应，顾妄便一把甩开祁尘的手，往远处跑去，霎时间身影便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血鬼果然如祁尘所想没有去追逐顾妄，而是一路追着他不放。虽然他最初本就是这样的计划，但在那个人毫不犹豫的离开时，心底还是涌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他不再跑，握着长剑的手骤然收紧，脚下步子忽然急转，正面迎上了乌压压的血鬼。

　　但怪异的是，在他要被血鬼吞没时，血鬼急速调转方向，往顾妄逃跑的方向追去，霎时间便消失在了视线内。

　　*

　　顾妄站在大漠黄沙之上，血红色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加上一袭暗红色衣衫，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丝嗜血与黑暗气息。

　　点点血腥味弥漫在空中，随着远方血鬼的靠近，越来越浓郁。

　　只见他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已全部没入他的血肉，紧接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匕首汪汪流淌出，滴入黄沙里。

　　骇人的邪气笼罩在他周身，邪神的气息瞬间弥漫。

　　沈渊不知道，想让邪神的气息不被封印，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取出顾妄的心头血。心头血与厉鬼的力量与气息紧密相连，一旦被取出，尽管有封印，厉鬼的身份也无法隐藏。

　　只是在法术封印的情况下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就比如现在。

　　血鬼蜂拥而至，乌压压的朝顾妄袭击而来。锋利的爪牙毕露，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比鬼魂还要可怖一些。

　　顾妄面色有些惨白，眼底却只有冰寒杀意与阴霾。握着斩神的手缓缓收紧，在血鬼抵达的那一刹那间，脚尖一点，一跃而起，红色身影在上百血鬼中快速穿梭闪现。

　　心头血的取出，让他恢复了一点点邪力，杀这些低阶血鬼，绰绰有余。

　　男人所过之处血液飞溅，哀嚎声此起彼伏，血鬼一个个的倒下。阴气烧天，邪气肆意流窜。属于厉鬼的气息与血鬼那诡异的清香混杂在一起，让大漠的空气都污浊了。

　　等祁尘赶到时，顾妄的身影伫立在尸山中，月光下的影子暗黑，冷气与邪气弥漫扩散，让祁尘的脚步生生顿住。

　　这样的顾妄，他不曾见过，却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梦中人一样，血红的身影，血红的眼眸，成河的鲜血，山一般的尸体。

　　顾妄周身的血鬼尸体在渐渐干瘪，像上一次一样，瞬间变成了一滩滩水。只是这次奇怪的是，顾妄在斩杀的时候，瞧见这些血鬼渐渐的失去人形，变成了可怖的东西，身上的皮肤成了坑坑洼洼烂皮，双脚消失，长出蛇尾。

　　诡异至极。

　　但死的瞬间，这些变化都消失不见了。

　　察觉到身后来人，顾妄警惕的回头看去，血红色的双眸就这般暴露在了月夜底下，落进了祁尘的眼眸。

　　“阿妄？”祁尘喉结滚动，背后渗出层层凉意，他被顾妄那双寒冰般的死寂红眸吓住了。心底隐隐有什么闪过，但他无法捕捉那是什么。

　　见是祁尘，顾妄迅速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血色，恢复了浅黑的眸色，周身的寒冰与邪气也被他极力压制下去。这些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但却让顾妄面色又白了一层。

　　“尘儿，别怕，好了，没事了。”他已经将他们杀光，暂时安全了。

　　祁尘心情复杂，这人明明自己都已摇摇欲坠，血淋淋了，那面色苍白如纸，却还在安慰他。

　　怎么那么傻？

　　祁尘的迟愣，在顾妄眼中却成了害怕与厌恶，心底没由来的一慌，“尘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祁尘声线发寒，面色冷冽，持着长剑一步步朝顾妄靠近。

　　顾妄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祁尘看见了多少。向来会说的他，每每遇到祁尘，都会变得迟钝。现在的他，便是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我...”

　　祁尘：“解释你为什么丢下我离开，自己一个人来对付这些东西吗？”
章44 中计
　　顾妄怔在原地，有些不太明白祁尘的话。如果她没理解错，应该是在怪罪他把他丢下？

　　但方才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现在的他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寻常人没了心头血便是死路一条，但他不一样。

　　他可以再次恢复，只是心头血取出，难免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尤其是他现在还是在封印了法术的情况下。

　　鲜血还在流淌，他的面色也越发惨白，刚刚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祁尘的手环上他腰之际，霎时松了下来。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和人开始出现重叠，他勉强扯了一个笑容，任由自己晕倒在了祁尘的怀里。

　　祁尘垂下眼帘，望着顾妄虚弱的侧颜，眼底晦暗不明，心底的烦躁也越发甚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是关心还是什么。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在知道顾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未知的危险时，应会立即杀之以除后患。但此刻见男人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似有蚂蚁在攀爬，酥酥麻麻又难以言喻的复杂。

　　*

　　等顾妄再醒来时，人已在军营，身边只有薛疾在守着他。祁尘早已连夜赶回了京城。说是幻阴国要对夕月国动手了。

　　今年的大年，估计是夕月国最不安宁的一个年了。

　　战事纷扰，内忧外患，朝堂势力分割，一时间，濛民也仅仅沉寂几天便突然暴起。

　　战火纷飞，人民贫困潦倒，尸山血海，孤魂野鬼霎时间迅速飞涨，使得京城的皇族真气都快无法抵制邪祟了。以至于，远在西北大漠的顾妄，在对付濛民的同时，心系着远在京城的祁尘。

　　他还未找到沈渊所说的那个法术禁制，血鬼混在人群中他根本就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这样防不胜防的存在，是个极大的威胁。

　　只是顾妄那日的伤一直恢复的很慢，以至于在几日的交战下来，身体越发虚弱。整个便是一病美人。

　　今年的年没能过成，但所幸的是，西北大漠这边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四个部落的濛民已经有三个部落被收复。最后一个部落虽是最难对付的，但顾妄和薛疾早已计划了许久。制定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计划。

　　只待明日收官即可。

　　而京城那边，有祁尘坐镇，幻阴国一时间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祁尘还在暗中筹谋了一个大计，一个关系到存亡的计划。这个计划包含了太多，牵扯了许多朝中官员，还有各个地方的大小势力。

　　这个计划一旦启动，便是一场豪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一夜，格外的风平浪静，但这平静的夜幕下，是血雨腥风的酝酿与筹谋。

　　这一夜也格外漫长。夜色暗沉，月亮躲在云层里，黑压压的令人压抑。但身为厉鬼，顾妄的身体是最喜欢这样的夜的。

　　*

　　华灯初上，日头渐升。暖阳洒落在地，映照出一片光辉。但在这样的好天气下，西北大漠却是战火纷飞，硝烟四起，尸山血海哀嚎遍地。

　　炮火与刀剑的声音不绝于耳，震耳发聩。

　　顾妄与薛疾一身战袍，手持长剑，骑着汗血战马，带领上万军队进攻濛民最后的一个部落。

　　军队浩浩荡荡乌压压一片，气势骇人。但濛民人数也不少，兵器也是居多，两方对峙起来，霎时间战火要比之前一年里任何一次都要大，波及众多，无辜惨死之人也越发的多。

　　日光渐高，战事也已接近了尾声，战场上早已尸山血海，一片狼藉。顾妄身上也受了不少伤，战袍已被刀剑砍得破破烂烂，精致俊美的面容染上了骇人的鲜血，不知是他的居多还是敌人的居多。

　　那双浅黑色的眸子泛着森森寒光，尽管身体已肩负不起如此继续的高强度战斗，但他手上速度却不减分毫，暗红色身影快速穿梭在人群里，手起剑落，尸体到底一片。

　　他就像地狱里来索命的鬼，事实上他确实是鬼，还是世间最可怖的存在。

　　握着长剑的手若仔细看，便能看出已在隐隐颤抖，有快拿不稳长剑的迹象。

　　“阿清！”一声担忧的惊呼响起。

　　等顾妄分辨你出那是谁的声音后，耳边一阵剑鸣声呼啸而过，接着便是刀剑相撞摩擦的机械刺耳的声音。

　　踹飞跟前的一个濛民后，顾问昂才侧头看去，是薛疾。薛疾为他抵挡下了他背后偷袭而来的濛民。如若不是薛疾，以刚刚顾妄前后应接不暇的状态，恐怕少不免挨一剑。再危险点，恐怕长剑已经穿入腹部了。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又加入战斗。

　　尾声收尾的有些艰难，但顾妄他们还是以一万的人数，击溃了那一万六的濛民。

　　在结束战斗的时候，顾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太拼了，心里牵挂着京城的祁尘，想尽早结束战斗，便在计划周全的情况下，想加速解决战斗。

　　后续的事情被薛疾一力揽下，顾妄便也安心的当甩手掌柜了。只是薛疾的意思本是叫他好好休息，可他却连夜跑路，带着捷报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城。

　　等薛疾发现‘奄奄一息’的顾妄不见了时，已是第二天大早。

　　*

　　顾妄这一趟，日夜不停歇的赶了三日路。等他抵达京城时，城已封，外边的人进不去了。又恰好他走时匆忙，未能带上令牌，以至于到了城门口而无法进入。

　　正当他发愁之际，已封了好几天的城门被打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里面驶出来。他本无意多看，但在马车驶过他跟前时，他嗅到了一股诡异的清香。

　　这股清香要比以往的血鬼身上的还要浓烈一些，以至他隔着好几米都嗅到了。

　　想着京城现下还是安全的，顾妄便调转方向，悄然跟上了那辆马车。从京城里出来的马车理应是富贵人家或者重要官员的，但这辆马车却形迹可疑，顾妄跟着来到了一片林子里。

　　林子离京城不远，约莫十里路。但却是极为阴森的，更甚的是，顾我那个走着走着便发觉了不对劲。他周身的环境在变化，又没再变。但他却是在一个地方绕了好久，就连他跟踪的那辆马车也突然消失了。

　　霎时间，顾妄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血鬼的某种法阵里，提高警惕观察向四周。

　　轻轻的，顾问昂听到一丝声响，那是人踩在地面上不小心踩断树枝条的声音。紧接着，背后便传来一道凌厉的劲风，，察觉到脖颈一凉，顾妄迅速旋身避开，并一个肘击过去，却成功被抵制住了。

　　来人试图禁锢他，顾妄眸色一冷，泛起森森寒光，斩神剑就要被他唤出之际，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闯入耳畔。刹那间，他身上的所有戒备都骤然放下，唇角抑制的上扬了些许。

　　“尘儿。”

　　话落，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放开了他。

　　来人正是祁尘，男人依旧一袭白衣，华贵尊容，俊美无双的脸庞就这般撞进顾妄的视线，让他多日来心里的空落被填满。

　　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亮，忽然，顾妄动了。趁祁尘不注意，一瞬间便将人禁锢住，抵在了一旁的树上，“尘儿好凶，对我温柔点好不好？”

　　男人的嗓音很温柔也很悦耳，带着丝丝蛊惑。两人的距离已经越过了安全界限，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面上，令祁尘白皙的面庞略微有些泛红，热意自心底缓缓升起。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好像这距离，也没有很近，看着顾妄那薄唇，喉结轻微滚动，不自在的视线飘忽起来，一时间竟没有对顾妄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感到生气。

　　直到顾妄那炙热的眼神突兀的撞进视线时，才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

　　顾妄瞧见怔愣的祁尘，感到有些好笑，心底暖意渐升，多日来的思念在此刻爆发。他缓缓靠近，炙热的视线在祁尘面庞上游走。喉结滚动，在要品尝到那日思夜想的唇时，怀中之人突然一屈膝，踢在了他的腹部。

　　祁尘没收力，这一脚结结实实的击中目标，令顾妄措不及防，疼的龇牙咧嘴，“尘儿！”多日不见，他想尘儿想的要命，但尘儿却丝毫不想他。这苦命的日子。

　　“正经点。”祁尘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的便被他调整好，收敛起情绪，“这里不对劲，提高警惕。”

　　顾妄砸吧砸吧嘴，十指弯曲，蹭了蹭鼻梁，才有些委屈的走过去与祁尘并肩观察四周，“尘儿你怎么会来这里？”

　　“在跟踪一个人，不知不觉便跟到这里来了。”祁尘如是说道。

　　想来两人要追踪的是同一个人，但很显然，他们中计了。此地明显设有法阵，还有浓郁的阴气与怨念。那个血鬼引祁尘来此，恐怕不简单。

　　“是血鬼。”顾妄将斩神剑唤出，脚步一移，离奇尘更近了些，便于更好的保护他。但这样一靠近，方才没有注意到的点，这时祁尘却注意到了。

　　顾问昂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章45 迎战枯骨
　　在祁尘问出这话的时候，顾妄便不着痕迹的退离了一步，哂笑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受伤。”

　　但是这话丝毫没有说服力，祁尘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欲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只见周身环境开始发生骤变，物体开始迅速移动起来，飞速旋转，随后又开始慢慢消散，像是着火了般，火红炽热。

　　“小心！”顾妄拉住祁尘的手，让两人紧贴着，以防突然被分开，以至让其尘落单，让血鬼有机可乘。

　　祁尘略略皱眉，因为他看到的景象和顾妄有所不同，他看到的是一片炼狱，尸山血海，战火纷飞，神鬼交战，血雨腥风。

　　而就在这样的骇人场面里，有一个男子，红衣如火，俊美无双，却也冷冽无比，周身布满邪气与杀戮，宛如地域里来的杀神，可怖骇人。而身上与脸上也都被鲜血染满，分不清多少是他自己的，又有多少是敌人的。

　　但令他怔愣住的，是那个人的脸。那人有着如顾妄一般的容颜面貌，只是周身的气质与顾妄有所偏差，但有点像那晚顾妄一个人对付血鬼时的模样。凶兽一般，爪牙锋利，浑身带刺。

　　“尘儿？”顾妄眉头紧蹙，低低唤了一声，祁尘的面色有些惨白，身体还隐隐有些颤抖，让他心里略略有些不安，“尘儿你怎么了？”

　　祁尘在那一刻，宛如身处千年寒冰，浑身湿冷，四肢僵硬无法动弹。直到听见顾妄的声音，才如一个溺水之人抓到稻草一般，如梦初醒，周围的环境也开始迅速变化，方才骇人可怖的环境也变成了火烧般的炽红。

　　“你怎么了？”顾妄直觉祁尘不对劲，但祁尘却只是用复杂的神色看了他一息，便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别开脸淡声道：“无事。”

　　祁尘都这般说了，他知道没法继续追问了。便先按压下心里的不安，带着祁尘向东方向走去，扣着祁尘手腕的手却是在不自觉中收紧了许多，很快便在那白皙的手腕上留出了几道红痕。

　　但祁尘没说什么，任由顾妄拉着他走，心底却还有些无法言喻的复杂。方才那些，应当不是幻觉，似是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但又觉得，这更像是顾妄的记忆。但他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百思不得其解，Ian索性先不去想了。

　　顾妄虽面上无异样，但心里确实百转千回，思索了无数种能使祁尘如此异样的可能。最终在他可能发现了自己厉鬼的身份上停留。想到这种可能，顾妄眸底发寒，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但很快便又被他收敛了回去，洋装无异。

　　两人走着走着，本是没有路的环境，却在他们走近的瞬间，出现一条道路，就好像原本就存在这样一条路。

　　顾妄知道这是那只血鬼给他们制造的幻象，这里原本便有条路，在他进入幻境前，他匆匆晃见的。而那辆马车，最终也是消失在这里的。

　　“那只血鬼可能是故意引你前来的。他的目的是想杀了你，但你人在皇城中他无法下手，皇城里有真龙保护，他是血鬼，一旦对你动手，便会被皇龙察觉，并对其进行攻击。以他现在的能力，应当是还打不过皇龙的。”

　　本来祁尘这一世是皇帝，应有真龙之气环身，血鬼是无法对他下手的，但奈何祁尘体内本就有他这个厉鬼一半的神魂，自带强大骇人的邪气，那真龙之气自然无法环身。

　　因而血鬼便想将祁尘引出来，借此机会将其杀害，报当年的灭族之仇。但很显然，这只血鬼与那日江城里的不同。那里的血鬼好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像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着他们。

　　闻言，祁尘垂下眼帘蓦然半响，才轻嗯了声，他也意识到了这点，但他没想到那人会是血鬼，也没想到他会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幻境。

　　他本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他的隐卫。那是他培养了五年的隐卫，一共十人，武功身手皆是一流。但现下却是与他们失联了。

　　两人走着，周身又开始发生了变化，天旋地转间，他们来到了一座荒山。山间并没有郁郁青青的树木，而是一片荒凉，枯枝烂叶，花叶凋零，房屋破败不堪，荒无人烟。

　　但就是这样的荒山，却出现了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老人杵着一根拐杖，坐在山间的大石上，双目空洞，眼圈乌黑，眼球外突。满目的皱纹让他面目多了丝狰狞之色。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仔细一听，似是‘恶人终有恶报，不得好死’之类的话语。

　　不像是死人。

　　顾妄眸底闪过暗芒，走过去在老人面前几步远处停下，“老人家？”他尝试着唤了声。

　　果真如他所想，眼前的老人，是一个活人。

　　只见老人有些迟钝的抬起头，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顾妄，连聚焦都做不到，却是将顾妄看了个清楚，粗嘎苍老的男音传来，“你是谁？”

　　顾妄：“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商人，但不曾想山中迷雾浓烈，迷路了。老人家可否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就您一个人啊？”

　　“什么地方...”老人呢喃起来，眼里瞳孔有些微的地震，“这里...这里是友盟村，不！这里不是！”

　　老人的话自相矛盾，就像他的面部表情一般，忽而狰狞忽而安详。

　　顾妄突然觉得，这好像又不是一个活人了，但他身上活人的气息却是真实存在的。

　　祁尘也觉得不对劲，开口问道：“为什么说是，又说不是？这里到底是哪里？而且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这话一出口，老人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一般，面目可怖起来，眼底也有疯狂的仇恨和痛苦涌现，“这里是友盟村，但现在不是了。”说这话时，是咬牙切齿。

　　但当挑眉欲要再追问时，老人却突然又陷入了自言自语中，嘴里一直重复着‘不得好死’之类的话，再听不见挑眉说话。

　　似是陷入了魔怔。

　　问不出什么了，老人相视一眼，都沉默的往村里走去。

　　既然来都来了，便还是要去看看的。那只血鬼引挑眉来此，想必是要让他们看什么，或者要对付他们什么。无法退避，便只能主动出击，他们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进入村落后，只瞧见一片破败荒凉，根本就找不到人烟的气息。而且地上还有不少的残肢枯骨。白骨森森，让这座村落多了丝诡异与可怖。

　　顾妄暗暗观察了一下祁尘的神色，见他无异，没有感到不适，才放下心的带着他继续走。

　　忽的，顾妄感觉到脚腕一凉，似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迅速低头看去，斩神闪现，将扣上他脚腕的枯骨手臂给斩断了。

　　“小心。”

　　这话尾音刚落，地面便迅速震动起来，四周突然溢出浓郁的邪气，阴气弥漫，天色都暗沉了下来。

　　寒风萧瑟，吹得破败院落的门咔咔作响。但这声响中还伴随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似是骨头拼接复位，也有一些嘶吼怨叫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紧接着，暗沉的天色又开始恢复点点光亮，让两人得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那些残肢枯骨，此刻已经拼接成了一个个的人形骨架，数量之多令人咂舌。

　　两人警铃大作，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收紧，蓄势待发。

　　枯骨也不多给他们反应时间，迅速攻击而来，上百具枯骨蜂拥而至。顾妄身影一闪，率先迎了上去。长剑与枯骨相击，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祁尘也换了个方向正面迎了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上去。

　　枯骨数量居多，且力量与速度都不容小觑。两人缠斗了许久，隐隐有些落下风，那些枯骨就像不会死般，被打散了后，又迅速重新聚拢，永无止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妄眸色暗沉，面色略微有些泛白，冷汗也隐隐冒出。他原本的伤便没好，如今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已令他身体有些沉重。

　　“还能撑吗？”祁尘踹掉顾妄身后想要偷袭的一具枯骨，来到顾妄身边，眼底的担忧不再掩饰。

　　“无事。”顾妄暗暗喘了口气，嘴上虽说没事，但身体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本就在战场上打了那么久的仗，又没日没夜的赶了那么久的路，未曾歇过，身上还带了不少伤。

　　现在的他与凡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般折腾，让他身体负累不少。

　　但现下的环境不容他们多说，因为周围的枯骨又涌上来了。

　　坏事成双，许是因为两人现在在血鬼的法阵中的原因，他的传音石传不出声音了，像是被屏蔽了般，让他无法联系沈渊。

　　“发现了吗？”顾妄问道。

　　“嗯。”祁尘一边打着，一边回答顾妄。

　　顾妄：“只要击碎了他们的头盖骨，便无法再聚拢了。”

　　有了这一发现，两人在大豆的时候便找到了目标和方向。都瞅着枯骨的头盖骨打。

　　一道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伴随着的还有从枯骨身上传出来的鬼怪嘶吼声，凄厉无比，哀怨十足。

　　上百具枯骨渐渐的只剩下一半，但两人体力已快到极限了。而且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尤其是顾妄，替祁尘挡了一击，手臂被挖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

　　“该死的。”顾妄呸了一声，想灭了血鬼的念头越来越深。

　　这些血鬼，趁他法术封印，便这般设计他的尘儿，乘人之危。

　　他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章46 奇怪的法阵
　　打着打着，两人便发现了不对劲，这些枯骨，好像并没有他们看到的那么多，不管是身形骨架，还是大小程度，这些枯骨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好像，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具枯骨，但他们看到的却是上百具。

　　就连他们认为他们击溃了一半的那些枯骨，都是他们的幻觉般。

　　这是什么法阵？竟有致人迷幻的效果。纵然他翻阅过无数古籍，祁尘以前也给他讲过很多，也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法阵。

　　既然是法阵，便有阵眼，只要找到阵眼，便可将其破除。不然他俩今日便要耗死在这里了。

　　他们是从村的西面进来的，中途出了那个老人，便什么都没有遇到。

　　老人...

　　刹那间，顾妄恍然。

　　他们一开始见到那老人时，老人便一直在呢喃着什么话。当时他留意听了一会儿，老人好像是在说：“鬼村之人，不得好死，枯骨现世，所有人不得善终不得轮回。”

　　那个老人说这村落叫友盟村，但他话里呢喃的却是鬼村。而他所说的枯骨...

　　想到最初抓上自己脚腕却被他斩断的枯骨之手，顾妄眼帘微垂。好像这些枯骨，是在他斩断那只枯骨之手后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找到那只枯骨之手，便可找到破除阵法的方法。

　　“尘儿，注意他们的手。”那只枯骨之手肯定就藏在这些枯骨中，只要找到了他，并将其斩断，便可能破除法阵了。

　　很显然，祁尘也意识到了这点，两人心领神会的开始在打斗中观察着周围的这些枯骨的手臂。

　　那手被顾妄的斩神伤过，斩神不是寻常兵器，那是世间最邪的剑，尽管现在他的威力因为顾妄法术封印而便普通了，但被他伤过的痕迹，是无法短时间内被抹去或者愈合的。

　　很快，顾妄便发现了枯手。

　　在靠近祁尘的一具枯骨上面，左臂上有道缺印，似是剑伤。但很快的，在顾妄的攻击要抵达之际，那具枯骨便又消失，隐藏在了其他枯骨中。再次失去了目标。

　　眼睛略微眯起，眸底开始泛起点点红色，周围的事物在他眼里速度开始放慢，变得清晰。

　　“尘儿，背后！”蓦的，顾妄大声喊道。

　　此刻他与祁尘的距离有些远，中间还被许多枯骨挡住，他没法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那只枯手自祁尘背后袭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好在顾妄发现及时，祁尘在听到提醒后便迅速侧身避开了枯手的攻击，长剑掉转方向，横斩向枯骨的左臂。

　　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瞬，被枯手躲避开了，只蹭到了一点。就是这么一点，周围的枯骨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现虚影，这也很好的验证了顾妄的猜想。枯手便是破阵的关键。

　　但为何枯手只攻击祁尘？也是因为血鬼操纵的吗？

　　顾妄脚尖轻点，纵身一跃来到了祁尘身边，手起剑落，斩神斩破空气发出爆破声，随后，便传来剑刃与骨头相撞的滋啦声，刺耳尖锐。霎时间，四周一片寂静，原本躁动凶猛的枯骨都僵住了，好像被点了暂停键般。

　　慢慢的，法阵被破，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变化，枯骨也瞬间消散了。

　　两人依旧在破败的村落里，脚边是那只触发法阵的枯手。顾妄略略皱眉，不再去看它，而是查看起祁尘的伤，“怎么样？还有哪里受了伤？”

　　被这样牵挂着，祁尘微微有些不自在，“无事。先看看那血鬼想干什么吧。”

　　提及血鬼，顾妄周身气息又冷冽了些许，“嗯。”他闷声应道，但依旧抓着祁尘，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才又打量起周围来。

　　只是才刚走几步，浓浓的迷雾便迅速向村落席卷而来，迷雾中还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两人被浓雾席卷，幸好方才顾妄还抓着祁尘手臂的，不然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有什么东西跑到他们之间来，他们都不一定能发现。

　　但......

　　手心的触感变得很奇怪，又冷又黏糊，顾妄身上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尘儿？”他尝试着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但却感觉到对方手臂颤了一瞬。顾妄洋装无异，继续道：“尘儿要小心啊，这迷雾里可能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千万不要放开我的手，不然有什么东西混到我们之间，我们不一定能发现。”

　　“你说这个村子怎么那么诡异，又是枯骨又是法阵，现在还突然出现浓雾。”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估计早死翘翘了。”

　　“你说是吧？”说这话时，顾妄声线发寒，语气森森，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未等‘祁尘’反应，手上便突然发力，猛的收紧，扣住的对方，随即斩神的剑光在浓雾里闪现，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刺啦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但没有预料中的血液飞溅，只是空气里出现了一股腐臭味。随即便听到一阵阵脚步声。

　　说是脚步声也不恰当，更像是蠕动声，指甲在地上抓挠的声音。

　　想到他周围可能的情况，顾妄昂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他虽是厉鬼，但却着实没有这样的癖好。能发出这样声音的，也只有被砍断双脚的死尸了。但被自己刺中的这具，估计双腿还健在。

　　但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祁尘从他眼底消失，看来法术封印让他对外界危险的感知能力大大减弱了。

　　视线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便只能听声辩位。顾妄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周围的声音。

　　闭上眼后。听觉变得灵敏多了。周围细小的声音也渐渐放大。

　　突然，顾妄握着斩神的手骤然收紧，随即便迅速旋身，避开了死尸的攻击。但死尸却是接二连三的对他发起攻击，原本在地上艰难攀爬的死尸，速度都灵敏快捷起来。

　　在迷雾中，顾妄暗红色身影在死尸中来回快速穿梭着，虽是闭着眼，但却丝毫不影响。长剑挥舞，手起剑落间血肉撕裂声阵阵传来，在迷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腐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鼻息。

　　蓦的。顾妄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是皮肉撕裂的声音。

　　他的背部被死尸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本就暗红色的衣衫因为鲜血流淌进去，而显得颜色越发暗沉。

　　迅速转身斩杀掉伤了他的死尸，头却突然在这一瞬间产生了眩晕的感觉，紧接着，便有一些画面涌入他的脑海里，飞速闪现，像播放电影碎片般，令他无法捕捉。

　　但他注意到了一点，那画面里，有祁尘的身影！

　　只是转瞬即逝，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阵眩晕感已然消散。

　　这里...好像不单单是幻境那么简单。

　　只会攻击祁尘的枯手，会出现祁尘身影的碎片画面，还有突然消失的祁尘...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冲着祁尘来的。可如若那只血鬼当真有如此本事，也不至于那么多年都不曾动手，而是等到今天。

　　所以，这必然不是血鬼设计的。而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入了这里。也许那只血鬼也被困在了这个幻境里面。

　　幻境里面的事分真与假，有些比较弱的法阵便只能通过影响人的意识来给人产生幻觉。有些比较厉害的法阵，列入现在这个，便是真正的将人身引进来，对其进行有效的攻击。

　　迷雾中的死尸过多，顾妄一时间有些应付不过来。暗自咬牙，斩神划破食指指腹，鲜血瞬间滴落出来，他低声念了句咒语，鲜血就像活了般，逆重而行，一滴滴的鲜血漂浮起来，化成了血腥的气味融入了迷雾当中，使整个迷雾都瞬间被鲜艳的红色染满。

　　烈火般的火红迷雾弥漫在顾妄周身，身藏在迷雾中的死尸突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似是痛苦极了。

　　沾染了厉鬼鲜血且受过咒语诅咒的浓雾，对死尸来说，是可怕的存在。迷雾本是他们的避风港，如今却成了致命的利刃，在凌迟着他们。

　　周围哀嚎遍地，此起彼伏，腐臭味也在慢慢消散，顾妄感到喉间腥甜，鲜血不受控制的自嘴角溢出。

　　强行施咒让他五脏六腑在疯狂地翻涌。脉搏跳动混乱，血液逆流，使他身体一片冰凉，背部冷汗层层冒出。

　　顾妄缓了一瞬，不在意的随意擦拭掉嘴角的鲜血，舌尖顶了顶牙槽，血红的眸色再无法遮掩，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俊美的面上染着鲜血，血红的眸子里只有冷光和杀意嗜血。让他多了丝可怖气息，教人不敢靠近。浓雾已渐渐消散，方才的一片狼藉的打斗就像只是顾妄的一个幻觉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连斩神上面的鲜血，也只剩下了他方才食指指腹流淌出的血。

　　不过他背后的伤和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却真实存在，告诉顾妄那不是幻觉。

　　只是想到方才突然眩晕时看到的画面，顾妄便心生不安。一切涉及到祁尘的事，都会令他不安。生怕一个没留意，便让祁尘置于了危险之地。

　　就像现在，他将祁尘弄丢了。

　　再怎么着急，也没用了。现在他能做的，便是冷静。找到破除法阵的办法，找到阵眼破除法阵，法阵一破除，自然便能找到祁尘了。

　　这个法阵多待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

　　“沈渊！”尝试着启用传音石，但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让他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之前村口的老人，杵着一根拐杖，出现在了不远处。老人似是没看见顾妄，径自来到顾我那个面前，随后以不同于常人的速度越过了顾妄，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很简陋破败，门打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刺耳无比，好似下一秒便会掉落碎裂般。门仅仅打开了一瞬便合上了。但顾妄却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屋内...梁上挂着无数的断臂残肢，有些甚至还在滴着鲜血，鲜血滴答滴答的流淌下来，滴入地底，但老人却仿佛没看见般，双目空洞无神的关上房门，以一个仰躺的姿势躺在了榻上。

　　宛如一个死人般，安详无比。
章47 法阵反噬
　　夜幕来临，幻境中的时间好似过得极快，方才还是烈阳高照，此刻却突然黑了下来。

　　慢慢的，原本荒无人烟的村落开始出现人声，起初只是一两道，渐渐的便开始喧嚣起来。原本破败不堪的房屋也开始发生变化，变得崭新。

　　家家户户开始亮起烛光，房屋里无故出现了人影和吵闹声。

　　顾妄暗暗皱眉，这一幕有点像卞云城那晚的场景。俨然是一座鬼村。

　　只是这些情景就好像曾经发生过，现下只是在上演给他看似的，来往的行人看不见他，也没法触碰到他。

　　匆匆掠过他各自忙各自的事。

　　顾妄觉着奇怪，在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村口的时候，心跳都停住了。

　　那道白色身影是一袭白衣的祁尘，但那温润如玉的气质，更像是天心神君。但仔细一看却又有些差别，这个差别不在于外貌，而在于那眼底的干净澄澈。像是一个刚入尘世的少年般，对世间的事物都充满了兴趣与新奇。

　　尽管还是天心神君的祁尘，眼底都没有如此的干净。那双眼睛，就好像一汪清泉，澄澈无比，不掺杂任何俗念。

　　祁尘走近了，村落里的人都好奇这个外来客，纷纷驻足观望。此时天色已变得大亮，村里一片祥和宁静，其乐融融。

　　“这位公子是？”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走到祁尘身边，带着和善的笑容询问道。那是友盟村的村长宣善。

　　祁尘手持佩剑，一袭白衣腰间紧束，将那纤瘦的腰称的更细了，袖口略窄，整个人干净清爽，再加上那俊美的面庞，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在下祁尘，除祟途径此地，想寻个落脚地歇息几日，不知村中是否方便在下借宿几晚？”

　　声音温温润润的，很是悦耳。

　　“当然可以！”宣善一听是除祟的，便当即喜笑颜开，表示欢迎，“我叫宣善，是友盟村的村长，公子若不嫌弃我家简陋，这几日便来我家落脚吧。”

　　“我们村啊，已经三年没有外来人了，村里出去的人也不愿再回来。恐是嫌弃我们村太简陋偏僻了。”宣善说到这里，便感慨了一下，眉宇间有着多年堆积的愁容，“公子请随我来吧。”

　　祁尘颔首，“有劳了。”

　　“不知村里近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祁尘跟在宣善身后走着，突然开口询问道。

　　宣善愣了一瞬，随即便反应过来，“没有啊，公子为何这般问？可是我们村里进了什么邪祟？”

　　闻言，祁尘含笑摇摇头。宣善只当祁尘是出于习惯才有这样一问，便也没当回事。因而也没瞧见祁尘看村落时眼底出现的冷光。

　　顾妄尝试着触碰祁尘，但手却透过了祁尘的身体，在祁尘的视线往他这边看来时，也只瞧见祁尘眼里并没有他的身影。

　　这才恍然，这个幻境可能是在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上演一遍给他们看。祁尘消失，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只是从前的天心神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曾今发生了什么，会让如此偏远的村落里出现如此强大的法阵？

　　还未等他想出什么眉目，祁尘便跟着宣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村里来了外客，村民们都显得很开心，特别是还是如此俊朗的一个人。这几日来，村民们对祁尘都很热情，有什么吃食和热闹都会拉上祁尘一起。

　　而祁尘也从未拒绝，温润的性子使他更受欢迎了。但每每夜晚，祁尘都会独自出门，在村里四处走动，在布置着什么。

　　别人看不懂，撞见了也只当他是在散步看夜景。只有顾妄知道，祁尘在布一种法阵，但至于法阵的用途，他暂时看不出来。

　　只依稀知道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术法，现在寻常的古书很难看到。

　　接连好几天都是如此，白日里祁尘便与村名们待在一起，也帮了很多村民的忙，宣善家有一女，芳龄十六，刚好到了出嫁的年纪，本来是早便与隔壁邻居家的二子林夜定下了婚约，但在婚期将至时，宣欢变了心，打死不愿完婚，只道自己心仪祁尘，想嫁与祁尘。

　　这事除了林夜，其他人倒是赞成的很。林夜是个孤儿，从小便自力更生，靠着打猎赚钱谋生活。之所以会与宣欢有婚约，也是因为他父亲对村长有恩，这才为他们指腹为婚了。

　　祁尘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面对宣欢的强烈示爱，只能委婉推拒，想着加快速度，尽早完成任务离开友盟村。

　　其实他来友盟村，并不是来寻落脚处的，而是来除祟的。

　　三年前，一只鬼畜来到了这座村落，占山为王，残害了不少人。这三年间，那些出村的其实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他们根本回不来了。

　　刚出村落，便被鬼畜吸食了精气，残害了性命，尸骨无存。

　　情节过于严重，他这才制造了自己的傀儡分身前来除祟。神是不能私自下凡的，因此很多神下凡除祟，都是炼制一个自己的分身下来。

　　这个分身的法力会比原身弱很多，但除一些寻常邪祟并不影响。但前提是那作乱的邪祟不是鬼畜。

　　鬼畜是处了邪神，世间最强的邪祟了。他们有些有人形，有些没有。作乱程度也会不同。

　　而这只隐藏在村子里的鬼畜，经过三年时间的吸食精气食人血肉，已经变得很强大了。再过段时日，这座村将会迎来一场天降之灾。

　　这几日他一直在村子里布阵，为的便是在灾难来临前，能够及时阻止其发生。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禁制，过于邪气，以至于神界是禁用的。法阵还差最后一步便可完成了。只是祁尘万万没想到，就在法阵即将完成之际，出现了变故。

　　村里的人开始出现皮肤溃烂，变得面黄肌瘦，日渐消沉。而第一个得这种病的人，就是林夜。林夜前一日还好好的，当天晚上便开始出现皮肤瘙痒，睡梦中的他在反复的抓挠，将皮都抓破出血了，也没醒来。

　　第二日便发现自己皮肤多出溃烂，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林夜本长得也俊俏，此刻皮肤溃烂，让本就移情别恋了的宣欢更加厌恶他，不愿与他接触了。

　　他自小便喜欢宣欢，可以说在他看来，他与宣欢是两情相悦，青梅竹马的存在。他认为，是祁尘的出现，才让宣欢离他而去，才让他变成这般模样。

　　当日，林夜便一大早的，提着他打猎的大刀来到了村长家。彼时祁尘还因为昨夜布阵消耗过大而虚弱的打坐小憩。

　　外面的喧闹声将他吵醒，祁尘穿上外衫，拖着有些乏力的身子出门看去，“村长，发生何事了？”他的声音若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虚弱的颤抖。面色也要比寻常白一些。但在现下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也无人注意到他的这点异样。

　　林夜瞧见祁尘出来，所有怒火当即爆发，眼底是嗜血的杀意与仇怨，“祁尘！是不是你！我成这样是不是因为你？”

　　“你见欢欢是我未婚妻，便对我下如此毒手，你个蛇蝎心肠的歹人！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怨毒且凶狠，眼中的怒火似想将祁尘生吞活剥，让祁尘下到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般。

　　平日的林夜性子一直是温和且与人为善的，村里的人从没见过这样凶狠，戾气横生的林夜，一时间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他还提着把长刀，更是让人不敢靠近了。

　　但祁尘面对这样的林夜，却只是紧紧的蹙起了眉，沉声道：“大家捂住口鼻，离他远点。他身上的病会传染。”

　　“什么！传染？”

　　“我的天啊，这东西会传染！大家快离他远点！”

　　“是瘟疫吗？林夜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大家快散开!”

　　一听是会传染，众人纷纷面露惊恐，一瞬间便散开了，离林夜远远的，本能的按照祁尘的话捂住了口鼻。但也依旧议论纷纷，惊恐不已。

　　“祁尘你胡说什么！怎么会传染！你欺骗大家，就是想让大家孤立我对不对？你怎如此歹毒！”林夜的性子变得格外偏激，双目睁大，眼球微凸，仅仅一晚上，他已经出现了病容。肌肤发黄，眼圈乌黑，再加上身上腐烂的皮肤，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可怕起来。

　　只见他举着长刀向祁尘砍来。周围瞬间传来惊呼声，大家没想到林夜真的敢动手。

　　祁尘刚才出来时没有带剑，此时眼见长刀来到了跟前，只能闪身躲避，“林夜，你冷静点！”他看得出，林夜魔怔了，似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而林夜会出现这种意外，他也未曾预料过。

　　祁尘边躲避着林夜的攻击，边快速思索着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瞧见林夜眼中的猩红越发严重，皮肤溃烂程度也在渐渐加重，祁尘暗暗咬牙，脚下步子一转，快速闪身来到了林夜的背后，给了他一记横劈，将他敲晕了。

　　林夜昏厥过去，身上的腐烂速度却突然加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向四周蔓延。

　　“不好！”祁尘心中一惊，蓦的，他明白了这种病的由来。

　　这是法阵产生的反噬。

　　但这种反噬一般只会反噬到布阵的人身上，他是神，反噬对他的影响只会让他变虚弱，且法力削减。但作用在凡人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至今无人知晓。可今日，他在林夜身上看到了法阵反噬的痕迹！

　　他的法阵反噬会什么会对林夜有作用？

　　他不明白，也还没来得及深入思索，人群中便传来惊呼声。起初只是一两道，后面便变成成片成片的，此起彼伏。

　　只见人群中也有人开始出现皮肤溃烂，正在迅速蔓延。这种溃烂病会使人身上瘙痒无比，一挠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不会减缓瘙痒，反而会加剧溃烂。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我的脸。”

　　“好痒啊！我的皮肤开始溃烂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祁公子，救救我，快救救我！”

　　率先向祁尘求救的，是平时待祁尘极好的一个大爷。大爷的皮肤溃烂程度要严重的多，他方才在林夜闹事的时候，第一个敢上前阻拦的，也因为离得最近，而导致感染情况更严重。

　　祁尘哑然，他赶忙扶住要向他下跪的大爷，“大爷你别这样！”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其他人也纷纷朝祁尘跪了下来，哀声祈求，求祁尘能救他们。

　　死亡的恐惧将他们笼罩，让他们如溺水之人，看到祁尘，便如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疯狂抓住，不愿松开。

　　【作者有话说：大家是不是都在攒文啊？是都在等完结再看吗？

　　www呜呜呜，感觉没啥人在追更】
章48 人性
　　怎么会这样？

　　祁尘整个人都懵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面对众人的祈求，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该如何救治他们。他从来没想过法阵的反噬会落到凡人身上。这是从未有过的案例。

　　“大家快起来，先别急，我会想办法救治大家的，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你？”身后传来一道嘲讽声，接着便响起林夜疯狂的笑，“哈哈哈...你们竟然还求他，真是好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些都是他一手计划的吗？他的目的就是想杀光我们啊。”

　　醒来的林夜无视身上的瘙痒与溃烂，艰难的爬起来俯视着跪地一片的村民们，讽刺的开口：“可笑，你们竟然还觉得他会救你们。这段时间，在半夜里，他一直在村中鬼鬼祟祟四处走动。以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但没想到，就在昨夜，我因为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却刚好撞见他在村子里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什么。

　　等他走了，我便上前去看，才看到他在拿鲜血在村子里四处画符，我看那就是诅咒的符。他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除祟仙师，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因为我看到他划破了他的手臂后，那伤口竟在瞬息间愈合了。这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人群开始变得安静如鸡，人人噤若寒蝉。

　　“你动了我的法阵？”祁尘一把揪住林夜的领口，心下瞬间了然。难怪反噬会落到他们身上，原来是林夜动了他的法阵。

　　如果法阵被动了，那岂不是说明，他之前做的就都白费了？预计的灾难还有三日便会来临。现下如果法阵被破坏了，三日后，该如何？

　　但眼下也容不得他想三日后的事情了。

　　村民门一听祁尘所说的法阵，原本对林夜的话怀疑的他们，瞬间相信了一半，往日里的崇拜与爱慕霎时间烟消云散，尤其是宣欢，对祁尘的爱慕一瞬间便转变为了惊恐害怕，还有被欺骗后的怨念。

　　“祁公子！你怎么可以...”

　　村长宣善也是极为震惊的，林夜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徘徊，震的他耳边嗡嗡作响。想到祁尘可能做的事情，还有村民门如今的可怖的惨像，心里涌上一股懊悔与恼怒。

　　这人是他同意带进村的，也是因为他，村民门才对祁尘那么毫无戒备的。

　　现下变成这样，他好似成了一个帮凶。

　　“祁尘！你真对大家做了这样的事？”宣善厉声质问，威严愤怒的声音让祁尘感到有些陌生。

　　有了宣善的带头，村民门大多都不愿再跪，起身对祁尘一阵咒骂怨怼，但顾及着祁尘‘鬼’的身份，都是只敢嘴上咒骂。

　　还有一部分，是保持沉默，虽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再跪下祈求救治。

　　祁尘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冰冰凉凉的，让他感觉有些冷。好奇怪，神明明不怕冷的。

　　“大家听我解释，我这段时间是在村里布置法阵，但那是除祟驱邪的术法。我来友盟村，也是因为村子里隐藏着一个极强的邪祟，已经隐藏在此三年之久了。我来此就是想除掉他。”

　　“这只邪祟非比寻常，平日里只会对出村的人下手，但随着这三年的成长，他已经成长到了可以一夕毁灭村庄的地步。”

　　“三日后便是他出手的日子，我布置的法阵是为了抵御他的伤害，并不会害了大家。”声音不大，却足以能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只是，林夜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话的可信度便大大削减了。

　　“我相信祁公子！祁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会害我们的！”那位大爷是第一个说相信祁尘的人，让祁尘冰凉的心温暖了些许，但也因此，村里的人都认为他是和祁尘同伙的，而被挤兑孤立。

　　祁尘心里记挂着法阵的情况，没有多余耐心与他们一一做解释。就在他想暂时安抚村民，然后去查看法阵之际，一道空灵的，带着蛊惑性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哈哈哈哈....”首先传来的是一阵癫狂笑意，刺激耳膜，紧接着，便有一股黑烟席卷而来，带着浓浓的邪气，将村落包围席卷。

　　“大家别相信他。”那声音是自黑烟中传来的，“你们知道吗，你们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个穷凶极恶的恶人，就是因为他布下的法阵，我才得以能够现身出来。”

　　“我还要多谢他呢，如果不是他帮我，你们还见不到我。”

　　这一变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纷纷惊恐尖叫了起来。

　　“鬼！有鬼！”

　　“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

　　“......”那声音无趣的啧了一声，然后黑烟凝聚成一双眼睛一样的形状，盯着祁尘，像是饶有兴趣般，开口道：“祁尘是吧？真是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现身，你可是我的大功臣。”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话明显在告诉他们，祁尘要害他们！

　　“滚。”祁尘声线发寒，周身气场顿时发生变化，磅礴的灵气自身上溢出，霎时间，笼罩在他身上的黑烟被打散。空气中火星四射，战火一触即发。

　　屋内的除魔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霎时间，从屋内飞出，出现在了祁尘的手中。

　　顾妄早在黑烟出现的瞬间便来到了祁尘身边，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在祁尘的面前。但这是从前就发生过的，现在只是利用法阵重塑，他无法阻止什么，也无法做什么。

　　他的斩神根本就触碰不到那股黑烟。

　　黑烟似是被祁尘取悦了，传来低低的笑声，“我喜欢你。但是可惜了，脾气太臭，需要调教调教。”

　　这话彻底惹怒了祁尘，除魔剑散发出阵阵强光，灵气肆意扩散，与黑烟对抗。

　　但黑烟无形，祁尘又顾及着村民们，怕伤及了无辜，因而有所收敛。以至于对黑烟根本造不成太大影响。

　　“你们想活吗？”这话是对村民门说的。

　　想活吗？谁会想死呢。

　　一时间，场面极度沉默。这沉默显然是对黑烟的最好回答，他愉悦的笑了，“既然想活，我便给你们个机会。我可以治好你们，也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但前提是，你们要帮我，在三日后的这个时间，把你们的祁公子，给我送进棺，抬到城口的石碑旁。”

　　这话一出，村民们沸腾了，声音形形色色，有恐惧的，有吃惊的，有唏嘘的，也有怨毒的。但都没有带头回答。

　　人心的恶就在此处，自私，从众，盲目，懦弱...

　　“好！我们答应你，但是你要说到做到！”林夜率先出声，他眼底的猩红更甚了些，似是有被邪灵俯身了的迹象。

　　“当然。”黑烟愉悦的道，紧接着，像是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嗤笑一声，暗含嘲讽与不屑，“不过要让咱们祁公子，入棺的‘体面’些才是。”

　　鬼畜口中的‘体面’，是指什么，众人不明白，但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要说一只鬼喜欢一个人怎样的死法？他们心中好像隐隐有个模糊概念与轮廓，但谁也没有明说。

　　黑烟消失了，但在消失前，他将村民身上的溃烂速度给止住了，也不再瘙痒了。这让村民越发坚信他的话。

　　众人看向祁尘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冷漠，也有一些人的眼里出现了怜悯和同情，但没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人散了，祁尘也被村民门给关了起来。关在了一间柴房里，让人轮流看守。

　　神是不能对凡人动手的，即便是分身傀儡也不行。

　　祁尘被关在狭小的柴房内，微弱的月光自窗户透进来，洒落在他俊美白皙的面庞上。白衣如雪，俊美非凡，即便在如此落魄的场面下，也丝毫不显狼狈。

　　只是那双最初干净澄澈，对世间事物充满好奇的双眼里，再没有了亮光。

　　以前总是听其余的神说，人心险恶黑暗，不可与人过多接触，更不可能留念凡尘。但他总觉得，人类是可爱善良的生物，这段时间，他与他们相处，也很融洽。

　　但这些和谐融洽，却在今日破碎，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凉薄与善变的人心。

　　他不明白，他明明一直在帮他们，为什么到头来，他们会选择相信那个鬼畜，而不相信他的解释？

　　顾妄走到祁尘跟前蹲下，右手抬起，在祁尘微蹙的眉上轻轻抚过，有些心疼这样的祁尘。这应当是万年前的天心神君，祁尘的前世。

　　万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哪儿呢？又在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陪在尘儿身边呢？

　　祁尘就这般望着窗户坐到了天亮，顾妄便也陪他到了天亮。这里的法阵没伤害他，想来也不会伤害祁尘，既然他没法现在就将其破除，倒不如看看祁尘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二日，村民依旧没有放祁尘出去的打算，就连吃食都没人送来。然而即便如此，祁尘也依旧在用自己的鲜血和灵力，在柴房里布阵。

　　既然那个鬼畜只能以黑烟的形式出现，便说明他还没法凝结成实体，鬼畜说的是三日后，算算时间还有两天。

　　这两天只要他将法阵补好，鬼畜一靠近，法阵便会自行启动，将鬼畜困于阵内，阵中的法术会将他身上的邪气一点点净化，最后让他彻底毁灭。

　　鬼畜一旦毁灭。法阵便会自动破除，届时，他只要将法阵反噬都引到自己身上来，友盟村的村民便能恢复健康了。

　　“祁公子。”
章49 人类还是很可爱的生物
　　“祁公子。”窗户外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祁尘认得这个声音，是一直帮助他的大爷。

　　外边天色已黑，因为修补法术耗费太大灵气，祁尘的头有些眩晕，都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站起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来到床边，才看到大爷鬼鬼祟祟的窝在窗边，给他拿来了膳食。

　　大爷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了下，见没人，才将吃食递给了祁尘，“祁公子，吃点吧，白日守门的人太多，我没法靠近。饿坏了吧？”

　　祁尘看着被塞到手中的热腾腾的包子，怔愣了一瞬，冰凉了的心似是又被焐热了。

　　看吧，他就说人类是很可爱的生物。

　　“谢谢大爷。您快离开吧，等会儿被发现了，他们会怪罪于你的。”祁尘眼眸含笑，暗自观察了一下大爷身上的溃烂程度，见真的没有恶化，才松了口气。

　　大爷无奈叹气，那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很多，“对不起啊，祁公子。你要不趁夜逃吧。我今天听他们说明天要对你行刑。你快逃吧。”

　　祁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望之色，再抬眼时已将所有情绪收敛，温润的嗓音传来：“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大爷，你相信我？”

　　“没什么不信的，祁公子人品怎么样，我清楚。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我早已把你当成我的亲儿子看待。”大爷的老伴儿走得早，有一个十八岁的儿子，却在三年前离村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之前祁公子说，以前离村的人，不是不想回来，而是被邪祟杀害了，是真的吗？”

　　祁尘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知道大爷想问的其实是他那离家三年的儿子是否还活着。这话祁尘没法回答，他不能骗大爷，更无法说出那么残忍的事实。

　　村中出去的人，确实是都被那只鬼畜杀害了。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大爷节哀。”

　　“没事的，说不定他早就投胎去好人家过好日子去了，不用跟着我这个老头受罪吃苦。这样想，好像也不要紧了。”大爷嘴上虽这么说，但那眼里闪现的泪光，还是戳痛了祁尘的心。

　　如果他没能阻止鬼畜作恶，那这村里的人都会像大爷死去的儿子一样，尸骨无存，更不会被人所记得。

　　眼底的坚定之色更甚了。

　　他婉拒了大爷让他走的要求。等大爷走了，祁尘才轻轻的啃了口包子。是瘦肉包，肉香在嘴里散开来，为他驱去了寒冷。

　　法阵还有一点便可完成了，但他今日消耗太大，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吃完包子，靠着墙缓了许久，才再次割破自己的手臂，补阵法。

　　越到最后，阵法所需的灵气便越多，这座村子灵气汇聚本就不多，而祁尘又是以傀儡分身下界的，这极大的增加了布阵的难度。

　　到最后的时候，祁尘面色越发惨白，冷汗层层冒出，画阵法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顾妄在一旁看着，心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尘儿...别这样，你会受不了的。”顾妄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有了丝丝颤抖，那是害怕造成的。他害怕看祁尘这样。这样的祁尘，让他想起了在无怨海时，祁尘为了净化无怨海怨气而神魂散尽的一幕。

　　那时候他无能为力，现在也依旧无能为力。

　　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无用过。

　　三日时间很快便过去，晨光渐渐熹微，原本安静的村落突然传来喧闹声，变得热闹起来。

　　祁尘还在修补法阵。他知道外面的人来找他了，今天是他行刑的日子。再过几个时辰，便到了那个鬼畜所定下的时间。但他的法阵还没有修复完。

　　“把他带出来。”柴房外传来宣善的声音，还有林夜的回话声。紧接着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

　　关了许久的房门被打开，强烈的光线从门里穿了进来，照在祁尘的脸上，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抬起无力的手，遮挡了一下光线，才略微适应了些。但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两个壮汉强行架起来，随即便用绳子把他绑住了。

　　祁尘没有针扎，且不说他现在很虚弱，就算是在他无恙时期，也不能对凡人动手。

　　神对凡人动手，那可是要被剥削神籍，引来天罚的。

　　祁尘被绑到了村里的祭神台上，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想来是除了小孩，全村的人都来了。也是，行刑这样血腥的场面，确实不适合小孩观看。

　　宣善站在祁尘旁边，扫视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大声道：“为了我们全村的安宁，今日，便再次对祁尘施行剔骨与火烧之刑！那只邪祟说了，要让祁尘入棺的体面些。”

　　“只有他死，邪祟才会放过我们。况且祁尘本就是邪祟作乱害人的帮凶。先施以剔骨之刑，再进行火烧。”

　　其实说是为了‘体面’入棺，只要剔了骨，便已够‘体面’了。但他们害怕害怕祁尘会化作恶鬼回来报复他们。

　　听说在人死时将其火化，便无法在短时间内化为恶鬼，更无法变成怨灵。

　　届时就算没有了尸体，只要将他的骨头装进棺材内，便算是应了那只邪祟的要求。

　　祁尘知晓他们的想法，但只是沉默不语。他现在被绑着，没法以血为誓，画补法阵。还有两个时辰。

　　宣善的声音刚落，底下便传来一片唏嘘声，紧接着便是附和和恶毒的赞同声。一道道尖锐刺耳的怨毒声音萦绕在祁尘耳畔。但祁尘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在找机会，找机会赶在鬼畜现形前将法阵画完。

　　只是，就在这时，一股人形黑烟出现在了祁尘面前，伸出手噙住了祁尘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看他。

　　祁尘面上无异，心底却是震惊的，因为他发现，在场那么多人，只有他看得见鬼畜的身形。

　　顾妄也看见了突然出现的鬼畜，他是以祁尘的视角在观看着这发生的一切，所以也自然能瞧见。

　　鬼畜嗤笑的啧了声，语气轻蔑：“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管这些杂碎的死活作何？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像一个神君。落魄的像一个乞丐般，一心一意为他们好，却反被他们这般对待。”

　　“为什么不杀光他们呢？这样丑陋的人，你怎么还对他们如此掏心掏肺啊。”

　　祁尘垂下眼帘没有看他，眼底却是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澄澈和干净，只剩下死寂的冰凉。

　　“他们等会儿要对你实施剔骨和火烧，你甘心就这样死吗？”鬼畜继续嘲讽道：“我知道这只是你的一个分身，死了对你真身的影响不会太大，但是你想想，直到现在你都还在为他们修补阵法，为这样一群恩将仇报的凡人死，真的值么？”

　　说起这个，祁尘觉得有些好笑，实际上他真的笑出来了，声音低沉悦耳，但却是一片寒冰，“值不值你个鬼畜怎会明白。”守护苍生安定本就是他们作为神的职责，无所谓值不值当。

　　“你们神君可真高尚，获得也是真憋屈。做神有什么好的呢？一堆破规矩破戒律，要不，你来跟我吧。”鬼畜带着蛊惑人心的话说着，黑烟凝聚成的人形在祁尘周身打转。

　　顾妄有些震惊，鬼畜一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一味地杀人，但眼前这只鬼畜，显然是有独立思想的，而且很聪明，善于利用人心，这是前所未闻的。但又有一点他没搞明白，为什么其余的鬼畜都有形体，眼前这只却没有？

　　他没看错的话，这只鬼畜显然是想凝聚人形的，没有凝聚成人形，他的力量好似被压制了不少。而祁尘的目的，便是阻止鬼畜成形。

　　如果让这只鬼畜练出实体，世间便会又多出一大祸患。

　　“滚。”祁尘没有了耐心，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鬼畜见祁尘油盐不进，也没了什么耐心。

　　“那你便等着被活活剔骨烧身吧。放心，等你死了，我会让这些杂碎下去陪你的。”

　　鬼畜会这样说，祁尘并没有觉得意外。他从来不认为他死了，鬼畜便会放过友盟村的人。

　　鬼畜走了，宣善也下台了，转而上祭神台的是两名刽子手。刽子手手持锋利的匕首，相视一眼后，便要对祁尘剔骨了。

　　顾妄心瞬间揪起来，都提到嗓子眼来了。

　　所以，尘儿最后会被剔骨火烧吗？

　　尽管这只是尘儿的一个分身傀儡，死了对尘儿真身影响不会太大，但总归是要耗损部分神魂和法力的。神魂破损，对神来说可是极大的伤害。

　　“不要！”千钧一发之际，大爷冲上祭神台，撞开了要对祁尘施刑的人，“不要！他还是个孩子！”尽管祁尘的年纪可能是他的上千倍，在他眼里，祁尘就像他的儿子一样，还是个孩子，是需要呵护疼爱的，不该对他这般残忍。

　　“你做什么！他不死，我们就得死！”林夜怒斥，冲上台想拖走大爷。

　　奈何大爷却不肯离去，死死拽着十字架台，“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会遭报应的！谁知道那个邪祟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们杀了祁公子，他也不见得会放过你们！”

　　这话将众人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担忧给说出来了。

　　他们也有这样的忧虑，但是不这样做，便是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胡说什么！”林夜大声喝道i，怒目圆睁，“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你的溃烂病怎么没有恶化！”

　　“就是！他不至于骗我们。”

　　“他那么可怕的一只鬼，没道理会骗我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话说的有理，但那只鬼畜就是骗了他们。

　　“大爷，松手吧，我没事的。别连累你了。”祁尘温声道，在看向一直死命护着他的大爷时，眸底闪过暖意。看吧，人类还是很可爱的生物。

　　会护着一个才相识没多久的他。还有一个人信他，便足够了，一切都值得了。
章50 最后的终结
　　尽管大爷竭力相互，也依旧被拉开了。

　　“祁公子。我对不住你。是我没用，没能保护你！我对不住你！”大爷被拉开，只能大声哀嚎，一把年纪的他此刻满脸泪水纵横，泣不成声。

　　第一块骨头剔的是手臂上的，匕首划进皮肤的那一刹那，祁尘面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冷汗自额角冒出，顺着发髻滴入地底。但也由此，祁尘暗中捏了一个诀，开始用他手臂上的鲜血画法阵。

　　生生挨着骨头被剥离出身体的痛，运用磅礴的灵力修补法阵，顾妄在一旁看着，心痛席卷，让他感到窒息。

　　竟然...竟然是这样的。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的尘儿那么善良，即使被人剔骨，也依旧不懈的的修补法阵试图挽救这些人。

　　不值得！

　　“尘儿，不要...”顾妄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哽咽了。

　　祁尘面色惨白，冷汗淋漓，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得不成样，血淋淋的。即便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他也依旧在坚持画法阵。

　　最后一笔了。

　　只要完成了这一笔，那只鬼畜便无法如愿化形。但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本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林夜，突然发狂起来，双目猩红，面目狰狞，刹那间冲上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邪力法术，竟生生将法阵给破坏了。

　　法阵被破坏，爆发出刺眼的强光，照的每个人都不禁闭起了眼，避免被强光伤了眼睛。

　　祁尘怔愣住了。看着邪气四溢的林夜，瞳孔地震，竟没法第一时间发出声来。

　　为什么会这样？

　　不止林夜，祭神台下面的人都开始在强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生变化，形态扭曲，面目狰狞起来，紧接着，便瞧见浓郁的邪气和诡异的浓烈清香肆意弥漫扩散。

　　霎时间，烧天的阴气笼罩在友盟村上，骇人可怖。

　　顾妄心下一惊，是血鬼！

　　不曾想这村子里的人竟都是血鬼。

　　祁尘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瞬间，他眼底闪过寒光与自嘲。他拼尽全力要保护的‘人’，竟然就是神界一直在追踪铲除的血鬼。

　　只是他这发现的有些太迟了。血鬼身上的封印破除，属于血鬼的能力与邪气瞬间恢复。而他现下的情况，对上无畏与以卵击石。

　　但是...

　　祁尘周身的气息瞬间发生变化，磅礴的灵气自他体内爆发出，一瞬间，原本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骤然断裂，成了好几段。

　　除魔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霎时间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发出阵阵争鸣声，似是等候已久。

　　祁冷周身寒气四溢，血淋淋的手握上了除魔剑，俯视着台下的血鬼们。他不能对凡人动手，但除祟斩杀血鬼乃是身为神君的职责。

　　“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你发现了我们的身份。”宣善瞧见自己的族人身份都暴露了，一时间眼底闪过杀意和疯狂嗜血之色，血鬼生来便嗜血。先前他们以法术将自己的身份和邪力封印着，才没让别人发现他们是血鬼的身份。

　　“既如此，更不能让你活了。”如果祁尘将他们是血鬼的身份的消息带了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神，血鬼，还有厉鬼邪神三方势力可是持平着的。但神早便想除掉他们血鬼。

　　这事情被神界的人知道了，便会遭来不可避免的战争祸端。

　　祁尘突然觉得，事情好像并不如他先前看到的那般。如果这些村民都是血鬼，那鬼畜是但不能在三年时间内杀光那么多人。除非...

　　除非是他们内部有人与鬼畜串联了。顾妄也想到这里，眼底闪过暗芒，但更多的是对祁尘的心疼与担忧。

　　血鬼瞬息蜂拥而至，向祁尘攻击而来。

　　祁尘敛下情绪，手握除魔剑正面迎了上去。血淋淋的身影在上百血鬼中来回穿梭，即使先前因为画法阵而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他的速度也没有因此而有所减慢。

　　除魔剑闪着铮亮的剑光，所过之处血液飞溅，磅礴的灵气与血鬼浓郁的邪气相互撕扯纠缠。场面一度混乱。

　　顾妄在一旁看着这些，心悬在嗓子眼上，心里为祁尘捏了把汗。

　　别人不知道，但他因是以祁尘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的，所以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祁尘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就连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是啊，即便他是神，被生生剔了那么多骨，还耗费了那么多灵力画阵，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的。更别说那不是祁尘的原身，只是一个分身傀儡，只是承载着祁尘的意识的一个分身。

　　祁尘打斗间，村子里的邪气越来越重，有浓雾开始席卷而来，顾妄知道，那只鬼畜要化形了。

　　但祁尘此刻已经无暇他顾了，被血鬼围困在中间，举步维艰。

　　突然，喉间腥甜，祁尘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这血一吐出，他面色越发惨白了，白的有些骇人。

　　该死。

　　祁尘察觉到鬼畜即将化形，强撑着身子，凝结出了一个结界，将血鬼与自己分隔开。血鬼一时间无法靠近，祁尘这才得以歇了一口气。

　　以血为誓，画地为牢。

　　祁尘在修改法阵。

　　先前的法阵已经被破坏的残缺不堪，反噬虽有一半被林夜分担走了，但他也承受了一半。拖着血淋淋的身子，被剔去了一块骨的手臂有些不稳，但他仍旧在咬牙强撑。

　　“祁尘，没用的。别做无用之功了。”鬼畜幸灾乐祸的声音回荡在空中，还带着满满的嘲讽。他的出现，让原本在破祁尘结界，想将其杀害的血鬼，都停住了动作。

　　鬼畜已凝结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能看见他轻蔑的扫视了一遍血鬼们，讽刺道：“真是一群废物。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你们还不抓紧？莫不成是不想活了吗？”

　　即便他们是血鬼，也拿着法阵反噬的溃烂病没有办法。更何况现在恢复了血鬼身份的他们，除了宣善有自我意识，其余的就像是被操控了意识般，僵硬麻木，迟钝不已。

　　宣善：“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他怕眼前的这个邪祟，即使他们是血鬼，也害怕对方身上那散发出来的强大邪力。他更怕死。

　　鬼畜没再说什么。饶有兴趣的看着结界内一直在修改法阵的祁尘。

　　血鬼在鬼畜的注视下，加快了破除结界的速度。

　　冷汗自祁尘髻角落下，一滴滴的渗入地底。结界将破，鬼畜也将化形成功。他的灵力快耗竭了，也快...撑不住了。

　　血液在迅速流逝，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出现了模糊和重叠，耳边的声响变得喧闹嘈杂极了。

　　最后一点了，只差最后一点了。

　　结界破碎，灵力尽失，血鬼蜂拥而至，鬼畜的身形也开始清晰了起来。

　　顾妄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骤停了般，窒息感席卷他的大脑。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法阵完成，爆发出骇人的灵力和力量，在血鬼即将撕裂摇摇欲坠的祁尘时，祁尘以自身为祭品，完成了法阵。

　　法阵爆发出不可抵御的力量，将血鬼和鬼畜都席卷了进去，磅礴的灵气包裹吸食着那浓郁的邪气。发出刺眼的强光。

　　霎时间，法阵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尖锐声响，有血鬼的，也有那只鬼畜愤怒与不甘的声音。

　　鬼畜见法阵开启，开始进化吞噬着他的邪力，瞬间怒不可歇，再顾不得化形，发起了狂，模糊的面部开始狰狞，他抬起手，凝聚出强大的邪力，凌厉骇人的邪力向祁尘攻击而来，在攻击抵达的瞬间，祁尘以剑抵挡。

　　除魔剑击上骇人的邪力，爆发出刺耳的争鸣，不停的剧烈颤抖起来。

　　鲜血自祁尘嘴角不停的溢出，他现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破碎之冰。不堪一击。

　　除魔剑不敌，自手中脱落，那鬼畜最后拼死的一击，击中了祁尘，让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后飞去，再重重的砸在地上滑出了好几米远。

　　“尘儿！”顾妄惊，怔愣的看着自己透过祁尘的双手，就在方才，他下意识去接祁尘，但祁尘的身体自他身上透了过去。

　　他忘记了，这是法阵重塑出来的场景，曾今便发生过了的。

　　法阵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阵中的血鬼开始在法阵的作用下，开始七窍流血，肢体断裂残缺，血液飞溅，哀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混乱间，祁尘努力抬眼朝阵中的一个血鬼看去。

　　那个血鬼，是一直帮助他的大爷，即便恢复了血鬼身份，意识被操控，方才也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去伤害祁尘。

　　他也快被法阵吞噬了，但祁尘看到，那双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

　　大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话。但祁尘看出来了。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鬼使神差的，祁尘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每个血鬼都是十恶不赦的，就像在天下苍生眼里最邪最十恶不赦的厉鬼邪神，也会有温柔善良的一面一样。

　　祁尘是以身为祭的，因而在法阵发挥到极致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法力在渐渐消散。

　　但他却并不害怕，也不后悔。

　　他将自己最后的力量，注入了大爷的身体里。

　　霎时间，大爷扭曲难受的面部开始恢复正常，法阵对他的伤害在减弱，最后直至消失。

　　祁尘看着这些，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那双眼睛不再是死寂与寒冰失望，而是恢复了最初的澄澈恶温柔干净，“谢谢你一直信任我帮助我，也谢谢你愿意保护我。”尽管改变不了什么，但那个人却是真的在用心保护他。

　　他最后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让大爷好好活着。即便对方是血鬼，祁尘也相信大爷不像其他血鬼一般，嗜血恶毒。

　　万物皆有善。他很感激他。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天我就要去学校线下上课了～

　　到时候没那么多时间码字了，唉！

　　存稿快耗完了，我开学前会疯狂码字存稿的！】
章51 前世
　　幻象消失，顾妄回到了现实。他面前依旧是破败不堪的房屋，紧闭的房门里，老人依旧躺在床上。

　　原来，这个老人便是当年祁尘救下的那个大爷吗？

　　万年过去，老人早已对这些记忆模糊，脸精神都像是失常了。所以他嘴里念叨的那西而‘不得好死’，其实是在说曾今伪装成村民的血鬼吗?

　　所以这里的幻境法阵，应是祁尘留下的，可为何会将他们拉进来?拉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尘儿被带到哪里去了？

　　顾妄缓缓靠近房门，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异常清晰和诡异。等了半响，没有得到回应，正当顾妄准备直接推门而入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和发霉腐臭味，令顾妄不悦的皱起了眉。

　　门里漆黑一片，没有点蜡烛，因而在月色的照耀下，老人苍老的面部显得有些诡异。那双眼睛满是死寂意味。

　　老人时血鬼，既然当年被祁尘救下了，为何还会变成这样？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在屋内的残肢断臂，是当年死去的村民吗？

　　“大爷，天色已晚，能否让我进去歇一歇脚啊？”顾妄试探的问道。

　　闻言，老人僵硬了一瞬，似是在思考顾妄话里的意思，良久，就在顾妄以为老人又会陷入疯癫时，老人苍老的声音传来，“顾公子进来吧。”说着便让开了一条道。

　　顾妄蹙眉，对于老人叫他顾公子这件事，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他并没有告诉过老人他名字，“大爷你认识我？”顾妄一边进去一边似是随意的问道。

　　“顾公子与老朽太久没见，顾公子不记得老朽也正常。”老人在顾妄进去后便将门带上了，“屋里简陋，顾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老人不再疯癫，而是和平静的像是在招待一个老朋友。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一片死寂。

　　“公子无需担心，祁公子他很安全。祁公子他现在没有法术护身，法阵对他的伤害要大很多，我已经将他安置好了，等他醒来，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老人缓缓解释道。

　　进了屋内，反而没有闻到那股腐臭味和血腥味了。顾妄也没瞧见先前挂在房梁上的那些残肢断臂,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般，只是屋内浓郁的怨气让人无法忽视。

　　想来这人也不会害祁尘，顾妄便暂时按压下焦急的心，“方才的幻象是你制造的？”

　　如果是这样，那肯定还有一些他没看到，他没看到的那些，想来便是导致这里变成这样的关键。

　　怎知老人却在听了后摇摇头，默了半响，才走到榻上坐下来，一副要与顾妄促膝长谈的架势，“那些幻象，是祁公子留下的。而这个幻境，是当年公子你留下的。”

　　“想来，也已经过去了上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祁尘因以身献祭法阵，而魂飞魄散。神的分身傀儡的死亡，虽然不会导致真身死亡，但还是会受到不小的创伤。严重的，甚至还会陷入长眠。

　　他没撑到鬼畜消失便魂飞魄散了。祁尘一死亡，法阵的力量便顿时减弱了不少，那只鬼畜精明的很，原先炸死，等着祁尘以为他已将他消灭，放心离去，法阵威力减弱时，骤然发力，冲破法阵化为了人形。

　　幸儿这时顾妄突然出现，将鬼畜斩杀于此。

　　这才免了三界的一场无妄之灾。而顾妄会杀鬼畜，也是因为那只鬼畜伤害了祁尘。虽然当时的他们还是对立面，但顾妄在知道祁尘经历的这些事后，便一怒之下将刚化为人形的鬼畜给碎尸万段了。

　　还将那些伤害过祁尘的血鬼的神魂剥离，用于滋养法阵，将鬼畜的神魂困于法阵中日夜折磨，不让其进入轮回。

　　而先前顾妄在屋内看到的那些，其实是被困在这里的血鬼门的神魂。当年的法阵不仅让血鬼身体遭受惩罚，就连神魂都被割裂了。

　　当年的画面之所以会在顾妄他们进来时展现给顾妄看，是因为祁尘当年分给分身的那一片神魂，在分身死亡后，沾染了怨念，一直制造着当年的事情，反反复复，久久不散。

　　顾妄听完这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响才道：“那方才利用法阵攻击我和祁尘的，是不是就是当年被我锁在法阵里的鬼畜神魂？”

　　老人颔首，死寂的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公子有所不知。当年你将他锁在此地，虽然是达到了惩罚他的目的，但经过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吸收祁公子那片沾染了怨念的神魂力量。逐渐的开始强大起来。也在慢慢影响着我。”

　　“我被他困在此地，不得出去，最远的地方，也只能走到村口，便会在他的控制下返回村内，日复一日。再这样下去，我便会彻底被他控制，成为他破除法阵的开阵者。”

　　幸好祁尘的碎片神魂意识到这点，在感知到祁尘和顾妄的气息后，便将其拉了进来。

　　万年时间过去，老人能看出顾妄已经不记得这些了，更是能看出祁尘如今已沦为了一个凡人，神魂里还带着极强的邪气。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万年了，两个人还在一起，心里也还是有了点安慰。

　　当年两个人一个是神，一个是厉鬼邪神，生来便是敌对的。但那么多年过去，他们还能坚守在对方身边，很是不易。

　　“可我现在法术封印，做不了什么。”顾妄有些头疼，若不是他法术封印，他肯定将那鬼畜的神魂拖出来，再碎尸万段一遍。

　　老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沉默了。

　　在寂静了半响后，才出声道：“我还能撑个百年，只要公子你能够在百年内恢复法术。”

　　百年...时间倒也差不多。尘儿寿寝正终后他便可解除自身的封印，届时他也暂时没有后顾之忧，那时候再来处理这只鬼畜，倒也是最好的安排了。

　　略加思索后，顾妄点头了。但眼底闪过暗芒与寒光，语气却无异样的平静道：“尘儿在哪儿？”

　　老人哂笑，笑的有些诡异，阴森森的让人看了脊背发寒。顾妄暗自提高戒备，有些不悦。

　　他可没忘记，这人说他在受那只鬼畜的控制，如果那只鬼畜控制他对祁尘做什么，他不会放过他。

　　但意外的，老人哂笑过后，手在空中划过，紧接着，陷入昏迷的祁尘便出现在了顾妄跟前。顾妄眼疾手快的扶住祁尘，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你对他做了什么？”声线发寒，冷气肆意扩散。

　　老人：“公子放心，我只是利用法阵抹去了他今日这一切的记忆。一会儿你们离开了法阵，便会醒过来。”

　　探了探祁尘的脉息，见无恙才放下心。

　　只是他突然一动，在老人没反应过来之际，斩神剑召出，横在了老人的颈脖上，语气森寒：“我当年屠光了你的族人，你就没有想过要报复我吗？”

　　老人时血鬼，而当年的他，据他现在所知，是以一己之力屠了整个血族的。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自己的屠族之人时，都不会平静。

　　老人狰狞的笑了一瞬，笑声喑哑粗嘎，难听至极，慢慢的，等他笑够了，才道：“公子有所不知，我的家人，就是被血鬼给残害的。”

　　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都死于血鬼之手。血鬼根本就没有人性，甚至最后在那人的操控下，变得越发杀人嗜血，成为了没有感情的杀人恶魔。

　　他早已被血族除去族籍，与血鬼本便没有了太多的牵扯与情感。所以当年当他知道顾妄将血族屠族时，才依旧念在祁尘的救命之恩，帮助他们，在此守候了万年。

　　而如今血族再现世，也与他没有关系了，他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只想按着自己的心而活。

　　当年祁尘被折磨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血鬼的冷血是令他都胆寒的。

　　但这些顾妄不会信，斩神剑划破老人颈脖的皮肤，渗出了丝丝鲜血，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

　　“你要我如何相信？”现下血鬼在那禁制的作用下，隐藏在人群里，还要对祁尘下手，让他防不胜防。楚峥说了，要找到一种法术禁制，破除他们身上的法术才可。

　　老人：“公子要我如何，你才会相信？祁公子当年对我有恩，公子您更是放过了我，没有像杀其他血鬼一样将我斩杀。我记着你们的恩，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不利的事。”

　　“你们身上是不是有一种禁制？”顾妄开门见山的问了。

　　“...是。”

　　“这种禁制会隐藏我们身上的气息，让我们与凡人无异。但经过万年前的那场灭族，这种禁制已然消散了些许。让我们身上的气息散发出了一点。”他指的，是那若有似无的诡异清香。

　　“怎么才能破除？”顾妄问道，语气的森寒与威胁意味十足，浅黑色的眸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红色，妖异且具有压迫感。

　　妖异的红眸让老人想起了当年杀神般的邪神，来自灵魂的害怕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瞬。

　　僵硬的开口：“有一种禁术，可以破除我们身上的气息封印。”
章52 战事
　　祁尘醒来时，人已经被顾妄带出了法阵。

　　两人回到了树林里，林子里已经出现了路，只是祁尘忘记了法阵中的一切，瞧见两人身上的伤，眼底晦暗不明，“我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昏过去了？

　　顾妄见祁尘离开了他的怀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开始胡说八道，“我们与那只血鬼打起来，你受伤晕了过去。”顾妄身上还有血淋淋的伤，比祁尘的要严重很多，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祁尘沉默的盯着顾妄的伤看了良久,“先回去吧。”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了两人在这里相遇，一起找路的时候。

　　对于顾妄的解释，他半信半疑，但眼下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先回宫，回了宫，慢慢深究。

　　两人放弃了追逐那只血鬼，返回了宫里。

　　祁尘受伤的事不能为外人所知，否则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让民心不稳。因此祁尘只唤来了值得信任的时太医时谨。

　　时谨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但医术却是极好。但看见两人如此惊心的伤，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伤一看便不是人为所伤，但时谨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沉默的给两处理完了伤，开了点药，便退下了。

　　这一忙便是折腾到了大半夜。

　　但是祁尘显然没有要放顾妄走的打算，他还要文顾妄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顾妄显然没有打算给他机会问，伤一处理好，便将捷报拿出，朝他露了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尘儿，答应你的捷报。”

　　祁尘怔愣住了，望着男人那蛊惑人心的笑，鬼使神差的想起白日在林中，男人将他抵在树上的场景。这一想起，脸蓦的有些发烫，不自然的接过捷报，想到是这人日夜兼程赶回来亲自送给也的，心里被暖意填满。

　　多日来的疲惫也在此刻消散了。

　　“阿妄，辛苦了。”他们私下已经很久没有以君臣相称了。

　　“尘儿...”顾妄看着这样眉眼带笑的祁尘，又想起幻象里血淋淋的他，突然伸手将人捞入了怀里，在祁尘反应过来之际，将头埋在了他颈间，亲昵的蹭了蹭，双手缓缓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像是害怕下一秒便会失去般。

　　祁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给弄懵了，愣愣的站着任由顾妄抱着。

　　寝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橘黄色的烛光影影绰绰，照在两人身上，将重叠的影子拉得修长暧昧。

　　顾妄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祁尘的五官与眉宇，最后停留在那粉红色的薄唇上，一层薄红浮上眼底，理智在一点点消失。

　　理智告诉他，还不到时候，但理智往往被情绪淹没，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那唇。

　　祁尘身体一颤，怔愣住了，连反抗都忘记了。

　　顾妄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似是安抚的将人楼的更紧了些，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微弱的烛光下相拥，受着情绪的支配，以热吻表达自己心里那即将溢出的感情。

　　等待了许久，守护了许久，终于，再次抱住了他的尘儿。

　　*

　　顾妄提前回来的事没有对外公开，这些时日，顾妄都待在祁尘的寝殿里养伤。而薛疾则带兵回京，行了十日才抵达京城。

　　大胜归来，普天同庆。

　　濛民作恶多年，终于被歼灭，这无异于除掉了夕月国的一大祸患。顾妄与薛疾的名声再次大震。祁尘下旨封了薛疾与顾妄为监国大将军。这盛宠可谓前所未有。

　　朝中再无人质疑顾妄的能力，反而多出了许多拥护讨好者。

　　顾妄也恰好利用此机会，开始着手调查祁尘与萧家的事情。也开始调查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

　　这一查，便查出了不少。

　　祁尘与萧家，确实是有仇怨的。

　　祁尘的母亲何妃曾与萧竟成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关系。在何妃进宫前，曾与萧竟成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只是家族衰败，何家只能将其送进宫中，成为妃子，以保家族地位。

　　但萧竟成与何妃并没有因此而断了联系。但萧竟成害怕被先皇发现，便暗中将何妃杀害了。

　　亲生母亲被杀，本该恨他入骨的。可是祁尘却反而觉得有些庆幸，庆幸那个恶毒的女人终于死了。但庆幸之余又觉得可悲。

　　从小到大，何妃一有什么事，就会拿祁尘撒气。有好几次差点弄死祁尘，若不是少时的薛疾阴差阳错的救了他几次，恐怕祁尘早已命丧黄泉。

　　祁尘少时的事顾妄并不知道，那时候他还在沉睡中，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期间，他的尘儿经历了那么多苦痛，便阵阵心疼。

　　至于祁尘会杀萧笑的事，顾妄还未查到，但也发现了丝丝端倪。

　　萧笑...好像与敌国幻阴国有些牵扯。

　　之后的日子，便是几人一起着手对付幻阴国的同时，也在整顿着朝中的事情。

　　之前祁尘的那个大计，完美收官，拔除了许多隐藏的威胁势力，也揪出了好几个幻阴国安插的奸细与同党。

　　早在幻阴国开始对夕月有打算的时候，祁尘便开始调查朝中是否藏有敌国细作。萧笑是他发现的第一个。只不过萧笑是自己暴露的。她奉命潜伏进祁尘的身边，杀掉祁尘。但萧笑本身心系幻阴国的帝王，并不想真的嫁给祁尘。

　　情急之下，仓促计划刺杀行动，被祁尘发现，斩杀于剑下，并顺藤摸瓜，揪出了很多影藏的细作。

　　而萧家祁尘也着力调查过，除了萧笑，并没有与敌国牵扯的迹象。

　　而顾妄在对付幻阴国，打仗的同时，也在修炼着上次老人告诉他的禁术。

　　不知为何，血鬼这段时日倒是停歇了，并没有再来杀祁尘。而上次祁尘所追踪的那个人，是薛家嫡子薛欲。

　　薛疾是妾生之子，自小与这位兄长的关系并不好，也并未过多接触。在知道薛欲可能是血鬼之时，是震惊了，生怕祁尘与顾妄也怀疑他是血鬼，便再三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顾妄和祁尘也乐得看薛疾焦急。

　　其实他俩知道，‘薛欲’可能不是真正的薛欲。真的薛欲恐怕早就死于血鬼之手了。

　　与幻阴国的交战接近尾声，朝中的势力也差不多掌控在了祁尘手中。

　　就当他们以为要这样顺利下去时，意外发生了。

　　这日，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夕月国出兵围攻幻阴国的军队，本该是完胜的一场仗，却得到了无一生还的局面。

　　而这次领军之人，是薛疾。

　　两万围攻一万的战役，而且事先还计划之周全，断不可能输的一仗，输了。而且薛疾还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无存。

　　顾妄和祁尘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收到战报的时候，两人都怔住了。

　　昨日还一起饮酒说笑的兄弟，今日便突然战死在沙场。这样的消息，让军心混乱，百姓惊恐。对于祁尘顾妄，还有夕月国来说，无异于是一把刀子，插进了心脏。

　　如此沉重。

　　但再怎么痛，再怎么不相信，事实便摆在了眼前。

　　顾妄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不觉得凡人有这般能力让他们的军无一生还。但调查了多月，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当日的战役确实只有夕月国的一万士兵，而且并没有什么埋伏中计之类的。

　　一万对上两万，夕月国只损失了一千兵力，便将他们两万将士斩杀于沙场。

　　不仅那日，在之后的数十场战役里，都出现了相似的状况。夕月国的士兵每每都以最少的人数，最少的兵，反败为胜，将他们大军逐一击溃。

　　夕月国军心不稳，民心逐渐丧失。

　　直到顾妄禁术练成，成功解除了血族身上的气息封印，才知道，原来夕月国的那一万士兵，全是血鬼伪装的。至于为什么会伪装成凡人在幻阴国里，他想，他们的计划应该是想在战场上将祁尘杀掉。

　　而这一万士兵的领头人，便是当日从夕月国跑掉的‘薛欲’。

　　可即便知道对方是血鬼，顾妄他们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做到，便是制定更完美的计划，安排更多的精锐士兵去出战。

　　而这次的战役，全由顾妄亲自领兵出战。

　　即使顾妄现下与凡人无异，但他有勇有谋，善于变通，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不少薛欲的作战方法。

　　他们不会在没有保障做到让敌军无一生还的情况下暴露身份。只要身份不暴露，他们血鬼的能力就得不到很好的发挥，顾妄便会有机可乘。

　　接连的几次战役，顾妄都打了胜仗，虽然损失不小，但终归让军心大振了起来。

　　只是这连胜的结果，便是让朝堂的人对他起了疑心。

　　夕月国的人本就觉得薛欲引领的那支万人军队不是普通人，而是邪灵鬼祟之类的，现下薛欲在顾妄手底下讨不到好处，便开始上奏章弹劾顾妄。

　　这多半也有敌国细作潜入，煽风点火扰乱民心的嫌疑。

　　只是祁尘收到的弹劾奏章太多，甚至达到了三分之二。即便去除三分之一的跟风情况，也有三分之一的人数，可能是敌国细作。

　　这一日，顾妄刚好打了胜仗回来，脸战衣都还未来得及脱，便被传旨召进了宫。这是薛疾死后，祁尘第一次召他入宫。顾妄以为是祁尘想他了，欢欢喜喜的进宫，却不料看到了祁尘阴霾，充满戾气的模样。

　　祁尘一袭华贵衣袍，坐在高座上，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小憩，但好看的眉头却紧蹙着，似是很不安稳，也有驱不散的戾气。

　　“来了？”
章53 生离死别
　　“来了？”磁性低哑的声音传来。祁尘的声音里难掩疲惫。眼帘掀开，那双漆黑的眸子撞进顾妄眼里，让他心里突突一跳。

　　男人眼中难掩戾气，也有嗜血与阴霾。很陌生，但也很合理。

　　这是尘儿戾气最重的一世。

　　他这样提醒自己，随即便收敛情绪，朝祁尘一拜：“臣参见皇上。”

　　“知道朕为何召你来吗？”祁尘问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称呼又变回了君臣。顾妄垂下眼帘，收敛好情绪才开口道：“臣知道。”莫非是说他是妖邪之类的。

　　顾妄并不在意别人专门说他，他在意的只是祁尘的看法。况且他本就是厉鬼，别人说他是妖邪，也没错。

　　果然，祁尘默了半响，才站起身，走到顾妄跟前，“朕近日收到不少奏章，这些奏章都是弹劾顾将军了。顾将军怎么看？”

　　“皇上信吗？”顾妄反问，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祁尘，因而没有错过祁尘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只是他还没继续说什么，祁尘便收敛好了所有情绪，转身背对向了他。

　　声线发寒，带着淡漠与疏离，“朕信与不信都不重要，现下朝中三分之二的人都在弹劾你，幻阴国又接连对我国发动战争。”

　　说道这里，祁尘停顿了半息，才继续道：“明日，朕亲自出征。”

　　“尘儿！”顾妄一惊，这怎么可以。血鬼本就对祁尘虎视眈眈，如果祁尘出现在战场，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没有能力保祁尘周全，断不可能让祁尘亲自上战场。

　　“想抗旨？”祁尘回身冷眼看着顾妄，眼底情绪不明，只是再不容顾妄多说，便被呵斥出去了。

　　顾妄走出宫殿的时候，心情沉重。

　　明日的那场战役不容小觑，他知道尘儿是为了替他将流言破除，才打算亲自上场，证明他不是妖邪。可是尽管如此，他也不希望尘儿陷入一点危险之地。

　　*

　　这一夜，顾妄连夜修改计划，将其弄的更加完善，万无一失。他不允许明天出现任何失误。他虽然可以帮助祁尘渡劫，但却不能过多干涉他的决定。既然无法阻止尘儿出战，那他便将危险降到最低。

　　晨光熹微，华灯初上。夏日的烈阳洒落人间，照耀着浩浩荡荡的行军。

　　夏日的微风吹过，带着青草树叶的清香，拂过脸颊。

　　顾妄并没有与祁尘一起。而是依照祁尘的命令，分头行动。他带兵做先锋，突击敌军，而祁尘则戴带军绕后，来个前后夹击，让敌军腹背受敌防不胜防。

　　他们人数不少，加起来总共五万军马，敌军则只有三万。有六千是血鬼，二万四是凡人。这场战役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但意外就差在这一失上。

　　顾妄这边本来战到了一半，祁尘那边也即将抵达，可他们都没料到，血鬼不仅仅那剩下的六千。

　　幻阴国的人，竟全是血鬼伪装而成的。

　　血族此次的老巢，竟就建在幻阴国内。设有法阵结界，将血族的老巢与幻阴国相勾连，进出无碍，畅通无阻。

　　源源不断的血鬼出现，半路拦截了祁尘，将其包围。

　　祁尘坐在战马上，一袭战衣，手持长剑，面对着近十万的血鬼，竟没有丝毫畏惧。

　　扫视了一遍四周，乌压压一片，各个面目狰狞，目光呆滞迟钝。莫名的，祁尘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但细想的时候却又不知从何抓起。

　　领头的是‘薛欲’，只是他已经改换回了自己的容貌，他五官俊美，轮廓分明。一头白发随风拂过而飘荡，邪魅且阴柔。

　　白发男子舔了舔微干的唇，“终于逮着机会杀你了。”

　　他是血族之主。万年前被顾妄屠族，尸骨无存，神魂俱灭。万年后的现在，他重新降世，定要报那杀身屠族之仇。

　　他不是不知道祁尘不是当年杀了他们的顾妄。但他知道，祁尘是顾妄的心头血。祁尘一死，想必会比杀了顾妄更能让他品尝到报复的快感。

　　没有什么比失去自己爱人让人痛苦的事了。

　　祁尘身体里有顾妄一半的神魂，只要将其一半神魂给撕碎，让其消散于人间。那厉鬼邪神的能力便会消失一半。届时他再找顾妄报仇，便会容易很多。

　　所以他潜伏在人间十几年，就为了今日。

　　“给我撕碎他们！”白衣男子狰狞的笑了起来。血鬼们得到命令，一拥而上，向祁尘攻击而去。

　　祁尘眉头紧蹙，握着长剑的手收紧，迎了上去。

　　他的人生中，没有退缩和害怕的词。

　　尽管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也绝不退缩或者屈服。即便战死。

　　他今日会前来，其实并不是为了替顾妄破除留言。这些时日顾妄的疲惫他都看在眼里，夕月国百姓饱受战争摧残的苦他也知道。

　　战火一日不停歇，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宁。他知道幻阴国人有血鬼出现后，便知道了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既如此，自己断没有躲在背后，让他们去为他冒险，牺牲性命的理。

　　薛疾已经为此而死了，他不能再让顾妄也离开。

　　周围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肉撕裂声与血液飞溅声不绝于耳。祁尘的身影快速的穿梭在血鬼之中，手起剑落间，便有血溅三尺，尸体倒地。

　　血鬼的速度很快，快到让他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蓦的，一个没注意，背后被挖出了几条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火辣辣的疼自后背传来，令祁尘不禁到吸了口凉气。

　　顾不得缓解疼痛，迅速转身一剑斩杀掉了背后伤他的血鬼。

　　阿妄问过他，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以前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他相信前世他与阿妄是相识相知相爱的。不然这一世，阿妄不会拼尽所有，不顾一切的来保护他，陪伴他。

　　他不记得前世的事情，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很不好。

　　他不想一味的让阿妄保护。上次在林子里的事情，他想，他的记忆应该是被抹掉了。他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记忆可能是被抹掉的时候，他很生气，但他不怪顾妄。

　　自己能力不足，只能让人保护。但他不愿躲在背后，一味地让人保护。

　　血肉撕裂，鲜血汪汪流淌。祁尘面色泛白，冷汗自髻角一滴滴的落下，渗入地底。喉间腥甜，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他想与阿妄并肩，也想成为他的盔甲，而不是他的软肋。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叠，耳边的声音越发嘈杂混乱。祁尘只感觉道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急剧流逝，呼吸在渐渐急促。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对不起阿妄，我们相约来世吧。来世，我听到你的名字，便会去找你。

　　“尘儿！”

　　恍惚间，祁尘听到一道急促的惊呼声，很熟悉。紧接着他便看到一个红色身影在向自己飞奔而来。

　　是顾妄。

　　顾妄来找他了。

　　只是，眼前世界一黑，再看不见那人的容颜。

　　顾妄心脏骤停，看着血淋淋的倒下去的祁尘，寒冷自脚尖席卷而来，袭击向他的脑门，包裹他的全身。

　　好冷。

　　好痛。

　　周围的哀嚎声的杀伐声不断，尸山血雨，阴气烧天，怨鬼冤魂聚集。

　　顾妄怔愣的抱着体温在急剧流逝的祁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就好像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良久，顾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尘儿？”他尝试着轻唤了声，无人应答。

　　“尘儿你别吓我，这样不好玩。”

　　庞博骇人的邪气自他体内发散出来，霎时间，怨气聚集，烧天的阴气环绕在幻阴国里。寒风阵阵，冤魂怨鬼的嘶吼声顿时齐聚。

　　血族之主惊骇的看着这一切的变化。意识到顾妄便是厉鬼邪神，他心底下意识的涌现出害怕。那是来自灵魂里的颤抖。但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待他反应过来，更多的是兴奋与报复的快感。

　　他看到顾妄那痛苦的神色，报复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怀中之人身体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了世间。顾妄怔愣的看着这一切，浅黑色的眸色骤然消失，妖异的血红色涌现，冷峻的容颜上沾染着祁尘身上的鲜血，给他平添了丝嗜血与森寒可怖。

　　祁尘一死，法术封印自动解除。

　　厉鬼邪神顾妄，回来了。

　　“斩神！”

　　斩神剑感受到主人的力量，兴奋的发出阵阵争鸣声，剧烈的颤抖着，与顾妄相通神识。

　　“想好怎么死了吗？”顾妄歪了歪头，看着白发男子笑了。笑的灿烂无比，眼底却只有冰寒与杀意。竟让白衣男子看的背后有些发凉。

　　一人对抗十万血鬼，顾妄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邪气肆意扩散，斩神剑爆发出强大骇人的力量，袭向四周，霎时间，血鬼的哀嚎声四起，紧接着便是血液飞溅，身体当场炸裂，灰飞烟灭。

　　厉鬼邪神的力量击在这些低级血鬼身上，那血鬼的身体无畏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没多久，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顾妄身上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暗红色的战衣在鲜血的浸染下，颜色显得越发深沉。

　　白发男子单膝跪在顾妄跟前，长剑刺入地底，才勉强撑住身子没有倒下去。

　　他与顾妄对上，终究还是有些不敌。

　　受了刺激的顾妄力量变得更可怕了。传言厉鬼邪神是由天地间的怨气孕育而成的。所以怨念越大，他的力量便会越强。

　　虽然顾妄现在的力量还比不得万年前的他，但依旧不容小觑。

　　“没想到，上万年了，你们依旧还是得不到一个好结局，这便是报应吧？哈哈哈...”白发男子狂笑起来。

　　此时天色依旧暗沉，月亮躲在云层里，只露出一点点微弱的光照耀人间。

　　顾妄举起斩神剑，剑尖指着白发男子，声线发寒，冰冻三尺，眼底还有对白发男子的厌恶。

　　“有没有好结果，都与你无关，反正，你也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这第一世轮回快完了。马上就要进入第二世轮回了！

　　大家敬请期待】
章54 轮回局
　　夜色深沉，怨气弥漫在幽黑的沙场上，经久不散。

　　顾妄一袭红衣如火，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异常妖异。他周围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早已成河，属于血鬼的浓郁的诡异清香混杂在血腥味里，有些刺鼻难闻。

　　他前面堆叠成小山的尸体下，有一个人类五岁孩童大小模样的女娃，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顾妄。那白净的脸上还沾染着鲜血，显得很诡异。

　　小女孩不哭不闹，就这般看着顾妄血红色的眼睛，也不感到害怕。

　　“鬼畜？”顾妄略略皱眉。方才的屠杀已经将他内心的戾气与杀意磨灭掉了不少，因而此刻看见鬼畜，倒也没有太大的杀心了。

　　鬼畜一般幼年的极少，尤其是这种还有自主意识的，放在千百年前是前所未闻，现在倒是有，就是万个礼难见一个。

　　他缓缓靠近小女孩，用剑撩开了压在她身上的尸体。那么小一个鬼畜，得有极强的怨念才能行成。可是这只鬼畜此刻却真如一个几岁孩童一样，他感觉不到一丝怨气与邪念。

　　沉默的看了小孩良久，最终还是收回了剑，转身准备离去。

　　但一道稚嫩的声音却唤住了他。

　　“谢谢大哥哥救我。”属于女童的清亮嗓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让顾妄早已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他歪了歪头，神色不虞的看着小女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要知道这里可是血鬼的老巢。一只鬼畜出现在这里，怎么想怎么奇怪。

　　小女孩：“我是被刚刚那个白头发的抓来的，但我不知道他们要抓我拿来干嘛。”

　　闻言，顾妄沉默了一瞬，他方才不小心让那血鬼之主给逃了，此刻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但伤了他的爱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放过。

　　“呵...”顾妄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小女孩，转身离去。

　　可小女孩一见顾妄要走，便急了，迈着小步子小跑着跟了上去，“大哥哥别丢下我。”

　　任由顾妄怎么冷落她，小女孩也孜孜不倦的跟在顾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大哥哥的转悠。

　　*

　　顾妄寻了半月也没找到血鬼之主，便暂时放弃，调转方向回到了友盟村。

　　这次他法术恢复了，找到幻境并进去便容易了许多，那只鬼畜设下的危险幻境也奈何不了他了。只是他抵达友盟村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守着友盟村的那个老爷爷，已经油尽灯枯，魂归西去。而法阵中封印着的那只鬼畜的神魂碎片，也消失了。就连祁尘分身的那片神魂，也不见了踪影。

　　顾妄直觉不对劲，但现下的情况却不容他想那么多。

　　祁尘这一世历劫失败，对神魂的损伤是极为大的。但如若能找到祁尘那片神魂碎片，将他炼化融入祁尘的身体里，便可弥补这一伤害。

　　无法摆脱身后的跟屁虫，顾妄便只好将她带回了无间。

　　祁尘的神魂现下无法立即进入轮回，顾妄想趁这个时间为下一世的轮回铺好路，不能再像这一世一样处处受制。

　　“小家伙，你在这里还好待着，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别跟着我，懂？”顾妄将小女孩放在无间，想自己一个人去寻找祁尘神魂碎片的下落。

　　小女孩闻言，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歪了歪头看着顾妄：“主人，你要去哪里？还会回来吗？”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主人，但怎么都无法叫他改过来，索性便让他叫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妄也对这个小家伙讨厌不起来，便为他取名为了‘顾邱涵’。

　　左右这无间也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么个小家伙陪着，也不会太冷清。

　　“我要去找你主母，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说道主母这个称呼，顾妄愣了一下，随即便不禁笑了起来。如果让尘儿知道他成了主母，不知是什么表情。

　　“那主人你要快点回来。”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他也快到沉睡时间了，需尽快忙完这些才行。

　　顾妄在三界游历了许久，利用除魔剑对祁尘神魂气息的感知，就这样寻了两百年之久。这两百年里，他想着自己在祁尘轮回后百年动用法术，便研究了一个法阵出来。

　　受到友盟村里鬼畜化形的启发，顾妄在无间设置了一个法阵，养成了一个血池。那个血池可以将没有意识的鬼畜炼化成有人为意识的鬼畜。

　　他称其为音间客。本想唤为阴间客，但话到嘴边，便转化为了谐音‘音’字。因为那个人不喜欢‘阴’。那个人是高高在上，干净纯洁的天心神君。他虽未厉鬼邪神，但曾有多少时刻是厌恶自己这个身份的。

　　如果可以，他倒想做个普通人，这样便不会有什么神鬼殊途。尘儿也不会因为他，变成现在这样。

　　音间客数量越来越多，自此，请阴术法在凡间便被广为流传。凡间有所求，请音间客来度，即为请阴。

　　音间客能满足你的请阴要求，但却是要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即为请阴的祭品。这是一个邪术，但人们害怕的同时也在频繁的使用着。

　　但这样的术法，也仅在凡人里流传使用，在修真界可是被列为了邪恶禁术，认为这是邪魔外道，不可取。因此，修真界之人遇到音间客，必定会发生你死我活的大战。

　　又过了一百年，祁尘的神魂碎片终于在无缘海底被顾妄找到。顾妄成功将他与祁尘的命灯融为了一体，祁尘的神魂才得以被修复。

　　只是想进入第二是轮回，需要在命灯里养护个几百年。也在此时，顾妄又陷入了沉睡。

　　只是这回，无间里多了许多音间客和顾邱涵，再不是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躺在偌大的无间了。

　　只是他在无间的主殿幻梦城里的冰床上沉睡，不得任何人踏入，就连沈渊，他也不允许他进入主殿。只因炼化血鬼的血池在主殿里。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它，他唤血池为重生池，意为赋予人格，即为重生。

　　岁月更迭，悠悠时间长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流逝，无间逐渐壮大，强大到已与阴间并名。修真界对无间之主‘魅’的恐惧也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势不两立，到后来的能不相触便不相触，避了锋芒。

　　转眼间，又五百年过去，祁尘的神魂终于进入了第二世轮回。

　　顾妄也在沈渊的叫唤下，从沉睡中苏醒。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进入下一个篇章，是他们轮回的第二世！

　　感谢一路支持的宝儿们！

　　因为这章有点短，所以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章55 邪灵作祟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今年渭源城的春天要比去年还要冷一些。但人要生计，天刚微亮，街上往来的人便已不少。

　　顾妄着一身粗布麻衣，头上带着斗笠，年轻俊美的面容看起来像是只有十六七的少年。他嘴角带着浅笑，眉眼弯弯，在小摊上吃着碗混沌，听着渭源城的二三事。

　　“听说咱们风生上仙要来咱镇上了，是不是真的？”

　　“你从哪里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旁边有人惊了，仿佛觉得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是多么令人惊奇般，“就咱城最近不是出现了什么邪祟，死了好多人了嘛？这不前两日有几名仙家弟子发现了，说是咱这城里的邪祟过于厉害，他们得回仙门搬救兵。”

　　“这不，乘云派的风生上仙刚好要招收一名弟子，但你们也知道，风生上仙他只要合他眼缘的，便听说要趁这次下山除祟的机会，找一名合眼缘的，作为亲传弟子。”

　　“还有这事，我竟然才知道。但不是说咱镇有人偷用请阴术，以命为祭了吗？”

　　“这请阴术都达成了，音间客便会来，这下仙门的人又来掺一脚，不得大乱啊？”

　　“这...”最开始说话的男子沉默了一瞬，似也是想到了音间客与仙门不对付的事，霎时间不敢再言。

　　“老板，结账。”顾妄若无其事的吃完混沌，便结账走了。他这次会来渭源城，也是接了请阴才会出现在这里。他虽然是无间之主，但他醒来后，也会接一些请阴。这次本想着完成这次请阴便去找祁尘。

　　不曾想祁尘竟也要来。

　　时隔几百年，他们又可以见面了。

　　尘儿，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渭源城作乱的事一只邪灵。就在这五日内已经残害了十人，最开始只是一两个，后面死去的人便越来越多，已经闹得人心惶惶。而请阴的人便是加入都被邪灵残害，只剩下孤家寡人的一名十六七的花季少女。

　　以命献祭，着实可惜了。但既想报仇，便得付出一些代价，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音间客是由鬼畜炼制而成的，他们需要人的精气来维持生命。

　　也是由此，这项术法才被仙家人列进邪门禁术里面。

　　夜幕很快便悄然来临，黑沉沉的夜晚里，渭源城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尽漩涡般，阴沉森寒，浓郁的邪气弥漫在各个角落，家家房门紧闭，早早的便熄了烛火。

　　只有打更人还在街上游走，但说不怕是骗人的，打更人打着更，背后却阵阵发凉，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怕一回头便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然后便会魂归西去般。

　　刚入春的渭源城夜晚还是冷，一阵寒风吹过，打更人被刺激的缩了缩脖子，将声音提大了一个倍，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般，为自己壮胆。

　　只是这样，显得他周围更加安静了。

　　“谁！”

　　一个黑影闪过，打更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但当他壮着胆子再看去时，却上面也没看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安心的继续往前走。

　　“啪嗒...啪嗒...”

　　夜晚总是能让人的五识变得格外灵敏且敏感，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无形中已夺走了打更人的魂。他瞳孔骤然放大，面露惊慌与恐惧之色，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但他除了眼珠子在动外，已然僵立在了原地。半息过去，七窍开始流血，眼底似看到了什么火光般，倒映出了熊熊烈火燃烧的一幕。

　　最后，身体轰然倒地，成了一具干尸。

　　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紧接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便出现在了打更人尸体旁边，神情淡漠的看了一眼尸体，又略微皱了一下眉。

　　这是顾妄。

　　他感觉到邪灵出现的气息后便赶了过来，只是还是来迟了一步。掌心的一个‘阴’字闪着淡淡的银光，但没闪两下便失去了光泽。

　　邪灵消失了。

　　接阴印记可以追踪接阴对象的踪迹，但此刻失去了提示，证明邪灵已经暂时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追踪范围内。

　　“可恶，追踪到这里便消失了。”一道少年音自不远处的拐角传来。

　　顾妄神色一凝，看向地上尸体的眼神多了一丝晦暗不明。

　　“怎么会这样，风生仙尊，那邪灵不会知道我们来了，躲起来了吧？”

　　“不太可能，邪灵没有自主意识，我们隐藏了气息，它不该察觉到。况且既然能在这短短几天内杀了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弱。”既然不弱，便没理由还没对上便逃的理。

　　这是两个少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出现在了尸体的旁边，是两名十五六模样的少年和二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一袭白衣如雪，三千墨发半披半束，额前的两条龙须随着晚风拂过而四下飘荡，整个人的气质极其干净，就如白雪般。那双浅黑色双眸里澄澈无比，却也淡漠无比。

　　“来迟了一步。”男人轻齿薄唇，嗓音低低的，极为悦耳。

　　一旁的少年将尸体翻了个身，大概的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死状奇特，眼球上还有烈火燃烧的影子。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人在死后，眼睛里是倒映不出影像的，所以这留下的火烧倒影，只能是死者生前看到的景象。

　　但为何死后还没消失？

　　“别对视！”

　　男人开口阻止想要凑近看个究竟的少年，但是还是迟了一步。

　　少年在听到声音后便停止了动作，身体一僵，想要起身时却早已无法动弹。他看见了，看见了好多火。在那具尸体的眼里，看见了烈火燃烧中有一个白衣女子，脸部已经烧伤完了，面目可憎，只有一双含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是的，在盯着他。

　　随后，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控制了自己的身体，让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行为。

　　“历君！”

　　另一名少年惊呼，迅速拔剑抵挡历君的攻击。

　　但历君就如魔怔了般，完全不认得他了，眼里着火，五官扭曲，十指长出长长的黑指甲，在不停的攻击他。

　　寒苑心下一惊，这副模样不用想都知道是被邪祟附身了。

　　但仙门弟子身上都会佩戴的有各种各样的法器与护灵符，就今日，历君身上带了三张护灵符，本来是准备来以防止不时之需的。谁知现在邪祟都上身了，护灵符也没反应！

　　“风生仙尊，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男人略略蹙眉，纵身一跃，来到寒苑跟前站定，随后手中捏了个法决，迅速画完一张符纸，趁历君迟钝的那半息间，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霎时间，浓郁的黑气自历君额心发散出来，带着极强的邪气，瞬间消散在了空中。

　　历君被定住，维持着一个攻击的动作对着两人。

　　躲在暗处的顾妄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那白衣男人，半响，眼底闪过柔光，嘴角不自制的上扬了些许。

　　不曾想，自己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那个人。他的尘儿。

　　祁尘伸手在历君身上一阵比划，像是在下什么咒法，他想将里君体内的家伙给揪出来。但渐渐的，他便发现不对劲了。

　　本是很简单的驱灵术，现下对历君却丝毫效果都没有。反而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

　　怎么会？

　　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被符篆压制着的历君便突然发狂起来，粗暴狠厉的拿他的利爪想割破祁尘喉咙。

　　“风生仙尊小心！”

　　祁尘神色一凝，脚尖一点，身体瞬间向一旁滑去，避开了历君的致命一击。早在寒苑出声提醒前他便已发现历星的动作，并做出了反应。

　　历君的狂暴在他们预料之外。就像他们没料到邪祟上身时护灵符会没反应一样。

　　“你躲一边去。”祁尘沉着脸吩咐寒苑。现下的情况寒苑躲远点是最明智的选择，邪祟的强度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料。

　　寒苑有些担心：“可是风生仙尊...”

　　“这里用不着你。”还未等寒苑说完，祁尘便打断了他的话，随即便不再管寒苑，拔出长剑迎上了历君。

　　寒苑想也是，人家仙尊动手，哪里用得着他这个新弟子帮忙。

　　比较风生仙尊的剑术和法术可是数一数二的。年仅二十有三，便有如此修为，是多少人的楷模啊？

　　他刚退到一边，便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神色一凝，精神都紧绷了起来：“谁！出来！”

　　喊人的间隙，他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收紧，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攻击。

　　远处的祁尘自然听见了动静，在打历君的同时，抽出间隙朝暗处的杂物堆角落里甩了一张黄色符篆。

　　符纸飞到的瞬间，突然爆炸，将杂物都给炸了开来。

　　“仙尊别杀我！别杀我！”杂物后面，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是个男子。

　　寒苑见是个人，悬着的心放了一点下来，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人，怎么说也很可疑，于是他虽然放心了一点，却也没有放下戒备，“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子穿着粗布麻衣，头上的斗笠歪斜的带着，皮肤很白，但脸上却脏兮兮的，就连那麻衣都像是洗过很多遍，而褪色了些，没有什么光泽。

　　只是不管怎么说，如果洗去了脸上的污渍，那肯定是个很俊美的少年。

　　“我...我只是听到有人喊救命，所以想出来看看。仙尊别杀我！”

　　说着，男子视线偷偷往祁尘哪里瞄了一眼，这一眼刚好对上祁尘趁着间隙投过来的视线，瞬间，男子有些愣了神。

　　【作者有话说：第二世轮回来啦！】
章56 红衣女鬼
　　那一眼对视的时间其实极为短促，但祁尘却觉得好像很漫长般，漫长到他看见了男子眼里一闪而过的流光，那双眼睛很独特，至于独特在哪里，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淡漠且幽深，好似眼底隐藏了很多秘密般。

　　“仙尊小心！”

　　一道属于男子的清脆的惊呼声响起，祁尘霎时间回神，瞧见历君不知何时闪到了他身后想偷袭，好看的眉头微皱，长剑调转方向，身体一个飞速旋转，避开了历君的攻击，随即长剑一出，带着充沛的灵气刺向历君。

　　被邪祟附身的历君强了很多，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速度灵敏快捷。

　　两道白衣相互交错，又迅速分开，寂静的夜里利剑与利爪相击摩擦爆发出的刺耳尖锐的声响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刺眼的剑芒带着骇人的杀伤力攻打向历君。渐渐的，祁尘开始站了上风。

　　紧接着，祁尘一个法决捏起，霎时间，数十张束灵符携带着骇人的灵气飞向历君，将他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灵气带来的伤害让历君痛苦的面目扭曲起来，他体内的邪灵隐隐有要被灼烧殆尽的迹象。

　　“历君！”躲在远处的寒苑担心不已，瞧着自己的好朋友这样痛苦，心里不适滋味。

　　“喂，你怎么不去帮忙？”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寒苑身边站定，突然出声道。

　　耳边突然出现声音，寒苑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谁叫你靠我那么近的！而且风生仙尊都把他制服住了，我还帮忙忙？”况且有风生仙尊在，也用不着他这个刚入门的弟子动手。

　　“制服了吗？我看着怎么都像是要压制不住了的样子。万一没制服，他又发起狂来杀我们怎么办？”男子面露惊惧，一副很怕的样子。但寒苑要是仔细瞧，便可瞧见男子眼底一片平静，并无丝毫害怕之意。

　　寒苑狐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顾妄，狐疑道：“你瞎说什么呢？那是束灵符。那么多张束灵符，不考虑呢压制不住的。你也别太害怕了，有风生仙尊在，还能让你被杀了不成。”

　　“...真...真的吗？”顾妄嘴角略微抽搐了下，继而暗自摇了摇头。

　　那束灵符已经快压制不住历君体内的邪灵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邪灵，怨气又有多大，才会变成这般强大的邪灵。连那么多束灵符都压不住了。

　　果然，寒苑还没回答‘当然’，那边便爆发出一阵狂吼，紧接着，压制着历君的束灵符突然开始径自燃烧起来，成了灰烬。

　　祁尘似是早就料到这情况，在符纸燃烧的瞬间，便跃身来到了顾妄与寒苑身边，躲避开了从历君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波及。

　　“风生仙尊！历君他...”

　　“他不是被邪灵附身了。”祁尘声线有些冷，面色难得的暗沉了些许。

　　“啊？不是邪灵？那...那那那别是被女鬼附身了吧？”

　　顾妄这话一出，祁尘的目光便骤然锁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是女鬼？”

　　“啊？”顾妄怔愣了片刻，这时历君已经再次攻击而来，“仙仙仙尊...他又来了！”

　　祁尘神色一凝，“你们躲远点！”说着便直面迎了上去。人背邪灵附身和被鬼附身是两种不一样的境界。邪灵没有实体，因此附进人体里是极为轻易的。而鬼是有他自己的实体的，能附在人身上的鬼，想必是很强的存在。

　　而且被邪灵附身，可以用驱灵符逐出人体，或是利用束灵符控制住，再将其歼灭。但束灵符对鬼效果是甚微的。而且被鬼入身，对人的身体损伤也极大，稍不小心便会有殒命的危险。

　　顾妄趁着祁尘与历君交战之际，当即拉着想上去帮忙的寒苑躲到一旁，随即快速讲到：“就我们渭源城，以前闹过鬼。”

　　“就城里有个沉家。以前是个大户人家，在渭源城是出了名的富贵。但后来突然有一天，沉家许久没有人出现过，就连家中的家丁，都不见人影了。”

　　“后来有一天半夜，打更人路过，听到了里面有人的哭喊声，极为凄凉。”

　　那晚，夜色很暗沉。

　　打更人如往常一般提醒人们夜晚忌出门。只是这一夜与往常有些不同。当他走过沉府大门外时，里面传来了抽泣声。

　　起初很小，只是一两个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低声呜咽声，到后面，哭泣声渐渐变大，他想着这几日沉府的人都没有出现过，如今突然传来哭声，在好奇心驱使下，打更人凑到了门上去听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不听还好，一听，他便被吓得魂都要没了。

　　只听门里面的哭声由最初的低声抽泣，在他耳朵贴上门的那一刻，哭声突然变得凄厉无比，还伴随着极为怨念的嘶吼声。

　　但打更人不知怎么的，竟不受控制的朝门缝里面看去，等他反应过来之际干了什么时，已经迟了。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面部大半都被烧伤了，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凹凸不平。但那女人却是穿着大红色喜服，披散着头发。

　　打更人浑身发凉，冷汗自后背不断冒出，没一会儿便将衣服打湿完了。他和女人对视了。

　　说是女人也不恰当，因为他在与她对视的瞬间，看到了对方那毫无焦距，且流着两行血泪的眼睛。是女鬼！

　　他撞鬼了。

　　而府内的哭声并不是女鬼发出来的。而是匍匐在她周围的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甚至只有约莫七岁的样子。打更人见过那小孩，是沉府的少爷，独子。

　　沉府夫妇老来得子，对他宠爱的紧。因此虽然尚且年少，却是纨绔嚣张拔横的很。此时，沉家小少爷缺了双手，站在女鬼面前，头低垂着，打更人瞧见他嘴里还有液体流出。

　　因为天太黑，他没能看清那流出来滴落在地上的液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肯定是血。

　　什么样的情况，一个人的嘴里会不断冒出鲜血。要么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导致气血翻涌吐血，要么便是被割了舌头。

　　打更人想大叫，但恐惧呃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你在做什么？”

　　耳边突然传阿里一道清凉诡异的声音。

　　“啊——！”

　　这下，打更人终于能发出了声音。他惊恐的大喊，跌坐在了地上。就在他惊魂未定的跌倒在地时，抬头望去，看见了一个女人。

　　好在这人他认得，是渭源城有名的媒婆。

　　“里...里面有...有...”

　　“有什么？”女人约莫三十五，时间的揉搓已经让她的容颜看不出年轻时候的美丽了。她朝门里面看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打更人，“什么都没有啊。”

　　打更人还没定魂，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强迫自己又朝门缝里看去。果真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怎...怎么会这样？”莫不是他经常打更，过于疲劳出现幻觉了？

　　“行了，你快回去吧。”女人说道。不知是不是打更人还没回魂的原因，他总觉得女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冷，让他感觉凉飕飕的。

　　“好，好。”

　　精良让自己忽略心里的那点不对劲，跌跌撞撞，恍恍惚惚的回了家。

　　直到第二天，无意间听到茶馆里有人讨论，谈起了那媒婆。

　　他才知道，原来媒婆早在几天前就死了。听说还被割掉了舌头。他插嘴说自己昨晚还碰见她了，并没有死，也没被割舌头。

　　却引来了周围一众人见鬼般的表情看他。

　　心底一股不好的预感传来，细细回忆昨夜的事，才脊背一阵发凉。昨天媒婆同他说话时，嘴里好像是空的，并没有看见有舌头的存在。

　　只是他昨天以为是天太黑了，他没看清。现在一想，才惊起一身冷汗。

　　夜路走多了，他昨天撞鬼了。

　　自那日后，渭源城开始闹鬼，常常有人在夜里撞见面部烧伤的女鬼。但除了沉府一家突然消失不见，被人说是连夜搬走了外，也一直没有离奇事件，也一直没有死人，仙门里便也没有派人来。

　　再后来，渐渐恢复了平静，也没人再撞见那个女鬼了。这事传来传去，便也成了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因为迄今为止，闹鬼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如果是哪个女鬼再次出现，可为何十五年前没有害人，现在却开始疯狂杀人了呢？

　　这些事，也是顾妄从请阴之人的记忆里搜取来的。

　　音间客可以搜取请阴之人的记忆，选择性的读取它们。因而也就知道了这个女鬼事件。只是请阴之人并不知道女鬼生前的身份，也并没有见过女鬼的样貌。

　　顾妄本也以为这只是个以讹传讹的民间有人编造的鬼故事，可就在刚才看到束灵符无法制服历君的瞬间，再加上他在死者的眼睛里看到的燃烧着的火焰，便突然觉得，那可能不仅仅只是个坊间传闻。

　　“仙尊！”祁尘那边正打的火热。因顾及着不伤到历君，所以祁尘出手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以至于纠缠了许久，都没有分出个胜负。

　　顾妄在边上提高声音喊道：“我听说恶鬼作恶骇人，要么是报仇索命，要么是有人动了她的坟挖走了她的尸骨。只是现在都过去十多年了，既然十多年前她没有害人，就说明不是第一条。”

　　“你说，是不是因为渭源城有人动了她的尸骨，所以才让她暴起，激发了恶鬼的残性，才会出来害人啊？”

　　他的声音是属于很悦耳的那种，轻声说话时嗓音低低哑哑的，提高声音的时候，是有些清亮的。

　　祁尘躲开了历君的一击，眼底微微暗沉了些许。

　　确实可能。

　　【作者有话说：明天去学校了！网课结束了！忙碌的校园生活要来了！

　　我想双开，但是怕学校琐事多，更不过来～哭泣……】
章57 前尘幻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麻烦多了。

　　想知道一个恶鬼为什么作恶，然后从根源化除他的怨念让他安心进入轮回，便需要了解这只鬼生前所经历的事。

　　祁尘设下了个结界，将顾妄和寒苑阻隔在了外面。随即便画了一张符，跃身来到历君的身后，贴在了他的后脑门上。霎时间，强大的邪气自历君身体里爆发出来，将祁尘吞噬了进去，两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风生仙尊！历君！”寒苑一惊，在两人消失的瞬间，便赶忙上前想过去，但却被结界阻隔在了外面，他焦急的间隙里，惊讶的发现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顾妄也不见了人影。

　　想来是害怕的逃了，便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和怀疑。

　　祁尘进入了幻境，看到了女鬼生前的一生。在恶鬼的幻境里，外来者会受到不可预料的危险，但也可以利用此机会改变恶鬼生前经历的事，以此来篡改恶鬼的记忆，让他放下执念，脱离恶鬼的身份进入轮回。

　　女鬼的幻境里，是十五年前的渭源城。

　　那时候的渭源城还没有现在这样繁华，人口相对来说也比较少。

　　渭源城的街道旁，祁尘看到了一个约莫十五的少女，少女面容精致，一眼惊艳，又是细看耐看型的。

　　她在摆摊，卖各种各样的刺绣。祁尘走过去细看，刺绣都非常精致，针法细腻，香囊上的图形绣的栩栩如生。但奇怪的是往来的人都只是匆匆看一眼便走了，一个要买的人都没有。

　　少女瞧见终于来了个客人，在看到祁尘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瞬，五官开始狰狞变形。周围往来的人也停下了动作，慢慢围向祁尘，面目狰狞扭曲，脖子开始拉长，舌头奇异的往外越拉越长。

　　这是女鬼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而发出的警告和攻击，祁尘暗道不好，面上却是极为镇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暗芒，声音平淡道：“姑娘的刺绣很是惊艳，都时候姑娘一个人绣的吗？”

　　声音过于温润平和，少女扭曲的五官僵硬了片刻，有些狐疑与不确定的看着祁尘。半响，才缓缓道：“是的。”

　　周围的人开始恢复正常，也各走各路。没再发出要警告与攻击的迹象。少女也恢复了正常，带着灿烂温和的笑说道：“公子可有看上的？”仿佛方才的变化只是祁尘的错觉般。

　　“我瞧着都不错，姑娘的刺绣如此精致，为何都不见有人买啊？”莫非在渭源城，这是最普通的绣工了吗？

　　闻言，少女眼底的光一暗，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了不少，沉默几息，才又恢复灿烂笑容，道：“许是我绣工太过一般了。”

　　“卫姑娘，这么多天了，你想好了吗？”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祁尘抬眼看去，是一个三十五左右的妇女。

　　卫芸看见妇女后，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但还是很好的被她隐藏了起来，她温声道：“李大娘，我虽为女子，但我不必男子差多少，我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您的建议，恕我不能接受。”

　　“我之前便跟您说过这事无需考虑，我的答案始终都是那一个。”

　　她的语气坚定，李大娘却是听了后不以为然，夹着嗓子说道：“说什么白日梦话呢？卫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抛头露面，影响多不好。而且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那沉家又是大户人家，在咱渭源城可是出了名的。到底是哪点让你不满意了？”

　　她的话语里都是对卫芸的不屑和对沉家的奉承。祁尘听了不禁皱了皱眉，但他现在已经确定了眼前的少女便是那女鬼了。

　　思及此，他选择了沉默。

　　“李大娘，沉家少爷才七岁！你让我嫁给他？沉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卫芸被说急了，眼圈微红，眼里渐渐蓄起了泪水。但却硬是被她憋了回去。

　　“七岁怎么了？嫁进沉家是你的福气。你看你整天只能靠这些刺绣为生。你瞧瞧这几天，没有沉家松口，你卖出了几幅刺绣？沉老爷说了，他耐心有限，如果你不答应，你家那位患疾的老母，不知道那病还能不能治好，还能活多久了。”

　　提起卫芸的母亲，卫芸终于像是被拿捏中了命脉般，想回嘴，想争论，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有久久的沉默。

　　她早年丧父，那么多年来一直和病重的母亲相依为命。她们只有彼此了。

　　李大娘话里的威胁她听懂了。可要她嫁给一个七岁的孩子，让她怎么接受？哪怕对方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她都可以牺牲自己，咬咬牙同意了。可对方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啊！

　　而且她听说，沉家并不是真的要给沉家少爷娶个媳妇，而是沉家少爷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刚出生时更是有个妖道说什么沉家少爷命里带煞，需得在七岁时娶个媳妇冲喜，否则沉家少爷便活不过七岁。

　　眼看人已经七岁了，身体也似乎比以前更差了。沉家便开始着急找个人当替死鬼了。

　　他们口中所谓的冲喜，其实是要在沉家少爷要年满八岁前一晚，让新娘当他的替死鬼。如果她死了，那她母亲怎么办？

　　“李大娘，为何偏偏是我？我们也相识那么久了，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眼中蓄着的泪水再无法控制的滑落出来，顺着脸颊滴入地底。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这般哭泣，都难免产生心疼不忍之色。

　　可李大娘却依旧咄咄逼人。祁尘本来在一旁尽量减小存在感，此刻却有些看不过去了，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大娘。”

　　三人视线被这突来的声音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形修长，腰肢纤瘦，一袭红衣着身，气质出尘，带着清风向他们走来。

　　只是男人面上带着银色的上半边脸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颜。但不用看也知道，面具下面必定是一张绝色脸。

　　“敢问公子是？”李大娘见来人不凡，话语客气了些。

　　红衣男子眼底泛冷，嘴角却挑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在下姓顾，单名厌。”

　　顾厌。祁尘将这两个字在嘴里缓缓吞咬，心底没有来的泛起一丝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李大娘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顾妄便声线骤然发寒，道：“不知李大娘与这位卫姑娘有何恩怨，要这般咄咄逼人？”

　　一听，是来帮卫芸的。李大娘知道对方是绑着对方的，瞬间没了好脸色，放大声音道：“你懂个什么，外地来的吧？知道要娶卫芸的是谁吗？那可是咱渭源城最有名的沉家，沉家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话会伤到卫芸。

　　祁尘和顾妄心里皆是一寒。周围人的态度都极为冷漠，有好奇观望的，有漠不关己的，也有匆匆瞥一眼后怕惹事而匆匆离开的...

　　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卫芸说句话。

　　人就是这样，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与安危，便会变得极为自私。

　　“请你注意言辞！”这是祁尘说的。顾妄站在离他几米远处，都感觉到了森森的寒意。

　　“我怎么不注意言辞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她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抛头露面有什么好？还有她那个病鬼老娘，指不定什么时候死呢，嫁进沉家有什么不好？而且她不嫁进沉家的话，沉家少爷便会死。”

　　“卫芸，你难道要害死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吗？”若不是渭源城里那么多人，只有卫芸的生辰八字符合冲喜要求，她还不乐意跑那么多遍苦口婆心的来劝说。渭源城有多少人想进沉家都没机会，这卫芸还不知好歹。

　　反正在她看来，卫芸嫁进沉家，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至此，顾妄眼底已经没有了温度可言。

　　“你...你干什么！放...放开我！”李大娘瞳孔放大，惊恐的看着这个突然掐住了她脖子的男人。

　　顾妄掐着李大娘的手缓缓收紧，对着周围的人冷声道：“都滚。”

　　顾妄周身的气场太强大，特别是那发散的寒气，冻人无比。周围的人见此，哪里还敢看热闹，轰然散开了。

　　“顾...顾公子，别！”卫芸不曾想顾妄会如此，被吓到了，但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阻拦顾妄，生怕顾妄一不小心真把人掐死了。

　　反倒是祁尘很平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紧抿着的唇显出了他此刻的情绪也不太好。似是被惹怒了。

　　顾妄没理会卫芸的劝说，歪了歪头，语气平和，却字字带着寒气的对李大娘说道：“未经他人苦，勿劝他人善。这个道理，我想李大娘不会不懂。你是是吧。”尾音轻轻上扬，略带威胁的意思，同一时间，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李大娘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

　　“...懂，我错了公子，我懂！我懂!”因为被掐着脖子，所以说话和呼吸有点困难，先前还嚣张无比的人，此刻面色涨红，嘴唇都隐隐有些颤抖。

　　“公子，不要！不要杀她。”卫芸急忙道。如果李大娘今日因为做媒的事死了，沉家定然不会放过他们。而且李大娘以前对他们母女二人也有过一些帮助。不能因此而丢了性命。

　　顾妄突然挑起嘴角笑了，笑容灿烂无害，笑声悦耳无比，仿佛方才的戾气与寒意不是自他身上发散出来的一样。

　　“我怎么会杀她呢，是吧李大娘，我怎么会无故杀你呢？”

　　经过刚刚的事，李大娘面上哪还敢嚣张，“是是是，顾公子怎么会杀我呢。卫芸你别胡说。”心底却是不屑的呸了声，等她告诉沉家，看他们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是不会无故杀你，李大娘。”意思便是不是不杀，只是不会无故杀。这话是祁尘说的，拥着温润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有些违和，让人不禁后背发凉。

　　顾妄却是闻言后，嘴角不自制的上扬，忍了好久才将嘴角的弧度压下去。

　　他的尘儿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章58 突变
　　李大娘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但她现下一对三，很是落下风，便黑着一张脸跑了。

　　卫芸很是担心，她倒不是为自己担心，她担心沉家得知消息后会为难顾妄和祁尘。

　　“现在怎么办？她肯定去沉府告状了。二位公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趁现在沉府还不知道，赶紧离开渭源城吧。”沉府的出名并不只是因为他家有钱，还因为沉府的人想来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欺压百姓。

　　也因此，在得知她拒绝加入沉家，惹得沉家老爷夫人不满后，渭源城的人便急于跟她撇清关系，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卖出一副刺绣了。

　　家里的生计眼见就要维持不下去了，这下还连累了两位公子，她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的卫姑娘。沉家的人不能拿我怎么样。”顾妄温声安慰，他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魅力，似是能安抚人心。

　　但卫芸听了后，平静了那么一息，五官便开始扭曲起来，那双泛着雾水的眼睛突然变得凌厉凶狠。

　　惹女鬼怀疑了。

　　在卫芸的记忆中，沉家是极为强大的存在，无人能违逆他们的话，也不敢违抗他们的意愿。至少对于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来说，沉家就是一个地狱般的存在。

　　因此在顾妄说出沉家不能拿他怎么样时，便发出了警觉和怀疑。

　　顾妄面对一张凶狠可怖的女鬼脸，也不见丝毫慌张，平静的补充道：“我又不是渭源城的，他们要是真要拿我怎么样，我连夜收拾包袱走人就是，保证他们找不到我。”说着还冲化了鬼的卫芸眨了眨眼。

　　祁尘在一边看着，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这话似是让卫芸信服了，恢复了正常的人样，眼底又泛起了雾水，楚楚可怜。再想起方才面目狰狞要夺他命的卫芸，顾妄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前后变化可真快。

　　卫芸的事他们一时间也没想到办法解决，便先行离开了。卫芸也收了摊，今日又是分文未赚。本来他们两人要买一些，但猛然间想起他们的钱在幻境中好像不能用。便只得作罢。

　　当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祁尘才出声问道：“你是谁？”

　　之前情势所逼，一直没机会问。祁尘静静的注视着顾妄，想看看对方眼里的情绪变化，却没有捕捉到丝毫情绪波动。

　　顾妄的眼里，只有一片平静，毫无波澜可言。

　　但就是如此，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尖。就好像...他们以前是认识的。

　　顾妄沉默了，回视着祁尘，视线相触，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勾起唇角笑了。如晴天暖阳，如此灿烂耀眼。

　　“顾厌。”

　　厌这个字不好，改一个吧。

　　蓦的，祁尘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句话。似是他自己说的，但记忆中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望着顾妄那双含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祁尘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厌这个字不好，改一个吧。”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面露尴尬。对于初次见面的人，他这样对别人的名字评头论足的，明显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果然看见顾妄在听了这句话后，眼底的神色凝滞了一瞬，祁尘心底恨不得把刚刚开口的自己拍死。

　　顾妄明显的愣了一瞬，时隔上千年，蓦的又听到这句话，心里百感交杂。感慨的同时又暖意攀升。

　　看啊，尽管入了轮回，忘记了前尘，这个人对他始终没变过。

　　尽管是在上一世戾气与杀伐最重的时候，这个人都没有对他产生丝毫怀疑，也未曾冲他发过火动过怒。此生遇一人，足矣。

　　“我本也是听闻渭源城闹邪祟，想来看看，不曾想刚来，便被你的法阵拉进来了。”

　　这个解释祁尘似乎不太信。他在开启法阵的时候，是设置了结界的，断不可能将旁人拉入。只是现下进都进来了，再多说也无异。更何况他在顾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邪气。想来不会坏他事。

　　思及此，祁尘便没再追问了。对方不愿说，他也不会咄咄逼人。方才顾妄帮助卫芸的举动，让他放下了一丝戒备。

　　“这里是女鬼的幻境世界，她的法力会远比实际的高出很多。我们须得多加小心。而且据方才的情况来看，这只女鬼警觉性很高。”

　　稍不注意，便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最后让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甚至在女鬼主宰的幻境中与她对上，胜率不大。还可能会害历李军丢了性命。

　　其实想在不伤害历君的情况下，驱逐出女鬼还有个办法，但那个办法要更危险些。而且他知道，祁尘想帮那个女鬼。

　　“嗯。”祁尘观察了下四周，霎时间眉头紧锁。

　　只见原本还大亮的天，突然变得暗沉，夜幕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降临。

　　遭了。

　　祁尘心下一惊。在鬼怪的前尘幻境里，青天白日时，都是正常的，一旦夜幕降临，原本白日里无异的人，会变成可怕的鬼怪，怨灵也会聚集。

　　进入幻境里的人将会成为一个活靶子，他们身上的阳气会吸引来那些邪祟。

　　可通常来说，幻境里面极少出现夜晚，除非是惹怒了幻境的主人，或是做了什么让幻境主人察觉有外来者的事情。

　　可他们方才并没有…

　　不对。

　　其实是有的。

　　就在刚刚，顾妄提到了女鬼，还有幻境世界。

　　这里是女鬼主宰的前尘幻境，即便卫芸本人没在他们跟前，只要他们还在幻境里，说的话做的事都在她的监视下进行。

　　麻烦了。

　　顾妄也意识到了这点，心底沉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

　　“躲起来。”

　　祁尘点头，迅速在自己身上画了个符咒，用以遮掩自己的活人气息。

　　前尘幻境里的黑夜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只要挨过这个时间段，待天色一亮，幻境里的事物便会忘记昨夜的事情。他们便暂时安全了。

　　只是尽管用了符咒遮掩了自己的部分活人气息，也还是无法完全躲避开邪祟的攻击。

　　只见他们刚离开，先前他们站的地方便开始发生了变化。阴气开始聚集，邪气四溢，慢慢的，蠕动声传来。

　　顾妄中途向后看了一眼，着实被惊了一番。

　　只见许许多多的残壁断肢从地底爬出，还流淌着鲜红的血，刺激鼻息，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的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靠...

　　这什么东西？

　　祁尘也看到了，只是他仅仅皱了下眉，换做别，恐怕已经被恶心吐了。

　　“分开走。”祁尘突然说道。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目标太过庞大，更容易被那些东西找到。分开走的话，气息还没那么强。

　　顾妄闻言怔愣了一瞬，随即便明白祁尘的想法。目光不明的看了祁尘一眼，半息过后轻‘嗯’了声，便调转方向朝相反的地方走了。

　　只是他没有走远，在走到拐角处，确定祁尘看不见他后，停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了下去眼底不再是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令人心颤的寒意与戾气。

　　他身上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活人气息，毕竟他是厉鬼，何来活人气息。只是他利用音间客的身份掩盖了他身上的邪气而已。

　　源源不断的残肢断臂在朝祁尘的方向追去。还有无数的怨灵，凝聚成浓郁的黑雾，笼罩在偌大的街道上。天上的月亮都如火烧般开始变红，红月极少出现，一出现便是死亡的预兆。

　　祁尘跑着跑着，动作慢了下来。

　　晚风萧瑟而过，带来阵阵寒意。周围的树枝开始摇曳狂拽，落叶纷飞，一股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有些不太和谐。

　　他停了下来。手中长剑紧握，警惕的看向四周。

　　来的比他想象中的快。

　　霎时间，风动，人影闪现。漆黑的夜晚里突然乍现一道蓝色剑光。湛蓝色的剑光横斩而去，寒芒乍现，厉鬼凄厉的尖叫声自四周响起。

　　紧接着，蠕动攀爬声便骤然加快，杂乱无章，此起彼伏。

　　让人分不清是何方向。

　　蓦的，后劲突然感到一阵凉意，祁尘拧眉，迅速回身，长剑调转方向，朝后斩去。

　　“滋啦——！”一声，长剑与利器相击撞的声音响起，祁尘抬眸，视线骤然与一双红色眼睛对上。

　　那是一只高阶死尸的眼睛。

　　而刚刚发出的声音是死尸的五指长甲划过利剑发出的。

　　如果祁尘反应慢些，没能及时作出防御，那现在可能就头与尸身分离了。

　　周围的鬼怪们扭曲着五官，僵硬着身子，朝他蜂拥而来。

　　瞬间，白色的身影被黑雾淹没。鬼怪们凶猛无比，攻击越发狠厉。

　　祁尘在黑屋吞噬而来的瞬间，手中法诀捏起，刺眼的强光随着他画出的符纸而爆发开来，打散了黑屋。

　　凄厉的哭喊声震耳欲聋，震的他头皮发麻，头晕目眩。

　　“阵起！”长剑离手，飞到空中飞速旋转，紧接着便化为了上百把长剑，漫天剑雨哗哗落下，刺入了众多鬼怪的身体里。

　　剑上带着强烈的灵气，刺入鬼怪身体的瞬间，灵气与怨气相互抵制，灵气吞噬掉怨气，杀灭了鬼怪。

　　做完这些，祁尘的灵气已消耗了大半，冷汗层层冒出，长剑落回手中时，手都隐隐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祁尘神色一凝，想闪身躲避，但对方速度太快，让他无法及时躲开。

　　只能尽量避开要害了。

　　“峥——！”

　　千钧一发之际，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是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乍开。

　　祁尘怔愣了一瞬，感觉到腰间蓦然环上来一只手，紧接着一道独特的冷香涌入鼻息，令他神识有些恍惚。

　　他落入了一个很温暖，很令人安心的怀抱。

　　这个怀抱陌生又熟悉。

　　尘儿，我可以抱抱你吗？

　　脑海中突然不时宜的涌出这么一句话。让他瞬间清醒，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被抱着落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回来了？

　　来人正是顾妄。

　　男人没有立即放开他，反而是加重了力道。祁尘隐隐感觉到腰肢上那只手在颤抖。

　　他在害怕吗？

　　顾妄神色冷凝，周身气温极低。眼底浮现一层红色，紧紧的盯着方才要偷袭祁尘的红衣女鬼。

　　女鬼面容烧伤了大半，皮肤凹凸不平，面目可憎。

　　血红色的喜服在她身上有些格格不入。不仅没有丝毫喜色，还多了丝森寒。

　　很难想象这是白日里那个温柔爱笑，开朗坚强的少女。

　　白日里或含笑或泛着雾水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暗黑和杀戮，被仇恨填满。

　　嗜血且可怖。

　　但不管如何，她方才差点伤了祁尘。

　　顾妄手一挥，一道强悍牢固的结界出现，形成一个保护层，将祁尘围住了。

　　“在这里等我。”

　　【作者有话说：好忙啊这几天】
章59 熟悉的感觉
　　斩神剑被召出，顾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脚下生风，红色身影快速闪现，一瞬间便闪身到了女鬼身后。如影子般，来无影去无踪。

　　红色剑光闪现，斩神剑带着凶猛的剑气袭向女鬼。

　　剑气骇人，杀气腾腾。女鬼扭曲可怖的面容凝滞了一瞬，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

　　“想杀我吗？”泛着寒冰的女音自身后响起，女鬼出现在了顾妄身后。修长的玉手轻轻拂过顾妄的颈脖，明明是很温柔的触碰，顾妄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你想死吗？”

　　顾妄反问，说话的间隙间，他人已经闪到了离女鬼几米远处，避开了女鬼的攻击。他唇角带笑，眉梢一扬，明明是很温柔灿烂的笑容，别人看了却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凉。

　　寒风骤然掀起，刺骨非常。绯红的衣衫被吹起，不知为何，祁尘感觉顾妄有些熟悉。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让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他们认识吗？在哪里呢？

　　瞧着顾妄对付女鬼游刃有余，祁尘想冲破法阵的想法也无了。就这般看着，观察着女鬼的动静，然后心里计算着时间。

　　还有半个时辰，便天亮了。女鬼不能死，若在此时杀了女鬼，那被附身的历君便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夜色逐渐加深，城中也越发森寒迫人。冷风席卷，带起阵阵呼啸呜咽声。

　　斩神剑泛着红光，血一般颜色的剑光划破天际，斩碎空气，呼啸着向女鬼横斩而去。女鬼的身影与顾妄的身影相互交错又分开，阴气烧天，死气逼人，在他们打斗的间隙间，周围的那些死尸都再次蜂拥而至，冲着顾妄杀去。

　　斩神剑陡然调转一个方向，凌厉的剑气横劈过来，透过祁尘袭向了他身后的鬼怪死尸。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明明是一群死人，此刻却如活人般惨叫痛苦不已。

　　暮色渐散，天空开始破晓。

　　鬼怪们的惨叫声开始慢慢消散，紧接着便是开始变换了模样，恢复了正常人的样貌。而女鬼也在此时消失不见，周围人也霎时间没了人影。

　　顾妄收回剑，神色暗了一瞬，但转瞬即逝，没能让祁尘捕捉。

　　他回身看向结界中紧皱着眉的祁尘，挑起了唇角，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先前的惨烈战斗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好似连热身效果都没起到一样。

　　“没事了。”话落，结界被收回，却是霎时间神色一凝，脚下步子顿时急转，避开了向他横斩而来的强劲剑气。

　　白色剑光自眼前几毫厘处闪过，紧接着便是祁尘一招又一招的攻击。

　　祁尘的攻势越发猛烈，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他眼神凌厉，顾妄心底一疙瘩。

　　祁尘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一没动用邪力，二没有解封斩神。祁尘根本不可能认出来他是厉鬼。

　　但从祁尘的反应与现状来看，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才会突然对他发起攻击。于是他一边躲闪一边问道：“你这是想做什么？杀我？为何？”

　　闻言，祁尘冷笑了一声，眼底的寒光越甚了。

　　这人竟然还问他为何。

　　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长剑泛着寒光，剑芒闪现，招招致命。对于顾妄的疑问，祁尘并没有回答。

　　“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妄难得的动了怒，眼里泛起了失望的寒光，声线也没有先前的有温度了，给人一种森寒的感觉。他周身的气温开始变寒。

　　只听半响过后，才传来祁尘淡漠的声音，“你觉得你像他吗？”

　　尾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了那么一瞬间。如腊月寒冬。“他是谁？”

　　“人的皮囊可以伪造模仿，声音动作可以模仿，但一个人的本质，你怎么样都无法伪装。”说罢，祁尘再次舞动长剑，杀意更甚。也是此刻，‘顾妄’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低哑悦耳，但却渐渐的，声线开始变化，变成了一个粗嘎的陌生男音。

　　“竟然被你发现了。”

　　‘顾妄’的模样渐渐变化，成了一个小孩。

　　说是小孩也不准确，因为他模样虽然是个七岁孩童，声音却是二十多岁的男人音。五官细看的话也能看出来违和感。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小孩’躲开祁尘致命的一击，闪身来到了几米远处，手中的‘斩神’剑也慢慢褪去伪装色，是一把由人骨炼化而成的人骨剑。

　　什么时候发现的？祁尘想起自己在那人被调换瞬间便发觉不对劲的事，有些好笑。两人虽然刚认识那么一会儿，却总感觉似曾相识。以至于在顾妄被掉包的瞬间，他便察觉了。

　　“在你刚出现的时候。”说罢，白色身影快速闪动，霎时间便出现在了‘小孩’身后。“你的伪装可真拙劣。”

　　白色剑芒闪现，长剑刺穿了‘小孩’的腹部。

　　‘小孩’神情凝固了那么一瞬，然后笑了起来，五官开始变得扭曲，刺穿他腹部的长剑竟直接开始碎裂起来。随后，一股强大的邪力朝祁尘背后袭来。

　　祁尘神色一凝，迅速收手，避免了碎剑的波及，然后险险的避开了身后突来的攻击。

　　闪现至安全的地方了，才抬眼望去。是方才消失的女鬼，此刻天色迅速暗沉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那些鬼怪又开始出现，在夜色底下纷纷朝祁尘攻击而来。

　　一股腐臭味自空气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便是蠕动和攀爬声，伴随着阵阵嘶吼哭喊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渗人。

　　但处于这样危险的境界，祁尘却丝毫不担心自己，反而在担心顾妄是否有危险，现在又在哪里。

　　“尘儿。”

　　忽然，漆黑的夜晚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呼喊，很轻很模糊，但祁尘却一怔，许多碎片记忆在脑海中闪现，但因为速度过快而让他无法捕捉分毫。

　　“顾厌？”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空气中依旧只有嘈杂的鬼怪的哭喊声，并没有人声，就当祁尘以为自己幻听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是我。”

　　这次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也离他近了很多。

　　还未等他再说话，腰间便传来掌心的温热感，一只修长的玉手环上了他的腰，“抱歉，刚出了点小意外。”

　　就在刚才，他要伤到女鬼的瞬间，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漩涡，将他吸了进去，那法阵似是专程为他准备的他的邪力法术对那个法阵作用不大，反而会加大法阵的力量。

　　他本以为女鬼是冲他来的，但方才在那个法阵里，除了一片雪白，便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依照方才的来看，这女鬼不是冲他而来，而是冲祁尘来的。

　　“别担心，已经解决了。”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天开始出现点点光亮，紧接着周围的鬼怪便再次消失。那个‘小孩’和女鬼也就着般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天亮了。

　　这次是真的。

　　在前尘幻境中，天一亮，那些鬼怪便会受到空间法则的限制，扮演者其中某一个角色，将从前的事再重演一遍。

　　突来的强光令眼睛有些不适，祁尘刚想闭眼适应一下，眼前便罩来一片阴影，是顾妄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顾妄感觉掌心有些痒，不太自在的缩了缩手指，但没有将手拿开，待祁尘能适应强光了，才将手放下来，眼神飘忽，不太敢去看祁尘，“这里应该就是沉府了。”

　　祁尘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打破寂静，闻言，便朝周围看去。

　　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大街变成了四面围墙的独立院落，院落很干净，也很大。房屋陈设精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

　　“少爷，奴婢已将卫姑娘收拾好了。”一道女音由远及近，顾妄当即拉着祁尘在一旁的假山石后边躲了起来。

　　“速度挺快，你先下去吧，看着，别教人进来了。”

　　是一道成熟男音，可走出来的却是个七岁孩童。祁尘眉头轻皱，眸色沉了沉，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出入。

　　沉臣将丫鬟遣退，自己一个人进入了一间屋子。

　　顾妄将两人隐身，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房屋内，一个少女正被绑在椅子上，眼睛上蒙着布条。果真如那丫鬟所说的‘收拾’好了。少女是卫芸，这应当是卫芸被沉家绑来后的情况。

　　卫芸听到开门声，原本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继而便更加猛的挣扎起来。

　　“沉臣，你快放了我！”

　　沉臣没有理会她的话，迈着小步子慢慢靠近，走到卫芸跟前半米远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起卫芸来，似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伸手撩起了卫芸的衣袖，露出了那只纤细的手。

　　少女的手本该是白皙美丽的，此刻却是满目纵横交错的疤痕。血痂遍布，触目惊心。

　　顾妄心下一惊，看向沉臣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暗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想，另一只手应该也是这般光景。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太忙了，开学琐事好多】
章60 阴谋
　　果然如顾妄所想，卫芸的另一只手上也是伤痕累累。

　　沉臣眼里流露出兴奋，与孩童的外貌很是违和，只见他一点点的撩起卫芸的衣袖，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说话间，不知从哪里来的匕首，又一刀划在了卫芸纤细的手臂上，霎时间流淌出鲜血来。

　　“沉臣！”卫芸痛的闷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几个度，冷汗自髻角落下，滴入地底。

　　“滴答...滴答...”

　　屋内很安静，只有皮肉撕裂的声音与血液滴落的声响。沉臣仿佛看不见卫芸的痛苦般，一刀又一刀的划在她身上，看着那些鲜血，眼底有着疯狂之色。

　　顾妄眉头略略皱了起来。拉着祁尘向后退了一步。

　　祁尘瞧着侧身将他视线挡住了顾妄，怔愣了一瞬，随后垂下眼帘看向地面。

　　刺鼻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里，伴随着卫芸痛苦的惨叫声音。顾妄看见了少女的恨意和对死亡的渴望。

　　“沉臣，你个疯子！杀了我吧！”她现在很想笑，实际上她还真的笑了，笑声凄凉自嘲，也有些疯狂。一想自己曾经还对沉臣产生过怜悯之情，就觉得可笑。

　　沉家小少爷，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小孩。只是患了疾病，成了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模样。实际上却已经二十了。沉家人都言沉臣是受了诅咒才这样。便想让她嫁进来冲喜，破除诅咒。简言之便是想让她去代沉臣死。

　　“你想死？放心，不会活太久了，还有三日，你便能如愿了，但是这三日你还得陪我玩玩。”沉臣的笑有些阴森，让人不禁背后发凉。

　　真是个疯子！

　　卫芸不可置信的摇头，她受够了。

　　整整一个月，她被沉2尘关在这里每天都各种折磨。她的母亲也被沉家逼死了。

　　她恨沉家，更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无力保护母亲，更是无力报仇。“沉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沉家！”

　　恨意值在沉臣的匕首刺入她手背的瞬间达到了峰值。霎时间房屋开始摇晃，大地剧烈震动。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顾妄他们眼前一片眩晕昏暗，紧接着便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烈火焚烧，烟雾弥漫呛人。

　　‘咳咳咳...’措不及防的，祁尘吸进去了一口浓烟，呛的咳了起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屏住了气息。

　　浓烟烈火中，他们看见了一个红色身影。

　　那是穿着喜服的卫芸。彼时卫芸已经身处烈火中央，身上着火，面部已经烧伤了大半。

　　火焰灼烧着她雪白的皮肤，卫芸神色痛苦，那双浅黑色的眼底布满了恨意。

　　祁尘与顾妄皆是一骇然。

　　他们没想到沉家所谓的冲喜破除诅咒，竟是要火活烧卫芸。

　　那是沉臣的房间，而今日刚好是沉臣所谓的‘八岁生辰’。

　　他们使用了换命术。将原本属于沉臣的命格换给了卫芸，让卫芸代沉臣去死。可是这种术法一般只有仙家人知晓，沉家一普通人家，怎么会这种法术？

　　“这是卫芸生前的，但成为了恶鬼的她，只杀害了沉家一家子。”顾妄施法护住祁尘，以免火焰灼伤了他。一边试图拉快幻境的进度，直接跳到十五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卫芸出来杀害渭源城的人。但结果却让他有些惊讶。

　　他无法改变幻境。

　　按理说，他是厉鬼邪神，这世间能让他无法破除法术的也只有血鬼一族。因为那是同他一起诞生的，天生的敌人。

　　可卫芸的幻境他竟然没法动手更改。

　　“不好，先出去！”这个出去，自然是指的出女鬼的前尘幻境。祁尘听明白了，可当他捏起法决想要退出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女鬼封死了幻境出口。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出不去了。”祁尘心下一沉，长剑出鞘，铮亮的剑光发散，灵气汹涌，一层无形的屏罩出现，将火焰与浓烟阻隔在了外面，无法近他们身。

　　闻言，顾妄眼底浮现一层薄红，周身气温骤降，但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一片淡漠。斩神剑紧握在手，“万灵，焚！”

　　一起一落间，斩神剑爆发出骇人磅礴的力量，朝烈火中的女鬼攻击而去。

　　剑气就如盘旋的龙一般，带着势不可挡的攻势，直冲卫芸。

　　霎时间，熊熊烈火与刺眼剑光混杂在一起，撕破了黑暗的帷幕。

　　卫芸就这般看着顾妄，没有躲。眼里一片死寂，唇边泛着淡淡笑意，凹凸不平的烧伤了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莫名的很诡异。

　　蓦的，女鬼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从火海中消失了。顾妄神色一凝，只见方才还没有烧及他们的火焰如被赋予了生命般，疯狂的朝他们肆意蔓延而来。

　　“躲开！”顾妄突然提高声音对祁尘说道。

　　也是在这一刹那间，祁尘身影闪动，长剑脱离玉手，飞出去盘旋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他捏了个法决，长剑霎时间变成了上百把长剑，漫天剑雨纷纷掉落，落进了熊熊烈火中。

　　“啊——!”

　　突然间，凄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烈火中冒出许许多多的影子和死尸。方才他们便是隐藏在火焰里，***控着火焰朝顾妄和祁尘他们烧去的。

　　“顾厌，她在后面。”祁尘***控着长剑，抵挡着向他们攻击而来的鬼怪们，迅速朝顾妄说道。

　　顾妄点头，当即便调转方向，斩神剑一起一落间，骇人的灵力朝前面的火焰里横斩而去。

　　火星四射，烈火焚烧。

　　女鬼躲开了顾妄强势的一击，半息间已经闪身来到了顾妄身后。

　　这里是她的幻境，由她主宰，就如梦境又梦的主人主宰一般。顾妄与祁尘在这里，法术被大大的缩减了。反而是女鬼的邪力，强了很多。

　　而且他们还要顾及着不能让女鬼死了。女鬼一死，历君便救不回来了。如今成了这样，第一个法子肯定是没法用了，现在只能实行第二个法子了。反正事情已经演变的这般糟糕了。他采用第二种方法也影响不大。

　　思及此，顾妄侧身避开的女鬼的利爪，神色一冷，火焰照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竟让女鬼莫名感到了一丝威压与自灵魂而来的恐惧。

　　只是她与顾妄对视的时间只有那么一刹那，顾妄移开目光的同时，那股威压与对强于自己的人的恐惧霎时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卫芸转了转她僵硬的脖子，死寂可怖的脸上扬着浅浅的弧度，有些森寒、

　　恶念。

　　顾妄填了填微干的唇，瞳色渐渐变成血红，斩神剑感受到庞博的邪力，剧烈的震动起来，源源不断的邪力涌入斩神内，一股黑气瞬间包裹在了斩神周围。

　　远处和鬼怪缠斗的祁尘动作一滞，瞳孔皱缩，手中长剑差点被最近的鬼怪打落。一个闪身，长剑调转方向，将攻击他的鬼怪斩成了两半。

　　温度越来越低，随着顾妄身上邪力越来越庞博，祁尘眸色越发冷冽。

　　而顾妄这边，还没注意到祁尘的变化。他带着面具，声音也做了伪装，祁尘不会认得出他的。只要出了幻境，他想办法将祁尘这段记忆抹掉便可。

　　女鬼的邪力意外的很强大，连续接了顾妄好几招了。

　　战斗越发激烈，倒下的鬼怪尸体也越发多，祁尘身上的白衣也开始被染成了鲜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但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又有多少是鬼怪的。

　　顾妄与女鬼缠，一时间脱不开身来保护祁尘。

　　他一面要封印着邪神的力量，一面又受幻境的压制，导致法术大减。

　　“尘儿！”情急之下，顾妄也没再注意自己喊了什么了，心在祁尘快被一个鬼怪从背后偷袭时，悬了起来，想过去，却在此时，先前伪装成顾妄想骗取祁尘的‘小孩’出现了，挡住了顾妄的去路。

　　顾妄现在认得出来这‘小孩’是谁了。

　　这是沉臣。只是卫芸不是恨不得将沉臣千刀万剐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被刻下了鬼奴印记。

　　鬼奴印记是用于两只鬼之间的。一旦被打下了这种印记，便是成为了奴，任下鬼奴印记的鬼支配，毫无抵抗命令的可能。

　　“想往哪里走？”沉臣虽是个七八岁小孩模样，但邪力和反应速度倒是很快，只听他道：“今天你救不了他了。”说罢，便朝顾妄开始攻击起来。

　　招招狠厉，招招致命。

　　顾妄歪了歪头，挑起嘴角笑了，“是吗？”笑容灿烂耀眼，似是丝毫不担心了一样。

　　沉臣眉头紧皱，就在这时，原本偷袭祁尘要得手了的鬼怪突然被一箭穿心，随后身体爆裂而亡，灰飞烟灭。

　　祁尘脚尖轻点，飞身退离那爆破而亡的鬼怪，染了血的白衣翩翩，冷峻的面容沾染了丝丝鲜血，却让他显得越发俊美了。也平添了一丝森寒。

　　“尘儿，这边交给我。”顾妄说着，握着斩神剑的手骤然收紧，脚下生风，瞬间出现在了女鬼跟前，阻住了她的去路，随后朝祁尘挑了挑眉，示意他快走。

　　两人尽管事先没有说好，此刻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祁尘略略颔首，一剑斩杀掉阻拦在他前面的鬼怪们后，便使用传送符，消失在了原地。

　　他要去找历君的神魂。

　　被恶鬼附身了的人，在进入了前尘幻境后，他的神魂会凝结出一个实体，算是灵魂般的存在，只要找到历君在幻境中的神魂，便可将女鬼驱逐出去，再对其进行斩杀。

　　“你们是谁派来的？”瞧见祁尘走了，顾妄不再伪装，周身邪气骤然释放，比方才强大了不少，他起了杀心。

　　【作者有话说：更新咯～

　　这两天真的好忙好忙啊！！哭了。

　　周末时间应该会多一点点，哎】
章61 怨念锁魂
　　“你给我拖住他。”卫芸侧头朝沉臣命令道。说完她便要去追祁尘，但刚迈出去一步，便怔在了原地。

　　只见方才还在沉臣跟前的顾妄，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手执长剑，剑尖直指着她。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顾妄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令她由心产生恐惧。

　　盯着顾妄看了一瞬，沉默了半息后，似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咬咬牙，身影开始闪动。

　　红色的身影霎时间变换万千，演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虚影，将顾妄团团围住。而沉臣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他去追祁尘了。

　　顾妄神色一凝，随即扬起唇角笑了，笑声低沉悦耳，他抬手将面具摘下，露出了俊美的面容。

　　他面上的笑意还没褪去，让人看了不禁神迷。但在卫芸撞进他眼里的时候，背后一阵发寒。

　　顾妄的眼底似有千年寒冰般，血红色的眸子盯着你看的时候，就像被死亡呃住了喉咙，由心发散恐惧。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顾妄握着斩神的手缓缓收紧，语气不急不缓，“谁让你们来的？”

　　卫芸敢保证，如果她不说，顾妄肯定不会放过她。但...她本就是个死人，即便灰飞烟灭，也不过是无法轮回，从此消失于世间而已。

　　思及此，她道：“谢谢你帮我。”即便那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即便顾妄和祁尘在拦住李大娘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但她还是很感激他们。

　　十五年前，她孤立无援，无人肯愿意帮她。现下在幻境里感受到别人的帮助，真的很感激。只是...

　　“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卫芸便率先发起了攻击。面目狰狞，十指带着可怖的长甲，上百个虚影同时向顾妄攻去。

　　“自寻死路。”斩神剑爆发出强烈骇人的红光，邪气肆意外放，直冲天际。

　　*

　　祁尘来到了幻境的中心。这里有无数的鬼怪在四处游走。街道周围的房屋建筑都只是一片模糊的虚影。而街道中心，有一个白色漩涡，那一片没有鬼怪敢靠近，想来那便是虚镜了。

　　鬼怪的前尘幻境里存在一个虚镜，这个虚镜里面封印的是正主的神魂。也是因为如此，鬼怪才能***控人的身体。现下历君被俯身，他的神魂想必便在这虚镜里困着的。

　　祁尘刚向前迈进一步，一道白光突然闪现，后颈传来一阵凉意。

　　蓦的，祁尘迅速侧身，险险避开了身后突来的攻击。攻击并没有随之而停，而是紧随着祁尘躲闪的动作而变换方向，穷追不舍。

　　长剑出鞘，向那白光横斩而去。可却并没有看到目标。祁尘神色一凝，眼底流过一丝暗芒，手中法决捏起，霎时间数十道符纸飞起，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着，符纸上面邪气充沛，那是招阴符。

　　数十张招阴符发散出刺眼的寒光，撕破黑暗的帷幕。

　　在招阴符的作用下，暗处的脏东西开始现形，一道虚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祁尘眼疾手快的出手，长剑刺中目标，霎时间邪气四溢。

　　是沉臣。

　　沉臣被长剑刺伤，腹部开了个口子，但对他好像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见他填了填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和嗜血，“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里。”话落，长剑受到邪力的攻击，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阵阵争鸣声。

　　祁尘迅速抽手，退离沉臣，警惕的看着周围。

　　只见方才还四处游走的鬼怪们停下了动作，纷纷朝他看过来。

　　被那么多双鬼眼盯着的感觉，着实不怎么样。祁尘不悦的皱起眉。这么多鬼怪，他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万一他不能尽快解决并救出历君，那顾厌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思及此，祁尘身影一动，率先发动了攻击。

　　漫天剑雨落下，带着骇人磅礴的灵力直攻向鬼怪们。霎时间，惨叫声四起，鬼怪们也加快了速度，朝祁尘攻击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都到了跟前。

　　“破灭！”祁尘低声喝道，强劲的剑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而去。

　　他白色的身影很快便被鬼怪们的身影淹没了下去，也是在此时，原本在旁边等候的沉臣，突然发动攻击，面目狰狞扭曲，邪气冲天。

　　祁尘也注意到了沉臣的动作，但他身边鬼怪太多太难缠，一时间没法抽手去抵挡。

　　“束灵！”刹那间，身上的符纸都纷飞而出，盘旋在他周围，发散着刺目的光亮，形成了一层保护罩。沉臣的攻击也在此时降临。

　　两道力量轰然相撞，离得近的鬼怪们受到了不小的波及，被振开了好几米远。

　　祁尘蓦然受到冲击，不禁向后倒退了几米，喉间感到腥甜，血腥味自嘴里散开，强行将要流出的鲜血咽了回去，但也还是有些不自控的自嘴角溢出。

　　在幻境里他们法术被大大削减，而鬼怪们的则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这般下去，于他们很不利。

　　沉臣再次攻击而来，祁尘的符纸已用光，举起长剑直面迎了上去。

　　长剑与邪力相撞，发出刺耳尖锐的争鸣声。一道红色身影闪现而过，紧接着沉臣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而祁尘则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腰间环上一只玉手，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祁尘怔愣了一瞬，本欲出手攻击，却在听到耳边传来的嗓音时，停住了动作。

　　“怎么样了？还好吗？”

　　这是顾妄的声音。瞧见祁尘嘴角的血，顾妄心一揪，眸色沉了下来。在看向远处的沉臣时，杀意骤现，以至于血红色的双眸在光亮底下毫无保留的暴露了。

　　祁尘总觉得，这样一算眼睛，很熟悉，好像以前便讲过般。很奇怪，自从遇见顾妄开始，他便时不时的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这种感觉无从说起，但也无法忽略。

　　“没事。”良久，祁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离开了顾妄的怀抱，“你怎么过来了？”

　　顾妄瞧见祁尘确实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但杀意还是没有削减，血红色的双眸冷冷的看着沉臣，对祁尘说话时却是温柔的，“怕你出事。”话里的担心很直白，丝毫没有隐藏。让祁尘听得不由得一愣。反应过来时才略微尴尬的别开了眼。

　　瞧见祁尘不好意思，顾妄唇角克制的上扬了些许，将方才捉住的女鬼丢了出来。

　　卫芸被困在锁灵囊里，被这样粗暴的丢出来，本就受了伤，损耗了许多邪力的她，虚弱的趴在地上，鲜血不停的从嘴角溢出。

　　看见沉臣也倒在地上，受了伤，卫芸恨铁不成钢的低骂了一声，“废物。”

　　“我们之前被误导了。卫芸篡改了前尘幻境，当年的事实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顾妄道。

　　祁尘闻言，眉头暗暗蹙了一下，随后似是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眸色暗了下来。如果真的被篡改了，那他们先前看到的有哪些真哪些假，便很难分清楚了。只是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眼下重要的是，这一切的背后，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控着，而他们便是这只手中的棋子，深陷囫囵。

　　“还不快给我杀了他！”卫芸的话一落，远处原本无力的摊倒在地上的沉臣便似是魔怔了般，忽然窜起，幼小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膨胀。最后成了个好几米高的可怖鬼怪。

　　而这只鬼怪的右肢是残缺的。

　　“站在这里别动！”顾妄说着便要再次给祁尘设立结界保护罩，但却被祁尘抬手适时阻止了。

　　只听祁尘有些好笑的道：“你是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吗？”每次一要动手，便要先将他保护起来，不让他出手。也不知道为何。

　　顾妄怔愣了一瞬，半响才收回手，没有再设立结界保护祁尘。他不是觉得祁尘打不过或者祁尘很弱。只是他怕了，害怕这个人受伤，害怕这个人再次从他眼前消失。害怕这次轮回再次失败。

　　他赌不起。唯一能做的，便是防止一切以为可能的发生，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阻隔在外面。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打斗途中不时的留意着他那边，时刻保护着他。

　　沉臣的力量更强大了，周围鬼怪们的力量也比方才增强了很多。

　　“哈哈哈哈哈...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我要让你们这些恶人，这些虚伪的人，全都陪我下地狱！”卫芸的笑声癫狂，笑起来时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全然没有了他们先前看到的温柔。这样的卫芸，眼里只有恶念与嗜血杀意，以及满满的恨意。

　　一个人死后化为恶鬼是极为困难的事，更何况是卫芸这般强大，还能自行篡改前尘幻境的恶鬼。

　　“疯子。”顾妄冷笑说道，话里的嘲讽意味不甚明显。他一边对付着沉臣和鬼怪们，一百年还不忘嘲讽卫芸，“冤有头债有主，十五年前你便已将沉家全都杀害了，让他们无法进入轮回，只能成为你的傀儡为你所用。”

　　“你销声匿迹了那么多年，现在又出来作恶害人，手上无辜的生命越来越多。你说说，这样的你，更曾经的沉家有什么区别？”

　　“不！你胡说！”

　　【作者有话说：更新咯】
章62 冤冤相报
　　“我怎么就胡说了？”顾妄冷笑，手中长剑一个横斩，斩杀掉了数十个鬼怪。瞧见卫芸越来越疯狂的神色，继续道：“我们之前以为你再次出来骇人只是因为有人动了你的坟墓。可谁能知道你竟然疯到自己挖了自己的坟，让自己彻底沦为了恶鬼，再无法进入轮回。”

　　“而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杀人。你恨渭源城的人，恨他们在你遭受沉家威胁为难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帮你，没有人违逆开口说过话。在你死后，更是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为你惋惜过，甚至生活依旧过得很快乐。”

　　“你嫉妒他们，更恨他们。”

　　“所以你自己挖了自己的坟，断了自己的后路。你想杀光他们。但...”顾妄说到这里，停顿了潘科，在斩杀掉离得最近的鬼怪后，继续道：“但如果不是有人教唆你，帮助你。你做不到这些。”

　　“更没法未死便成为恶鬼。”这话一出，不仅卫芸怔住了，就连祁尘也怔愣了一瞬。

　　活人未死便成为恶鬼，可是违逆天道的。而且这样的情况，上千年来几乎没有过先例，如果真是如此，那卫芸背后之人，不知有多可怕。

　　但她背后的人目的到底是什么？就为了杀渭源城的人？

　　不，依照今日的情况来看，那个人，或者说那个背后***纵的恶鬼，是冲着祁尘来的。他们想杀了祁尘。

　　会是谁呢？

　　“你胡说，你胡说！”卫芸本就狰狞可怖的脸开始扭曲疯狂，她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极为狼狈，“沉臣，快给我杀了他们！”

　　命令一出，沉臣再次狂暴起来，丝毫没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一个杀人机器，只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杀无止境，不知疼痛。

　　“尘儿闪开。”顾妄突然大声道。只见狂暴起来的沉臣手拿着人骨长剑，闪身来到祁尘身后，就要偷袭祁尘。

　　近了，眼见人骨剑就要刺穿祁尘背部，顾妄心停止了跳动。

　　尘儿！

　　“峥——！”

　　突然，千钧一发之际，祁尘以身为盾，避开要害，长剑调转方向，与人骨剑相击，发出刺耳尖锐的利箭相撞声。

　　鲜血自人骨剑上流淌而下，滴入地底。

　　幸好，幸好人骨剑只渗入了一点点。顾妄周身气温骤降，血红色的双眸布满了寒冰。斩神剑带着骇人的力量袭击而去，剑气就如盘旋的巨龙般，呼啸而过，划破天际而来，直击向沉臣。

　　剑气呼啸而过，斩断了沉臣的左臂，霎时间血液飞溅，沉臣痛苦的声音响彻云霄，打破了寂静的夜。

　　顾妄一脚踢开沉臣，转头对祁尘说道：“进去将你朋友的神魂带出来，这里我守着。”

　　祁尘点头，随即便跃身跳进了漩涡里。

　　卫芸想去攻击祁尘，却被顾妄一个横剑阻拦了。“休想伤害他。”他的声线发寒，冰冻三尺。

　　祁尘进去带出历君的神魂需要一些时间，顾妄沉吟了半息，朝卫芸抬起来手，“让我来看看，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庞大的邪力自他掌心涌出，将卫芸吞噬。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卫芸被捆绑在床榻上，一袭红色喜服，美丽的妆容因眼泪太多而有些花了。她祈求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和家丁，但却只换来了冷漠。他们没有一个人理她，任由她无助的躺在床榻上求救哭喊。

　　房间外放满了柴火，地面和窗户门上都被泼了油，丫鬟和家丁门忙完，便出了新房。

　　卫芸眼见求救无果，无助的摊在床上，眼泪自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门没有锁，就这般敞开着，她看见了沉家的人。

　　沉家老爷和夫人，沉臣，还有沉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都冷眼看着火蔓延到她面前，烧伤她的脸，烧烂她的衣衫，无动于衷。

　　声音已经喊哑，卫芸不再求救求饶，她现在只想笑，事实上她还真笑了，笑的癫狂，笑的可怖。

　　“哈哈哈哈...我卫芸，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疯狂的笑了一会儿，才忍着火烧的剧痛，开口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火焰开始慢慢被熄灭，骇人可怖的黑气自各个角落里弥漫而来，包裹住了被烧伤的卫芸。

　　黑烟久久缭绕，不知过了多久，活势全灭，任由沉家的人怎么补都没有用。紧接着，卫芸身上环绕着的黑烟消散，原本被活烧烂了的衣衫恢复原本崭新的模样。

　　面目被烧伤了大半，皮肤凹凸不平格外渗人。卫芸眼底一片死寂，她站起身朝沉家人走来，一步一笑，一笑一血泪，如此凄凉却又森寒吓人。

　　“哈哈哈哈哈...沉家。”她话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与失望，“你们不是想让你们儿子活吗，我成全你们。”话落，阴气席卷，将沉臣硬生生拖了过来。

　　“沉臣，你想要怎么死呢？放心，你死了后我会救活你的。”卫芸笑了，笑容森寒，却是极具魅惑性。

　　沉臣吓得身体一直在抖动，“不要，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

　　“卫姑娘，不要！不要！别杀我儿子，你不能这样做！”

　　“求你，别杀我儿，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他...”

　　低三下四的求饶，就如方才卫芸求他们一样，卑贱如泥。而卫芸只想笑，眼底寒意更甚，他们越是卖力求饶，她便越开心。

　　“求我？你们求我？哈哈哈哈哈...”

　　“可笑。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你们仗着家大业大，仗势欺人，害死我母亲，又想让我给你儿子换命。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就凭他们势大，凭他们罔顾性命，凭他们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是否安好，将别的生命当成牺牲物品。

　　但是又凭什么，凭什么偏偏是她！

　　“呵...”卫芸嗤笑一声，手中蓄力，生生将沉臣的右臂给撕裂了下来，霎时间血液飞溅，血肉模糊。

　　“啊——！”沉母惨叫出声，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畜生！你怎么可以！”沉父怒目斥骂，眼中猩红，似是不可置信卫芸竟然真的敢伤害他儿子。

　　卫芸觉得好笑极了，心底越发冰寒，她歪了歪头，扬起嘴角笑回：“我为什么不可以？就允许你们这样对我？”想想先前沉臣对她一个月以来的折磨，更想笑了。瞧见沉臣痛苦的样子，愉悦的填了填唇。

　　“沉臣，安心去死吧，我会让你再活过来的。”语毕，邪气席卷沉臣全身，霎时间沉臣七窍流血，面露痛苦，他想出声求饶，但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

　　任由沉母怎么喊，卫芸也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沉臣身体摊到下去，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卫芸嫌恶的擦了擦手，唇边的笑意森寒嗜血，令人心底阵阵发凉，“别担心，你儿子他没死。”话音刚落，原本毫无生息的沉臣突然睁开了眼睛，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就连右臂也自己涨了回来。

　　“瞧瞧，我没有骗你们吧？”明明是很温柔的笑，沉家夫妇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臣儿。我的儿...”沉母见自己儿子‘死而复生’，霎时间喜极而泣，也顾不得害怕的向他走过去。只是刚靠近，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鲜血自嘴角溢出，滴入地底。只见沉臣的手穿透了沉母的腹部，鲜血染满了他的手，啪嗒啪嗒的嘀打在地上，触目惊心。

　　“畜生！”沉父怒吼，亲眼瞧见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妻子，瞬间百味交杂，心肌梗塞。气血攻心，猛的吐出了鲜血。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沉臣的身影便快速闪现，来到了他跟前。紧接着便一掌穿进了他的心口，生生将他的心挖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只有满口的鲜血溢出，再不能说出话。双目瞪大，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啧。”卫芸讽刺一笑，“沉臣。”

　　沉臣闻言，收回手看向卫芸，恭敬的喊了声“主人。”

　　卫芸：“将李大娘给我带过来。”

　　“是，主人。”

　　瞧着慌忙逃窜的家丁和丫鬟，卫芸冷笑出声，“接下来，改你们了。”

　　霎时间，沉府中惨叫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凄凉且骇人。血腥味瞬间弥漫，没一会儿，沉府的人都被卫芸杀光，尸横遍地，肢体残缺不堪，场面极为血腥。

　　“主人，人带来了。”

　　沉臣的声音响起，卫芸自尸山血海中转身，凹凸不平的烧伤面部还染着鲜血，嗜血且可怖。她那双死寂的眼眸看向早已被吓得不行的李大娘，半响，笑了。

　　“李大娘来了啊？”声音似有愉悦，一步一步的朝李大娘走来。

　　“卫...卫姑娘，你你你...”李大娘话都说不利索了，双腿颤抖，冷汗层层冒出。若不是她认得卫芸的声音，她都认不出来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温柔乖巧的女子。

　　“我今日请李大娘来，是为了感谢李大娘，感谢你当初向沉家介绍我，感谢你极力撮合，让我嫁进沉家。”

　　声音极致温柔，却让李大娘直接跪了下来，“卫...卫姑娘饶命，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推荐你，我不该撮合这门亲事，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卫姑娘...”

　　【作者有话说：来了！开学是真的忙。哭泣】
章63 师尊
　　原谅？

　　这是卫芸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了。谁都在求她原谅求她放过。

　　但为什么之前他们不肯放过自己？难道她的命不是命，她母亲的命不是命吗！

　　眼眸血红，笑容癫狂起来，她忽然不想与他们废话了。这种人说的话，只会让她更加恶心。邪力聚集，锁住了李大娘的舌头，“你不是最会说吗？那我便将你这舌头割下来，你...还能说吗？哈哈哈哈...”

　　舌头被割裂，血大量大量的自嘴里涌出，疼痛席卷李大娘的大脑，她想求饶，但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大娘最终还是没能存活下来，她被卫芸掏出了心，喂了野狗。而沉府上上下下人的灵魂，被卫芸困于沉府大宅，无法入轮回，只能成为鬼怪，成为卫芸的鬼奴。自此，沉家消失于世间，

　　“我为你完成了你的心愿，现在改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蓦的，本要退出来的顾妄听到一道男音，顿住了。

　　这声音...好熟悉。

　　但当他想要深入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打了出来。

　　“啊——！”

　　不好！

　　顾妄心下一惊。她要自爆鬼身！

　　强烈的邪气自卫芸身上涌现出来，地面开始震动，空间隐隐有要碎裂的征兆。祁尘还没出来，如果这时候卫芸自爆了，幻境一破碎，祁尘可就回不来了。

　　“该死。”顾妄低低骂了一声，再顾不得影藏实力，源源不断的邪力涌现，威压扑面而来，可怖的邪气席卷卫芸，将她团团包裹围困，企图阻止卫芸自爆。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突然自卫芸体内爆发，顾妄措不及防受了一击。喉间腥甜，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

　　他属于厉鬼邪神的能力还被自己封印着，音间客的身份只能让他使用一点点力量。

　　眼见卫芸要自爆成功，顾妄再顾不得其他，向漩涡跳去。

　　他必须将祁尘带出来。

　　“顾厌？”

　　一道清冷男音响起，顾妄刚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怀中突然多出了一个温热身躯，是祁尘。

　　祁尘及时出来了，与刚要进去的顾妄撞了个满怀。

　　“你出来了？”顾妄心里涌过喜色。但只一瞬便眸色一沉，顺势搂住祁尘，斩神剑一挥，暴力斩出了一条裂缝。卫芸也在这一瞬间自爆，幻境空间开始破裂，毁灭性的攻击朝两人攻击而来。

　　祁尘神情一滞，身形一动，反抱住了顾妄，将冲击都以身挡住了。

　　“尘儿！”

　　虚空破碎，刺目白光将两人吞噬。

　　祁尘眼前一片雪白，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他先是感觉到身体格外沉重，接着便又觉得很轻，很轻。

　　“仙尊，仙尊？”一道清聆悦耳的少年音在耳边炸开，有些熟悉。祁尘掀开沉重的眼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缓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少年怀中。

　　“仙尊你醒了？吓死我了。”一旁寒苑欣喜的声音响起，祁尘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感觉骨头散架老板。在幻境中受的伤并没有带到现实中来，但对灵力损耗有些大。

　　“我没事，不必担心。”祁尘为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历君渡了些灵力，查探了一下，见人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这次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对方背后明显有一个强大的人在***控着，得尽快将这里的事报告给仙门了。

　　“你是？”祁尘朝顾妄询问道。

　　少年的面容很陌生，声音也是极为陌生的。但他方才身上的那气息，与顾厌倒是极为相似。

　　说起这个，一旁的寒苑便不满的嘟起嘴，抱怨道：“就他，刚刚遇到危险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一看危险解除了，便一个劲的上来刷存在感。”

　　顾妄略微尴尬的笑了笑，不太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害怕吗？你没瞧见你那朋友被女鬼上身的时候有多吓人。我就不信你不害怕！”

　　“再者，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哪能和你们仙家的人相比。”说到这里，顾妄眼神一亮，朝祁尘道：“仙尊，我叫顾妄，仙尊可不可以收我为徒？”

　　顾妄？姓顾。是巧合吗？

　　祁尘略略皱眉，浅黑色的眸子看着顾妄，多了几分审视。

　　“理由。”

　　顾妄见有希望，眼睛更亮了，浅黑色的眼眸热切的盯着祁尘，道：“我想像仙尊一样，修习法术，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想起幻境中多次保护他的顾厌，祁尘沉默了。他本就有要收徒的打算，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合眼缘的。这个少年他看着倒是不讨厌，只是...

　　“先让我看看你经脉。”这话便是有意收他了。顾妄心下窃喜，只要自己经脉符合祁尘的要求，他便可以以祁尘弟子的身份，在旁陪伴和保护他到寿寝正终了。

　　卫芸已死，接阴也已完成。掌心的接阴印记也消失了。因此顾妄也放心的让祁尘查看了他的经脉。

　　祁尘在顾妄灼灼的目光之下帮他查探了一下经脉，原本波澜不惊的脸色突然变了那么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极力隐藏的喜色。

　　良久，才收回灵力，“我可以收你为徒，但做我的徒弟有两个条件。”

　　祁尘这话一出，一旁的寒苑与刚苏醒过来的历君皆是一惊。显然是没想到向来挑剔的风生仙尊，就这般轻易的收了顾妄为徒。

　　寒苑更是不解，这个顾妄胆小如鼠，遇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为何仙尊会收这样的人为徒？

　　“别说两个，两百个我都愿意！”生怕祁尘返回，顾妄抢先开口，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眯起，很是耀眼。

　　这顾妄给他的感觉倒与顾厌极为相似。祁尘暗自想道。半息后缓缓开口，“第一，不准心存恶念，如若有一天让我发现你产生了恶念，决不轻饶。”

　　“第二，不得与同门动手。”

　　“做得到吗？”

　　这话言之于口，说时很认真，顾妄怔愣了一瞬，也不由自主的认真了起来。

　　他垂下眼帘，半响才扬起头笑回：“好。弟子谨遵师令。”

　　*

　　几人在渭源城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赶回了仙门。

　　乘云派顾妄之前便特地去了解过，是目前众多仙门中最有威望，也最为庞大的仙门。而且乘云派的门风还很正，很受百姓的爱戴与尊敬。

　　而祁尘这一世，便是乘云派的风生仙尊，地位仅次于掌门。

　　原本以祁尘的年纪与资历，是还担不起风生仙尊这个身份的，但祁尘的师傅曾是上一任掌门，掌门的首徒应当担任下一任掌门，但奈何祁尘无意掌门之位，便让前任掌门的二弟子允深做了掌门，而在允深的要求下，祁尘成了风生仙尊。

　　在旁辅佐允深，帮忙管理一下门中事物。

　　几人御剑行了半日才抵达乘云山。乘云派很大，光是山便有好几座。允深是掌门，在阿谀山。而祁尘则一个人住在清晨山。还有一座天下山是门中弟子所居住，修炼法术的地方。

　　顾妄来之前没有想到自己都拜入祁尘门下了，还不能时常和祁尘在一起，原本欣喜的心瞬间低落了不少。

　　“师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在清晨山？”

　　接到祁尘投过来的询问目光，顾妄赶忙解释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只认识师尊，而且我这个人脑子笨，写东西很慢，在天下山，我怕自己学不好。”

　　“师尊能不能让我住在清晨山，这样弟子有什么不会的，也能及时向师尊请教了。”

　　在旁刚要回天下山的寒苑和历君闻言，都异口同声道：“你不是还认识我们吗？想什么呢，风生仙尊的清晨山可是不允许弟子上去的。”

　　据他们所知，这么多年来，能出入清晨山的也就只有云掌门一个人，而且风生仙尊从不让允掌门留过宿。现在顾妄想直接住进清晨山，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祁尘的话瞬间让他们怔愣在了原地，怀疑他们听错了。

　　只听祁尘沉默了那么几息，便出声道：“好，日后你便与我同住清晨山。清晨山有个偏殿，你便住那里吧。”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问了句：“你生活能力如何？”

　　顾妄原本只是说说，也没期望祁尘能答应，现在听到还有些不真实，“还可。”

　　虽不知祁尘为什么要这样问，但顾妄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现在生活能力确实还可。直到来到了清晨山，才知道祁尘是什么意思。

　　偏殿因为常年不住人的原因，有些脏乱，还起了蜘蛛网。收拾起来着实费点时间。而且祁尘不喜别人来清晨山，所以也只能由他自己收拾。

　　“需要帮忙吗？”祁尘瞧见顾妄发愁的模样，有些不忍，“要不你还是去住天下山吧，那里有收拾好的屋子，住过去也轻松些。”

　　“不用不用！”顾妄赶忙说道，能和尘儿待在一起，收拾一下屋子而已，小事情，“师尊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你肯定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忙完就去厨房给师尊做些吃食。”

　　“你还会做饭？”祁尘诧异的问道。

　　曾经是不会的，后来学了一阵子，现在倒是会做不少菜了。不过他学的都是尘儿曾经爱吃的菜，也不知现在尘儿的口味发生变化没。

　　“我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便自己谋生计了，刚开始一直在恶鬼嘴下抢吃食，后来慢慢的自己会挣钱了，便开始试着做一些热食来吃。虽然做的比不上酒楼饭店里的，但也尚可。师尊路途劳顿，先去休息吧。”

　　闻言，祁尘神色暗了暗，“以后不会了。”

　　“嗯？什么？”顾妄已经在开始收拾屋子了，因而没有听清祁尘说了什么。

　　“你先忙吧，你也累了，忙完直接去山下饭堂拿吃食吧，不用忙活着去做了。”祁尘说完便走了。留下顾妄一个人忙活。

　　听出祁尘话里的关心，顾妄心下一暖。

　　不管轮回了几世，不管杀戮与戾气多重，他的尘儿，始终都是那个最温柔善良的尘儿，这一点一直没有变过。

　　这样的人，叫他怎能不爱？

　　这一世过后，百年只剩下最后一世了。只要成功度过轮回劫，神魂便能完全融合，他的尘儿，天心神君，便可重归神界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抱歉】
章64 无患城之患
　　“师尊，我给你做了些水果糕点，我进来了？”顾妄敲了敲祁尘的门，小心翼翼的摆弄着盘中精致的糕点。

　　这是他学了好一阵子才学会的。还记得他来到人世后第一份吃的，便是尘儿为他做的水果糕点。那时候他被困在水牢里，无人管他，无人在乎他的死活，只有尘儿。

　　“进来吧。”屋里传来祁尘清清凉凉的嗓音。顾妄依言推门而入，便瞧见了祁尘紧锁的眉头。

　　他来乘云派已经有半年了，这半年来他都与尘儿待在一起。尘儿亲自指导他修习法术，但奈何他体内的邪气本便与灵气相冲，仙门的法术修炼起来对他伤害很大。因而半年了他也没能达到祁尘的预期。

　　真应证了他刚来时说的那句‘我很笨的。’话。不过若顾妄想学号，其实也是能做到，只是那样的话百年需要将灵气强行融合到邪气里面。

　　融合的过程中邪气难免会外露，在这灵气充沛的清晨山里，他不敢保证不会被祁尘察觉他的身份。所以宁愿让别人觉得他学不会，也不敢冒险。

　　“怎么了师尊？发生什么了？”

　　祁尘舒缓了一下紧锁的眉，将刚接收到的传旭信息给收入了掌心。

　　“知道无患城吗？”

　　闻言，顾妄收拾书籍的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问道：“就那座鬼城吗?”

　　“也是奇怪，为何明明是一座鬼城，却偏偏要取名为无患城？”

　　祁尘吃了个糕点，才说道：“无患城地处乱葬荒山，说是鬼城也不无道理。那里曾经是幻阴国的地界。据史书所说，当年的幻阴国一夕之间覆灭，而灭了幻阴国的人，正是传言中的厉鬼邪神。”

　　“我曾对此事调查过一番，也查阅了不少古籍，才了解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祁尘没注意到顾妄在听到这里时，身体僵硬了一瞬，就连神情都凝固了不少。但因是背对着的，顾妄的这一点变化并没有被祁尘捕捉。

　　“师尊为何会对此感兴趣？”

　　“我不是对这件事本身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厉鬼邪神。在听闻厉鬼邪神一人屠了幻阴国一国的人后，他便觉得事情不简单。觉得像邪神这般人物，不可能无故去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且这个邪神的传闻居多，却并没有一条是属实且令人知晓的。

　　直到他去查了之后，才挖出了许多幕后不为人知的事情。

　　幻阴国住着的是血鬼。凡人站数不多。当初那场血战，看似是两国的战争，实际上却是血鬼与厉鬼邪神在万年后的再次交战。

　　但很显然，血鬼再次战败，而厉鬼邪神也不知所踪。

　　“罢了，这些暂且不提。”祁尘止住话头，眸色沉了沉，“无患城的邪灵鬼祟已经开始流窜，近日他周围几处不远的村落里都遭到了邪灵的侵扰。已经有不少村民向我们仙门求助了。”

　　“那几处受害的村落我已经派弟子前去除祟，但掌门的意思是，让我们从根源解决问题。”

　　话至此处，顾妄自然也明白了。

　　近日无间也收到了不少请阴。受害的村落远不止祁尘说的这些。在仙门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七八个村落与城镇遭到了邪灵鬼祟的侵害。只是那些人选择了请阴，没有来向仙门求助。

　　所以情况可能比祁尘了解的还要严重。

　　“那师尊的意思是要去无患城？”

　　“无患城是势必要去一趟的。若任由他就此发展下去，恐怕流窜出来的邪灵鬼祟便会越来越多。届时便不好收场了。”

　　只是...

　　祁尘看向顾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要和我一起去，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尽快熟练掌握清阴剑法。半年后，我们再去无患城。”

　　顾妄挑起嘴角笑了，眉眼弯弯很是好看，“知道了，师尊。弟子会抓紧练习的。半年后一定学会，不让师尊失望。”

　　祁尘怔愣了片刻，一袭白衣的顾妄这般灿烂的笑，着实有些耀眼。心跳有些乱了节拍，干咳两声，不着痕迹的别开眼不再去看那俊美少年。

　　顾妄笑起来的样子是很具有迷惑性的。他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孤寂与疏离感，一旦笑了，便如山间花开烂漫般，教人移不开眼，迷失自己。

　　“师尊尝尝这个味道的，看看喜不喜欢？”顾妄说着便拿起一块糕点放到祁尘嘴边，带着灿烂的笑容期待的看着祁尘。见祁尘迟迟不做反应，疑惑的歪了歪头，“师尊？”

　　“咳...我自己来吧。”

　　但手还未碰到糕点，顾妄便趁他不注意，将糕点塞进了他嘴里。

　　香香甜甜的味道自唇间弥漫开来，祁尘不禁眯了眯眼，似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这是青苹味的，以前祁尘还是天心神君的时候便很喜欢。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尘儿的口味还是没变。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模样像极了小孩子做了好事想要得到大人的夸赞。祁尘慢慢将糕点咽下去，才轻‘嗯’了一句。却惹得顾妄笑的更灿烂了。

　　就好像他喜欢吃，对顾妄来说是一件很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般。

　　蓦的，祁尘想起了半年前在渭源城时，一袭红衣的顾厌唤他‘尘儿’的一幕。

　　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异样，才淡声开口道：“去院子里，为师看看你的清阴剑练得如何了。”

　　“嗯？”顾妄诧异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移步到了院子里。两人皆着一袭白衣，却各有各的风味。一个温润如明月清风，一个却隐隐多了丝阳刚之气，俊美翩翩少年郎。

　　“师尊，你不用剑？”

　　祁尘只在院子里折了跟树枝要与他对打。顾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利剑，唇角略略上扬，“师尊不用怕伤到弟子的，弟子虽然没有大成，但近些时日也长进了不少。”

　　“无事，你尽管出手，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对付为师。”祁尘说罢，便不再给顾妄开口的机会，身形骤然闪动，树枝在他手中就如一把利箭般，带着强劲的灵力，朝顾妄袭击而去。

　　顾妄见此，也收起了玩笑，手持长剑直面迎了上去。

　　祁尘的动作很快，顾妄使得是祁尘交给他的清阴剑法，只因他体质特殊，其他剑法根本没法学。

　　但依旧无法运用灵力，所即使会了招数，也使不出他的威力。因此，在祁尘的节节逼退下，顾妄很快便落了下风。

　　利箭般的树枝快速袭击而来，顾妄神色一凝，持剑相抵，‘峥——！’的一声，长剑被击飞，脱了手。但祁尘的攻势不减，眼见就要刺入顾妄胸膛，顾妄脚下生风，身体后仰，迅速朝后滑去。

　　“这便是你说的有所长进？”祁尘似是不悦的皱起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顾妄手中没剑，只得不断的闪避着。

　　“剑修的剑就如自己的性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剑都没保护好，何谈长进？”

　　攻速越来越快，似是动了怒。

　　顾妄蓦然半响，瞧见祁尘微皱的眉，在躲闪期间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容，反问道：“师尊不也没有用剑吗？”

　　祁尘刚想斥责，便瞧见顾妄突然也折了个树枝，以木为剑，抵挡住了他的攻击。

　　他用树枝似乎要比剑还要顺手些，方才还只有招式没有力量的清阴剑法，此刻却威力大增，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的攻击抵挡住。

　　祁尘诧异了一瞬，便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顾妄的招式在清阴剑术里面还掺杂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因此对起来祁尘有些时候都不能快速的看穿顾妄的招数意图。

　　顾妄的速度很快，白色身影来回闪现，就像换了个人般，攻速和力量都强了很多。

　　祁尘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身形一闪，闪身来到了顾妄身后。

　　树枝就这般蓦然抵在了顾妄脖颈。

　　“不错。”

　　收回手，祁尘笑了，他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清冷，一笑，便温润如玉，如沐春风，迷人且耀眼，“再练个半年，定有所成。只是...”只是半年使剑这个问题...

　　祁尘眸色暗了暗，适时转移话题道：“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继续。以后为师当你的陪练。”

　　留下这么一句，祁尘身影消失在了黄昏下。

　　夕阳的柔光洒落在祁尘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妄静默的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祁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心底隐隐觉得祁尘好像知道了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如若尘儿发现他的身份，想必不会如现在这般对他好了。

　　如果让尘儿发现，他的身份是伪造的，他一直在骗他，想必肯定会很生气，会将他赶走吧？

　　即便现在祁尘是仙门中人，而他是无间之主，又是三界都畏惧的厉鬼邪神。顾妄也不觉得，，祁尘在知道他身份后会杀他。

　　就像曾经他是厉鬼邪神，他是天心神君。祁尘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护他一样。那个人，一直这般心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以后可能都会更得比较晚，大家久等了！】
章65 又骗我
　　天下山上，历君和寒苑刚除祟回来，便撞见了祁尘。

　　祁尘一般都不会来天下山，突然出现，还是让他们诧异了一番。

　　“仙尊。”几名弟子纷纷见礼。祁尘应了一声，在巡视了一圈周围后，开口问道：“顾妄呢？”

　　历君想果然如此。也只有顾妄才能让仙尊移驾来此了。于是便道：“山下的村子里听说闹了邪祟，顾师弟便主动请缨，去除祟了。”

　　“嗯，我和历君本来要一起的，但顾师弟说他一个人便能搞定，我们便去别处除祟了。”寒苑也补充道。想起半年多前那个胆小鬼顾妄，再看现在都敢一人前去除祟的他，有些感慨。

　　而且顾妄的进步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现在顾妄的能力，远在他俩之上，因此顾妄要去除祟，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担忧。

　　闻言，祁尘好看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顾妄从未一个人下过山。平时都是他带着去除祟。现下一个人去，他还隐隐有些不放心。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略略上扬，眸色都温柔了些许。让几名弟子看的一愣。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仙尊有这样的眼神。

　　“等他回来，让他来找我。就说我有事找他。”

　　祁尘说罢，不顾几名弟子惊疑的神色，转身离开了。只是那眸中的温色，在转身那一刻消散，恢复了一片淡漠。还有些暗沉。

　　什么时候，阿妄才能不骗他？

　　*

　　“主人，你回来了？”

　　无间里，顾邱涵瞧见顾妄回来，眼底的欣喜好不影藏的暴露在了顾妄眼前。

　　顾妄唇角上扬，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这么多年来，要不是这丫头，这无间还真是会很冷。他不怕冷，但是不怕不代表喜欢。

　　而这么多年下来，当初的小丫头也长成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了，顾妄笑道：“嗯。这段时间无间还好吗？”

　　他不能常回无间，这还是这半年多来第二次回来。上次回来是在半年前，他刚入乘云三个月。无间的邪气浓郁，在无间待久了，尽管音间客的印记可以掩盖身上的邪气，新沾染上的难免还会有些残留。

　　上次来无间回去，祁尘还抓着他问了一通。差点引起祁尘怀疑泄露身份。

　　这次来无间也是有些事要处理，不能待太久。

　　顾邱涵：“没什么大事情，就是无怨海那边...”

　　“无怨海怎么了？”顾邱涵话还没说完，便瞧见顾妄浅黑色的眼眸骤然变红，周身邪气四溢，寒气逼人。

　　“没事没事。主人你别急！”顾邱涵知自己说错，赶忙道。无怨海对主人来说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只要无怨海一有什么动静或者事情，顾妄便会陷入一种癫狂与魔怔状态。

　　百年前无怨海出过一次异样，顾妄便在无怨海待了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不睡，就一直给无怨海输入邪气平息其中的怨气。

　　本来邪气也是怨气中的一部分，但经过顾妄多年来的尝试更改，无怨海已经逐渐的可以以邪力来封印那些怨气了。但邪力终究比不过灵力，效果大大减弱，因此对顾妄的身体伤害不小。

　　“就是无怨海最近无故又多了一些怨灵，我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些怨灵都是来自无患城。”

　　“无患城？”顾妄眸底闪过寒光。

　　“对，就是主人最近让我们盯着的那个无患城。”

　　“我知道了，你通知一下其他人，一个时辰后在大殿内集合。我有事交代他们。”随后停顿了半响，才道：“我先去无怨海看看。”不等顾邱涵再说什么，顾妄便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无怨海内，海浪翻滚，灵气与怨气相互交杂抗衡。顾妄来到无怨海边上，沉默的看着海面上的变化。意识沉入海底，汹涌的黑暗袭来，无数怨灵的嘶吼咆哮声震耳发聩，此起彼伏。良久，眼前才出现光亮。

　　无缘海底，怨灵横飞，怨气集聚。这点怨气虽对无怨海来说不算什么，但与千百年前，祁尘刚以神魂净化后相比，还是多了很多。

　　随着祁尘轮回的尾声接近，无怨海中的怨灵与怨气便会逐日增多，直至无法承受，三界再遭灾难。

　　只要厉鬼邪神一日不死，无怨海的怨气便一日不能彻底清除。待祁尘回归之日，便是三界再次陷入灾祸之际。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三界与祁尘，他没有选择。三界如何，与他无关，自始至终他在意的那个，都只是那个一尘不染的白衣神君。

　　海底的黑色漩涡里，还残留着祁尘的丝丝神魂气息。

　　顾妄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如曾经那般对他发起攻击，那是祁尘的神魂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才没有对他攻击。

　　顾妄神色微暖，伸手轻轻触碰那怨气集聚的黑色漩涡。手碰上的瞬间，怨气肆意包裹他白皙修长的手，像是在疯狂索取，痴缠。想闯入他的体内，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厉鬼邪神是由天地怨气孕育而成的。此刻他就如一个黑洞般，怨气源源不断的涌进他体内。而这些，顾妄只是神色暗了那么一瞬。

　　“尘儿，我会护好无怨海，护好人间，护好三界，护好你。”

　　“在你回来时，我会让你看见一个安稳的人世。”他的尘儿，一心护着人间，护着三界安危，如果回来后看见的是入千百年前一样灾祸横生的世界，应该会难过的吧？

　　又在无怨海待了半个时辰，确定无怨海没有异样后，才返回了无间。

　　无间与无怨海只隔了一个结界。这个结界是顾妄设下的，除了他，根本无人能够踏足。顾邱涵能够知道无怨海的一样，也只是通过夜镜里面看到的。

　　无间大殿内，早已聚集了音间客。除去已接手人间请阴的人，剩下的还有上百个。

　　乌压压的站在殿内，还有些压抑。

　　顾妄负手而立，往高座上一坐，不怒而威。一举一动皆是风骨。

　　“恭迎主人！”

　　顾妄血红色的双眸一一扫过大殿内的人，眼底神色不虞。薄唇紧抿着，周身气温有些低。一时间大殿内竟没人敢开口说话。大殿内寂静无比，静到针落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事要你们去做。”

　　清冷凉薄的声音回响在大殿里。顾妄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无患城的事情了。今日无患城里流窜出来的邪灵鬼祟越来越多，你们接的请阴也多是些从无患城内跑出来的鬼祟。”

　　“死者乃以死之地为牢，以葬之地为家。不会轻易流窜出来。”更不会在那么几百年内出来那么多的鬼祟害人。

　　这点他们身为鬼畜，身为音间客，自然再清楚不过。

　　所以，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且能够在无患城那种鬼城里作怪的，定然不是鼠辈。

　　“九个月前的渭源城那件请阴是我亲自接手的。后来我发现，也与无患城有关。”那次，在卫芸的幻境中，他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在三个月前，祁尘带他去除祟的时候，也在那只邪灵的记忆中索取到过。

　　本来他觉得渭源城的事只是单纯的有人想设计杀害祁尘。但现在他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背后的人，目标不止祁尘一个，还有他。

　　事情牵扯到无患城，让他不得不想到当初从他手底下逃掉，至今都没找到的血鬼之主。

　　但那个声音与血鬼之主的又不太像。声音这东西对于鬼怪来说可以随意伪装更改，因此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大殿内霎时间响起议论声，显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血鬼之主。

　　“那主人是要我们做什么？”顾邱涵出声道。

　　音间客们又安静了下来。即便他们是令人畏惧的鬼畜，也是音间客，但挑眉对于高座上的那位，是从心底产生的恐惧。尽管那个人并没有使用说明手段***控他们，威胁他们，他们也不敢生出丝毫背叛与不满之意。

　　那人的力量让他们感到可怖，畏惧，然后不自觉臣服。

　　顾妄：“我要你妹停止所有的接阴。着手调查无患城。三个月后我会同我师尊一起前往无患城，你们到时要守在无患城里，确保我师尊的安全。”至于无患城的事，交给他便好。

　　无患城里的邪灵鬼祟居多，他处理起来也要费一些精力，难免抽不开身。他要确保尘儿安全。

　　虽然不懂他们的主人为什么会拜一个凡人为师，但主命为天，他们不敢有丝毫质疑，“但凭主人吩咐。”

　　整整齐齐的声音回响在大殿内。顾妄满意的点了点头。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祁尘应该要找他了，顾妄又安排了一些琐事，便返回了人间。

　　回乘云前，还特地掩盖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气息。

　　“那么晚了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一道清清凉凉的声音传来。

　　此时天色已黑，顾妄刚从无间出来，身上的冷气还没散尽。他本想在山门口待一会儿再回清晨山，不曾想祁尘竟在这里等他。

　　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扬起笑容乖巧唤道：“师尊。”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热乎的。

　　头疼，刚写完就要去赶高数作业了。哭！】
章66 阴剑
　　“我能出什么事啊？师尊莫担心。”

　　祁尘眉头略略一皱，情绪不明道：“跟我来。”

　　“去哪儿？”虽然这样问，但顾妄还是依言跟了上去。顾妄今日穿的黑衣，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夜色中，一个白衣如雪，一个不说话时与夜色完全融为了一体。就好像他们一个处于阳光之下，一个生于黑暗一样。

　　顾妄周身气压低了些许，身上的寒气本来就还未散尽，此刻低沉的情绪让走在前面的祁尘都感觉到了。

　　祁尘神色略微一暗，低声开口，打破了平静，“还顺利吗？第一次一个人下山除祟。”

　　“顺利顺利。”身后的声音很清脆欢快，但尽管祁尘是背对着他的，也能知道身后之人并不如他听到的一般开心。

　　“嗯，顺利就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清晨山。清晨山今日要比往常暖和一些，顾妄进屋后才发现屋内多了暖炉。平时清晨山上没有这东西，顾妄诧异的开口：“师尊冷？”

　　闻言，祁尘动作顿了那么一瞬，没有说话。顾妄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祁尘怕她冷，才用上了暖炉。

　　心中一暖，唇角克制的上扬了些许，假装不明白祁尘的意思道：“正好最近天气转冷了。”

　　他的尘儿越来越可爱了。修习之人不怕冷，但他的尘儿还是为他做那么细心的事，让他一直克制着的感情不受控制的汹涌，眼睛快藏不住那满满的爱意了。

　　“师尊...”顾妄声音喑哑了不少，看向祁尘的眼神都多了些炽热。

　　“嗯？”祁尘背对着顾妄，不知在书架上翻找什么。忽然间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怔住了。

　　顾妄温热的身躯自背后拥来，抱住了他。

　　男人的身体并不如平时看着那般冰凉，反而很温暖，独属于顾妄的冷香飘入鼻息，让向来镇定自若的祁尘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师尊，让我抱一会儿。”

　　祁尘这才发现，顾妄比他还要高半个头。这般被顾妄从背后拥着，身体都暖了不少。

　　闭了闭眸子，将眼底那不受控的情绪掩盖下去，克制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松开，我是你师尊。”

　　顾妄身体一僵，眼帘微垂，有些落寞，“我知道，师尊，我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弟子刚从山下除祟回来，有些冷。”这话说出口时，似是带了些撒娇与委屈意味，让祁尘本要挣开的动作顿住了。

　　罢了，只是抱一下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他这般安慰着自己。

　　但顾妄的这一会儿，便抱了好久。直到祁尘要发怒了，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祁尘暗自深吸了口气，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符修古籍丢给顾妄，“还有三月，你的清阴剑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三个月便练习这本符书吧。”无患城很危险，他不敢保证届时能时时护着顾妄，尽管顾妄可能不需要他的保护。

　　但是...让他多学一点，多一层保障，总归没错。

　　“师尊有心了。弟子定好好修习，不辜负师尊的期望。”顾妄眉眼弯弯，似是刚刚的拥抱满足了他般，眼底都是灿烂的笑意。

　　“行了，回屋休息吧。”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顾妄的回应，祁尘诧异了半响，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脸色黑了下去，“不想睡？不想就去院中修炼。”

　　“想想想，弟子这就去休息。师尊早些歇息。修炼的事不急。不急。”说完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屋中。回到屋内发现自己屋里也点上了暖炉，眼底笑意更浓了。

　　尘儿，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有事了。

　　夜色暗沉，屋内的烛火影影绰绰，照在顾妄身上，影子倒映在门上。祁尘站在窗户边，静静的看着，眸底闪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而顾妄则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古籍陷入了沉思。这本符书里面大多都比较偏阴性，需要灵力运转的比较少。祁尘给他这个...是发现什么了吗？

　　三月后。

　　无患城虽贵为鬼城，但也还是有一些人住在这里。不过多半是一些经不起折腾搬家的老人。想着都快入土的人了，也没什么怕的了。

　　但无患城里白日还平静些，夜幕一旦降临，烧天的阴气便会席卷包裹无患城，家家房门紧闭，烛火皆熄。

　　城外，几名白衣少年朝城中走来。人数大概十多人，为首的是一个俊美男子，手持长剑，走在人前。

　　“师尊，这城阴气好重。”顾妄暗暗蹙眉，这里的阴气比半年前更重了些。半年前他独自一人前来查探过情况，那时还没现在这般严重。

　　“嗯。”祁尘也有些凝重，“都小心些。”今日他带来的都是乘云派中的佼佼者，虽然有几名弟子年纪尚轻，但修为却是极为出众的。

　　他们今日来做不到将城中的邪祟都除干净，他们能做的只是将其封印，不让他们出来作恶害人。

　　“先去布阵，一会儿看我信号行事。”祁尘说着便让大家分开行动。他们聚在一起目标过于大了。分开布阵，他将邪祟们的目标引到自己身上，是最好的方式了。

　　顾妄也是知道祁尘的计划的，虽然不太同意，但也没有说什么。罢了，他已经让所有音间客都潜伏在这里了，总不至于还保护不好尘儿。

　　“仙尊小心！”几名弟子说完便分开去先前预定好的位置布阵了。今晚是一场恶战，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待弟子们都走了，顾妄才温声带笑道：“师尊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话让祁尘不禁笑了起来。如果换做别人说，他可能知乎觉得对方在开玩笑，但是这话出自顾妄之口，他便觉得顾妄说到做到，而且有那个能力。

　　“好啊，那你可要保护好我了。”祁尘难得的弯了弯眉眼，给顾妄露了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过于好看耀眼，让顾妄晃了神。

　　“师尊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还是多笑笑。”最好是对他多笑笑。以前的尘儿常在他面前笑，笑的如沐春风，笑的温和灿烂，让他一见钟情再见沉沦。

　　贫嘴。

　　祁尘小声嘟囔了一句，刚要说什么，便神色骤变，周身气压都沉了下来。

　　“小心，他们来了。”

　　他在自己身上带了许多招阴符，成了一个移动的活靶子。所有邪祟都会被他引来。这样一来，其余弟子也能安全布阵。

　　顾妄也察觉道他们周身的邪气正在慢慢变浓烈。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收紧，提高了警惕。

　　身为厉鬼，他对邪祟的感知力要强很多，因此在邪灵要从背后袭击祁尘时，他一个错身来到祁尘背后，长剑横斩而去，带着骇人的剑气袭向那邪祟。

　　这邪祟没有实体，只有一团黑色雾气。因此在剑斩在他身上时，只是散裂开了那么一瞬，便又聚拢，再次攻击而来。

　　也是在此时，周围的邪灵越聚越多死尸也正朝他们赶来。怨灵哀怨的嘶吼哭泣声不绝于耳，吵得他们头痛不已。

　　“还差。”

　　尽管来了那么多，也还差近一半的邪祟没出现。

　　无患城曾经是一个乱葬荒山，十几万人葬身于此，怨灵无法消散，尸身无法入土为安，因此他们成了孤魂野鬼，邪灵鬼祟，生前是长战沙场的将军士兵，死后成为怨灵，邪气烧天，杀人无形。

　　祁尘与顾妄的身影快速闪动，在邪气四溢的街道上来回穿梭。白衣翩飞，灵气四溢。

　　祁尘身上烦啊出来的浓郁纯粹的灵气与邪祟的怨气相互抗衡，竟没有落下风。

　　这一年来祁尘的修为涨了很多，一年前在幻境中被削弱实力的情况下都不弱了，现在对付起那么多邪祟，也没有显得吃力。

　　“师尊小心！”顾妄心惊，只见一把长剑凭空出现，横斩向祁尘的后颈。

　　一阵凉意袭来，祁尘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顾妄出声提醒的瞬间便侧身险险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顾妄飞身来到祁尘身边，长剑脱手，对上了那把长剑。

　　长剑上聚满了邪气，是一把阴剑。

　　所谓阴剑，便是生前活人佩剑，人死后怨气无法消散，死时未了的心愿成为执念，这执念的一部分化为了怨念，注入自己的佩剑中，成为一把拥有自我意识的杀人阴剑。

　　但顾妄对上那阴剑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以至于阴剑向他袭来时没能及时躲开，被阴剑砍伤了胳膊。

　　鲜血迅速流淌下来，染红了雪白的衣衫，触目惊心。

　　“发什么愣！”祁尘瞳孔放大，怒意心生，瞧见顾妄还怔在原地，愤怒的将他一把捞过来，长剑掉转方向，将再次攻击而来的阴剑击开，随即搂住顾妄的腰，迅速向后飞身躲开。

　　就在此时，邪灵迅速朝两人攻击而来，阴剑也再次袭来。避无可避。

　　顾妄神色一凝，反客为主，搂住祁尘的腰肢便一个旋身，避开了袭击而来的阴剑，然后长剑一挥，强劲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斩去。

　　霎时间，怨灵的嘶吼哭泣声响起，正耳发聩。

　　【作者有话说：来咯，今天恢复线下课。

　　高数是天书，人没了哈哈哈哈哈】
章67 眼前人是心上人
　　阴剑受了顾妄一击，停顿了几秒。顾妄趁着这个间隙，又一击横斩向周围的怨灵，这次的剑气比方才还要强一些，邪祟一下子便被击溃了不少。

　　“尘儿，怎么样？”顾妄紧张的给祁尘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下，这句‘尘儿’脱口而出，直到祁尘怔愣的看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叫错了。

　　“师尊？师尊？”

　　连唤了两声，祁尘才反应过来，忍了好久才将忽然涌现的情绪给掩盖下去。

　　“没事，小心些。”

　　“嗯。”即便祁尘不提醒，顾妄也明白要小心了。周围的邪气越来越重，邪祟也越发的多，那把阴剑也再次向他们靠近。但这回却不是发动攻击，倒像是试探，小心翼翼的靠近。

　　祁尘神色一凝，好像周围的邪祟是听这把阴剑***控的。只因阴剑没有攻击他们，邪祟也便停止了攻击。

　　“他...在做什么？”祁尘诧异的问道。

　　只见阴剑停在了顾妄面前，顾妄有种在被凝视的感觉。

　　这剑...是薛疾的佩剑。

　　怎么会？薛疾的剑怎么会变成阴剑！

　　鬼使神差的，顾妄伸手摸了摸阴剑，邪气瞬间缠绕上他指尖，而且还隐隐有要侵入他体内的迹象。心下一惊，迅速收回了手。

　　阴剑在顾妄抽手的瞬间，狂躁起来，剧烈震动，争鸣声不绝于耳。

　　“小心！”祁尘眼疾手快的挡住了阴剑的攻击。周围的邪祟也再次攻击而来。

　　邪祟越来越多，两人渐渐的灵力有些耗竭，速度慢了下来。“这样下去不行。”邪祟还未全部出动。想来是身上的招阴符威力还不够。可若在此时加大招阴符的威力，那稍不小心，祁尘便有可能被邪祟吞噬殆尽。

　　但祁尘顾不得那么多了，再这般耗下去，两人都要力竭而死。

　　“师尊不可！”

　　尽管顾妄及时开口阻拦，也没能拦住祁尘。只见祁尘施法加大了身上招阴符的威力。刹那间，祁尘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该死。

　　顾妄低低骂了一声，看向邪祟的眼神都冷了不少。只是在看向阴剑的时候，心跳还是停滞了不少。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薛疾的佩剑乍然再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些百味陈杂。

　　“师尊，抱歉了。”顾妄在斩杀掉最近的一个邪灵后，飞身来到祁尘身边，在祁尘没防备他之际，出手将他敲晕了过去。

　　邪气肆意发散，阴气十足，宛如地狱里来的修罗，浅黑色的眸子逐渐变成血红色，原本的佩剑被他扔至一旁，斩神剑被召唤出，携带着可怖的阴气，骇人无比。

　　说是来驱邪除祟，其实谁能有他这个无间之主，厉鬼邪神邪呢？

　　“都出来吧。”淡漠凉薄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响起。霎时间，上百个黑色身影闪现，包围住了邪灵们。

　　这是他事先安排在此的音间客。方才祁尘还在，他不能暴露身份。但现在形势有变，不得不暴露身份了。但即使知道尘儿醒来会发现他的身份，他也不想尘儿看见他血腥黑暗的一幕。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尘儿都应该生在阳光之下，所见所闻都是阳光之事。而不是看见他这个生来便代表着黑暗血腥的厉鬼在这里屠杀。

　　“动手。”他今日的目的并不是要封印这些邪灵鬼祟，而是带着将其彻底铲除后的目的来的。但他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在看到薛疾的佩剑那一瞬间，他便改变了主意。

　　薛疾的佩剑会成为阴剑，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了动作。而这个人，知晓当年的所有事。可当年知晓这件事的人和鬼都被他杀光了。唯一一个知道的，且不确定是否还活着的，便只有当年的血鬼之主了。

　　血鬼之主杀了他的尘儿，他要他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身影快速闪动，斩神剑发出刺耳的争鸣声。嘶吼声，哭喊声，凄怨声...

　　混乱且可怖，令人听了不禁生起一身鸡皮疙瘩。

　　夜晚的无患城，陷入了一片死寂。几名弟子已经布好了阵，但却迟迟等不到祁尘的信号，只瞧见城中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都不禁起了担忧之色。

　　风生仙尊修为术法乃是佼佼者，不是他们这些晚辈可以相比的。可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不免落了下风。

　　这边弟子们正焦急的等待着，准备再过一会儿还没收到祁尘的信号，便要闯进来。

　　而另一边，顾妄和百来名音间客已经将邪祟斩杀的所剩不多了。

　　剩下的只有那把阴剑在奋死攻击。

　　“薛疾！”蓦的，顾妄冷声开口唤了句。只见原本要攻击顾妄的阴剑，顷刻间停在了顾妄眼前，剑尖距离顾妄的眉心只剩下了几毫厘，邪气逼人，锋芒毕露。

　　“真的是你。”

　　这话言之于口时，情绪不明，但却要比往常低了一些，眼底的神色也暗淡了不少，“真的是你啊...”不禁轻笑出声，笑声自嘲，略带伤感，也似在与一个故友交谈，“好几百年没见了，没想到当初的一别，便成了永别。”

　　话至此处，阴剑上的邪气消散了些许，剑尖都开始隐隐有些震动。

　　顾妄继续道：“这些年，你都在哪里？一直守在无患城里吗？是在等我们吗？”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阴剑上的邪气与锋芒也越来越少和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会成为阴剑，是谁在背后搞鬼，又是什么成了你的执念，让你一代将军最后落得个这般不堪的下场。一旦意念附在剑上成为了阴剑，魂魄便不得进入轮回，便无法转世重生。

　　“峥——！”

　　阴剑突然间发出争鸣声，紧接着便突然开始晃动，快速闪现，速度快到令早就戒备的顾妄都迟了那么半息。

　　阴剑***了顾妄的身体里，消失了。

　　“啊——！”

　　剧烈的疼痛霎时间袭向四肢百骸，令他浑身发寒，冷汗层层冒出。

　　“主人！”

　　音间客们瞧见顾妄神色痛苦，难受至极，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或担忧或眼神飘忽或不安好心...

　　顾妄强行让自己清醒，将窒息的疼痛压下，让自己看上去正常写，冷声道:“这里无需你们了。都回无间，继续接手你们的请阴。”

　　景观面色额发白，但也丝毫不影响这个男人的可怕。音间客刚生起的邪念，霎时间被浇灭了。得到主人的命令，纷纷回了无间。

　　此次音间客折损了十来名，对于无间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和伤害。

　　无间音间客本来便少，现下又折损了十多名。

　　但此时的顾妄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待确定所有音间客都走了，顾妄才不堪重负的猛然吐出一口黑血，眼前的世界开始重叠摇晃。身体摇摇欲坠，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阿妄！”

　　一道清冷却充满焦急的声音响起。

　　是尘儿的。

　　恍惚间，顾妄以为自己幻听了，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笑，血液自嘴角流出，惨白的面色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了。仿佛下一秒便会魂归西去般。

　　但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他没有出现幻觉。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且令人安心的怀抱。

　　“阿妄！”祁尘眼露惊慌，双手不知该往何处安放，只因此刻的顾妄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染满，触目惊心。身上的伤也有些数不清了。

　　“你...”混蛋。

　　竟然敢偷袭他将他弄晕！顾厌你这个混蛋！

　　此刻他才完全确定顾妄便是顾厌。起初他只是怀疑，不敢确保。但此刻看见顾妄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与那双血红色眼眸时，才知道原来顾厌一直在他身边，默默保护着他，陪伴着他。

　　“你怎么这么傻！明明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你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顾妄你个混蛋！”

　　他此刻是真的动怒了，但顾妄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怀里，让他心都揪了起来，“撑住，我这就替你疗伤。”

　　说着便不断的朝顾妄身体里输送灵力。但奈何他的灵气与顾妄体内的怨气本就相克，这样一来更是加重了顾妄的伤势。

　　“尘儿，别。”顾妄强撑着沉重感，握住了祁尘的手，温和一笑道：“别浪费你的灵力，别担心，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累。”

　　“那位要这么做？我没有怨气，我改这么救你？”难得的，向来镇定自若的风生仙尊慌了神，一时间向个小孩子一样慌不择路六神无主。

　　那双终日淡漠疏离的眼里终于多了慌乱与悲色。

　　隐隐还有一些泪光闪现。顾妄一愣，半响才轻声开口道：“尘儿是在为我哭吗？”

　　“别哭，虽然很开心你能为我哭，但我想看你笑。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说话间，具体再次袭来，尽管他已经在极力忍着了，也还是难免有一瞬间的痛苦神色被祁尘捕捉，惹得祁尘更加心痛慌乱了。

　　间人真的急了，顾妄轻轻叹了口气，道：“尘儿，等我。我得先离开几天。我的伤只能回无间诊治。”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顾妄百年没想着再瞒着什么了。

　　看啊，他的尘儿知道他是音间客后，依旧待他如初，并没有丝毫改变。

　　真好，他的心上人，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来迟了来迟了，抱歉抱歉。

　　生死时速赶稿子，淦！】
章68 厉鬼生来为邪
　　等几名弟子匆匆忙忙赶来时，只瞧见了半跪在地上的祁尘。

　　祁尘雪白的衣衫已经面目全非，被鲜血浸满。眼尾有些红，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祁尘。

　　“顾妄师弟呢？”一名弟子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心里。该不会是被邪祟吞噬殆尽了吧？

　　那风生仙尊...

　　听到顾妄二字，祁尘终于***。闭了闭酸涩的眼眸，良久才道：“刚这里出了点状况，音间客也来掺一手了。我便让他先回师门禀报掌门了。”

　　刚刚那场血战，音间客出现的痕迹是无法抹掉的。几名弟子听到音间客的时候，神色皆是一变。音间客人都是鬼畜，是邪祟里面可怕的存在。

　　而且仙门一直与音间客不对付。如果音间客也来插手此事，那情况便复杂多了。

　　因此也没有人怀疑祁尘的话的真假。

　　“那现在是...无患城的邪祟都被音间客除尽了？”

　　“嗯，你们先回师门将这里的事冰糕掌门。”说到这里，祁尘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情绪有些不对劲，“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祁尘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情绪那么反常。但既然都这般说了，他们也不能做什么，便收起了法阵返回了乘云。

　　待几名弟子都走了，祁尘才似终于卸下了伪装，疲惫不已的瘫倒下去，仰躺在地上，和死尸还有音间客的尸体一起。望着漆黑暗沉的天空，闭上了眼眸。

　　他现在脑子很乱。

　　就在方才，顾妄在他怀中消失的瞬间，一股黑色雾气涌进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便是零零碎碎的画面快速的在脑海中播放。

　　那些画面很模糊，也很难捕捉。但是里面，有顾妄。

　　那是一身暗红色战衣的顾妄，手持长剑，浑身是血的站立在他面前。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却还是朝他扬起了一个很温暖的笑容，唤他“尘儿”。声音是极致的温柔，还蕴含着缱眷的爱意。那双妖异的血红色眼眸里，被满满的爱意填满。

　　炙热，直白。

　　“阿妄...”再掀开眼帘时，那双淡漠的眼睛已经被汹涌的情绪可再也一直不住的爱意填满。但同时也被痛苦之色所覆盖。

　　“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他还记得，在卫芸的前尘幻境里，顾妄情急之下唤他阿妄。

　　所以那会儿，是刻意接近他的吗？后来伪装身份也是为了留在他身边吗？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尽管他们修习术法，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但对于前世今生与重生一说，还是觉得很玄幻。

　　人死后要么化为邪祟厉鬼，要么进入轮回转世。但转世之后都会忘记自己的前世。可他为何会想起？为何又会记得？

　　乱套了。

　　所有的所有，都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妄是音间客，而且还是无间之主。但他是仙门中人。他们两个人，好像注定走上了两条路，却还在极力的相互靠近，企图走上同一条路。

　　不知过了多久，祁尘才收敛好汹涌的情绪，开始施法布阵。

　　这里的邪祟虽然都已被除尽，但邪气太重，如果放任不管，还是会生出新的邪祟。他不下了阵法，将这里封印了。

　　可他现在还能力有限，无法做到完全镇压。

　　待百来年后，这里将会再次出现邪祟。但现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

　　顾妄回到无间后，便下了命令不得任何人靠近他的殿。

　　重新躺会寒冰床上，蓦的，他感觉到了冷。

　　很奇怪，以前在这里睡个几百上千年都没觉得冷，现在却是真真切切觉得寒了。人真是奇怪，在没有体验过温暖时，多冷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接触了温暖，再回到寒冰之地时，便会觉得好冷好冷。

　　身上的疼痛在躺上寒冰床的瞬间，便消散了不少。

　　眼皮越来越沉重，但一直强迫自己清醒。

　　他知道，自己这一旦睡过去了，每个百年是醒不过来的。那把阴剑还在体内。他刚刚试着逼了一下，想把他逼出来，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顾妄身上的伤才慢慢好转。

　　吩咐了一下无间的事宜，便又返回了人间。这才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月。无间没有昼夜更迭，没有四季轮回。

　　直到顾妄来到清晨山，瞧见那人时，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他。

　　祁尘站在大树底下，正俯首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因为是背对着顾妄的，所以顾妄看不清祁尘是何情绪。

　　那人白衣如雪，站在树下时，莫名多了丝孤独感。惹得顾妄心口微疼。

　　“尘儿...”他轻声唤道。

　　只见祁尘身体一僵，半响才转过身来。

　　这一眼，顾妄心宛如被针扎了一下，很痛。祁尘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不少，眼圈都有了些乌黑。

　　“你回来了？”祁尘沙哑的声音传来。让顾妄变得胆怯了起来。祁尘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一直在骗他。所以他不敢再叫师尊。

　　顾妄低垂着眼帘，“对不起。”声音小到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但祁尘却是扬起了个笑容，朝他招了招手，温声道：“过来。”温润的嗓音可以蛊惑人心般，让顾妄怔愣了许久。

　　“尘儿可怪我？”顾妄一边靠近一边开口说着，“我知道你可能想要个解释，亦或者是我想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有一要欺瞒你。只是...”

　　“我知道。”顾妄还未说完，便被祁尘打断。只见祁尘伸手将他拉入了怀中，属于男人独特的淡淡清香涌入鼻息，温热的体温瞬间将他包裹。让他难得的乱了。

　　“我都知道。”这一个月来，脑海中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是一国帝王，而顾妄是大将军。他为他常年征战沙场，为他扫除障碍，巩固政权。

　　但他却怀疑他，猜忌他，利用他对付敌国。甚至还疏远他。

　　但这个人不仅没有背叛他，还为他浴血奋战，毫无怨言。

　　得辞一人，此生何怨？

　　“阿妄，其实...”

　　“布阵！困住他！”忽然，一道威严冷淡的声音闯进来，打断了祁尘的话。只见下一秒，磅礴浓郁的灵气骤然涌起，围困住了顾妄。周围出现无数弟子，以掌门允深为首，将他们团团围住。

　　“允深？”祁尘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愤怒的拔出佩剑，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顾妄护在身后，“你想做什么？”声线发了寒，原本见到顾妄安然回来后的喜悦瞬间散尽，只剩下对允深的戒备和敌意。

　　“祁尘，他可是无间之主，你要护着这样一个邪物吗？”允深冷笑一声，看向顾妄的眼神含了杀意，“今日，他必须死。”

　　“允深！”祁尘眼眸浮现红色，动了怒。

　　允深是怎么知道顾妄的身份的？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视线朝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历君身上，历君骤然被盯着，心虚的别开了眼，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便又转过来迎上了祁尘的视线，“对...对不起。但是风生仙尊，人鬼殊途。他是无间之主，我们是仙门中人，本就是势不两立的存在。”

　　“你...你不该护着邪物。”

　　祁尘没想到历君会说出这样的话，刚想斥责反驳，身后便传来了顾妄低低的笑声。

　　“呵...邪物？有多邪？”

　　顾妄浅黑色的眼眸开始发生变化，恢复了嗜血的红色。妖异且蛊惑人心。

　　“阿妄！”见顾妄从他背后走出来，祁尘急了。

　　现在这情况，全乘云的都来围堵顾妄了。顾妄想撤离，恐要费些功夫。而且他还不确定顾妄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万一再伤上加伤...

　　思及此，祁尘周身气温越发寒冷，眼底闪过了杀意。原本温润的气息突然发生变化，眼底隐隐有戾气闪过。

　　自记起前世的事情后，他便会时不时的产生戾气。许是前世杀戮太重，以至于这一世戾气未消。

　　顾妄摇摇头示意没事，便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容，歪了歪头看着不敢回答的历君，“就因为我是厉鬼，你便觉得我邪是吗？”

　　“不...不是的。你...我，我看见了。你那天杀那些邪祟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就如一个恶魔一般，嗜杀成性，暴戾无比。谁能比你邪？无间之主，风生仙尊是咱们仙门中人，你难道要他落得个与邪物为伍的骂名吗？”

　　闻言，祁尘动了怒，“我怎么样，需要你来插一脚？”恩将仇报，正邪不分，当真是好啊。不禁冷笑出声，但他没有看历君，只是将视线落在了沉默的允深身上，“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掌门。”

　　允深眉头一皱，这还是祁尘第一次唤他为掌门。而且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讽刺和疏离。以前的祁尘对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祁尘对他都是尊敬，虽未亲，但也没有疏。

　　现下却为了一个邪物，这般对他。眸色沉了下去，“祁尘，谁还能比无间之主还要邪？这样一个可以***控那么多鬼畜的厉鬼，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即便他现在是没有恶念，难到你能保证他以后都不会有吗？”

　　“你醒醒吧。他是厉鬼，生来为邪。”

　　【作者有话说：来咯～】
章69 千人围剿
　　好一个生来为邪。

　　顾妄被气笑了。所谓的仙门正道便是这般定义正邪的，“所以，你们是想杀了我好替天行道？”

　　“就凭你们？”

　　这话言之于口，张狂至极。所有人都到吸了口凉气，被顾妄的嚣张惊到了。无间之主再怎么强，也只有一个人。而他们这次可是全仙门的人都出动了的。

　　允深：“顾妄，你怕是不知道，不知我们乘云要杀你，是全仙门的人都要杀你。山下已经聚集了全仙门的人，今日你插翅难逃。”

　　说着便神情复杂的看了眼祁尘，“祁尘，若让师尊看到你这般，定会大失所望。”那语气倒真的像是失望至极。惹得祁尘失去了辩驳的欲望。

　　“师尊他老人家向来正邪分明。他到底对谁失望，我想你心里最清楚，允深，你又利用我。”他用的是‘又’。三年前便利用过他，杀害了一个根本就无害的鬼畜。现在，他又利用他来引诱顾妄。

　　允深似是提及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沉了下来，“执迷不悟。布阵！”

　　言毕，法阵起。庞博骇人的灵气涌现，带着不可抵挡的力量席卷向顾妄。

　　顾妄神色一凝，率先将祁尘推出法阵范围，自己则直面迎上了那法阵。

　　霎时间，邪气与灵气相互交杂抗衡，爆发出刺目白光，使得众人不禁眯起了眼。

　　“阿妄！”祁尘没料到顾妄会推开他，出了法阵想再进去，却被阻隔在了外面。进不去法阵，无法，祁尘眸底戾气横生，调转视线对允深道：“收手。”声线寒到极致，眼底的怒火似是要抑制不住的涌现出来。

　　“允深，收手。”话音刚落，祁尘白色身影乍然闪现，出现在了允深面前，长剑带着寒光，直逼允深，他没有留力，而是带着杀意攻击的。

　　允深没料到祁尘真的会对他出手，长剑近身，他眼神一冷，险险避开了祁尘的攻击。祁尘的修为和他不相上下，因此两人敌对起来，也一时间难舍难分。

　　允深起初还会保留点，没有真正动手，在被祁尘逼得节节退败后，才动了怒。“祁尘，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和他就认识了一年，竟能够让你为了他对我动手。这个邪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年？不。

　　祁尘眼帘微垂，神色暗淡了不少，但里面隐隐有暖意闪现而过。他和阿妄，认识一辈子了。上辈子他们便认识。阿妄找了他两世了。

　　上一世不得善终，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人伤害他了。

　　不再与允深多言，招招狠厉致命。

　　顾妄被困在法阵内，一时间不得脱身。这法阵比他预想中的要难破些。但也困不住他。

　　这是收灵阵法，专门对付邪祟用，但拿来对付他还是弱了些。

　　“万灵，破！”随着声落，斩神剑爆发出骇人的剑光，向四周横斩而去。刹那间，布阵的弟子被剑气击中，阵法瞬息散列破败。

　　在与祁尘打斗的允深瞧见了，不禁暴怒，“大胆邪物！”

　　一个闪身，越过祁尘，来到破碎的法阵那里，就要施法补阵。也是在这一瞬间，法阵中的顾妄破阵而出，斩神剑攻击而来。

　　红色的剑光划破天际，横斩而来。

　　攻击抵达眼前的瞬间，允深及时反应过来，执着长剑直面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骇人的威力，离得近的弟子收到波及，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的砸在地上。一时间哀嚎声四起，惨像陡生。

　　白色身影与红色身影相互重合又分离，速度快到众人只能瞧见一白一红两个颜色在闪现。

　　强强对抗，波及众多，胜负也只在那么一瞬间。

　　只听“轰——！”的一声，一道身影砸了下来，倒在了地上。溅起不少尘土。

　　众人一惊，距离隔得有些远，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谁落败了。

　　只有祁尘，视线落在远处那道红色身影时，唇角略微上扬了些许，悬着的心落了一点下来。

　　顾妄赢了。

　　允深不是顾妄的对手，这一点祁尘起初便知道。一年前在前尘幻境里，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下，顾妄都有能力打败卫芸，破除幻境。

　　现下没有外力压制他的实力，在鼎盛状态下允深和他都不是顾妄的对手。哦不，顾妄并不是在鼎盛时期。先前的伤还没好。使用邪力的时候难免受到影响。

　　“我靠！”

　　在看清是谁战败之后，有弟子不禁爆了句粗口。

　　“掌门...败了？”

　　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不得不相信，他们的掌门，在顾妄手里，才过不到十招，便败了。

　　“顾妄随意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允深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样子，挑起嘴角笑了。那双血红色的眼里浮上讽刺意味，“就你这样，还想杀我？”

　　这话令允深面色通红，是气着的。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允深气极反笑，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却感觉五脏六腑在汹涌澎湃，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无间之主，影藏在我乘云一年，不知是想做什么？我乘云有什么值得您潜伏在此那么久呢？”

　　话的尾音刚落，澎湃骇人的攻击便自四面八方袭来。

　　顾妄眉头一皱，旋身躲避着这密密麻麻的攻击。

　　“阿妄！”

　　祁尘心下一骇，暴戾横生，瞧见各仙门的人都来围剿顾妄，眼底浮现一层薄红，执着长剑飞身来到顾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尘儿？”顾妄见祁尘搅合进来，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你到一边去！我不用你帮！”

　　说话间，又一波攻击袭来。顾妄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回去！”

　　祁尘神色一暗，淡声道：“别废话。我好歹是你师尊，你无权命令我。”一边说着一边抵挡蜂拥而至的人，觉得话语有些重，在看见顾妄沉默之后，还是补充说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这话说的有些轻微，但顾妄还是听到了。

　　怔愣了一瞬，心底涌过暖意，缓缓道：“好。”

　　时光洪流，岁月更迭，轮回转世。多年后，两人再次并肩而战。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话，便心领神会。

　　渐渐的，两人开始有些吃力，灵力耗竭，握着长剑的手开始隐隐颤抖。身上也添了不少伤。

　　顾妄措不及防被偷袭了一剑，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背后便一阵火辣辣的疼。长剑调转方向，一击斩杀掉了伤了他的人。这次围剿他的人，近四千修士。

　　若换做他厉鬼能力还未封印时期，这些根本便不够看。但现在他体内尚存封印，与那么多修士对上，很难脱身。

　　“无间之主，看你这次怎么逃！”其中一名修士见顾妄受伤，得以的大笑了起来，“什么无间之主，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哈...”

　　笑的张狂，周围不断有人附和，顾妄听了只想笑，觉得这些所谓的正派很讽刺。

　　“那...”说道一半，顾妄突然怔愣住了。

　　胸口袭来阵阵剧痛，五脏六腑开始翻涌，视线慢慢变得模糊，摇了摇头想要清醒点，但却看见视线内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叠。

　　好痛...

　　他很能忍痛，但这突来的剧痛，就像万千蚂蚁在***他的心脏般，令他窒息。

　　“阿妄？阿妄！”

　　耳边传来祁尘担忧的声音，顾妄想回句没事，让他放心，但刚张口，便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顾妄！”祁尘一惊，赶忙抱住身体摇摇欲坠的顾妄，“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抓起顾妄的手探内息，结果让他心都提了起来。

　　顾妄的内息很乱，乱到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但顾妄是厉鬼啊！厉鬼怎么会有走火入魔！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顾妄...便有生命危险了！

　　顾妄神识越来越模糊，自己感受了一下内息，了然了。

　　是那把阴剑，在他体内释放邪力，在搅乱他体内的怨气。这一年来他为了不让祁尘察觉到他的身份，在修习剑术的时候，强行吸收了一些灵气。

　　灵气本就是与怨气相冲的东西，更何况他本就是由天地间的怨气孕育而成的。现下那把阴剑发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炸裂了。

　　修士们见顾妄如此，大喜过望，“快，趁此机会，杀了他！”

　　“杀——！”

　　正耳发聩的厮杀声自耳边传来。是祁尘在与仙门修士们厮杀。祁尘在保护他。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沉重无比。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事情就好像有人在背后谋划一般。渭源城，无患城，还有现在...所有的所有，就好像早有预谋，那个人能知晓他的行踪，知晓他的过去，知晓他的身份...

　　所以，到底是谁？

　　难道...

　　一个念头闪现，但很快百年被顾妄否定了。直觉不会是那人。若真是那人，那...

　　顾妄神色一暗，疼痛已经快使他失去意识了。

　　“阿妄！”

　　蓦的，他听到了祁尘惊慌失措的声音。利剑刺穿他的胸膛，鲜血汪汪流淌下来，滴打在地上。顾妄一剑斩杀掉刺伤他的人。身体往前倒去。

　　他的身体，感觉要裂开了，好痛。

　　【作者有话说：好困啊！

　　十一月开始满课了。

　　可能没法保证日更。

　　我尽量，快完结了，最近在收尾。

　　收尾会有点难有点慢，要慢慢的填伏笔，所以十一月不能保证绝对日更了。我会尽量更新的！】
章70 阴剑作怪
　　祁尘冲破众人的阻拦，来到顾妄身边，顾妄的样子着实把他吓到了。

　　也是在这时，众仙门开始布阵，加强攻击。向两人倾覆而来。

　　“啊——！”

　　突然，顾妄开始狂躁起来，体内爆发出强大骇人的力量，将祁尘都给振开了好几米远。

　　“斩邪剑！”

　　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注意之际，一把利剑带着雄厚的灵力刺向顾妄，刹那间穿透了顾妄的胸膛。

　　淋漓的鲜血刺目无比。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阿妄...

　　祁尘心跳骤停，怔愣在了原地。

　　眼底浮上一层红，周身的戾气越发重。

　　从未有过的怒火与害怕涌上心底，刺激着他的神经。那个人是他想捧在手心呵护的人，他们怎么敢的！

　　眸底的淡漠现下变得嗜血，甚至杀意骤现。

　　骇人的灵气自祁尘身体里爆发出来，长剑铮铮作响，

　　意识模糊的顾妄隐隐约约瞧见祁尘要做什么，顾不得身上的伤，也顾不得撕裂的疼痛，就想过去阻拦，“尘儿，不要。”但奈何伤势太重，体内的阴剑对他的伤害也太过大，以至于刚站起身便又跪倒了下去。

　　“尘儿，不要。”

　　不要...

　　然而祁尘现在的状态隐隐有入魔的征兆。灵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白色的身影在上千人当中快速的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哀嚎声一片，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此刻的祁尘无异于是可怕的。

　　他在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记忆解封，祁尘都想起来了。

　　力量越来越可怖。

　　这样下去，祁尘上一世还不容易尘融合了一点的神魂，便要再次分裂，那之前做过的努力便都要白费了。

　　顾妄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强撑着身体闪身来到祁尘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尘儿，停手。这样下去，所有的所有，便都白费了。”

　　顾妄的声音，若仔细听，都带了丝哽咽，那是对祁尘的心疼。

　　祁尘身体一怔，默然了半刻，在顾妄以为他要停手的时候，只见祁尘对他展颜一笑，温和且灿烂，“阿妄，在这里等着我便好。”你可能不知道，任何事都没你重要。

　　尽管灰飞烟灭，尽管挫骨扬灰，尽管神魂散尽不再入轮回，再不存于世间。也无法叫他眼睁睁的看着顾妄受伤受累受委屈。

　　说着，便设下了一个结界，将顾妄困在了里面，自己则再次投入了血雨腥风的战斗中。

　　这一幕蓦的和以前在无怨海时的画面重合，祁尘神魂散尽的场景至今都还历历在目，无法忘却。如今，难道还要再次上演一次当日的场景吗？

　　不。

　　顾妄冲破了结界，但这代价便是让他五脏六腑翻涌不停，鲜血猛的吐了出来，眼前世界开始模糊重叠，脚步虚浮。

　　也是在这时，周围已尸堆成山，血流成河。还活着的人所剩无几。

　　祁尘也停了手。他缓缓的走向顾妄，噙着微笑，如春日暖阳，晴天落日般温暖。他轻轻抱住顾妄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阿妄，别怕。”

　　声音如潺潺流水般悦耳，顾妄听到声音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里，体内的疼痛奇异的在慢慢缓解。

　　顾妄察觉不对劲，推开抱着他的祁尘，在瞧见身体已经开始透明的祁尘后，血红色的眼里布满了疯狂与惊恐。

　　祁尘的身体在慢慢便透明，法力也在消散。

　　“尘儿！”

　　惊呼出声，但伸出的手却再抓不到祁尘的。

　　手自祁尘的掌心透了过去。

　　顾妄慌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这段时间属实太忙了，宝们别走！哭了T﹏T】
章71 换你来找我一回吧
　　法术流失，灵力开始溃散。祁尘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身体，没有害怕，很平静的挑起嘴角笑了。

　　笑容温和，如春日的清风，冬日的暖阳，耀眼迷人。

　　但顾妄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看着即将消失的祁尘，眼尾泛红。

　　上千年的时光，两世的轮回，两世的守护。

　　最终却还是守不住他的爱人。

　　厉鬼邪神又如何，天下第一邪又如何。没有祁尘，他不死不灭有何意义？

　　“尘儿，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轮回之苦。对不起，每次说要守护你，都反过来被你保护。

　　“傻子。”祁尘气笑了，“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怎么那么傻。”

　　既然两世的轮回，阿妄都找到他了。下一世，他们必定还能再相遇。所以，即便他很害怕别离，很舍不得他的阿妄，也不后悔做这些。

　　“即便忘记了前尘，我也会记得去找你。阿妄，下一世换我去找你。”

　　清润的嗓音久久环绕在顾妄耳畔。让他怔愣在了原地。

　　他周围是一片尸山血海。尚且存活的人已不敢再进攻。惊恐的看着顾妄。

　　唯有允深，在看到祁尘消散的瞬间，失去了语言，失去了动作和感官。怔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师兄。

　　祁尘怎么会为了一个厉鬼，这般与他作对与仙门百家作对。甚至最后还为了那个厉鬼灵力散尽，消失世间。

　　那明明是个邪物啊！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祁尘会抛弃他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去护着一个才认识一年的邪物。

　　“顾妄，你害死了你师尊！”允深艰难的用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对顾妄是满目的怒火，他讽刺且凉薄的道：“果然是邪物。”

　　这话声音不低，顾妄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在乎的那个人再次消失在了他眼前。而他却又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

　　“下一世，你来找我吗？？”顾妄呢喃出声，在原地站了良久，手中的斩神剑才骤然发散出强烈骇人的红光带着浓郁的邪气，寒气逼人。

　　随即他挑起嘴角笑了。

　　“也好。”

　　“我守了你两世，你也忘了我两世，世世记忆归零。”

　　他似是在与人对话，也似是在自言自语。血红色的眸子里含了一层雾水。

　　“第三世，我想陪你入轮回，凡人岁月不过几十，若能共死，也是美谈。”

　　话落，斩神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霎时间，天地为之变色。

　　属于厉鬼邪神的力量骤然暴露于天地之间。

　　灵气与怨气失衡。灾祸横生，通向地狱的空间结界被斩碎。

　　怨灵鬼魂前仆后继的闯出。

　　允深震惊了。凡人的躯体碰到厉鬼邪神的煞气就已经是个致命的冲击了。

　　现在地狱的怨气迅速将乘云淹没。死亡气息笼罩，天色暗沉下来，电闪雷鸣。

　　“你竟然是…厉鬼邪神。”

　　这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厉鬼邪神在每个仙门的古籍里都会有记载。传言那是一个毁天灭地的存在，是个不死不灭的灭世邪物。就连神界都拿他没办法。

　　他区区一个凡人，刚才竟然要围杀他。

　　疯了。

　　人间，要完了。

　　地狱与人间的结界被打开，怨灵鬼怪都跑到了人间，死亡笼罩大地，人间真的要完了。

　　允深无力的跌倒在地，强烈的威压已经让他五脏六腑翻涌不已。

　　但就在他绝望之际。又一道红色剑光斩破天际而去，霎时间从地狱里逃窜出来的那些怨灵鬼怪，都被顾妄的这一毁天灭地的一剑给斩杀与结界口。

　　允深瞧见，远处浑浊黑色雾气中的顾妄，在跳入地狱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里是凉薄与讽刺。那一眼让允深从心底里开始害怕战栗。那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顾妄跳进地狱的瞬间，又将结界封上。人间再次恢复宁静。放佛刚刚那些只是允深的一场错觉般。

　　若不是他周身一片尸山血海，他都要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顾妄持着斩神剑，一路闯到忘川河畔。瞧着那来来往往的轮回人，没有瞧见祁尘的身影。

　　但他知道不管如何，他和尘儿必定会再次相遇。尘儿说过，下一世换他来找他。

　　所以…

　　顾妄收起来斩神剑，缓缓阖上眼帘。良久才释然般吐出了一口气。

　　挑起嘴角笑了。

　　纵身一跃，跳入了忘川，只给众人留下了个残影。

　　尘儿，下一世，换你来找我吧。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心情沉重。

　　快完结了，在慢慢收尾了。

　　下一章接第三世。】
章72 你是我永久的例外
　　“阿妄！不要！”瞧着顾妄眼底的暴戾越发深，祁尘心下一骇，手中法诀捏起，朝顾妄发起攻击，想阻拦他继续沉陷。

　　方才他没注意到顾妄的异样，主观意识觉得顾妄已经成功掌控了梦境，战神了心魔的控制。

　　现在他却猛然发现，并非如此。

　　顾妄现在与心魔在极力的争斗。

　　祁尘对顾妄发起攻击的瞬间，原本在朝无怨海不断注入怨气的顾妄，突然瞳孔一震，眸底有着疯狂血色，也有一丝温良。

　　祁尘的攻击是控制着力量的，但本要还击的顾妄，突然在祁尘的攻击到来之际收了手。

　　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祁尘瞳孔地震，赶忙收住力量。险险错开攻击。紧接着，纤瘦的手腕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力道很大，像是怕一松开，祁尘便会消失不见般。

　　“尘儿…”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顾妄嘴里发出，让本在挣扎的祁尘怔愣住了，忘记了动作。

　　顾妄的眼神有些恍惚，迷茫。似是在挣扎，在与梦魔挣扎。

　　“阿妄？”祁尘心下闪过一抹惊喜，反手握住顾妄的手，却惊恐的发现顾妄的手很冰凉，比往常要凉很多很多。让他以为他握住的是一块冰块。眼里布满了心疼，声音都哑了些许，“阿妄，我是祁尘。”

　　“祁...尘。”顾妄迷离的眼因为这个字眼在慢慢变清晰，手中向无怨海注入怨气的动作也变慢了不少，“尘儿。”

　　至此，神色清明，眸中的暴戾褪去，剩下的是不经意流露的委屈之色。这样孩子般的委屈情绪，祁尘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妄有，让他心里不禁又心疼了。

　　“是我。”祁尘张开手抱住了顾妄，真的很冰。顾妄整个身体就像被冰冻过般，让祁尘整个有灵力护体的修士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若换做往常，顾妄肯定因为怕祁尘被冻着而推开他了。但这次他刚抬起手，便控制不住的违背心意将祁尘报的更紧了。

　　三世的轮回，三世等候。三世的生离死别，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也等待了太久太久。

　　两人就这般相拥在无怨海边缘，海浪在周围呼啸拍打，两人在紧紧相拥。即便等待他们的是刀山火海，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便都不重要了。

　　*

　　两人从梦境里出来的时候，北周皇帝还没醒，但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再梦魇了，似是在熟睡，那难看的面色也在慢慢恢复红润。

　　顾妄有些疲惫，虽然他恢复了记忆，但体内的封印却还尚在，而且魅影在他身上设的咒术，有限制他法术的作用，因此经历这么一趟梦境，难免有些受不住。

　　想起魅影，顾妄神色沉了下去，浅黑色的眸底浮现一层薄红。他才是无间之主魅。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魅影将他取代了，甚至自己还被控制了那么多年。

　　想到上一世自己身份突然败露的事，心底隐隐有了些猜测。上一世自己心性大乱，再一次失去祁尘让他几近入魔。因而没有去细想是谁暴露了他的身份给仙门百家的，又是谁利用了无患城来对付他。

　　这一切的一切，现在想来，真相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寻。

　　“等处理好这里的事，我需要回一趟无间。”顾妄突然开口道。

　　闻言，正在替北周皇帝检查身体的祁尘愣了愣，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躲闪，但顾妄没有注意，即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多想。

　　“嗯。”祁尘若无其事的道：“一会儿我去给几位娘娘看看。血鬼那边...我会向仙门汇报，仙门不会任由血鬼在人间作恶的。”

　　提起仙门，顾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上一世的仙门，只分正邪，不分善恶是非便要围杀他。这一世的仙门也是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便恩将仇报，反杀他。他的师门更是被屠杀。

　　他的师傅，大师兄，还有师姐师弟们...

　　全都命丧黄泉了。

　　而曾经的繁华热闹的卞云城，如今变成了人人惧怕不敢靠近的鬼城。这所有的所有，让他无法相信仙门中的人是否会为了天下安危而出手屠杀血鬼。

　　但看见祁尘小心翼翼的话语，顾妄终是扬起了笑容，回到：“好。”

　　【作者有话说：球球大家别取藏了！我更新！我日跟！

　　不要因为我断更就走呀，哭T﹏T】
章73 好戏要开始了
　　两人从北周皇帝的寝殿出来时，便瞧见了一直等在外边的程唤。

　　程唤见两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大师兄，顾大哥，怎么样了？”

　　顾妄已经将方才异样的情绪都掩藏了下去，对程唤扬起一个笑容，“你大师兄出马，你还怕我们搞不定吗？”说着还朝祁尘挑了挑眉。

　　“嗯！”程唤由心笑了，但想打几位妃子那里的情况，又蹙起了眉：“不过大师兄，娘娘们那边情况不容乐观。”

　　祁尘：“嗯，你带其他人先去设下结界将城封锁起来。我和你顾大哥去看看几位娘娘的情况。”

　　闻言，程唤愣了愣，意识到祁尘想做什么，立马严肃了下来，“大师兄是要…”

　　还未说完，便收到了顾妄禁声的动作，他赶忙收住话，“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大师兄和顾大哥小心！”

　　顾妄看着程唤离去的背影，神色不明，教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夜色渐进，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人身之际带起一阵寒意，使人不禁打了一阵寒颤。天边的暮色暗沉，乌云渐渐笼罩北周。城内却一反往常的家家灯火通明，街道上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听闻净世派的修士一来，北周皇帝身体康复，几位娘娘也有惊无险，可谓大喜。而净世派的名号也大震。今夜北周皇帝下旨，普天同庆顺便欢迎净世弟子们的到来因而城内今夜才一反常态的热闹。

　　北周皇帝还特地备了宴席，请了北周最好的舞者和乐师来表演。

　　祁尘和顾妄一同坐在北周皇帝的左侧，而程唤和林黎他们则坐在右侧。高座上的北周皇帝和皇后面色红润喜笑颜开，丝毫没有大病后该有的病容。

　　这让北周大臣们和子民更是觉得净世派弟子能力非凡。

　　顾妄坐姿随意，一袭红衣着身，散漫的倚靠在座位上欣赏着歌舞。偶尔会将眼神落在祁尘身上，见那人安静的饮着茶，心里流过暖意。

　　林黎看着对面两人闲适自在的模样，心里佩服的不行。今晚在别人眼里是庆祝，是个大喜日子。但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场恶战。早在白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设下结界将整座城都封锁了。血鬼一旦发现，便会发起反抗，对他们率先发起攻击。

　　血鬼乃是仅次于厉鬼邪神的存在。但二者又有些区别。厉鬼邪神是自身那可怕的力量和那不死不灭的躯体而教人恐惧。血鬼则是因为他们组织庞大，数量多，而且法术诡异邪魅而让人害怕。

　　他们都要紧张死了。顾妄和祁尘却还能泰然自若的说笑饮茶，林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放心了。

　　夜幕渐深，阴气开始慢慢向北周城聚集而来。北周城霎时间便笼罩在了烧天的阴气中。城内热闹依旧，欢声笑语弥漫在街道的各个角落。

　　顾妄饮茶的动作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的将茶一饮而尽。

　　来了。

　　祁尘也神色略微一闪，却没有动作。几名弟子警觉性虽然没有顾妄和祁尘好，但那烧天的阴气像是生怕他们不知道般，招摇撞市的笼罩过来。

　　背后渐渐感到一股凉意靠近，程唤原本还能假装镇定，现在脖颈在感受到凉意的时候，已经快坐不住。但祁尘和顾妄没下达命令，他心里虽紧张，但还是强装不察的温笑的看着场内的歌舞。

　　顾妄瞧出了程唤的紧张，也瞧见了程唤的强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对这个小孩的好感又上升了些许。

　　“尘儿，好戏，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天冷，大家注意保暖】
章71 血阵再现
　　烛光影影绰绰，风动帘起。寒风慢慢席卷而来。顾妄垂下眼帘，唇边扬起一道弧度，泛着淡淡的冷笑。忽然，他将手中的茶水向四周一洒，空气瞬间凝固，原本的欢声笑语刹那间消散，歌舞升平的场景也变得过分安静。

　　所有人就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

　　也是在这一瞬间，原本安静的坐着的祁尘突然起身，长剑出鞘，铮亮的剑光闪烁，在漆黑的天边划出一道刺目的光亮。

　　几名弟子也随之而动，长剑纷纷出鞘。阴气也在这时达到了顶峰。压迫感袭来，顾妄手中发决捏起，“魂之归兮，万象归镜，现！”

　　随着尾音落下，骇人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隐藏在暗处的血鬼在法术的净洗下，显现出身来。

　　血鬼的模样与人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便是他们右眼尾边有个蛇形的血红色符文。让他们的模样变得森寒可怖起来。

　　顾妄将周围扫视了一圈，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此时他们已经血鬼包围了，数量约莫三百，而且邪力都不低。而为首的便是血鬼之主景策。

　　一头飘逸雪白的长发让他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再加上他那俊美的五官面容，在血鬼之中便更是显眼了。

　　但顾妄看他，并不是因为这个。先前他忘记了所有，现下恢复记忆，往事便一幕幕的浮现在了脑海里。

　　第一世的时候，便是他杀了祁尘的。

　　那时候他寻了无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的存在。即便在祁尘第二世的时候，他也动用无间的势力找了很久，依旧找不到他的踪影。

　　他满世界的找他想杀之以抱血仇，现如今这个人竟然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面前，更甚至是企图再次对祁尘动手，对他动手。

　　属实是...有些活腻了。

　　“景策。”顾妄扬起一道笑容，灿烂且耀眼，一袭红衣让他肆意张扬，但他眼底却并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凉薄和嘲讽。浅黑色的眸子渐渐恢复血红色，“真是...许久不见了。”

　　此话一出，景策诧异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你竟然恢复了记忆。不曾想误打误撞竟然让你恢复记忆了。不过...”

　　说着便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也挺好。省的我杀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话刚落，一道争鸣声便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把利剑便带着骇人的灵力朝他袭来，景策眉头轻挑，旋身避开了利剑的攻击，瞧见剑的主人后，啧了一声，道：“那么紧张干嘛？放心，我们今日的目标可不止他一个。”

　　只见祁尘手持长剑，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站在顾妄面前，看向景策的眼神里布满了杀意。

　　这个人竟想杀阿妄...

　　他的阿妄好不容易回来了，十年前他没有保护好他，十年后他不允许再有人伤害他，“休想动他。”

　　顾妄看着第一时间护在他面前的祁尘，方才心里升起的戾气也在这一瞬间消失，被暖意填满，上前与祁尘并肩而立，给了祁尘一个‘不要紧’的眼神后，便朝程唤他们笑了一下，“可以开始了。”

　　这笑容笑的很温柔，如明月清风，如山间朗月，但莫名的，景策感觉到了森森寒意，心下涌过一丝不安。

　　程唤收到命令，颔首回应后便启动了法阵。霎时间，城内寒风骤然席卷，无形的力量正在朝他们靠近聚拢。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朝他们袭击禁锢而来。

　　景策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震动，这是血阵！

　　血阵是上万年前的顾厌创造出来专门对付他们血鬼的一种法阵。寻常邪物在血阵里只会受到表皮的灼烧，但一旦他们血鬼被血阵围困，便是神魂的灼烧与折磨。甚至会让他们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上万年前顾厌便是这样将他们血鬼一族屠灭的。难道是顾妄响起万年前的事情了吗？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便被景策否定了。

　　如果顾妄已经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现在绝不会这般冷静。但如果是没恢复记忆，那现在还能使出血阵，顾妄的厉害又再一次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面。

　　他们虽是仅此与厉鬼邪神的存在，但对邪神的畏惧在万年前便印在了他们灵魂上。

　　他们之前和现在敢出现，也只是趁顾妄现下邪神力量封印而已。若放在邪神力量没封印前，即便有那人帮忙筹谋策划，他也段不敢冒险带着自己仅剩的族人来冒险。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快完结啦！我争取今天把他完结！】
章75 因果劫数
　　天边开始泛起光亮，明明是夜幕三更，现下却如黄昏般，满目红光。预示着血雨腥风的到来。

　　骇人的力量朝血鬼们席卷而来。也是在这时，顾妄身动，率先朝景策攻击而去。血鬼们也被血阵给骇住了，痛苦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血阵的压迫和伤害在灼烧折磨着他们的灵魂。在一点点的击溃他们的防线。

　　景策心里一沉，在顾妄的攻击抵达的瞬间也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两把邪剑相击相撞，又彼此分离。不时的发出刺目的强光和刺耳的利器相击声。

　　两人过了十几招下来，心下皆是一骇。顾妄骇然的是景策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而景策惊骇的是顾妄在邪神之力封印的情况下，也依旧如此强。

　　战火在持续，阴气弥漫在偌大的北周城里，久久不散。

　　*

　　无间。

　　“蛟喾，你现在肯定很得意吧？以为你的计划要成功了。”昏暗的大殿内，魅影一袭黑衣坐在高座上，面上的面具已经被他取下，那张和祁尘一模一样的五官面容暴露在光线底下。

　　但要比祁尘冷峻很多，那双浅黑色的眼里也布满不散的戾气和嗜血。他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除魔剑，“你很厉害。”

　　瘫倒在冰冷地面上的顾邱涵，现在可以说是蛟喾身上早已血淋淋，狼狈不已。她刚刚才遭受了一遍魅影的折磨。那是针对神魂的折磨。近乎让他崩溃发狂。

　　听见高座上的人淡漠且不带丝毫温度的话语，她想嘲讽，但她邪力已经透支，现下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尝试了即便后依旧没能出声，便索性闭上了眼，唇边泛起冷笑。

　　“但棋差一步，如果我没有出现，或许你的计划真的就成功了。万年前我不惜用分身与你同归于尽，将你永世尘封。但不曾想都那样了，你竟然还能破除封印，甚至还骗过了阿妄...”提及顾妄的时候，魅影的眼里终于浮现一层温柔与笑意。

　　“...不过，你为此牺牲还挺大的。”魅影视线在蛟喾身上游走了一圈，眼里的嘲讽意味十足。他记得上万年前蛟喾还是个阳刚男子鬼畜。就为了瞒过顾妄，向他复仇。竟在破除封印后将自己硬生生变成了女儿身。

　　这牺牲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说实话的话，他对于蛟喾还是打心底里有些佩服的。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鬼畜，在他法术顶峰时期的分身的封印下逃离出来，还瞒过了所有人。三世的轮回，这个人在背后筹谋了三世。

　　害他一次次的轮回历劫失败。

　　但...这人动了他的人，即便现在他们可能是一类人，他也容不得这样的人存在于世。

　　“所有事情都在按照你原先计划的在发展。但你肯定没料到，阿妄他会在这个时间恢复记忆了。单凭景策这一个棋子，已经不足以对付他们了。”梦魔是他安排的。为的便是让顾妄恢复记忆，发现蛟喾的所有阴谋。

　　让他明白前三世的幕后主使都是蛟龙。第一世的血鬼，第二世的身份败露，第三世的卞云被屠...

　　一切的一切，都应该让阿妄知晓，两世的历劫失败都不怪他，不是因为他们命里相克的原因，更不是因为他们是被天地所不容的存在。而是这一切都是万年前的自己结下的果。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现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蛟喾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伤势过重的原因有些虚弱。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万年前，与他的分身相遇的时候，看不懂这个人的眼神和心为什么能够那么干净纯澈。

　　即便被自己所维护的人所背叛，所伤害，也依旧傻傻的牺牲了自己。

　　万年后的今天，他看不懂这人眼里那纯粹的恶念。

　　恶念分很多种，有贪欲产生的恶念，有仇恨产生的，有情爱产生的...，但像魅影的眼里的恶念，是那么纯粹，就像从前的他那不掺杂任何杂念的善意温柔一样，这份恶念没有掺杂任何私念。

　　目的吗？

　　魅影难得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是祁尘第二世时生出的心魔。因为顾妄违逆天道强行跳入了忘川进入了轮回，天地法则被破坏，世间灾祸频生，空间法则混乱，促使他从祁尘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他拥有天心神君的神力与记忆。但却凝结了天心神君所有的恶念与邪性。如果祁尘是月光，那她便是黑幕。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一个则是人人惧怕唾弃的魔。

　　他生于世间的目的只有一个，毁掉三界，创立一个新的世界法则。

　　唇角渐渐上扬，眼底开始泛起疯狂与嗜血的光芒，他薄唇轻齿，“我的目的嘛...当然是要让这世上虚伪肮脏的人全都消失了。”

　　说这话时，魅影是笑着的，但却莫名的让蛟喾脊背发凉，产生一丝恐惧来。

　　疯子。

　　但这样的魅影，似乎更让他觉着有趣，蛟喾笑了起来，笑的时候牵动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笑意却不减分毫，“真不错，拥有这般神力，却一味的为那群愚蠢低贱的生物做牺牲，岂非愚蠢至极。”

　　“哈哈哈哈...你的神力，就应该让他发挥应有的用处，去将那些虚伪的生物都杀掉。哈哈哈哈...”

　　但笑着笑着，蛟喾的笑声便开始渐渐变小，最后直至消失。只见蛟喾双目骤然放大，瞳孔开始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魅影：“你想做什么！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万年前我们目标冲突，但现在我们是一类人。我可以帮你。”

　　“我们可以联手！”

　　“啊——！”

　　蛟喾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魅影扔进了血池里。

　　霎时间，蛟喾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令人听了心底不禁直打颤。

　　“为什么不可以？”魅影笑了，眸底渐渐浮起一层红，让他多了几丝鬼魅的妖异，“成为我的奴隶，不是可以更好的帮助我了吗？”

　　蛟喾也是鬼畜，被扔进血池，打上音间客的烙印，让他彻底成为供魅影驱使的人。

　　但这个血池是顾妄炼制而成的，他使用起来十有八九会打造失败。因此这么多年来，无间的音间客并没有增加多少。但那些音间客都被他设了咒印，听从他命令。

　　本没报什么成功的希望，但渐渐地，随着血池里的水颜色越发深沉，魅影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不愧是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鬼畜，拥有的邪力要比寻常鬼畜强上很多。即便因为被他封印过的原因，这些邪力不能使用，但在炼制音间客的时候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因而，这次的血池打造很成功。

　　血池里的水渐渐恢复平静，蛟喾的惨叫声也慢慢消失。过了良久，原本奄奄一息的蛟喾突然掀开眼帘，许久才聚焦成功，“主人。”

　　一声凉薄的主人响起，魅影愉悦的扬起唇角笑了，“很好。”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了要完结了！

　　到大结局了！宝子们！终于要完结了！】
章76 君埋泉下泥销骨
　　天空渐渐破晓，太阳崭露头角，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将夜晚的寒冷驱散了不少。

　　北周城内，阴气正在慢慢消散，血腥味弥漫在各个角落。顾妄身上和脸上都染了不少血，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血鬼们的了。

　　祁尘雪白的衣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几名弟子也已灵力耗竭，虚脱的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们周围早已尸堆成山血流成河。空气里掺杂着腥甜粘稠的血腥味，让祁尘不喜的皱了皱眉。

　　顾妄抬手随意的擦拭去嘴角的鲜血，眼底闪过暗芒，扫视了一圈周围，血鬼已经被屠尽，而血鬼之主景策，也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仰躺在地上。

　　抬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景策，顾妄道：“后悔吗？”

　　闻言，景策怔愣了片刻，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后悔什么？后悔与厉鬼邪神作对？还是后悔为了族人的未来，坏事做尽？

　　“没什么可后悔的。顾妄，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

　　顾妄嗤笑：“羡慕什么？”羡慕他生来为邪，羡慕他不为天地所容，还是羡慕他不死不灭？

　　好像这些都没什么可羡慕的。

　　景策似是明白顾妄所想，停止了笑，好似相通了般，眼底的迷茫便的澄澈清晰了，“我羡慕你孤身一人，潇洒不羁，无人管制可以肆意妄为。”不像他，他身后还有族人，血鬼的未来，血鬼的生存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因此即便坏事做尽，即便与三界都畏惧的厉鬼邪神为敌，他也从没有退缩胆怯过。

　　但又想想顾妄的遭遇，好像他们彼此彼此了。

　　“如果再有重现于世的机会，我依旧会这样做。”言毕，景策笑了。他的身体在慢慢便透明，最后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于世间。

　　随着他的消失，其余的血鬼的尸体变成了一滩滩水。血鬼再次消失于世间。

　　这是顾妄第三次屠杀血鬼了。

　　“尘儿，我要走了。”有些事，他需要回无间去解决。

　　祁尘收起剑，轻‘嗯’了一声，便朝程唤他们道：“你们先回师门，程唤，你将这个带回，到了师门便交给一位叫萧牧的师兄。”

　　突然得到命令的程唤有些懵，“咱师门有一位叫萧牧的师兄吗？”

　　“你回了师门便知道了。”祁尘交给程唤的是一个传音石。等交代玩这些，赶走程唤他们后，祁尘才走到顾妄身边，伸出手握住了顾妄那染满了血的冰凉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早在先前他去找萧牧，让萧牧回师门的时候，他便已经计划好了。这一次他要和顾妄一起轻轻无间。那个顾妄住了很久的地方。而且，那么久了，他也该去找那个人了，有些事终归是要解决的。

　　顾妄想说什么，但看到祁尘那坚定的眼神，最后终是没阻拦。他知道他即便阻拦也没用。祁尘想做什么，一旦决定了，便不会被旁人左右。

　　法决捏起，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消失的瞬间，原本狼藉不堪的场面恢复原本的干净模样，原本被顾妄保护起来的人们也开始恢复动作，但对于之前的记忆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无间。

　　无间终日无昼，没有四季更迭，也没有昼夜交替，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以往顾妄每每来此，都会觉得这条路很难走，很冷。现在，掌心温热的体温，让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即便走在寒冷无比的无间，好像也没觉得冷了。

　　只是到了无间后，顾妄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往日还会看见来来回回接阴的音间客，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寂静清冷。

　　蓦的，顾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让他瞬间脊背发凉，心下一惊，“不好，无怨海！”

　　祁尘也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难掩的凝重与担忧。两人相视一眼，便心领神会的朝无怨海赶去。

　　无怨海的结界并没有阻拦两人，很顺利的便进去了。但进去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双目骤然放大，瞳孔地震。眼里被惊骇填满。

　　只见本该平静的无怨海此刻正波涛汹涌，海浪翻滚不停。海风张狂的呼啸着，像是在哭泣般，凄凉无比。

　　雷声轰鸣，闪电连连。无怨海像是被阴气侵蚀殆尽般，泛着浓浓的黑气，阴气烧天，骇人无比。

　　而无怨海上空，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站立在半空中，俯视着那汹涌的海面。

　　魅影！

　　就在方才踏入无怨海的瞬间，顾妄恢复了之前被魅影抹去的记忆。

　　也知道了魅影到底想做什么。因而此刻见到，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看着那张和祁尘一模一样的脸，却和祁尘丝毫不一样的性子。顾妄心情显然是很复杂的。

　　他记忆全部恢复，自然也能猜出魅影的本源是什么。也知道魅影之所以会从祁尘身体里剥离出来，是因为他擅自跳入忘川，打破时间与空间法则的缘故。

　　魅影是祁尘心底深处自己都不知道的邪念。也是他那一半神魂所带的邪气与恶念。

　　因而魅影眼里的恶念才会那么纯粹。

　　“阿妄，你来了？”

　　远处的魅影朝他看了过来，唇边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眸色都温柔了不少。

　　这还是顾妄第一次看到魅影有这样的神色。这样的魅影无谓于和祁尘更像了。顾妄心下一凉，看着阴气烧天的无怨海，半响才开口道：“魅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身旁的祁尘抬眸和魅影对视，像是看到了从前一直被深藏在心底的自己。那纯粹的恶念与他眼底的澄澈干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你看现在的无怨海，是不是很美？”魅影理所当然的道。说话时眼底还涌现了愉悦的笑意，看向无怨海的神色就仿佛真的在欣赏美景般。

　　只要再献祭几个鬼畜，无怨海的怨气便可以达到顶峰了。届时三界都会被夷为平地。这是千百年前便该有的，三界的灾祸凭什么都要怪罪在阿妄身上？凭什么要让阿妄给三界陪葬？

　　既然天地将阿妄带到了这世界上，便是认可了他的存在，三界凭什么认为他不为世间所容，必须要为了三界将其剿灭？

　　无数的不甘和不解，促使魅影眼底的恶念越发的大了。魅影是祁尘上一世的心魔，也是他在祁尘那里的一半神魂的恶念孕育成的，因此魅影的恶念越大，他的法力便越强。

　　魅影的法力此刻正肉眼可见的在变强。

　　顾妄这才发现，那些音间客在魅影的***控下，正在为无怨海主动献祭自己。

　　以鬼畜之身献祭于无怨海，无怨海的阴气与怨气瞬间骤增，霎时间人间灾祸四起，山峰倒塌，洪水泛滥，树林燃烧，雷电轰鸣，骤雨不歇。

　　千百年前的灾祸再次重演。

　　但这次却相反了，千百年前灾祸发生的时候祁尘在净化无缘海。千百年后的今天，‘祁尘’却成了灾祸的制造者。

　　“还差一点，这三界便可以得到更新了。”

　　“魅影！”

　　顾妄唤出斩神剑，就要去阻止魅影，但一旁的祁尘却比他还要快，飞身越过他朝魅影袭去。顾妄本欲紧随其后，却半路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对他发动攻击将他阻隔住了。

　　“邱涵？”

　　只见顾邱涵手持长剑，招招狠厉致命，像是不认得他了一般，眼里只有杀意和嗜血，还有无尽的死寂。

　　顾邱涵的力量变强了很多。他身上的音间客的印记让顾妄明白，顾邱涵这是被魅影控制了，“邱涵，我是顾妄！”

　　但顾邱涵却毫无反应，出手越发迅速狠厉的，蓦的。顾妄察觉到了不对劲。顾邱涵的气息...很熟悉。

　　...那个鬼畜！

　　就在这一瞬间，顾妄恍然大悟，之前一直没理清也没来得及理清的所有事此刻都清晰了。

　　顾邱涵是万年前的那个鬼畜。所以...这么多年来的一切，都是顾邱涵一手策划的。

　　准确来说，是蛟喾一手策划的。他竟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浅黑色的眸子渐渐泛红，变成了嗜血的红色，斩神剑上阴气聚集，手起剑落间，骇人的力量不断的袭向蛟喾，招招致命，再不留情。

　　蛟喾，骗的他好苦。

　　这两世一路走来，尘儿受尽了苦楚，差点历劫失败，魂归西去。

　　祁尘倒在他怀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心底的怒火越来越大，身上的阴气也开始变得骇人无比。

　　几十招下来，蛟喾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用尽全力的顾妄，即便邪神力量封印了，蛟喾也不是他的对手。

　　“万灵，焚！”尾音落下，红色的剑光便如盘旋的巨龙般，带着骇人无比且势不可挡的力量袭向蛟喾。

　　蛟喾没有焦距的眼睛终于颤了颤，但却没有躲避的迎上了顾妄的这全力的一击。

　　“收手吧。”

　　两剑相击，祁尘被振开了几米远，喉间腥甜，鲜血自嘴角溢了出来。

　　魅影负手持剑而立，瞧着受了重伤却还在强撑想要阻止他的祁尘，面露嘲讽，居高临下的道：“你现在是凡人之躯，而我继承的有天心神君的神力，还有邪神十分之一的邪力。你对上我，无畏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呸。”祁尘吐掉嘴里的鲜血，抬手抹去了嘴角残留的血，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收紧，看向魅影的眼神很平静，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让他觉得是在与自己讲话。

　　“你本便是我的心魔，我自有办法对付你。”长剑被注入法力，祁尘着手画符，开始念起了咒语：“神之将灭，魂之归兮，幻境万象，镜破！”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咱们小尘，一定要记住这句话，将来要有所作为。”

　　“更要知道什么是有可为，什么又是有为。”

　　年幼的祁尘穿着大了不少的华贵衣衫，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身后为他束发的母亲，思考了半响这句话的意思，许久才开口问道：“母后，镜子除了可以正衣冠，知兴替，还可以看到什么？”

　　他是太子，媚岳国皇帝唯一的子嗣。被厚予了极大的期望。因此即便他现在才五岁，但却读了不少书，也明白了不少道理。

　　只听身后的母亲眉眼弯弯，眸子里填满了温柔与慈爱，将他的头发束好，才道：“还可以看到自己。”

　　后来，他并没有如父皇母后所期望的那样继承皇位，而是修炼飞升成仙，成为了镜神。

　　镜神的职责便是照映世间，替百姓，替三界守安宁。

　　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自祁尘身体里涌出，席卷包裹向他对面的魅影。

　　魅影略略皱了皱眉，刚想出手攻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身体动作开始迟缓，法术的使用也受到了压制。祁尘在与他融合！疯了！

　　魅影少见的动了怒，眸底涌现戾气，但强大的灵力将他包裹，他的身体在变得透明。法术也在被吸收。

　　“可恶。”魅影眸底猩红一片，眼看就要成功了，现在祁尘突然插一脚，现在这情况融合，他无法***控祁尘的意识，只会被吞噬。那他这么多年所作的一切便都功亏一篑了。

　　千钧一发之际，魅影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岸边奄奄一息的蛟喾拖进了无怨海里献祭。无怨海瞬间将蛟喾吞噬。怨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值，三界的灾祸一发不可收拾。神界再无法袖手旁观。

　　沈渊和众神联手开始控制灾祸，但灾祸依旧得不到控制。

　　雷电轰鸣，暴雨倾盆。狂风掀起海浪，巨浪翻滚拍打。

　　“尘儿！”

　　顾妄心跳一滞，眼睁睁的看见祁尘将魅影吸入化进体内，看着祁尘的力量不受控制。

　　他现在是凡人的躯体，无法接收天心神君的力量。顾妄飞身冲过去。霎时间，体内的封印被他强行冲破，厉鬼邪神的力量解封，骇人的邪力与怨气席卷包裹他全身，肆意的在体内流窜爆发。

　　“尘儿！”顾妄赶紧抱住差点坠入海中的祁尘，为祁尘控制体内的力量。

　　“阿妄。”祁尘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面色惨白，冷汗直冒。体内是汹涌的力量在肆意疯狂流窜，侵蚀着他的身体。脑子里是一个又一个的碎片画面。里面有天心神君的记忆，有帝王祁尘的记忆，也有风生仙尊的，还有作为魅影时的记忆...

　　这些让他的意识几近消散。但他依旧强撑着起来，推开了顾妄：“三界乱了。无怨海不能被毁！”

　　不曾想，千百年前的历史要在今日再次重演。顾妄意识到祁尘想做什么，戾气横生，眸子猩红，青筋暴起，“尘儿！你要做什么！”

　　祁尘强忍着疼痛，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这笑容因为面色苍白虚弱的原因，显得有些凄楚，“阿妄，你知道我不会放任不管，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才更不允许他这样做！

　　“尘儿，你以前教过我...天下之道，君子应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救死扶伤锄奸扶弱。必不能以心胸之狭隘去辨人事之是非。”

　　这些他一直都记得。

　　所以，这次换他来吧。

　　掌心力量凝聚，骇人无比的邪力朝祁尘席卷而去，霎时间便将祁尘困住了，紧接着，顾妄拥住了祁尘，这个拥抱很用力，似是想把祁尘融入他的骨子里。

　　顾妄将祁尘抱到了岸边，良久才松开。

　　“阿妄！”祁尘想到顾妄要做什么，双目猩红了。十年前顾妄血淋淋的躺在他话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再次失去顾妄，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怎么样。

　　他宁愿自己魂飞魄散，再不存于世间，也不想看见顾妄再次离他而去。

　　顾妄扬起唇角笑了，眉眼弯弯，眼里却出现了泪光，“尘儿别怕，等我回来。”说罢，俯身给了祁尘一个温柔的吻，这个吻浅尝即止，带着浓浓的不舍。一行清泪划过脸颊，滴入了地底。

　　顾妄带着笑转身，跳进了无怨海。

　　“阿妄——！”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云霄。

　　但海浪已将那人淹没，再听不到他的呼喊。

　　三世轮回，三世等待，三世的守护，最终却以与千百年前相反的结局画上了句号。

　　尽管忘记了前尘，我仍记得要去见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终于完结了！日后会陆续更新番外。宝子们！我终于完结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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